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赋-第5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五妹妹你放心,等父亲回来了,就没事了。”王祁贤不忘安她的心,柔声说道。
三娘也以为王老夫人是妥协了,可她低估了王老夫人要赶她离开的决心。
她被小厮带到府门前,丘若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同那两小厮一番耳语。接着,两人没有将三娘带往宗祠去,而是竟招来马车要将她送走。
三娘想,这下是真的完了,王老夫嘴上说送她去庄子上,未必就真的是送她到庄子上去。她这么想让她离开,铁定要将她送离京城。
到时候,王文胥找不到人,王老夫人打死也不说,他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明面上不提,暗地里找。
且不论她找不找得到回来,就说她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外,会遇上什么事情还说不准。
“且慢!”
两小厮推搡着把三娘塞进马车里,外头却有人将他两喝住。
“老太爷在此!谁敢放肆!”
三娘听出来了,那是流苏的声音。
她本以为是唬人的,谁知外头立马传来丘若请安的声音:“老奴给老太爷请安……”
三娘定神聆听,片刻之后便是王老太爷开口道:“把那丫头带回府去。”
到底是王家顶头的长辈,平平淡淡的几个字,却威严十足。
如此,两人才把三娘松开。
三娘撑着车沿,缓缓从马车上下来。流苏忙上前扶住:“小姐,没事吧?”
“没事……”三娘无力说道,瞧了瞧身旁的流苏,又望了望王老太爷匆匆入府的背影:“祖父是你喊回来的?”
流苏点头:“是……”
如此说来,今儿还是流苏救了她。
“谢谢……”
流苏身子一颤,从没见过哪位主子还跟下人道谢的。
倒不是三娘如何好相与,她从前也有过大小姐脾性,后来落难了,也就消磨殆尽了。
“流苏既然跟了小姐,自然要为小姐着想,为小姐解忧。”
三娘浑身都疼,只能冲她笑了笑。
流苏将三娘搀扶着,一步一步的挪回了王府。
南殊院里已经吵闹开了,王祁贤似是知道了王老夫人出尔反尔,忙冲出南殊院来找三娘。
三娘同流苏两人刚走到拐进中院的月牙门处。
“祁瑶……”王祁贤见了三娘不禁懊恼:“都怪我,居然信了祖母的话,险些将你害了。”
“少爷安好”流苏不忘同王祁贤请安。
王祁贤只是瞧了她一眼,点点头没说别的,转而同三娘道:“你先回屋歇着,祖父回来了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三娘却摇头:“不成,这件事情就是因我而起的,不能避着,否则还不知道祖母会怎么诬赖我。”
王祁贤觉得有理,点头道好,也伸出手来搀着三娘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拽着三娘的手。
男女有别,王祁贤不忌讳,三娘却觉得不妥。奈何王祁贤一点都不自知,拽着就不松开。
三娘不好说,他是一番好意并无别的意思,太别扭反而显得她心思不纯。
罢了,隔着一层衣裳,谁也不碍着谁。
“少爷……”流苏见了,出言提醒,顺带着使了个眼色。
王祁贤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松开:“我……”
“不碍事。”三娘冲他笑了笑。
这下,王祁贤不敢靠近了,跟在后头一言不发。
到了南殊院门前,一帮下人站在屋外头,都是被撵出来的。
大伙站在院子里也不散去,伸着耳朵也要听点儿什么出来。见三娘他们进来,下人们纷纷靠边,让出一条道。
里头传出王老太爷的怒骂声:“你这老婆娘屡教不改,信不信我现在就休了你!”
“你有能耐就休啊!我都这把年纪了,父母早早亡故,我倒要看看你找什么理由休我。”
男子要休弃女子,需考究七出之责,而其中若是女子父母亡故,则不得以七出之责休弃。
王老夫人仗着这个,理直气壮的同老太爷顶嘴。
☆、第一百三十一章 要纳妾(一更)
王老太爷不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休她固然敢为,却觉得没必要。她替他生了两个儿子,又管了王家内宅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他就是见不得王老夫人那副无法无天的模样,盛怒之下,抬手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屋里瞬时静了下来,谁都没料到王老太爷会有这么一出,就连王老夫人自己都没想到。
她难以置信的盯着王老太爷:“你…你打我……?”
王老太爷面不改色:“打的就是你!无法无天,非要整个王家被你闹得鸡犬不宁!”
王老夫人这下焉气了,她是个妇人,嘴上猖狂也就罢了,却不敢还手。只是老太爷从不对她动手,如今竟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丫头打了她,她如何都忍不了。
“我有什么错!那丫头私自出府,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说是出门烧纸钱,依我看铁定是私会男人去了。你不管管就算了,还拿着我收拾,万一闹出什么丑闻,丢的还不是咱们王家的脸!”
听到这里,王老太爷沉默了片刻,转身瞧了门前站着的三娘一眼:“丫头你过来。”
三娘恭恭敬敬的上前去,身上疼,只能慢慢的挪。
王老太爷看在眼里,不禁皱眉:“你说说,出去作甚去了?”
三娘咬死了先前的话:“今儿是我母亲的祭日,我想给她烧些纸钱去,免得她在地底下受罪……府里烧纸钱多有不便,所有…我才出去了的。”
老太爷皱着眉:“就为这个?”
三娘点头:“我在河洝那会儿,每到这天都会去给母亲烧香供果,常年养成的习惯,总会记在心上。”
乔氏不信,反驳道:“我听说你那短命娘亲早早就赴了黄泉,那会儿你才半截胳膊这么长,还能记得你娘亲?尽知道胡说!”
“我是记不得,不过我姨娘记得,那会儿都是姨娘领着我去的。如今姨娘不在身边,所有我就只能自己烧点儿,尽尽孝道。”
“姨娘?”王老太爷听她提起“姨娘”二字不禁疑问:“你母亲不是死了么?哪里来的姨娘?”
“回祖父的话,我姨娘是我生母在世时的丫鬟,后来我生母去世了,姨娘便留在府里照顾我。”
听三娘这么说,王老太爷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点了点没再往下深究:“即便是如此,你私自出府也不对”
王老太爷正要说些教训人的话,可院里突然来了人,却是王二爷。
下人们都围在这边看热闹,见了王二爷便行礼:“给二爷请安。”
这下可好了,屋子里的人都注意到了那边。
王二爷拉着位姑娘进来,两人本是满面春风的,一进来却愣了神,大概是没料到院里这么多人。
乔氏见到他俩,当即垮下脸来,从座上起身,冲过去就质问:“这丫头是谁?”
那姑娘怯怯弱弱的,看乔氏如此凶神恶煞,便朝王二爷身后躲了躲。
王二爷瞪了乔氏一眼:“别做了这副样子,老子又没欠你,让开!”说着,转而安慰那姑娘:“小柔别怕”
乔氏炸了毛,正待发作,王老夫人却开了口:“文廖,把人带进来吧。”
看来,王老夫人是知情的。
王二爷应了声是,拉着那姑娘就往屋子里钻。见了王老太爷,王二爷闷着脑袋,怂得很。
“这又是怎么回事?”老太爷瞧了那姑娘一眼,向王老夫人询问。
“一个小门第出来的庶女,文廖喜欢,我准备给他纳进府里来。”
“胡闹!”王老太爷斥道:“你瞅这姑娘,跟芸姐儿一般大小,纳做姨娘像什么话?况且文廖都有一房姨娘了,做什么又纳一个?”
王老夫人回:“都是不中用的,生不出儿子来,养着也白养。这姑娘年轻,指不定能给文廖生下儿子。”
王二爷也喜欢这个水灵灵的丫头,嫩得能掐出水来,赶忙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小柔年轻,准能给我生个胖小子。”
那姑娘听王二爷这么说,埋头轻声笑了起来,脸红通通的。
王二爷是越看越喜欢:“父亲,您就允了吧。”他其实并没想到王老太爷今天会在府里,左右老夫人是应允了的,他以为准能成。
乔氏见他俩粘得紧,火冒三丈:“我不允,要是二爷纳了这丫头,我就到荣国公府不回来了!”
王老夫人黑了脸:“没点样子!你是正室,就该有正室的风范,纳个妾有怎么了?你要是能生出儿子,我还用费这些功夫?”
乔氏哑口无言,无子就是她最大的软肋。
王老太爷也不允:“不成,把人带回去,纳妾这事我不同意!”
王老夫人暗地里发牢骚,今儿真是诸事不宜,王文廖纳妾的事情她早就准备好了的,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撞着王老太爷。
三娘他们还都在屋里,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老夫人思忖了片刻,觉得还是王文廖纳妾这事重要些,这关乎着二房的兴旺。
“把院里的人都打发走。”王老夫人让丘若院里那帮下人遣散。
接着,她又瞅了瞅三娘:“今儿且放你一马,到祠堂去跪三个时辰,絮贤去守着。往后这半个月,你就给我闭门思过,再让我发现你跑出府去,打断你的腿。”
王老夫人怕三娘偷奸耍滑,让乔氏身边的絮贤去监看。
跪祠堂也好过被送到庄子上去,三娘福身道是,流苏搀扶着她随絮贤准备到王家宗祠去。
“流苏你别管我,快把沈嬷嬷送回去歇息,她方才挨着这么多下,肯定受不住。”
王祁莲这会儿也出来了:“你就别担心沈嬷嬷了,我让柳儿送她回去。”说着,她又凑近了些,见三娘这副虚弱的样子很是担忧:“瑶生,身上疼不疼?要不要紧?实在不行”
三娘知道,她想说实在不行就甭去跪祠堂了,反正王老夫人他们现在抽不出身。
王文胥是一家之主,做事得讲究公道。三娘私出府门本就不对,若是让王文旭给她开后门,白白给了别人话说。
“不了,该受罚就受罚,我不碍事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处罚(二更)
王祁莲还想再说点什么,王祁贤从屋里出来了就道:“阿莲,你先回去,祁瑶这边我看着,宫里头来的姑姑怠慢不得。”
王祁莲也知道轻重,就是担心三娘,不过有了王祁贤这句话,她倒是安心不少:“那好吧”
其实王祁贤是怕再着了王老夫人的道,也怕絮贤私底下给三娘罪受。
流苏继续搀着三娘往外头去,屋里却闹翻了天。
“我不同意,今儿二爷要是不把这丫头送走,我立马收拾东西离开王家!”
“那你赶紧的!”这是王二爷的声音。
“你就是巴不得我走,免得坏了你的好事!”
“嘿,你还真说对了”
里头吵得不可开交,絮贤听见声音回身看了看,她被老夫人派来做这看人的差事,很是不满:“五小姐还不快些,少耽误功夫。”
王祁贤听着不高兴:“你一个下人,说话怎么没大没小的,祁瑶好歹也是主子,注意注意你的身份!”
絮贤瘪瘪嘴:“奴婢知道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万分不屑。在她眼里,王家哪有什么五小姐,不过是个不明来路的野丫头。
三娘被带到宗祠,王祁贤却一路尾随而来,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流苏特意给三娘寻了个软和些的蒲团,三娘跪到了王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絮贤是来监看的又不是来陪罚的,到了之后就寻个宽敞的地方,拿了蒲团坐着打盹儿。
流苏在一旁候着,三娘道:“你快回去吧,柳儿得照料长姊,沈嬷嬷那里还得你去看着。”
“那小姐真的不要紧么?”
“跪在蒲团上,又不受罪,顶多腿麻,晚些时候你过来带我回去就成了。”
流苏点点头,转身却见王祁贤还杵在祠堂里:“大少爷还不走?”
王祁贤摇摇头:“你先回去,我再待一会儿。”
流苏嗯了一声,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她侧偏着脑袋看了看三娘跪着的背影,心里头不怎么好受:“那好,大少爷要是累了就找个蒲团坐着,在桌案下有几个”
“好”王祁贤轻声应道。
流苏踌躇了半天,又道:“少爷才从书院回来,还没喝上一口水吧?待会儿我把沈嬷嬷那边料理好,给你们送些茶水来。”
王祁贤正色瞧了她一眼:“你不说我还不觉得,如此也好。”
三娘跪在牌位前,把流苏同王祁贤的话听在耳里,却不做声。还记得那次偷听到流苏与洛云姑姑那些话,她想嫁王祁贤。
本以为只是她们只是想攀附上王家嫡长子,也好荣华富贵。现在看来,流苏未必就对王祁贤没有爱慕之心。
流苏走了,祠堂里悄然无声。
絮贤还真是让乔氏惯得不成样子,靠在宗祠里的顶梁柱边上睡得正香。
“兄长,你不回去么?”三娘侧身看着他问道。
他冲三娘笑了笑:“不碍事,陪你一会儿。”
不知怎么的,听王祁贤说陪她,她竟有所触动。
活了一辈子,形形色色的男人见了一堆,多是花言巧语,风流浪荡的。要么夸她美,要么说她贴心,各个都作出一副离不得她的样子,最后还不是都散去了。
那些男人顾的是自己快活,哪里会顾过她的感受?王祁贤却说陪她,还是在受罚的时候。在三娘看来,一个值得依托的男人,无非就是愿意陪伴你的人。
可惜,他是王文胥的儿子,三娘可以助他一路前行,也可以帮他飞黄腾达,唯独不能去染指。一则,三娘现在挂着王家小姐的名头,同他是兄妹,于礼不和;二则,王祁贤是个善意的人,男人太过善意,嫁给他就活得累。
“我没事的,兄长才回来,该好好歇息歇息才是。”三娘想劝他回去,他却只回了个嗯,便没了下文。
三娘见他应了声却不动,也懒得再劝,站累了他自己知道走。
就这么挨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三娘腿麻了,还有些犯困。
“要是累了就稍微侧身,这样能减轻一些。”
三娘被王祁贤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兄长还没走?”
他没回话,径直到香案下取了个蒲团,跪到三娘身边。他先对着王家祖宗的排位磕了几个响头,而后才道:“年幼那会儿,父亲也常常罚我跪祠堂,长大了些就不跪祠堂了,改用家法。现在又到这里来跪着,竟有些怀念小时候”
三娘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跪祠堂还跪出感情了?
见三娘没说话,王祁贤从袖里捞出一本小册子:“给”
“这是什么?”
“话本子,在书院里极为盛行,小小的一本夹在书里头,先生也发现不了。”
她当然知道话本子是什么,民间一些读过书的人写的东西,多是光怪陆离的故事。只不过如此小巧的话本子,三娘还是头一回见。
“这要是让父亲知道了,兄长一定得挨板子。”
王祁贤笑了起来:“你不说,父亲肯定不知道。”
“那我岂不是抓到了把柄?”
“祁瑶可一定别去告状,父亲发起火来可厉害了!”他说得好像很害怕,面上却笑意不减。
三娘拿起那小册子看了起来,是个讲茅山道士的故事,说这道士四处除妖,想要积满功德登上仙路,无奈却被一妖女迷得神魂颠倒,最后道士狠下心除了这女妖,最终得道成仙。
她看得起劲儿,忘了脚上的疼痛,也忘了已经是什么时常了。
“小姐,大少爷……”流苏这个时候小跑着进了祠堂,惊醒了熟睡着的絮贤。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絮贤揉着眼,极不耐烦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