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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将军的醋坛子又翻了-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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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侯府嫡小姐出嫁,川都中不少世家都收到了邀请,慕婳早早地就去了叶娉婷房里陪她。
  叶娉婷说,她是皮,是会捣蛋,但成亲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她害怕,想要有人陪她。
  慕婳连打了几个哈欠,眼角都沁出了点泪,伸了个懒腰,再看一眼身侧很是兴奋的叶娉婷,嘴角抽了抽。
  看这样子,她一点都不害怕,还很激动。
  反倒是来陪她的慕婳和林榕已经累了,感觉两个人的精力加起来都没有叶娉婷一人好。
  好不容易到了出阁的时辰,叶娉婷被自家母亲敲打了一番,这才安静下来,任由慕婳为其理了理嫁衣,还不安分的伸手去拨了拨林榕的发。
  待外面礼乐换了个调,叶娉婷被牵着走出闺房,慕婳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与身侧林榕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如释负重。
  太累了。
  稍稍理了理衣衫,慕婳小小的饮了口花茶,与林榕一同出去了。
  长泽先生在朝国算是德高望重的人物,勇侯承父爵位,在川都名声不错,是以,叶娉婷的婚礼上来了不少人,很多慕婳都不认识。
  她也没有要去认识的想法,她看着叶娉婷被牵走,与林榕聊了会儿,林睿寻来将自家姐姐带走,慕婳靠着花架歇了会儿,方抬脚准备去找相府来的人。
  穿过连绵如云的蓝花楹,拐过池塘边的青石小路,慕婳微微侧耳,似乎是听到了自家三哥的声音,便是加快了脚步。
  片刻后,扫了一眼落瓣纷飞的蓝花楹,慕婳忽的停下脚步,伸手扶着树干稍稍休息,细细打量着周围。
  她方才明明听到慕知的声音了,似乎是在和人讨论什么,明明绕过这两株蓝花楹,拐过这条路就到了,为什么拐过去是个水塘。
  绕过水塘边唯一的那条路,便是花园,人声似乎离自己远了些,这个季节的花不少,慕婳一边走一边欣赏,走过去却又是绕了回来。
  她以为自己走错了,重新循着声音走了一遍,也没有去欣赏什么花花草草,却又是绕回了这里。
  慕婳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周围的树,转而提起裙摆,毫不犹豫的走上一旁的小土坡。
  不管如何,先到高处看看。
  许是前几日有连绵细雨,土坡上虽然有青石铺就的小路,但还是有些湿滑,慕婳小步小步的走着,裙摆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些许泥泞。
  慕婳从下方看时,这只是一个小土坡,直到走到一半,她才发现这上面另有乾坤,隐约可见最上面有个小亭。
  伸手拂去额前的薄汗,慕婳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交错小路,沉默了。
  她想知道,按照叶娉婷那爱玩闹的性子,在自家府上乱跑时会不会迷路。
  听闻勇侯年轻时曾沉迷奇门遁甲,她本没有放在心上,她倒是没想到,他会将阵法用在自己的府邸上。
  现在好了,没有人引路,她也不知道怎么走出去。
  她连自己什么时候走入阵法都不知道。
  她上次来也没遇到这个问题啊。
  慕婳浅浅叹息,探过头向下看,只能看到连绵的蓝花楹,盛放成柔软的云朵,氤氲着淡淡的雾气。
  好吧,除了花,什么都看不到。
  深深的吸了口气,慕婳强自微笑的看过这几条路,抬脚犹豫了半晌,选择了一条,绣着蝴蝶的绣鞋踏上青石,小心翼翼的走过。
  片刻后,慕婳看着眼前堵得死死的巨石,沉沉叹息一声,转身原路返回。
  至少排除了一个选择,慕婳安慰了自己一番,待在拐角处歇了歇,转而踏上另一条小路。
  片刻后,慕婳再度返回。
  又过了片刻,慕婳又一次原路返回。
  许是因为心中急切,她走的有些急,绣鞋踏过了一个碎石,在湿滑的青石上一滑,她便是直接摔在地面,手掌磕到了青石,掌心顿时出现几道擦痕。
  指尖小心的将擦痕周围的沙石挑去,慕婳缓了缓,缓缓撑着地面坐起,中途膝盖又是忽的一阵刺痛,她急忙扶住一旁的巨石稳住,这才没有再度跌倒。
  在掌心吹了吹,慕婳忽的侧耳细细的听着,忽的发现她什么都听不到。
  按理说,今日是叶娉婷大婚,勇侯府应该是热热闹闹的才对,她送叶娉婷出阁时礼乐才换,自己在下面绕了那么久,也能听到嬉闹的人声。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安静的只有这土坡上枝叶的簌簌声响,慕婳蹙起眉心,环顾了一下四周,一股凉意缓缓爬上脊背。
  心里涌起一股不安,掌心的痛也更明显了些,慕婳忍着膝盖上的疼痛,再度抬脚。
  方才试了几条小路,皆是无功而返,慕婳咬牙,再度选了一条走上前。
  还未走几步,迎面便是撞上来一人,那人速度不慢,看上去很是急切,慕婳腿上还不是很利索,被这样直直的撞上来,脚下不稳,直接往地面栽倒。
  那人反应很快,伸手去抓慕婳的衣袖,柔软的衣袂直接擦过了他的指尖,他当即长臂展开横过了她的后腰,用力将人往自己面前一带,另一只手则是往后一撑。
  慕婳的手腕撞到了那人的胸膛,腰身上的力道来的猝不及防,直接摔下来,那人撑着地面摔了,硬生生为她挡下了冲击的力道。
  膝盖磕到了冰冷的地面,慕婳疼的吸了口凉气,撑着那人的肩头稍稍直起身子去看他,正好撞入一汪寒渊似的眸。
  眼前人很陌生,眉目俊朗,只是面色有些冷,慕婳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那人似是有所察觉,无奈的摇摇头,撑在地面的手伸出,在她脸侧展开。
  眼前人并没有说话,慕婳眨了眨眼,刚要说些什么,便是觉得发上一松,杏花玉簪自她松散的发间滑出,正好落在他掌心。
  那人握紧了玉簪,送到慕婳眼前,眸间寒意渐次褪去,层层碎光漾开。
  作者有话说:  好吧,新人物登场,他姗姗来迟,不过挺重要╮(╯▽╰)╭


第40章 
  玉簪滑落了; 挽起的青丝也松散了不少,有几缕落在慕婳肩头; 她先是愣了愣; 继而便是猛地后退,将眼前人推开。
  膝盖处又是一阵抽痛; 脚踝处更是疼的慌,慕婳咬着下唇; 一手撑着冰凉的地面缓了缓; 而后,有人扶住了她的手臂; 一手护住她的脊背; 带着她缓缓站起。
  “能站得起来吗?”
  青年的声线较凉; 如冷玉落面; 却是收敛了几分寒意,听的人很是熨帖。
  慕婳尝试着站起,脚踝处顿时疼的她变了面色; 身形摇晃了几下,被那人稳稳扶住。
  “许是崴了脚,姑娘先坐下吧。”
  慕婳小小的点头,借着他的扶持; 刚要在路旁的巨石上坐下; 那人却是忽的止住了她的动作,对她摇了摇头。
  “前几日落了雨。”
  他只说了这句话,抬手褪了自己的披风; 叠了叠放在石面上,而后才扶着慕婳坐下。
  慕婳垂首,捏着自己的衣袂,“多谢公子。”
  “无妨。”
  注意到少女裙摆上的血迹,青年皱眉,“姑娘受伤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慕婳在那素色的裙摆上看到了一摊殷红。
  慕婳浅浅叹息,伸手在膝盖上揉了揉,“许是方才不小心磕到了。”
  想必是方才磕到了碎石破了皮,沁出了点血,而地面又未完全干燥,裙摆浸了积水,血迹便晕开了。
  还有一些水沁入了伤口,慕婳现在觉得自己膝盖那里火辣辣的疼。
  “姑娘,坐好了。”
  青年将手中杏花玉簪还给慕婳,直接在她身前蹲下来,捧起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听得小姑娘一阵吸凉气,便是放轻了动作。
  “失礼了。”
  说罢,青年便是握了握慕婳纤细的脚踝,疼得慕婳攥紧了自己的衣袂,指甲磕到了粗糙的石面。
  “许是崴了。”
  青年浅浅叹息,刚要转过身,不经意间看到小姑娘疼的惨白的一张脸,不由得温和了声音安抚她,“姑娘且稍等,在下去去便来。”
  慕婳咬着下唇忍着疼,乖乖的点头“嗯”了一声。
  小姑娘努力睁大双眼,水润的眸汪了盈盈的水光,下唇被咬出了一个明显的牙印,可见是疼极了。
  青年顿了顿,又是折回来,抬手褪了自己的外衣,轻轻披在慕婳肩头,止住她下意识想要拒绝的手,微微摇头。
  “披好。”
  他的声音不容置喙,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姑娘,“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慕婳扁扁嘴,乖乖的点头,小手拢了拢那对于她来说有些宽大的外衣,再次尝试着动了动脚,又是疼的龇牙咧嘴。
  待青年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慕婳终于放松了些,小小的哼唧了一下,手掌在膝盖周围揉了揉,忍着疼一点点的提起那块的布料。
  肯定是破皮了。
  用力吸了吸鼻子,慕婳扫了一眼四周,只看到无数交错的路,寻不得章法。
  她想,此次回去后,她大约是再也不愿意来这里了。
  太可怕了。
  她左手臂上的伤才好了没多久呢,这就又添新伤了,回去又要被爹娘说了。
  无奈的揉了揉额角,慕婳再度沉沉叹息一声,便是听到了脚步声。
  青年大步走向她,直接在她面前蹲下来,道了句“失礼了”,便是抬起她的腿,隔着雪白的罗袜,将手中的布巾轻轻敷在她脚踝处。
  “在下方才去寻出路,没有寻到,但寻到了一个水塘,里面的水比较寒,姑娘崴了脚,应当快些处理。”
  脚踝处一片冰凉,确实是减轻了些许疼痛,青年按着的力道恰到好处,片刻后将布巾换了个面敷在她脚踝上。
  慕婳这才注意到,他衣服的下摆处明显缺了一块,再看一眼敷在自己脚踝处的布巾,便是心下了然。
  想必是他没有随身带丝帕的习惯,但自己又崴了脚,他撕了自己的衣摆。
  疼痛有所缓解,慕婳这才浅浅的舒了口气,一脸歉意的看向眼前人,“给公子添麻烦了。”
  “无妨。”
  青年摇摇头,继续帮慕婳敷脚踝,很是耐心,“姑娘可是误入阵法,迷路了?”
  慕婳点头,颇为不好意思,“确实,公子呢?”
  “在下今日与书院的公子们一同前来,输了酒被罚来破阵。”
  青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懊恼,“还没有成功,勇侯这阵法果真是难破,委实费力。”
  注意到慕婳苍白的脸,青年又是继续道,“姑娘无需担心,若是我们太长时间未能破阵,书院里的同窗会去找勇侯来亲自破阵,我们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慕婳呡唇,小小的点头,“麻烦公子了。”
  “姑娘无需言谢。”
  翻了翻手中的布巾,青年小心的将慕婳的腿放好,再度站起身,“等我片刻。”
  青年安抚的对她笑了笑,转身匆匆远去了,片刻后,又是匆匆的回来,再度在慕婳身前蹲下,重复方才的动作。
  刺骨的凉意来的猝不及防,想必他方才是重新去将布巾过了水,让慕婳轻微的吸了口气。
  察觉到慕婳疼的难受,青年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开始找话说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在下赵隽。”
  赵隽。
  是长泽先生的另一名弟子。
  慕婳倒是记得的,赵隽乃寒门子弟,却是才思敏捷,于刑法一事上有独到见地。她上一世与他没有什么接触,倒是她二哥慕修和他熟悉一些,他有时会来相府做客,她也是见过他几面,没有多少交流。
  这般想着,慕婳不经意的抬眼,便是对上他注视自己的目光,她当即又是低下头,小手攥着他的外衣,骨节处都泛起了森白。
  赵隽细微的一笑,打破了二人间的古怪气氛,“慕姑娘无需紧张,在下虽在大理寺供职,却不是那般可怕。”
  闻言,慕婳忽的抬首,“赵公子认得我?”
  赵隽点头,依旧是板着一张脸,方才那细微的一笑只是匆匆一瞬,语气却是温和的,手指隔着厚实的布巾轻轻按揉着,“不止赵某认得,书院里大部分同窗都认得。”
  见小姑娘微微睁大了眼,赵隽又是轻笑一声,公事公办的面色有所缓和,“行书常说,家里有个妹妹,生的无双,值得最好。”
  手里布巾换了个面,赵隽继续道,“百闻不如一见,慕姑娘果真生的无双,今日回去后,赵某在其他同窗面前也算是有了新的谈资。”
  这话中的夸赞太过明显,慕婳大小姐自小被夸生的粉雕玉琢,及笄后也时常被夸玉容倾世,不过这样被一个陌生男子当面这般直白的夸,还是头一次。
  她攥紧了赵隽的外衣,指尖深刻的印入布料,可见用的力道之大。
  察觉到慕婳已经不那么疼了,赵隽稍稍加大手上的力道,让布巾上的凉意尽量浸到她崴了的脚踝上,“赵某入阵前是与行书一同在饮酒的,姑娘放心,待出了阵,姑娘会见到他。”
  听到自己的三哥,慕婳自然是高兴的,不过她的重点倒是不在这上面,“三哥又饮酒了?”
  赵隽愣了一瞬,点了点头,“今日先生邀请了我们,行书与我们在一处,赵某正是输了酒,才来破阵的。”
  说着,赵隽又是沉沉叹息,“若非如此,赵某真的不会这般自不量力来破勇侯的阵。”
  “我刚送娉婷出阁,听到三哥的声音了,想去找他的,绕了好几圈都是回到原地。”
  慕婳撇撇嘴,“我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有迷路。”
  赵隽挑眉,“因为勇侯平日里不会将此处的阵法开启,今日我等说要破阵,他才开启的。”
  慕婳:“……”
  这么说来,她是被连累了?
  慕婳的视线幽幽的飘过去,擦过赵隽的面容,落在不远处那蜿蜒的小路上,沉痛叹息。
  流年不利。
  因为要送叶娉婷出阁,今日慕婳上了妆面,桃色清浅,难得用了彤色的胭脂,在她苍白的面上显示出几分残艳之感,视线扫过来时,眼尾微挑,一下子便能挑起一个人的心跳。
  察觉到自己手上动作凝滞了,赵隽这才移开视线,“是我等连累了姑娘,出去后,我等自会向姑娘赔罪。”
  “无需了。”
  慕婳摇头,见他不再看自己了,这才伸手去重新挽了发,簪好玉簪,将微松的鬓发拢了拢,“今日若非遇到赵公子,我怕是要等哥哥们来寻了。”
  赵隽摇摇头,刚回过头,便是发现那方才还青丝微乱的小姑娘已经将自己打理好了,低低的挽了发,露出小巧的耳垂,润泽的玉珰垂着,摇曳着一线浅淡的光影。
  手上顿了顿,赵隽收回布巾,将慕婳的腿小心的放下,继而站到她身侧去扶她,“姑娘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走。”
  慕婳应了声“好”,借着他的扶持缓缓站起,先缓了缓,便是尝试着走了一步,脚踝处的钝痛比方才消减了些,膝盖上有撕扯的痛,想必是裙子黏在伤口上了。
  慕婳蹙起眉心,再度走了几步,才适应了这样的疼痛。
  赵隽始终扶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横过她的脊背扶着她的胳膊,保持着克制的距离,目不斜视的看着脚下,并没有什么僭越的动作。
  走了一段路,慕婳才停下,浅浅的舒了口气,“我无事了。”
  “真的?”
  赵隽有些怀疑,毕竟慕婳面色实在是不好,看她走的腿很不稳,方才有一步,若非他及时加大了扶持的力道,她便要摔了。
  “真的。”
  慕婳忍痛笑了笑,“不过还要劳烦赵公子扶了。”
  赵隽点头,“无妨。”
  拢了拢小姑娘身上属于他的外衣,赵隽带着她走上一条路,看上去极为笃定,引得慕婳好奇的去看他,“公子知道如何破阵了?”
  青年很是直接的摇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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