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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娇娘赋-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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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钦玉瞟了他一眼,询问:“怎么样?”
  “我照着公子的吩咐办了,把看守的人打趴下一个拖进去,然后让秃子换上衙役的衣裳,然后带了出去。那帮人也很守信,给咱们顺出路来。”
  苏钦玉点头:“此人倒不无赖。”
  少漓颇为赞同,跟着连连点头。
  事情到了这里,苏钦玉他们要准备走了,他转而与三娘道别:“王小姐,我们…该走了……”
  三娘就坐在那椅子上:“嗯,去吧。”
  苏钦玉看她纹丝不动,也不撵她走,跟少漓两人去收拾东西。
  片刻,两人从里屋出来,也没再管坐着的三娘,推门而出。
  脚踏出房门,苏钦玉回身与她道:“半月后,京城见……”
  三娘笑着点头:“我还是那句话,一路珍重。”
  他也跟着笑了笑,没再回话,转身同少漓一块儿走了……
  这俩罪魁祸首一走,溢南府衙乱了,因为他们昨儿将南蛮国的王上放跑了。
  府衙看守得这么严,人跑了肯定不是外头那帮人混进来的,因为他们要是有那能耐也不用在外头守了这么久。
  要查起来太容易,能绕过城内把人带出去的只有少漓了,毕竟上一回三娘他们能得救,多亏了少漓那点儿功夫。
  然后衙门里头的人去苏钦玉他们那屋寻人,里头却空空如也,结论就这么定了下来。
  王文胥心中是五味杂坛,他又气又无奈。
  苏钦玉是丞相的儿子,他与丞相又有些交情,加之苏家就这么一根独苗,总不能真治他的罪吧?
  再就是,放了那人也是没办法,王文胥心里清楚。
  如今城外的那帮人已经动身离去,着着实实解了溢南城的困境。
  可是王文胥心里始终有道坎儿过不去,因为他从未干过欺君的事,无论回京之后他禀不禀报此事,他都说不了实话。
  整整想了三天,王文胥挂着黑眼圈,下令让粮队回京。
  三娘便跟着王文胥一道,还有那虚弱不已的陆亦阳。
  他算是从阎王手里夺了条命回来,实在不容易。
  王文胥多雇了一驾马车,供他们使用,那马车比王文胥这边还宽敞,为的就是方便照料陆亦阳。大包小包的药也弄了一堆,怕路上不够用。
  陆亦阳领来的仆从都不知谢了王文胥几回,三娘就记得一路上跪了三次。
  只是王文胥依旧迈不过欺君这道坎儿,坐着马车里也总走神,时而叹息。
  “父亲这是怎么了?”三娘假意问他。
  他把三娘当自己人,老实道:“还不是给苏家那小子给闹的,就知道胡来……”
  说实在的,王文胥有些杞人忧天,知道苏钦玉放入这事的人本来就少,加之溢南山高皇帝远,哪能传到圣上耳朵里去。
  就算传进去了,他把事情圆滑一下,自然有淑妃党羽随声附和。再不济,他们还有淑妃这个亲家,r她会帮王家的。
  三娘掩唇一笑:“原来父亲还在为此事烦心?”
  王文胥见她笑,还说得如此轻松,心中有些抑郁:“你是不知道严重性,为了他这事,我得犯下欺君之罪。你可真什么是欺君之罪?轻则削官,重则诛满门,是大罪啊!”
  三娘收敛了笑意,反问他:“敢问父亲,咱们王家满门多少人?”
  王文胥仔细算了算:“主子十五,家仆二十来人,大概是三四十人。”
  三娘再问:“那溢南城有多少百姓?”
  “这我哪里知道?估摸也就数万吧。”
  “那三四十与数万哪个多?”
  王文胥知道她想说什么了,驳道:“那帮人不一定就能把溢南城攻下来!”
  三娘再道:“即便不能,那他们以命相抵,城中也得死伤数千人,与王家众人相比谁多?再者,他们救不回自己的君王,指不定会因此为由举兵来犯。到那时,死伤何止千数万数?”
  王文胥一直纠结着欺君的问题,根本没有实在推想一下。现在三娘同他这么一说,他自己也好好想了想。
  “哎,罢了,都是天意……”
  “即是天意,父亲又何须放在心上?”
  王文胥顿觉豁然开朗:“说得没错,所谓天意难违,我计较它作甚?左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三娘笑着应他:“父亲说得是……”
  回京的路比来时漫长,整整多出三倍时间。
  一是粮车加守卫,再就是重伤的陆亦阳,还有便是他们这阵仗根本走不了小路。
  十来天的行驶,三娘觉得快虚脱了,王文胥这把年纪更是难熬。
  好不容易熬到京城城门处了,城外却又出了事。
  短短二十来天,京城城门外的难民都快赶上两个镇的人了。他们将城门围得死死的,只要有能吃的东西就拼命的抢。
  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毫无理智可言,终于在第一驾粮车抵达城门的时候被这帮难民拦下。
  一开始,他们并不敢上前,因为有官兵守着,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就在第一驾粮车在城门前停下时,上的守卫见难民中有一小孩,他起了恻隐之心,把自己的干粮给了那小孩一些。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又忆往事 (一更)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引得难民蜂拥而上,把粮车都推翻了。麻袋里的米粮露出点边角,更引来难民轰抢。
  接着就是第二驾粮车,然后第三驾……
  总之,运粮车队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守卫匆匆来报之时,王文胥又是一阵头疼:“让后头的守卫到前头去帮忙,你再带个人入城去搬救兵。”
  得了令,守卫又赶忙去办。
  可是城外越来越多的难民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混乱不断扩散开。
  粮队那点儿人哪里会是这帮难民所能敌的,没一会儿局势就控制不住了,而差去城中搬救兵的人还没回来。
  “这可如何是好?”王文胥早就从马车上下去了,看着前头越堵越多的人,急得大汗直流。
  三娘掀帘子看了看,难民就聚集而成的浪潮,涌到粮车附近,只差一点就将阻拦的守卫吞没。
  粮队排成一条龙,最后面的守卫还未被差遣出去。
  王文胥看着前头挺不住了,又喊道:“后头的人上来,全部到前面去帮忙。”
  后面的守卫虽然听不清王文胥说的什么,可是看他招手的姿势,能猜到是让他们去帮忙。
  三娘连忙下了马车:“父亲且慢!”
  王文胥回身看了三娘一眼:“你下来做什么?赶快上去呆着。”
  三娘没动作,继续与他道:“筑人墙是抵挡不住这么多难民的,得用些辅助的工具。”
  “什么工具?”
  “就是这个……”三娘手指着运粮的推车说道:“将分散的粮食尽量聚集起来,腾出几辆推车,让后头的人推着空车去,往人潮里撞。老百姓再饥饿,也知道惜命,车往里头撞,他们肯定会退让。”
  王文胥思索一番:“可是,这万一伤到人,也不好……”
  三娘却道:“主意主意力度,再高呼两声以示提醒就成了,不会伤到人的。况且现在情况紧急,再不采取点措施,只怕更加难以收拾。”
  王文胥徘徊不定,而后头的守卫们都已经上来了。
  三娘催促道:“离城中支援到来还有一段时间,咱们主要任务是推延时间,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这……”王文胥颇为烦恼,再三思索之后,还是接纳了三娘的提议:“行吧,就照你所说的办!”
  他此话一出,马上吩咐上来的守卫们,将后面推车上的粮食往后面挪,空出大概七八张推车。
  腾空之后,守卫们便气势汹汹的推着推车往前冲,边跑边吼,声势浩大。
  如此一来,周围这帮难民果真吓得往后挪了挪。
  但是他们没有想要退让的意思,又像绕过粮车往后,粮车又去拦着。
  见有点效果,王文胥赶忙又让剩下的守卫继续腾空推车,再去一些帮忙。
  这前前后后一共十来张推车,把前头的民众堵在一旁。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推车的灵活度哪里赶得上人的双腿?况且这么一阵阻挡,守卫的体力损耗过多,长时间很难撑下去。
  接下来,只能盼着城中支援部对尽快赶到。
  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援兵身上,却怎么也不见援兵赶来,三娘不由皱紧了眉头。
  王文胥离开溢南之前给京中捎了信,照理说应该早有准备,给粮队清路才是。
  结果,如此重大的事情,城中非但没有提前准备,反而找去搬救兵的人也毫无踪迹。
  兵部自来跟户部不对付,也有可能是他们使坏。左右征粮是王文胥全权负责的,出了事第一个被问罪的也是王文胥。
  三娘想到陆亦阳,还好,他们还有一张王牌。
  她跑到陆亦阳他们那马车上去,陆亦阳那仆从还在悉心的照看着陆亦阳。
  “王小姐?您怎么来了?”那仆从见了三娘便唤了一声,他心思全在陆亦阳身上,没注意外头的动静,再加上他们这马车隔得远听不见,故而他还不知道车队停止是发生了事情。
  三娘告诉他:“粮车被难民围住了,连城门都无法靠近,而且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啊?”那仆从听了惊讶不已,头一个想到的是陆亦阳的伤:“那这如何是好?一路奔波下来,我家公子都快虚脱了,伤也不见好,正想着赶紧回府找个好大夫……”
  “李户……”陆亦阳突然开口唤到,是在叫他那仆从。
  李户连忙应声:“诶,公子有什么话要说?”
  “你到城中去一趟,让我爹遣人过来,就说我受了重伤,被堵在城外……”
  李户练练点头:“是!小的这就去!”他说着要走,陆亦阳却又把他拉住。
  “必要的时候把溢南城得王大人救助的事情说一说,万万不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李户道是,陆亦阳这才让他走。
  他一走,三娘便从他手上接下给陆亦阳擦汗的汗巾。
  陆亦阳手上、身上都有伤,不能让汗水浸湿,否则容易发炎。
  三娘拽了拽汗巾,尽量不去在意陆亦阳裸着的上半身,轻轻擦拭着他身上的汗渍。
  “谢谢……”陆亦阳脸色惨白,唇色黯淡,看着极为虚弱,可他还不忘礼貌。
  三娘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这是他近来第二次同她说谢谢。
  她回道:“帮你也是帮我,粮队不能有事,否则我父亲得遭殃……”
  “咳咳……”陆亦阳忍不住咳了两声,用了些力气,导致伤口扯着疼,他皱了皱眉:“不论如何,我都得谢你,谢王大人,否则我这小命就得丢在溢南城外了……”
  三娘嗯了一声,不去看他脸上神色,他虚弱的时候,会让她想起当年的往事。
  当年,陆亦阳随军出征,平定北夷那一战打得艰难,他回来的时候,一身盔甲里头是一片腐败,看着让人心疼。
  她作为妾室,自然要在他跟前侍疾,可她照看他的那些天他都昏迷着,偏偏王祁芸偶尔来了那么一次,他醒了……
  三娘那时候想,就算她在的时候他醒来了,他也不见得会高看她几分,给别人做了嫁衣便做了吧。
  “嘶……”陆亦阳突然疼得轻唤一声,让三娘回了神,她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包扎的地方。
  “对…对不起……”

  ☆、第一百七十五章 对策(二更补齐昨天的)

  陆亦阳却还有心思笑:“没事,还能忍得了。”
  三娘收回神,不再看他,继续仔仔细细的给他擦拭汗水。
  陆亦阳遣去的人果然管用,一时半刻就领着许多人来到了城门外,那些都是宫门外围外的守军。
  有了这帮人的帮忙,场面缓和了不少,经过这么一镇压,粮车总算能往前走了。
  李户没有再回来,估计是帮着守军镇压难民,三娘只能好好的守在陆亦阳左右。
  前面的粮队整理收拾,候在一旁等着,让后面完好的粮车先行。
  就在粮车快有一半入城之时,京城中的援兵才赶了来。
  兵部的人过来惺惺作态,领军的那位赶忙部署镇压难民,虽然此时已经没了他们的用武之地。
  他们一来,守军总算能放手,李户便又回来了,身旁还跟着另一个仆从,估摸是从陆家招来搭手的。
  三娘将手上的活儿又交到李户手中,准备走了。
  李户一再道谢,对三娘很是客气:“这回也多亏了王小姐,小的替我家老爷、夫人谢谢您。”
  “别!”三娘可受不起陆家的谢,只道:“要谢就谢我父亲,他才是救你们的人,要是你们陆家实在惦念这份恩情,往后真到了千钧一发之际,还望手下留情……”
  陆亦阳抬眼看了看她:“王小姐放心…我陆家家规奉行有恩必报,绝对不干那恩将仇报的事。”
  三娘回望他一眼,没再说别的,走了。
  王文胥眉头皱成川字,冷眼看着这些人,心中愤恨不已。
  好在事情总算是过去了,除了损失前三张粮车,后面的没有太大的损失,也还能向上头交待。
  进城之后,王文胥得先领着粮对将粮食安放好,还得进宫复命,三娘自然不敢跟着去。
  那老皇帝跟老虎似的,要吃人!
  王文胥又不放心让三娘独自回府,便带着她一块儿,安顿好粮车之后,又让她在宫门前候着。
  这一折腾下来,已经快要入夜,三娘累得在马车上睡着了。
  王文胥从宫里出来也不叫醒她,让车夫启程回府,三娘是听到马蹄声才醒的。
  “父亲,您来了……”
  王文胥嗯了一声,皱着眉头,看着满腹心事的模样:“本来想着左家那门亲事不错,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怎么了?”
  他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府里闹的事情,朝堂上这帮人都知道了。侍郎同我说,左老爷子来户部转了好几次,回回都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他大概是要退婚的意思……”
  那真是求之不得,三娘忙道:“那退了便是,左右就是几句口头的话,不麻烦。就因为这么点风声,也不探探究竟便要退婚,此等婆家我也是不会要的。”
  王文胥见她这般硬气,却很高兴:“说得好,我王文胥的姑娘,就该有这样的魄力。他们不娶,咱们还不嫁呢!”
  只是,当下最要紧的不是左家退不退婚的事情,而是府里那些个牛鬼蛇神。
  “父亲,我与兄长那事……”
  王文胥知道她想说什么,直言道:“我心里有数,放心吧,我既然带你回来,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固然有这样的能耐,只是三娘希望两全,一能撇清跟王祁贤的关系,二能占着理,好让王家那帮人没话说。
  但是依王文胥现在这个样子,只怕不会绕这么多弯子,而是单刀直入,威慑王老夫人他们。
  那样的话,三娘能是能留在王府,可名声也是真坏了,王祁贤也留下不好的行迹。
  “父亲,祁瑶有个不情之请。”
  王文胥见她一本正经,回道:“但说无妨……”
  “待会儿回府,父亲且慢发作,这事情根本就是冤枉人,我不愿背着这名声过日子,也不愿兄长名声有损。”
  说起王祁贤,王文胥来气:“那逆子是活该!心术不正!即便他们不处置,我也要好好教训他!”
  三娘不好劝,只能先稳住:“父亲先别忙着动怒,眼下的事情要紧。”
  王文胥知道她聪慧,却也不那么放心:“你有把握吗?需不需要我帮什么忙?”
  三娘摇头:“您什么也不用做,就当个公证人,让该说话的人说话,不该说话的人闭嘴便是。”
  王文胥思忖片刻,道:“若是实在不行,我再出面。当初把你带回来我就想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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