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赋-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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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苏听着觉得有理,可就是心里头膈应得慌:“那也不能毫无作为吧?不闻不问的,倒像是咱们怕了她似的。”
“就让她以为咱们怕了她又如何?你不怕她,她能更猖獗么?胡姨娘本就是个极其谨慎小心的人,若不这样,她恐怕不会有所松懈。”
人都是这样,事事顺心便忘了居安思危,安定的日子一长就丢弃了从前的谨慎。
虽然胡姨娘这个人相较于旁人会更难松懈,但总不会事事警惕的,会有空子可以钻,但前提是让她们对长房不那么警惕。
流苏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她咽不下那口气:“我当初瞧那姑娘温柔腼腆,还以为是个善主,哪曾想是个笑面虎。小姐不动胡姨娘身边的人我能理解,可小姐饶了那丫头,我不能忍”
听流苏这话说的,好像要对徐嘉柔做什么似的:“你可千万别胡来,那徐嘉柔不能动。”
她见三娘这般说,满是疑惑:“小姐难道是有什么打算?”
因为不便与她说,三娘便搪塞道:“我能有什么打算?只是那丫头被三叔重视,长房现在这状况不能与三房的硬来。”
话虽在理,可流苏却觉得有问题,她又没说要明面上给徐嘉柔使绊子,碍得着长房什么事?
可三娘不愿意说,流苏也没办法,左右事情是过去了,旁的倒也不要紧。
三娘死活不肯透露,流苏也就识趣的不问了,她知道三娘自来是个有主意的,既然三娘说了让她别乱动,她也就不会乱来。
两人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期间又扯到了王祁贤的事情。
流苏说她照着三娘吩咐办的,王祁贤也没觉得哪里不妥,只是因着要参考的缘故,王祁贤近来有些废寝忘食。
这都是常事,三娘与她唠了几句,说要好生照看云云。
流苏应承着,又聊了几句便回去了。
徐嘉柔心怀忐忑的到胡姨娘那里请罪,老妈子贼眉鼠眼的不知跟胡姨娘说了些什么,总之胡姨娘望着她的眼神格外恕�
她怯怯的跪到了胡姨娘跟前,头磕着地:“夫人赎罪,嘉柔未能成事”
胡姨娘定定的望着她:“你何罪只有啊?谁也不曾想长房那丫头会突然去东恒院。”
徐嘉柔微微抬眼看了看胡姨娘的神色,看似并无不妥,可总给徐嘉柔一种恐惧的感觉:“不,夫人交代了的事情,只要为完成,那就是我的过失”
立在胡姨娘身旁的那老妈子却是冷笑一声:“就这么简单?方才有人说看见那丫头送了你一程。你前脚刚做了那样的事情让人家撞见,后脚就跟人家手挽手一副亲热模样,你觉得夫人还会信你么?”
徐嘉柔大致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慌忙连磕三个响头:“夫人信我,那丫头与我仅仅是面上功夫,她想哄着我将您抖落出来,我面上与她和善是装的,实则是向着您”
胡姨娘微微弯下身,一手捏着徐嘉柔的下巴,皮笑肉不笑的问她:“当真?”
这件事情徐嘉柔确实没跟三娘牵扯,但是她俩也有了别的联系,那边说入宫的事情。照着三娘的吩咐,她还不能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所以她有些闪躲。
“我我与她确无联系,她突然出现也吓了我一跳啊!”
那老妈子驳道:“无联系?之前你与她走动颇多,还说没联系?”说着,她又与胡姨娘说:“夫人,你切莫信了这丫头的鬼话,依老奴之见,就是这丫头暗通了长房那丫头。否则如此隐蔽的事情,长房那丫头如何得知?难不成她成了精?”
徐嘉柔忙道:“嬷嬷可不能胡言,上回明明是你暴露在先,她因此长个心眼儿也未尝不可,怎的现在就成了我一人的过错?”
那老妈子一愣,哪曾想徐嘉柔还会拿这个说事情,便于胡姨娘道:“绝不是因为老奴暴露的,上回我已经同长房那丫头解释过了,就算她怀疑也怀疑不到这上头来。倒是这丫头,做错了事情在先还不肯承认,吃里爬外还不知悔改,一定要好好惩治惩治。”
今日不成事,胡姨娘是很气愤来着,可在她眼里,徐嘉柔就是个连下人都不如的卑微女子,亲自动手处置,她还嫌脏了手。
“那便交由你处置,最好是能让她长记性,还有,别让老爷知道”
老妈子恭恭敬敬的应下:“夫人放心,老奴教训下人很有一套,定然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徐嘉柔急了,这老妈子显然是有意为难她,若是落到她手里,怕是要受不少罪。
她赶忙抱住胡姨娘的腿,哀求道:“夫人恕罪,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别罚我”
胡姨娘瞅着她便觉得心烦,与那老妈子道:“还不快给我拖下去!”
老妈子二话不说,使了大力将徐嘉柔拉扯开,一路托着她去了二房院子便的小屋里。
二房的院子荒废了许久,老夫人的院子也长时间没人住,这中园便沉静下来,根本没几个人会到此处走动。
怕徐嘉柔叫喊,那老妈子几乎是一路捂着徐嘉柔的嘴过来的,待进了那屋才放手。
徐嘉柔也知道服软,此时便求那老妈子高抬贵手。
那老妈子不是善主,岂肯照办?与徐嘉柔道:“姑娘且忍着,事情是姨娘让办的,我也是奉命行事”
说是奉命行事,可胡姨娘并未明着说要将徐嘉柔怎么样,一切但凭这老妈子做主的,徐嘉柔求她也正是此理。
可这人根本就没放了她的意思,懒得与徐嘉柔废话,训了荆条来就朝徐嘉柔身上招呼。
☆、第三百零二章 旁支旧事(二更)
未免徐嘉柔的叫唤声被小道上经过的人听见,那老妈子拿烂布塞着徐嘉柔的嘴。
徐嘉柔有苦叫不出,眼里蓄着泪,只能发出呜呜之声。
那老妈子对她忒不客气,每一鞭子都使出吃奶的劲儿,更让徐嘉柔招架不住。
想起三娘同她说的那些话,徐嘉柔开始动摇起来。如果她真进宫应选,哪怕选不上也能在宫中为奴为婢,待到了年纪出来寻个踏实男人嫁了,再去富贵人家当个教习嬷嬷也总比在王家受罪的强。
如果说她有幸选上了,她又何须再怕胡姨娘?王家这帮子人见了她不都得行礼么?
一鞭子又落在了她身上,她暗自下了决心,不能再这么低眉顺眼下去
酉时前一刻,赵氏回来了,身后跟着的小厮手里拎着走访剩下的礼。
在赵氏回来之前,三娘已经遣人将东恒院收拾妥当,该守着的丫鬟、小厮们都好好的各司其职,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赵氏回屋见王文胥还睡着,顿觉稀奇,难得这厮今日不外出。
沈嬷嬷出门置办好衣裳,听闻赵氏已经回来,便去东恒院里寻赵氏。
赵氏见了她,先是一愣:“你怎么来了?祁瑶那里不用照看么?”
沈嬷嬷胡乱编了些话:“春困秋乏,小姐免不了要犯困的,故而此时还歇着。”
赵氏看了看天,时候也不早了,三娘既然已经睡下,兴许是得明日才会起的:“那你来此,所谓何事?”
“老奴此番前来是为了跟夫人说件顶要紧的事情”沈嬷嬷凑到赵氏跟前去,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是三房那边儿的事情,夫人最近不记挂,老奴却听了些风声。听说三爷有意将胡姨娘扶正,今儿还来寻过老爷一趟,因着老爷昏睡不醒才没说出口。”
“什么?”赵氏惊呼一声,又道:“三爷不是脑抽了吧?他如今在京中为官,若是让人知道他以妾为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可不是么?老奴正是想到这个,才来与夫人说道。望夫人等老爷醒了把这事情共同他说一说,千万不能让三爷这么做啊。”
赵氏毕竟没有亲眼所见,对沈嬷嬷的话也不完全相信的,便道:“你这消息可不可靠?别到时候咱们风风火火的去劝人家,反闹了个大乌龙。”
“夫人您就放心吧,没根据的事情老奴也不会同您多说的。”
见沈嬷嬷如此认真,赵氏便又信了几分,但她还想再确认一下:“那成,这件事我放在心上,待我去问了三爷再做打算。”
沈嬷嬷忙道:“那夫人可得抓紧,以免节外生枝。”
赵氏想着也是,如果真如沈嬷嬷说的那样,王三爷被人笑话不要紧,就是王文胥这个当家的不明事理也会被人非议。
为了王家好,赵氏将这事情记在心上了,让人去府门外候着,等王三爷回来就速速禀报。
沈嬷嬷见赵氏如此上心,也安心了,总算是顺着小姐的意思办妥了。
回去之后,沈嬷嬷也并没有松懈,而是时刻注意这前院的动静。
酉时三刻,王三爷果然回来了,一进府门就被人请到了东恒院去。
沈嬷嬷不得近观,只能远远望着东恒院的院门,想凭着王三爷的情绪来判定他们谈得怎么样。
不到两刻钟时间,王三爷便出来了,怒气冲冲的朝西灵院而去,他身后跟着的小厮亦是战战兢兢不敢靠他太近。
沈嬷嬷心下了染,赶忙会夜阑居与三娘禀报。
“我看着三爷气冲冲的走了,料想那两人是没有谈妥。”
三娘一副我就知道会是如此的模样:“这不稀奇,王三爷就是那样的性子,他起初是并不怎么情愿把胡姨娘扶正的,但只要赵氏义正言辞的教训了他,他就不愿意顺着来了,非要逆着干。就像他当初袖手好闲那般,老夫人时时说他,要他如何如何做,他偏不听,后来不说他了,他反而转了性子。”
其实胡姨娘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慧女子,正是因为她对王三爷的性子了如指掌,所以她才能博得三爷的喜爱,还一路将王三爷带入官途。
而三娘也正是因为知道王三爷这一习性,才想着利用一番,让他更加迫切的想要将胡姨娘扶正,故而自乱阵脚。
扶正这事肯定是胡姨娘提出来的,她既然提出来了,铁定是希望王三爷赶紧将事情提上日程。这两口子一块儿使劲,少不得要闹出些是非来,三娘就去做那个传播者,将这事情闹大,最好是闹得王家这一脉的分支都晓得。
她既然那么自视尊贵,那就让她好好受一受旁人的唾沫星子,认清自己有几分几两重。
沈嬷嬷觉得有理:“那老奴是不是得去找些嘴大的,好让她们往外说道?”
“这是自然的,最好是王府里的人,说出去也能叫人信服。还有王家外头旁支的长辈,不是有几个颇具权威的么?也让人传了去,让他们出面。”
“这是王家嫡支一脉的事情,旁支的能管么?”
“为什么不管?旁支跟嫡支不见得相处和睦,可他们见王家有事,岂有不挤兑的道理?打着训斥晚辈的名号,好将王家嫡支的丑事传遍京城,这种事情他们乐意为之。”
三娘对这帮旁支的人太了解了,就拿王文胥入狱来说,这帮人不仅不帮,也不来慰问,根本没有什么情意可言。再说从前的事情,京城沦陷,王家人被困,王文胥求这些人让赵氏一行跟着他们离去,他们不也不肯么?
不肯也就罢了,还不忘踩一脚。新帝入京之后,以仁治国,允许这些权贵回京。王家旁支一脉回来之后便将嫡支的全押到衙门里去,说什么嫡支乃旧国辅臣,定然是向着先帝的,故而将王家葬送。
最后,旁支的人占了个大义灭亲的美名,实则确实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但,这都是陈年旧事,三娘也不会也不准王家出这样的事情,至少长房的得全身而退。
沈嬷嬷将三娘的话记下,领了命便下去了。
☆、第三百零三章 应考(一更)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京城寒气已去,好歹是迎来了初春。
虽说寒气消减大半,但临近三月,阴雨连绵,日子还是不怎么好过的。
正因为这天气,三娘都嫌少出门,窝在屋里看书也能看上一整天。
柳儿最近在夜阑居里起了炉灶,常常邀了流苏前来,两人拿着食谱鼓捣一些吃食给王祁贤补身子。
恰巧一日上午未下雨,三娘见着了王祁贤,着着实实被这两人养胖了一圈。
这两日雨纷纷,可怜了那帮早早来到京城待考的学子们,富贵人家的待在客栈还好说,贫穷人家的只能蹲在外头。因着应考,京城大小客栈酒楼谁不想趁机捞一笔?这些没钱住客栈的,就只能在外头吹风了。
不过京城中人对应考学子尚宽容,大户人家的府门给他们一席地,商户也肯给他们一片遮雨防风的半阙屋檐。
如王祁贤此类的应试学子,算最幸运的,家住京城,又是世家之后,多多少少会被照顾到。
好在王祁贤还是个踏实的人,不像有些世家中的纨绔子弟,应试前一日还在建安河逍遥快活。
齐王初登大宝,对他在位的第一届春闱异常上心,让礼部遣了人为那些没出遮风避雨的学子送上油纸伞一柄,以彰显帝王对学子们的重视以及厚爱。
读书人大多是不讲情面的,该说他不好的依旧会说,议论朝政在学子间并不少见,批判帝王的也不少。即便如此,也照样有大批学子应试,所以也有人说读书人虚伪。
不过朝廷选贤举能看重的也是学识和能力,至于虚不虚伪,那就是入职之后的事情了。
今儿,流苏她们研究的是鲫鱼汤,说是给应考的人喝了最好。
虽然她们也说不上到底哪里好,反正说好便是好。
三娘是不懂这些,不过看她俩兴致勃勃的,便搬了板凳在一旁看热闹。
“煮好了让我先尝一口,万一味道不好,还是别给兄长端过去了。”
两人想了想,竟还觉得有理,便点头答应了。
柳儿看流苏认认真真的钻研,不由的感叹了一句:“当初你还在夜阑居的时候,我真没想到你会有为人妇的一天,感觉咱们大少爷也挺幸福的,有个贤内助在一旁为他操劳。”
流苏看了看三娘,三娘回以一笑。
见此,她才肆无忌惮的回了柳儿的话:“谁都会有这个时候的,只是你还未到时候。”
三娘突然想起苏钦玉来,也不知会不会有人给他熬鲫鱼汤,会不会有人巴心巴肺的待他好。
想了想三娘便觉得是她多虑了,苏夫人待他这么上心,别说是鲫鱼汤了,就是龙汤也给他弄了去,根本轮不到她操心。
赵氏对王祁贤应试也非常上心,每日都让人送安神茶来,要么就是些点心。
这几日三房的还没什么动静,也没人来找王文胥了,不知道是不是胡姨娘劝阻了王三爷。
三娘倒是不急,春闱将至,选秀还会远么?就算急,那也是胡姨娘急。
怕就怕胡姨娘在王祁贤应考之前闹,影响王祁贤的心情。
好在胡姨娘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过了酉时也未曾发难。
三娘觉得胡姨娘是认定了王祁贤考不上,故而才懒得费力。
次日,长房的都早早起身,送王祁贤出门儿,就连王文胥也难得清醒的在门前送了一送。只是他颓靡了许久,看上去依旧很没精神。
赵氏给王祁贤寻了个可靠的小厮带了去,马车里大包小包的备了许多东西。
春闱一共三场,一场三日,一共就是九日。虽说王祁贤近水楼台,但休息的时间并不多,赵氏还是希望他别顾念着家里,而耽误了应考。
见王文胥也在,王祁贤便上去作揖行礼:“父亲”
王文胥嗯了一声:“甭管结果如何,尽力就好。”
瞧着王文胥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王祁贤想说他两句,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是”
“行了,快些去吧,别耽误了时辰。”赵氏劝行,冲张临使了个眼色。
张临忙上去同王祁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