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郡主-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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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琰眉头一挑:“二弟总去找你吗?”
“也没有,就是午后大家一起玩,有时候二殿下会单独同我说几句话。”
“说什么?”
“闲话,不记得了。”许京华说到这儿,往刘琰那边走近一步,悄悄说,“我告诉你个秘密。”
刘琰侧头靠近,等着她说。
“那头鹿根本不是二殿下猎到的。”
刘琰有点讶异:“那你们……”
“我们哄他的,不然他不回来!”许京华一面说一面摇头,“他用的那弓,别说射鹿,射只鸡都勉强。但他看见我轻轻松松打到两只雉鸡,大约觉得面上无光,不肯就这么回来。”
刘琰懂了:“所以你叫侍卫射中一头鹿,再把二弟的箭插上去……”
许京华竖起大拇指,刘琰就笑了:“我原就猜到是侍卫帮忙,他以前并不喜欢练骑射,手上也没力气,不过能哄得父皇高兴,也值得了。”
“听叔父说,这次事情闹得挺大的,现在了结了吗?”
刘琰点点头:“算是吧。”他本来只想说这么多,说完想起许京华写的那张字条,又问,“五叔跟你说了是怎么回事吗?”
“就说主持变法的大臣被人告,还有你上次说的,有些州县闹得很厉害。”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又到月底,没有月光照亮,只能靠内侍打灯笼,自是不能离主人太远。
刘琰四下一瞄,又往许京华身边靠近一步,先说:“蛙声还真不小。”
“这已经好多了,现在我听着蛙声,转眼就能睡着。”
刘琰笑起来,借蛙声为屏,压低声音道:“主持变法的人叫高穆,他这次确实想借机公报私仇——就是上次我信中说的那个案子,庐州刺史沈维曾经得罪过高穆,他就指使朝廷派去的特使,想方设法找茬,好将沈维罢官。”
许京华走在他身旁,两人间距离连一尺都没有,闻言也压着嗓子,用气声回:“他这就过分了吧?”
“是啊。我私心觉得,此人实在有些心术不正,变法大事,交在他手里如何放心?但宋先生始终不让我劝谏父皇……”
“他不让你劝,他劝了吗?总得有人劝吧?”
“他劝了,但父皇还是想保下高穆……”说到这个,刘琰脸上笑容消失,眉头也皱了起来,“我们来之前,父皇下旨,免去高穆三司使之职,前往庐州,戴罪立功。”
“是刚说那个庐州?”
刘琰点头:“高穆心胸狭窄,我怕他去庐州之后,情势只会更坏。”
他声音极轻,许京华仍听出深深的忧虑,但这件事她也无能为力,只能伸手碰碰刘琰手臂,低声道:“不会的,皇上心中应该有数。”
有她安慰,刘琰瞬间由阴转晴,他侧过头,就着灯笼摇曳不定的光,仔细打量心上人。
许京华额前碎发长了一些,已经到了眉际,她有一双很英气的长眉,眉毛下面是闪着光的双眸,双眸之间是挺翘的鼻梁,鼻尖上还挂着几点小小汗珠,刘琰忍不住问:“你热吗?”
“啊?”许京华有点糊涂,“热肯定热,但今天还好。”
刘琰笑着虚点一点她鼻尖,“出汗了。”
许京华抬手抹一抹,又打量刘琰:“你也出汗了呀!”
刘琰回手也抹一下鼻尖,果然也有汗,就笑了笑,说:“你好像白了些,我还以为你天天跑出去玩,会更黑呢。”
“没有天天跑出去啊!日头大的时候,娘娘根本不让我出去,就算出门,也叫人给我打伞遮阳,或者干脆上船玩去。哎,那这案子结了,你是不是就没那么忙了?”
“不好说。”
“怎么了?哎,那个沈维呢?他怎么样了?也回庐州吗?”
刘琰摇摇头:“父皇另给他安排了去处,你一定想不到。”
“我当然想不到了,你快说!”
刘琰笑着揭秘:“幽州。”
“啊?去当知府吗?”
刘琰点点头,许京华叹气:“那可是个苦差事。”
“沈维倒不怕,他以前率军民打过胡人,是个允文允武的能臣。父皇也对他寄予厚望。”
“那挺好的呀。你也别愁了,老人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有心,一定能做成事情。”
她说得特别笃定,脸上神情也是一贯的乐天向上,刘琰看着她,心中自然生出世上无做不成之事的豪情,便笑道:“你说得对,刘琰受教。”
两人这么玩笑惯了,许京华也不当回事,转头说起宋怀信,“宋先生真让我说着了,我给他写了两封信,他挑了我十几个毛病,布置了一堆功课。你说我又不考进士,他有这精力,怎么不用在你身上?”
刘琰:“……”
“还有,你怎么没给我回信?”许京华不高兴地撅起嘴,“我惦记了两天呢!”
刘琰忙认错:“之前是没写,光想着见面再说了,哪想到没来成。后来写了信,也没想到父皇今日说来就来,我没带着,明日我就让人送来。”
许京华这才满意:“好吧。哎,你那碗莲画了吗?”
“唔……画了一点儿。”
许京华一看他神色,扑哧就笑了:“画了几笔啊?别再等几天,花儿都落了。”
刘琰点点自己额头:“没事,我记下了。”
许京华笑了笑,还想问点别的,有内侍小跑过来回禀:“殿下,郡主,前面就是望春门了,皇上让郡主不必送了、早点回去,免得娘娘牵挂。”
“是。”许京华答应一声,等内侍走了,回头想跟刘琰说话,却见他深深望着自己,好像很不舍得,她不知为何,突然有点不自在,干笑道,“那……我就回去了。”
刘琰点点头,低声嘱咐:“路上慢些,当心脚下。”
“你也是,回去早些歇息,要多吃饭啊!”
刘琰看着她点头,却没说话。
别的话刚才都说了,许京华想了想没什么说的,挥挥手,转头往回走。
刘琰站在路边,看着随侍的人跟上去,掩住她的背影,刚飞扬起来的心情,瞬间又低落下去,正要回身追上皇上,随从忽然向两边散开,许京华噔噔噔跑了回来。
“差点忘了!”许京华跑到刘琰跟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塞给刘琰,“呐,贺礼!”
刘琰惊愕:“什么贺礼?”
“做太子的贺礼啊!我想了很久不知道送你什么,我手又笨,会做的东西太少了,只能做个竹哨给你。”
刘琰将手里东西拿到眼前,见是个小荷包,想要打开,却被许京华拦住了,“你回去再看吧。啊,荷包不是我做的,我做不来,只有哨子是我做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难过的事,没人可以说了,就使劲吹一声哨子,我只要听见,一定去找你!”
刘琰双眼闪着光,定定落在她脸上,“你说真的吗?”
“当然!”许京华原地跳了跳,“我虽然没你高,不是大丈夫,但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好啦,我走啦!”
礼物送出去,收礼的人显得很惊喜,许京华非常高兴,蹦跳着转回身,打算回去。
然而她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吱儿一声响,许京华一激灵站住,回头说刘琰:“你怎么现在就吹了?”
刘琰不回答,又吹了一声。
许京华没办法,小跑回去,“干嘛呀?还走不走了?”
刘琰拿下哨子,低声道:“不想走。”
“哎呀,太晚了,前面皇上还等着你呢!”许京华一面说,一面拉着突然撒娇的太子殿下,推着他转身,“快回吧,等我和娘娘说,让娘娘接你来住。”
本来还想耍赖的刘琰,忙站定了说:“千万别!”
“为何?你不想来吗?”
“不是,但你说了,娘娘一定不肯。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刘琰不敢再耽搁,伸手指在许京华头上轻轻一碰,道,“我走了。”
然后不等许京华反应过来,就大步向前,跑去追圣驾了。
许京华伸手摸摸被他碰过的地方,哭笑不得地转回身,边走边嘀咕:“突然变小孩子了,真是的。”嘀咕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有没有四川的读者,希望大家平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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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堵不如疏
许京华回到望春宫,太后还在等着她。
“这是送出多远啊?怎么才回来?”
“嘿嘿,跟太子殿下多聊了几句。”许京华到太后身边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去,叹道,“我发现大家活着都不容易。”
太后惊奇:“怎么发现的?琰儿和你诉苦了?”
许京华摇头:“没有,他要会诉苦,还好了,总是心里有十分苦,面上都不肯露一分,非得你看出来追问了,才犹犹豫豫,告诉你两三分。”
这话说得太准确了,太后自己来说,也不过如此,所以听完心中就是一惊——她一手把刘琰带大,才能看得这么透彻,京华才来多久,居然就如此了解刘琰,他们两个……。
许京华没察觉太后的异样,继续说道:“我是觉得皇上太子,都这么富贵了,要什么有什么,还是一样很多烦恼,而且烦恼的都是我们帮不上忙的大事。”
她把刘琰说的高穆、沈维等人的事,转述给太后,“殿下担心高穆心胸狭窄,去了庐州还要生事。”
“琰儿连这些都告诉你了?”太后心里惊涛一波高过一波,面上却不敢露,只当闲谈。
“这些不能说吗?”
“倒不是不能说,只是……一般不会同你这样的小姑娘说。”太后见许京华面露不解,苦笑一声,伸手摸摸孙女头顶,“就像你说的,国家大事,我们女子帮不上忙,同我们说了也是白说。”
许京华不同意:“虽然帮不上忙,但烦恼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舒服,哪怕一起骂上几句也好啊!”
太后觉得她是孩子话,但回头一想,皇上不也总是气急了,就来找自己发牢骚吗?又不由失笑。
“那么,你想听这些吗?”太后摸着小孙女的头,缓缓说道,“对你而言,不听这些,日子大约还过得更快活些,当然,多知道些朝政大事,亦能开阔眼界,明白一些以前不明白的事情。”
许京华想了想,说:“我没有特别想听,但也不想捂着耳朵不听。”
这孩子眼睛黑白分明,仍透着天真,却总会说出一些彷佛见惯沧桑的人,才能说出来的明白话。太后觉着,不能再拿她当孩子看了,甚至于,也不该再拿她当一个寻常小姑娘看。
便不再犹豫,直接说道:“你说得没错,琰儿确实只告诉了你两三分。依我看,他烦恼的,不仅是高穆心胸狭窄,而是想不通皇上为何还要用高穆,且偏偏派到庐州去。”
“对啊!高穆就是做得不对,皇上是没人可用了吗?”
太后摇摇头:“其中原因,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确实很难说尽,总结起来,不外乎‘人情’二字。”
“人情?国家大事也讲人情吗?”
“当然,只要是人在管事,难免要讲人情。其实皇上是最重情义的一个人,高穆中进士入朝后,做过几年东宫属官,那时就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对这些东宫旧人,皇上无论如何都是要网开一面的。况且,”
太后端起自己杯子喝了一口茶,接着说:“这次高穆徇私想陷害沈维,固然不对,但士族趁机猛烈攻讦,反而让皇上疑惑,觉得庐州民乱恐怕是有士族在其中煽动。”
“哦,皇上是想让高穆去查实吗?”
太后点头:“有这个考量。另一方面高穆确实对新法贡献不小,如果这次直接将他罢官,恐怕其他支持新法的人寒心,倒令反对新法一派气焰更加高涨。”
“可是庐州闹民乱,就像是点了一把大火,这个高穆去了,不是火上浇油吗?”
“皇上相信高穆有办法灭火。”
许京华不太理解,回头再想太后说的“人情”,才若有所悟:“您是说,虽然高穆做错了事,但皇上还相信他。”
太后点点头:“就像你身边,好比翠娥吧,有时候也可能做错事,错还可能很大,比如她诬赖春雨偷东西,你查明白之后,是铁面无私地打发她走,还是留她在府里,却不要她再在身边服侍了?”
翠娥就在许京华身后站着,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呃……翠娥的话,就算真这么做,也只是一时糊涂吧?只要知错悔改……”说到这里,许京华一下明白了。
太后笑着点头:“皇上也是这么想的。”又说,“其实这件事,琰儿若有困惑,大可直接向皇上求教,这本是父亲该教给儿子的。”
许京华觉得有道理,第二天就把今晚这番和太后的对谈,写在了给刘琰的信里。
上完课就被侄女提防着“请”出来的齐王,十分忧虑,跟在太后身后问:“您不打算管管吗?”
“管什么?”太后正拿着剪子修剪花枝,心不在焉地反问。
齐王道:“咱们家这朵小花,快长出院墙去了,您不打算修剪一二?”
太后慢悠悠道:“修剪花枝,是为了让花儿开得更好,可不是为了让她长不高的。”
“但她长偏了,您不得纠正纠正吗?”
“哪儿偏了?”太后退后几步,仔细端详面前这盆山茶花,“我看挺端正的。”
“母后!”
齐王急了,正要明说,外面来人回话,说太子殿下送了东西和给郡主的信来。
来的是杨静,除了给许京华的信,还有几罐东宫自己做的蜜渍青梅,说是拿给娘娘、齐王妃和郡主尝尝。
太后问了刘琰这些日子的起居日常,叮嘱杨静好好伺候,又让人拿了些酱瓜给他,便将人打发走了。
齐王瞧着人一出去,立刻走到太后身边,拿起那封厚厚的信。
“放下。”太后声音不高,却很严肃。
“母后,昨日你也看到了,刘琰他分明……”
齐王话刚说到一半,许京华已从偏殿过来,远远问道:“娘娘,是不是东宫来人了?”
太后伸手从齐王那里拿回信来,侧头向许京华笑道:“你耳朵还挺灵。昨日不是刚见着面吗?怎么这么快就送信来?”
许京华快步走到太后跟前,瞟了略显奇怪的叔父一眼,答道:“是之前写的。”
太后把信递给她,也瞥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看着信封的齐王,“你告诉琰儿,他只给你写信,你叔父眼红嫉妒了。”
“呵呵,是啊。”齐王磨着牙冷笑,“白疼了这臭小子十几年了。”
许京华瞧瞧齐王,瞧瞧太后,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看不出到底哪里不对,便答应道:“好啊,我一定把原话告诉太子殿下。”能趁机说他一句臭小子,还挺好玩的。
她拿了信着急看,没再多留,齐王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几乎打结,痛心疾首道:“母后,不管真的不行了!”
“那你想怎么管?你也是从情窦初开年纪过来的,这事管得住吗?”
“您想管,肯定有办法!”齐王对自己母后颇有信心,“皇兄的态度,您也知道,再放任下去,那才是真的管不了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怕你不听。”
齐王欣喜:“怎么会?儿子一向最听您的话了!”他绕到太后侧面,伸手给太后捏肩,“什么办法?”
太后莞尔:“你倒是真着急。”
“这怎么能不着急?他们俩凑一对,对咱们来说,实是有百弊而无一利……”
太后笑意收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