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郡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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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强扯出点笑容:“没什么,我一听母后问功课就害怕。”
刘琰惊奇:“问的是我,五叔怕什么?”他摇摇头,侧脸问许京华,“你还会骑马吗?”
许京华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但他们不说,她也没头绪,就点头答道:“会呀,我从小就会,我还会射箭呢。”
太后、齐王听了都惊奇,纷纷问起许京华幼年经历,气氛变得和之前一样,接着许俊那里针灸完毕,午饭也好了,许京华很快就不记得中间还有这么一茬,专心发挥她最大的长处——努力加餐饭了。
第6章 火坑殿下
刘琰被许京华的饭量惊呆了。
一盘炸馉饳,配着薯蓣粥,她一个人吃了半盘,不但完全没有饱的意思,还又一口气吃了两碗粳米饭,和两碗竹参鸡汤。
“……”他也才吃了两碗饭加一碗汤而已!
更奇怪的是,太后娘娘和五叔居然都毫不惊讶,还一副笑眯眯很欣慰的样子,这让刘琰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许京华喝完最后一口汤,接过宫女送上的绢帕擦了擦嘴,一抬头,对上的就是大皇子殿下瞪得圆滚滚的眼睛,和来不及掩饰的一脸震惊。
她扑哧一下笑出来,“是不是我吃太多,吓到大殿下了?”
太后和齐王一起看向刘琰,也都忍俊不禁,“方才京华自己说她吃得多,琰儿没听见是不是?”
齐王直接嘲笑:“你说你,还是男儿呢,又比京华大两岁,都没有她吃得多,怎么长个啊?”
“……”刘琰跟齐王从小一起长大,说话随便得多,“那五叔自己呢?是比我们小,还是不是男儿啊?”
齐王就吃了一碗饭,还没有刘琰吃得多,但他理多,“我成人了,吃多了不长个头只长肉,怎么能同你们比?”
许京华插嘴:“多跑跑跳跳就好了。”
陡然多了个盟友,刘琰虽然意外,接话却快:“不错,五叔总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练拳脚,也不跑马狩猎,吃多了可不就只长肉么。”
“我是个文人。”齐王一本正经。
没想到太后还拆台:“哦?那我们这位大文人,可有什么诗作文章,拿来一同赏鉴啊?”
齐王:“……我吃饱了。”
大家一同笑起来,许京华无意间与刘琰对上眼神,见他笑得愉悦,与之前画上去一样的微笑截然不同,再想想他刚才因为震惊瞪大眼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大殿下也有几分可爱之处。
吃过饭,许俊的药也煎好了,太后打发刘琰回去午睡,下午自去上课,不用再来。
许京华坐在旁边,看见刘琰嘴边笑意消失,似乎有点不情愿,却什么都没说,只答应一声,就告退走了。
眼见太后接着关切老爹喝药,许京华悄悄问齐王:“大殿下是不是也不喜欢上学啊?”
“也不喜欢?”齐王迅速发现了盲点,“还有谁‘也’不喜欢上学?”
许京华嘿嘿一笑。
齐王好奇:“你爹送你去上过学么?”
许京华摇头:“但我见别人去上学,都跟去坐牢一样,有时候坐不好,还要挨揍。”
齐王失笑:“放心,刘琰绝不是那种学生,也没人敢动手打他。”
“但我瞧着大殿下好像不想走。”许京华又偷瞄一眼太后,声音更低,“娘娘待大殿下,好像很严。”
齐王笑了笑,凑到许京华耳边:“那是因为他身份不同,将来要背负的是天下万民,娘娘必须对他从严教导。”
许京华从小在山高皇帝远的怀戎长大,身边每一个人都是贱命一条、无足轻重,她才十四岁,见过的生死就已数不过来,所以很难理解齐王说的,一个人就关系天下万民这种话。
齐王看她懵懵懂懂,伸手摸摸她头顶,笑道:“以后你就明白了。”
这时许俊已喝完药漱了口,太后回头瞧见他们俩说悄悄话,笑问道:“叔侄两个谈什么呢?”
“秘密。”齐王故作神秘,“不告诉你们。”
太后摇摇头,也没再问,转头问起许俊这些年在怀戎县的生活。
“怀戎在草原边上,也有耕地,但是不多,我们当时每丁分了二十亩田……”许俊把他这些年怎么一边种田一边给人放牧糊口的经历,简单讲了讲,“段家还有几分仁义,所以日子过得去。”
话说到这里,也许是药劲上来,许俊有些困倦,眼皮开始打架,太后就让人抬着他坐的椅子,送他去内殿午睡休息。
许京华没有午睡的习惯,吃饱了又嫌屋子里憋得慌,就想出去溜溜弯,太后喜欢她这不受拘束的性情,就打发了个宫女,领着她去外面院子逛逛。
那宫女十分伶俐,出得殿门就给许京华介绍:“咱们太后娘娘居住的这宫苑叫庆寿宫,中间三间大殿,一般只有太后娘娘受内外命妇朝贺时才开。娘娘喜欢宿在后殿,日常在西偏殿起居见客,大殿下住在东偏殿。”
许京华来的时候就被惊到了,因为一进庆寿宫大门,迎面就是面阔七间的恢宏大殿,她当时还以为皇帝一家子都住这里呢!
不过现在知道太后身边要这么多人伺候,算算人头,可能比皇帝一家子还多,住这么大地方,也就不稀奇了。
大殿到前面大门之间有片宽敞空地,却什么都没种,还铺了石板,许京华有点不解:“姐姐,好好的院子,为什么不种点花儿草儿,反而铺石板?”她指指大殿门口摆的盆景花卉,“这些好看是好看,就是缺点活气儿。”
“姑娘有所不知,逢年过节时,内外命妇来朝贺太后娘娘,是要在这院里依品级候着,再一批一批进去参拜娘娘的。还有些时候,连外面大臣们也要上表朝贺太后娘娘,皇上带着他们来,也不能都进殿去,就在这院子里参拜。”
许京华越听越觉着太后这里像个庙,根本不是活人住的地方。
“其实娘娘也喜欢种个花儿草儿,以前娘娘住长春宫,自己种的牡丹,开得可好了。”
“那现在不种了吗?”许京华问。
宫女压低声音:“先帝大行后,娘娘没了心思,花儿就交给花匠了。”
“大行?”许京华没听懂。
宫女眨了眨眼:“就是驾崩,过世了。”
“……哦。”许京华走在光溜溜的石板上,听着庆寿宫内外静悄悄的,好像只有她和这宫女两人在活动一样,终于忍不住问,“先帝……待娘娘好吗?”
“很好呀。先帝是说一不二的脾气,但同我们娘娘,总是有商有量的,也极疼爱齐王殿下。”
有商有量,确实不容易了,尤其祖母是嫁过人生过孩子的,许京华对先帝观感略微扭转,又问:“姐姐在娘娘身边很久了吗?”
“四年多,奴婢是洛阳宫城重建好了之后,到娘娘身边的。娘娘从回到洛阳城,就一直念着许侯爷,先帝也派人出去寻过,可惜当时没往怀戎那边去,都只在潞县找,没得到什么音讯。”
许京华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明白许侯爷是说老爹,不由偷笑——老爹寻个亲,居然就成侯爷了,说出去谁信呢?说书的都不敢这么说。
她这会儿已经没有逛的兴致,院子再大,一眼就能看个清楚,还有什么好逛的?
正想溜达回西偏殿,许京华忽然瞧见东偏殿窗内有个人影,似乎正在端坐写字。
是那大殿下吧?他居然没午睡。
许京华反正没事,跟宫女比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就蹑手蹑脚溜到窗下,想透过半开的窗子偷偷瞧一眼,不料刚站定,一股奇异臭味就钻入鼻中。
“阿嚏!”
惊天动地的喷嚏声响起,刘琰眼前洁白纸面上,也同时多了几个小水点。
“……”
他放下笔,侧过头,窗外空无一人,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刘琰干脆站起身,将窗子彻底打开,探出头去,对猫在窗框以下打算溜走的许京华一笑,“京华妹妹这是做什么呢?”
许京华被他叫得一抖,“呃,对不住,打搅殿下了。”她干笑着直起身,“您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其实她方才一出来,和宫女说话,刘琰就听见了,但太后又不在,他也没那么闲,要主动出去和这个连“大行”是什么意思都听不懂的野丫头说话。
哪想到他不闲,这位闲,刘琰扬起更和煦的微笑,答道:“我没有客气,难道不是叫‘京华妹妹’,才更亲近吗?”
许京华又抖了一抖——这次一半是因为称呼,另一半是他那假笑,“呃,那什么,殿下是在写字吧,”惹不起躲得起,许京华放弃和他讲道理,想与大殿下就此别过,“那我不打扰……”
“没事,我已经写完了。”刘琰回头叫旁边伺候笔墨的小内监,“这张写坏了,烧掉。”
小内监上前收走,刘琰继续和许京华说话:“京华妹妹不午睡吗?”
许京华先摇摇头,接着眼睛一亮:“啊,我现在去……”
刘琰飞快截住:“京华妹妹想不想学写字?”
“我不……”
“正好我还有点儿空闲,你来,我教你。”
“不不不,我笨得很,学不会的。”
“只要用心学,就没有学不会的。”刘琰一边说,一边自己走到殿门口,打开门,亲自欢迎“京华妹妹”。
许京华站在窗边,觉得往前走就是个火坑,可是不走吧……。
“京华妹妹喜欢骑马,是吗?”刘琰突然换了个话题。
说到骑马,许京华就不由自主放松警惕,点了点头。
“我教你写你的名字,只要你学会写‘许’,傍晚我就带你去御苑骑马。”
许京华毫不犹豫,扑通一下就跳了火坑。
作者有话要说: 大皇子殿下:你说谁火坑?
作者:不是我说的!是京华说的!
京华:(蹲在坑里)希望我的直觉出错吧……
大殿下:嘻嘻
………………………………今天可能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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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连环坑
她实在是太久没骑马了。
上京这一路,开头还好,白参军看许京华真会骑马,匀了一匹马给她骑,但老爹骑不得马,得坐车,骑马的要迁就坐车的,自然只能慢慢跑。
许京华没有耐性,常常催马快跑,往前兜一个圈子,再回来迎老爹他们。结果有一次,路上偏僻,她自己骑马跑快了,遇上几个强盗想用绊马索绊她,虽然她及时应变,没给绊倒,还给白参军他们示了警,老爹仍被吓到了,非要她上车陪着,再不许她骑马。
在马背上飞驰的酣畅感觉,实在太诱人,许京华一时血气上涌,心想:就一个字她还学不会吗?
一刻之后。
“我真学不会。”
看着飞出纸面的几团墨点,许京华垂头丧气,觉得自己这可能不是手,是草叉子。
“是我的错,初学写字,本不该写笔画这么多的字。杨静,我还有没有空的描红本子?”
“应当还有,小的去找找。”
许京华偷偷抬头,见刘琰没有嘲笑她的意思,呼出一口气,“这笔……”
刘琰接过来放进笔洗,微笑道:“不要灰心,从头开始好好学,很快就能学会的。”
“还是……不了吧。我们女孩,识不识字都不要紧。”她刚刚一定是吃多了撑的,想骑马,可以去求齐王叔父啊!用得着遭这个罪学写字吗?
她这会儿倒想起来自己是女孩了,刘琰点点头:“这倒也是,太后娘娘原来也不识字,后来是和五叔一起学的。”
许京华好奇:“那娘娘学会了吗?”
“当然,娘娘还说,识字读书后,方知自己原来是个睁眼的瞎子。”
“……”当面骂谁呢?
刘琰却笑吟吟地,丝毫没有自己正在骂人的自觉,“你不想学,也不必勉强,不过识字虽然枯燥,读书却很有意思,我刚刚练字之前,从史书里读了个故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许京华对读书识字十分不耐烦,故事却还是喜欢听的,就问:“什么故事?”
“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汉明帝年间,有个大臣出使西域鄯善国,国主一开始对他们很殷勤礼敬,后来不知怎地突然冷淡起来,这大臣觉得不对劲,猜测是汉室大敌匈奴从中作梗,鄯善国主可能有背弃大汉、依附匈奴之意。”
说到这里,刘琰略停了停,叫人上两杯茶,请许京华到外间椅子上坐。
能离开书案,许京华求之不得,她跟着刘琰往外走,追问:“那怎么办?”
“这个大臣很有谋略,他把招待他们的鄯善人找来,诈称自己知道有匈奴使者来了,问匈奴使者住在哪儿。鄯善人被他一诈,慌里慌张地说了,大臣就把人关起来,自己召集部属饮酒。”
“饮酒?这么危急的时候,还有心思喝酒?”许京华听得着急,“万一匈奴人要鄯善国主杀了他们怎么办?”
“大臣对部属也是这么说的,于是群情激奋,都说听从大臣的命令。大臣就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趁夜火攻匈奴人,这样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马,一定慌乱’。”
刘琰说得口渴,端起茶慢悠悠喝了两口,又让许京华:“京华妹妹也喝杯茶吧,这是今年的新茶,清香冲淡……”
许京华早等急了,见他还要继续夸新茶,忙端起茶盏,问:“后来呢?他们去了吗?”
刘琰点点头,放下杯子,“去了。什么时辰了?”
许京华:“啊?”
边上侍立的宫女答道:“回殿下,未时一刻,差不多到时辰了。”
“都这个时辰了。”刘琰转回头,看着许京华,略带歉意,“抱歉,京华妹妹,我得更衣去上课了。”
“啊?”故事没讲完就去上课???
偏上课又是正事,许京华不能阻拦,只得站起来告辞:“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不过他们成事没有?”
“等我下课回来,再细细地给你讲,后面才有趣呢。”
“那你几时下课?”
“大约申时末就回来了。”
许京华:“……”就问个结局,要这么久吗?
正不甘心,先前那小内监唐静捧着一叠纸回来了,“殿下,小的找了半天,只找到这一本,略有些旧了。”
刘琰接过去瞧了瞧,“旧是难免,都放了好几年了,不过还能用,京华妹妹先拿去凑合描着,等我再叫人给你准备新的。”
人家都翻箱倒柜找出来了,这会儿说不要,好像有点不识好歹,许京华只得接过来,道了声谢,然后捧着这什么本子告辞出去。
先前陪着她的宫女一直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上前来接,“娘娘刚才找姑娘,听说大殿下在教您习字,还夸您有好学之心呢。”
“……”
许京华有苦说不出,见宫女要接自己手上东西,如释重负地交给她,匆匆回了太后那里。
太后见她回来,笑道:“京华才来第一天,就想习字了?看来我得给你找个博学多才的先生才行。”
“不不不。”许京华把头摇了好几圈,“是大殿下说,我学会一个字,就带我去御苑骑马,我才学的。”
旁边齐王笑道:“我说呢,刚还跟我嘀咕说上学如坐牢,怎么扭头就跑去找刘琰学写字了?”
太后也不失望,笑问:“那你学会没有?”
“没学会,太难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