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欢嫁-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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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知看看慕云筝,俊眉微皱,淡然问:“你就打算这样回去?”
慕云筝微愣,不这么回去,要如何回去?这里是无虞,莫惊鸿不会放她走,更不会借兵给她,除了自己,她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势力。
顾行知望着她挺立傲然的身姿,即便易容乔装过仍掩不尽一身的风华,心头亦是满满苦涩,她本该享世间繁华,却因为公主的身份,不得不违心而活,她的决定,他不想左右,也知道必然左右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直到她可以真正的幸福安乐。
如水眸光轻抬,顾行知对上慕云筝那双空灵清澈的眸子,沉声道:“先不说从无虞到千月,行程几千,光是靠你一人,只怕连这极乐城也出不了!”
“出不了也要出!就算拼尽一死,我也无法眼睁睁看着父皇皇兄们独自浴血奋战,我身上淌着千月皇族的血,必然要为千月皇族流尽最后一滴!”慕云筝蓦然反驳,言辞铿锵。
顾行知忽然便垂了眸光,长长的眼睫遮下他满腹心事,嘴角一抹淡然坚决的微笑,语气轻柔:“那好,我便随你一起!”
慕云筝猛然一愣,下意识的睁大了双眼,情不自禁道:“你……你不是要过平淡的生活?”
顾行知却答非所问,自顾道:“三日前,我收到加急信,安定王病重被困途中,特命我前去相助,我手中有安定王随信附赠的通行令,可以带你出城。”
慕云筝再度一愣,加急信三日前就收到了,为何此刻还没出发?难道……只是为了等她?她眸色蓦然一敛,下意识望向他,却只见一汪清潭,淡然若水。此时此刻,慕云筝不必开口询问,也不必等他回答,一切都瞬间了然于胸,虽然三年不见,生死渺茫,可顾行知还是从前那个顾行知。
一时之间,慕云筝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如何能无动于衷的在他为她家破人亡之后,再让他为她身陷险境,可是一如顾行知对她的了解,她也深深的了解顾行知,他看似风轻云淡般的人儿,却最是情深意重,他将满腔珍贵情意悉数奉上,她又如何忍心弃之如敝履?半晌才犹豫道:“顾行知,其实你……”
“走吧!再拖下去,天就要亮了,那时先不说行动更加不便,千月恐怕也会多一分危险。”顾行知似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不等她的话出口,便蓦然截断,他不需要她的愧疚,更不需要她的感激,他只要她平安喜乐,哪怕这平安要他用命来换!哪怕这喜乐与他无关!
慕云筝眸色一沉,深吸一口气,终于郑重道:“好!”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虹,行动矫捷,轻盈快速的直奔极乐城南城门,因为有安定王的通行令,顾行知和慕云筝在城门卫那里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并从那里获得两匹骏马,两人一路狂奔,疾行如风,不过短短三日便到达了安定王驻兵之地。
但是一到了安定王的临时驻地,慕云筝和顾行知两人的心都下意识的沉了下去。
驻地散漫,士兵把地而坐,肆意畅谈,有人甚至将打来的野味架火烧烤,吃的满嘴油腻,帅帐内更是靡靡之音,欢声笑语,好不高兴,哪里有半分被困之态,显然,安定王传回无虞极乐城的消息,让人生疑。慕云筝这一刻却忽然明白了,所谓病重被困基本可以判定是假,这大概只是莫惊空趁机公报私仇的幌子,欲借今日机会,以报当日被羞辱之仇。
慕云筝不由攥紧了拳头,莫惊空竟然为一己私仇,置万千人的性命于不顾,更不曾想过,千月之后,无虞就会成为沧涂的下一个目标,或许他早就想到了这一步,只是也另有所图罢了。
顾行知似感受到她的愤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率先迈步踏进帅帐。
大帐内,火炉正旺,暖意融融,歌舞升平,众将领举杯欢祝,上座莫惊空未着战袍,一身锦绣常服,左拥右抱,脸上红光满面,春色荡漾,一抬眼瞧见顾行知走了进来,忙放开怀里的美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高兴道:“先生,你可算来了,本王等你许久了。”却一打眼瞧见他身后的慕云筝,面色不由一沉,伸手一指,冷声厉问:“这是何人?”
☆、第四十八章 报复【一更】
顾行知淡淡回首望一眼慕云筝,浅笑自若的回答:“回王爷,这是故知的学徒容玥,当日收到王爷密信,提及病重被困途中,故知夜不能寐,立刻带了容玥前来,心想战场无情,必定需要大夫,特让容玥一起过来帮忙。”
“容玥?”莫惊空略带疑惑的低声念道,越过顾行知,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将慕云筝打量了一个遍,见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唇红齿白,肤白如雪,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挑出一抹风流韵致,端的是一副好相貌,他向来对容色突出的男子印象深刻,隐隐觉得这张脸有些面熟,又见他身形瘦削细挑,羸弱似不堪推倒,乖乖然似青衣俊俏小倌儿,依稀觉得这身影也略有几分熟悉。
“玥?哪个玥字?可是作上天赐予有德圣皇的神珠之意的玥?”他下意识的问,春色荡漾的脸上,忽然漾开大大的笑容,“是了!本王记起来了!是你从谢家老三手里抢下来的那个小青衣,当初还是本王出面,谢家老三才肯把人让给你,因为他的名字中有这个玥字,本王觉得吉利,有些印象,只是几年不见,好似越发俊俏了,故知,如今本王都有些后悔把人交给你了,哈哈哈……”
莫惊空似忽然想起了关于容玥这个人一些隐晦琐事,竟不由当众调侃起来。
慕云筝垂着眼,努力掩盖掉眸中的情绪,难怪顾行知要亲自为她易容,原来他一早就帮她想好了身份,也唯有安定王认识并觉得无妨的人,他才会允许存在。想到顾行知终究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他人作陪,她便稍稍安心。
再抬眼,妩媚之色浑然天成,她怯生生的看一眼莫惊空,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容玥见过王爷。”一开口是清润舒爽难辨雌雄的声音,微带着几分怯意。
这一声听在莫惊空耳中不由心神一荡,心底某种独特的癖好被唤醒,他不由上前一步,伸手要捏慕云筝的下巴,旁边顾行知及时一拦,不动声色道:“王爷,请容故知先为您诊脉。”
莫惊空眉色一皱,看了看顾行知,眼底闪过一抹狭猝之色,不由轻笑一声:“先生不必紧张,容玥本王既给了你,自然不会再多想,本王不过是看他有趣,忍不住逗逗罢了。”
“王爷言重,故知只是担心王爷的病情。”顾行知脸色依旧沉着冷静,心底却有些后怕,万一刚才云筝没有忍住,一怒之下露了馅,只怕接下来的形势于他们更加不利,还好,云筝忍住了。三年不见,她长大了,心胸宽广了,能装的心事也多了,再不是那个因为一点委屈就明目张胆把人家头发剃光的蛮横公主了,只是他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如果是他,他宁愿她一生刁蛮,受尽呵护。
“先生不必担忧,本王无碍,之所以急信回京,说病重被困,不过是故意之举,想当日那邀月公主在朝堂之上羞辱本王,今日她千月国兵丧沧涂,本王求之不得,怎么会去相救?之所以招你前来,是因为本王习惯有你医护,你不在身边,终究觉得不踏实而已。”莫惊空拍拍顾行知的肩膀,重新坐回了上座。
果然如此!慕云筝在衣下将拳头捏的更紧,恨不能一拳将莫惊空的脑袋捶碎!
顾行知略显担忧的望一眼慕云筝,生怕她听了莫惊空的话会忍受不住,只是这一幕落在莫惊空和一帐将领眼中,却更加肯定了顾行知对容玥的断袖之情,不由都各自轻笑,眼底揶揄。
见慕云筝终究什么也没做,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顾行知心头划过一抹说不清的苦涩,随即回首对莫惊空道:“可是王爷,若是千月国出事,只怕无虞也难幸免吧?不若早些发兵,先屏退强敌,至于与那邀月公主的旧怨,时日长久,何必急于一时呢!”
莫惊空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重新将两个美貌姬妾揽进怀中,无所谓道:“此事关乎众多,先生不必过问,况且已有安康王带着他的千机军在前冲锋陷阵,本王何不乐得清闲,本王的千里骑是用来保护无虞和本王的,可不是它千月。”
慕云筝微微惊讶,莫无欢竟然已经发兵驰援千月了!
顾行知亦微微诧异,下意识的看了看慕云筝,关于她与安康王的一些传言,他多少也是知道的,据说他们并不和谐,可是没想到此时安康王却如此积极,看来多半是为了无虞皇帝莫惊鸿的江山稳固吧!如此说来,传言安康王只尊也只认莫惊鸿一人的传言倒也可信了,但是他知道云筝此刻更想知道千月眼下境况,不由问道:“敢问王爷,千月国此时境况如何?只安康王的千机军能守住千月防线吗?”
莫惊空挑眉微有不甘的道:“虽然本王不想承认,但是莫无欢的千机军以一当十的本事,绝不逊于本王的千里骑,甚至更强,即便不能守住千月防线,也能拖上不少时日,等他们两败俱伤,本王岂不正好可以渔翁得利!哈哈哈……”
顾行知还想多问,莫惊空却似烦了,不由脸色一沉道:“先生今日怎得如此多话?不如跟本王喝酒聊天岂不更加畅快?”
顾行知忙恭敬道:“多谢王爷美意,只是故知连日来奔波赶路,实在有些乏,恳请王爷允许,故知想先休息一下。”
莫惊空望望一声清爽之气的邢故知,觉得他也委实与这账内的氛围不太相合,想着只要他跟在自己身边保他无虞也就是了,便也不勉强,松口道:“也罢,先生就先去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再来与本王共饮。”说着他对外吩咐道:“来人啊,带邢大夫去休息。”
直到被带进休息的帐篷,慕云筝才露出满目愤怒,她向来空灵澄澈的眸色,此刻却惹上一抹火焰色,好似眼底有一团怒火在狂烧。她思忖半晌,忽然望向顾行知,冷然而决绝道:“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顾行知,帮我!”
☆、第四十九章 一盘无辜的小菜【二更】
第二日中午,莫惊空的驻地中,忽然所有人开始上吐下泻,几乎连走路都困难,顾行知和慕云筝匆匆赶往帅帐,只见莫惊空昨日还红光满面的脸,此刻变得蜡黄发灰,十分难看,正躺在床上抱着肚子哀叫,瞧见顾行知进来,慌忙道:“先生,先生,救我!”
顾行知匆匆上前,为他搭脉、诊查,面色忽然变得凝重。
莫惊空心下意识的一沉,担忧的问:“先生,本王……哎呦……本王这是怎么了?还有本王的将士们……他们都是怎么回事?怎么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顾行知沉声回道:“王爷,只怕……你们是食物中毒了。”
“什么?食物中毒?怎么可能,本王的吃食向来都是严格检查的,绝对不会有毒!”莫惊空脸色一惊,下意识的回道。
“先生!”慕云筝看见桌上一盘未撤的小菜,不由端起惊声叫道。
顾行知连忙起身,来至慕云筝面前,接过他手中的小菜,仔细观察一番,轻轻嗅了嗅。
两人此刻背对着莫惊空,莫惊空因而看不见两人面上神情,只当是他们有了什么重大发现,不由沉声问道:“先生,怎么了?可是找到本王中毒的因由了?”
慕云筝与顾行知对望一眼,默契达成共识。顾行知忽然转身急切问道:“王爷,这小菜是怎么来的?”
莫惊空不明所以,心里又惊又怕,听顾行知如此一问,忙抻着脖子去看那碟小菜,但是他平日从不关心这些,怎么会知道,不由问身边的侍从:“这小菜哪里来的?”
那侍从也捂着肚子,脸色苍白,艰难的凑上去瞧,随即道:“回王爷,先生,这是前几日李将军他们去林中挖的野菜,将士们抱怨这驻地荒芜,没有好菜,日日野味都吃腻了,李将军他们便带人去林中寻了这野菜回来清炒凉拌,因味道清爽恬淡,极去油腻,这才给王爷也加了这道小菜。”
顾行知面色更加凝重,沉声道:“难怪!王爷,这并非普通的野菜,而是半月草,这种草乍看与野菜无异,而且味道极好,容易被误食,多次服用就会中毒,只怕王爷和将士们就是中了这半月草的毒。”
“什么?本王从未听说过这什么半月草,先生博知,可有解毒之法?”莫惊空暗自懊恼,这几日他也确实因为这道清爽小菜,多吃了几餐,没想到竟然是毒草,不由忙向顾行求救。
“这……”顾行知却略做犹豫,白皙的脸上微现尴尬之色,为难道:“故知医术浅薄,虽知道这半月草,却……医书中曾有言,半月草,状似穿心莲,有毒,食之可致腹泻、呕吐,伴随剧痛,时日久之,便可致命。只是医书未曾言明何物可解……”
“什么?连先生也不知道如何解毒吗?”莫惊空大惊,脸色更加难看,他若死于这小小的野草,那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难道就因为他装病,老天都看不过,要如此惩罚他?他不甘心,又急切问道:“先生,你医术高明,一定能找出解药的,对不对?”
顾行知面色为难,不知如何开口,慕云筝却突然怯怯的道:“王爷、先生……容玥或许知道这半月草的解药。”
莫惊空猛然一惊,大喜道:“果真!?”
慕云筝怯怯点头,低声道:“容玥的家乡也有这种半月草,大家都知道这是毒草,不会去食用,但也有小孩子不知道误食的,我们那的人都会采集龙胆草的根茎晒干煮水,给中毒的小孩服用,只需个三五日便能全好。”
顾行知温润眼底微微露出一抹惊讶,恍然道:“王爷,这确实是个好法子,龙胆草味苦,性寒,功专清热燥湿,其泻肝胆实火作用甚强,并可息风止痉止痛,或可真的解除这半月草的毒。”
有了顾行知的佐证,莫惊空更加确信无疑,忙道:“本王这就让人去附近城镇购买龙胆草!”
顾行知却忽然道:“王爷,不妥,这龙胆草虽不是名贵药材,但是在南地却稀少,因而物以稀为贵,一般的药店多用假货冒充,恐怕唯有识货的人才能买回真正的龙胆草,恐怕此事还是要故知和识得龙胆草的容玥亲自去一趟才成。”
“这……”莫惊空面有疑色,他虽病中,却到底心思深沉,总觉得让他们两人都离开不大妥帖,因而有些犹豫。
顾行知看出他的犹疑,忙道:“王爷,事不宜迟,若是再耽搁下去,您和将士们危矣,而且军中将士几乎大部分人都中了毒,更不可无人守营,王爷若不放心,大可派几位将士跟随一同前往。”
莫惊空尴尬笑笑,忙道:“先生多心了,本王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此处已是接近千月边境,本王担心你二人的安全罢了,不过诚如先生所言,本王可派几名士兵一同随先生前往,也好保护。”
顾行知面上不动声色,应道:“如此甚好。”
毕竟驻地大部分将士中毒,不敢人数太少,因而莫惊空只派了两人跟随同去。
四人骑马一路往城镇狂奔,奈何驻地偏远,离最近的城镇也得近百里路程,途遇河流,马匹都有些疲乏,不由便下马饮水,稍作休息。
慕云筝一边将水囊取下来给两位士兵解渴,一边随意的问道:“两位将军,容玥听说那安康王向来强悍,而且与咱们安定王不太和睦,王爷这次不肯出兵前往,可是怕与安康王起争执?”
其中一个士兵还算沉稳,只喝水不说话,另一个却是个急脾气,听了慕云筝的话,怒骂一声:“呸!胡说八道!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