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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锦上娇-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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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右侍郎此时也心有余悸,但又是暗高兴的。本朝官员,有两相同职位的,皆以冠左为贵。左侍郎出了问题,定然是他上位了。

    户部右侍郎此时一拱手说:“下官收到的消息,先前锦衣卫使是瞒下来了的,但不知是谁送了秘折到皇上手里,有着许侍郎的亲笔信。这就是罪证确凿,锦衣卫指挥使因此受了责怪,皇上将事情转到了副使手里,这锦衣卫的人就来拿下许侍郎了。”

    “子誉,你说说,郑慎从是谁弄进去的!上回你去了护国公府,护国公又是怎么说的!你再给我说一遍!”刘蕴听得更是火起,指了名要李庆昭回答。

    而子誉,就是刘蕴在收李庆昭后,给他取的字。

    李庆昭听到他指名喊自己,想到自己在背后做的事,心头咯噔一下。

正文 214贵妃

    李庆昭被点名,心头忐忑,脑子亦极快转着。

    这时正好有小丫鬟来敲门进来掌灯,倒是给他多了些时间。

    昏暗的屋子逐渐明亮,等到满眼都是华光时,他已镇定了下来。

    书房门再度被关上,李庆昭从容朝刘蕴一拱手道:“老师,上回护国公的态度并不算好,是不打算放过郑慎从的样子。再说有人送了密折到皇上手里的事,一般人可是递不上去的,即便要递也得经过内阁。”

    “老师如今贵为次辅,内阁的折子也都要经过您手上的,但偏那一份没有,答案很明显了。这幕后之人只怕是陈首辅。”

    “许侍郎被牵连,那就是去掉了您一只胳膊,后面推动事情的,定然是陈首辅不假。再有是,国公爷不顾念周冯两家结亲的面上,非要给郑慎从好看,陈首辅这样晃一招,可以说将郑慎从的死罪免了。”

    “既能让郑家吃亏,从而讨好冯家,又能让许侍郎被累,这事最得益不过就是他了。”

    李庆昭越说越淡定,神色也越发肯定,仿佛就亲眼看到是陈值下的令,再没假的了。

    刘蕴听得神色阴沉,连烛火都照不亮他的双眸,有恨意在那深处翻涌着,握紧的拳头青筋猛突。

    “你们怎么认为的!”

    他淡淡地开口又问道。

    其它人多也是这么想的,确实能递密折的,内阁里除了陈值还能有谁能越过刘蕴。余是纷纷道:“下官亦是这般认为。”

    刘蕴皱了皱眉,很快,那眉头便又松开了。

    他是有八分信是陈值在后头捣鬼,但有二分却不敢确定。陈值有掺一脚不假,但锦衣卫那里似乎也有问题,锦衣卫指挥使明明告诉过他,劫杀留下的证据是不利于自己的,但都已经消去了。

    既然消去,怎么又会再从新被查到。

    除非这就是有人设的套!

    刘蕴到底是为官几十年,心思比任何人都要慎密,暗暗将这疑点给记在心头了。

    良久,他才疲惫地落坐:“都散了吧,近来不要再有异动了,还有工部,别说我没提醒。如今山西和大同那边免不得要打起来的,你们出的军备可别有问题,特别是要入冬了!”

    年底了,又面临战事,一点儿也不能放松。

    工部两位侍郎当即应是,随即众人先后而出。李庆昭资历最轻,当然是落在后边,不想刘蕴却又是将他留了下来。

    李庆昭恭敬候在他跟前。

    “子誉,户部那儿你今年要过去了,不然为师真担心还要出乱子。右侍郎是个心大却又手段不足的,过去后,你多辅助他,他有什么想法,你都第一时间告诉为师。懂了吗?”

    灯下的老人神色沉沉,眉宇间是方才不见的颓色。

    这句话的意思是李庆昭听得心中一凛,当即朝刘蕴揖礼:“学生谨遵老师之令。”

    刘蕴这才挥手让人离开。

    李庆昭出了门,晚风往身上刮来,从宽大的官袍袖子灌入,冷得他打了个激灵。然而,他大脑也越发清楚了。

    刘蕴这是把许侍郎当弃子了,这许文志怕是不能活着出诏狱,但是对户部右侍郎又不看好。等他调到户部当主事只要想办法再坐出两件事能得刘蕴心,他绝对很快就可以取代右侍郎!

    想到这,李庆昭精神为之一阵,连吹到身上的风都不觉得有多冷了。

    李庆昭回府后,当即让人去找马清远,不想却被人拒绝前来。听到回禀,他脸都气成了锅底黑。

    “——不给他新的身份他就不入城了?而且近是有锦衣卫的人在找他?!”面容温润的公子神色扭曲,“他怎么就惹上锦衣卫了?!”

    那小厮被吓得也不敢作声,只是再低声回:“锦衣卫向来跟疯狗一样,马清远还说,这些年永平府的仇家就一直在寻他,他在年前是不会再来京城了。”

    “要他做些事情就推三推四,罢了!”李庆昭一挥手,小厮如释重负地擦汗离开。

    他坐下来,气闷着连灌了两碗茶,随后想到什么。

    马清远得罪了永平府的仇家,这仇家究竟是谁?

    永平府他想着,又顺带想到了沈家也是永平府的,那个有着和沈琇莹一样乳名儿的武安侯嫡女也冒了出来。

    那日在城门只听到有人喊她,未见身影。

    李庆昭低眉思索了会,叫人去喊了刚到京城来的表哥,说后日让跟着他到北城门一趟。那日侯府女眷绝对会送周振父子出城的。

    丰帝这两日为了户部左侍郎的事心情不好,几位王爷都想着办法去哄,送鸟送奇珍的。

    这日早朝,温恒笑吟吟地扶着他往御花园去,丰帝就疑惑道:“又是哪位王爷出了什么主意?你也跟着他们瞎闹,年尾了,各部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倒有心思来哄朕!”

    温恒在边上抿嘴笑,尖细的声音透着几分神秘:“王爷们这也是担心万岁您,皆是出于孝心呢。但今儿可不是王爷。”

    丰帝一听,倒也被引起了兴趣,就那么任温恒扶着自己前去。不想才走到御花园的拐角处,他就听到了一阵鼓声,由低至高,由柔到激昂,一时十分震撼人心。

    他脚下顿了顿,很快再又迈开大步,拐过死角,只见御花园中间摆了大鼓,一位身穿柿子红劲装的女子就在击鼓。

    “贵妃?!”丰帝一眼就认出那女子。

    只是那击鼓的冯贵妃完全不知圣驾来临一般,纤纤玉手提着鼓锤,柔软的身姿随着鼓声摆动,一段柔刚并合的鼓舞冲击着丰帝视觉。

    他看入了神。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那鼓声才恢复于平静。冯贵妃摆着柳腰走到丰帝跟前,娇滴滴喊了声皇上,才叫丰帝是回过神来,一把就揽了她的腰叫好。

    “——果然是虎父无犬女,爱妃这战鼓居然敲得如此好!”

    冯贵妃只是抿嘴轻笑,也不说谦虚的话,丰帝就是爱她这份坦率,从来不会因为他是皇帝就言语中全是奉承。

    丰帝看她穿得单薄,脱了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就当放自己小半天的假,去了冯贵妃的宫里。

    而在坤宁宫的皇后此时神色极不好。

    有宫女探了消息回来,将御花园的事都一一说了,坐在皇后手下的德妃亦是满面焦急:“娘娘,这可如何是好,皇上不来,我们没法说公主的事。”

    皇后这会也是暗咬碎了牙,她候了一早上,就是为了等丰帝前来,好提先前就说过的事。眼看公主十二月就及笄了!

正文 215不能

    楚皇后除了育有一子,被封为太子,后体弱早逝外,膝下还有位公主,封号为熙珍。

    一个珍字,足于是能看出皇帝对她的宠爱。

    可是如今公主都已快年满十五,皇帝也不给她指驸马,这叫楚皇后心中焦急。而前些天,熙珍公主不知道在哪听了些传闻,哭着跑到她跟前说有心上人了。

    那心上人不是别人,正是护国公世子——冯修皓!

    那个年轻人楚皇后也见过的,确实是一表人才,可是外边有人说冯修皓其实暗暗与武安侯嫡女说定亲事,所以这两年就少了人去问他的亲事。

    而护国公府也如同应了传言一样,根本也没给冯修皓说别的姑娘。

    楚皇后得知女儿的心思后,先是诧异,再又是震惊,再三询问后才知道女儿常去找丰帝,经常会遇上当值的冯修皓。

    这一来二去,女儿就喜欢上人家了。

    然后是要她和丰帝去说,要人给她当驸马。

    楚皇后其实也犹豫了好久,但一想到如今太子已故,楚家在朝廷中也开始渐渐失势。那些个大臣,和这后宫的女人都一样,哪个不逢高踩低的。

    如果她的女儿能和冯家结亲,也许还能带一带楚家,何况眼下德妃的儿子二皇子,也想巴结着冯家。

    楚皇后见德妃装得一副着急的样子,心中冷哼一声。

    她女儿是没心机的,以为德妃真的和她走得近,就是姐妹情深,竟然将心思也告诉了德妃。德妃这明着是来想帮女儿的,可是暗怕是也想要打听消息,看丰帝究竟会不会同意吧。

    若是太子还在,她堂堂皇后怎么会放下姿态,与德妃走得亲近,不过是看中了二皇子。想让德妃把二皇子记到她名下,这样,她就可以为二皇子争太子之位。

    她也可以稳后位,保娘家。

    德妃心中也明白,这才真的和她拧作一股绳。但她知道,德妃娘家的一位外甥生女也打着冯家主意!

    冯修皓如今说是香馍馍也不为过。

    “你也别着急了,本宫再看看吧。”楚皇后心中烦乱,见德妃那假情假意的样子更烦,挥挥手是示意要她离开。

    德妃只能先告退了,一出了坤宁宫的大门,脸上那唯唯诺诺的表情也不见了。眼中有着冷意,慢条斯理抽了帕子挡住嘴角的冷笑。

    ——如若她娘家可以靠上冯家,那她就必然不用让儿子记到皇后名下搏太子之位。谁愿意自己的儿子成了别人的!

    然后楚皇后继续母仪天下,甚至以后做权力至高的正宫太后,而她还是要再矮一位!

    做梦!

    德妃一甩袖子,上了辇离开。

    丰帝陪着冯贵妃用了午膳,这才离开回去理政事,他一向是勤政的明君,白日到后宫的时间是极少数的。

    丰帝走后,当即有大宫给冯贵妃禀报,说德妃早早就离开坤宁宫了。

    雍容的妇人听着唇角微微一翘,看着干净不染蔻丹的指甲。

    宫中向来是藏不住秘密的,熙珍公主的事她也听到了消息,自然也知道德妃娘家人的打算。所以今日才特意截了皇后的胡,将丰帝哄到宫里来。

    她虽是庶女,也恨过父亲对生母的薄凉,可是她知道一荣俱荣。

    她们冯家不能叫后宫这些女人算计!

    冯贵妃看了看指甲,轻声说:“派人打听着我兄长什么时候会进宫来,不用避讳皇上,就说我想父母了,让兄长来一趟将我给父母的东西送回家中去。”

    大宫女应声,扶着她往寝殿去午歇。

    琇莹久违的小日子来了,懒懒在房里窝了半日,第二日便说什么也要到正院陪着父兄。哪怕她就坐着听他们说话,她都乐意。

    毕竟两人此行一去西北,连年都怕要回不了京。

    她满心不舍,也是有着担忧,战场上可是刀剑无眼!

    只是周嘉钰明显是兴奋的,嘴里那句‘我一定会立军功好好争气’说了不下十遍,冯氏都快要听到面无表情了。

    当晚,侯府设了宴,就在周老夫人院子里。一家倒都是来全了,热热闹闹的,冲淡了不少离愁的气氛。

    其实周老夫人也早习惯儿子们常外出,也就是叮嘱几句,万事莫要冲动,行兵最忌讳。周振与周庸恭敬的聆听,廖氏已在一边红了眼,若不是周老夫人凌厉的睨来一眼,她恐怕就要拿帕子抹泪了。

    周老夫人最忌讳男儿出行,妇人哭,她觉得不吉利。

    廖氏死死忍着,回到屋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抱着周庸的腰落下来泪来。

    周庸心中也是记挂着家里许多事,对廖氏先前犯的错也原谅了,只温柔轻哄:“我去西北后,你一定要看好娴儿,今晚她还是冷着脸,心思怕没断。石家没提亲前,你都不可放任她乱走动。”

    廖氏应了,周庸再又说起在京卫中的儿子,要她若是有相中的姑娘只管叫周老夫人去提亲,不必再过问他。还有女儿的及笄等等。

    廖氏听得心中更加难过,若不是她耳根软,夫君根本不要再离家上战场的。她哭得越发难过,周庸也哄着她,两人当晚自是一场温存。

    冯氏那儿也是是情浓难舍,翌日起床的时候几乎都要站不稳,周振倒是精神抖擞,唇角带笑扶着妻子到周老夫人院里去请安和辞别。

    他们还得进宫一趟,见了丰帝后才会出城。

    自周老夫人院子里出来,琇莹不舍左手扯着父亲的袖子,右手扯着兄长的袖子,就那么将两人送到垂花门。然后准备乘马车先到北城去。

    这个时候,却是有周振的侍卫去而复返,告诉冯氏沈君笑也暗中来送行,这会和周振正说话。

    琇莹听着心念一动,和冯氏说:“娘亲,能让三叔父到我们马车上吗?他既然有这份心,却又不好露面,不如叫他坐我们马车吧。也不会叫人发现。”

    上回她就没和沈君笑说两句话,那别扭闹得她后悔,不管沈君笑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她都应该多争取和他相处的机会。

    以后这些机会就只会更少了。

    即便不能表露心迹,但她也不想留太多的遗憾。重活一世,哪能带着遗憾!

正文 216醋味

    沈君笑被请到马车上时还有些懵,再扫一眼,空空的车厢就只得琇莹一人,从帘子的缝隙看见冯氏是去了前面一辆车。

    那是冯氏着人临时添的。

    “——窈窈?”他不太确定的喊了小姑娘一声,“这样没有问题?”

    琇莹见他似忐忑的样子,木着脸:“您若觉得有问题,您就下去吧。”

    沈君笑这才猛然回神。他不过是心虚,被周振夫妻同意这种单独留空间的举动吓着了,也可以说是受宠若惊。

    他忙道:“哪有,只是怕给侯爷和夫人添麻烦了。”

    琇莹闻言轻哼,撇过头去。

    马车这就开始启程,嘚嘚马蹄声传来,沈君笑头一回觉得那杂乱的声音动听。

    只是小姑娘不太想理地自己的样子。

    这还在生气呢?

    “窈窈身体好些了吗?”少年轻声问,不动声色换了位置,就那么坐在她边上。

    照入车内的一串光线正好打在她眼眸上,长长的睫毛鸦羽般浓密,颤动间,有阳光似水在上方轻淌。

    沈君笑望着那双清净带着些许怒意的眼眸,只觉得这是他在世间看过最好的,唇角亦不正觉带了笑,目光灼灼凝视着她。

    他面对的正好是琇莹转脸那侧,她与他的目光一下就撞个正着。

    琇莹心间一惊,旋即为他的专注凝视而脸发烫。

    小日子的糗事她都快忘记了,他怎么又提起来!

    好在车厢内光线暗一些,估计是看不出她细微的情绪来,她轻咳一声,瞥开视线说:“好些了。”

    沈君笑闻言嘴角扬起的弧度更高了,声音温柔:“窈窈还在生气吗?为我上回失约的事。”

    琇莹从来不知道沈君笑是这么不会聊天的,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那颗准备好好和他想处的心一下就燥动起来,情绪转间,眼神也变得凶巴巴的。像头被激怒的小狼,眼里都能冒出绿光来。

    沈君笑被她那么一看,先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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