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赋-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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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这才将他看清,特别是那双手,满目疮宁真让她看着揪心。
王文胥一张脸尽是污垢,上头的点点腥红也不知是不是血迹。他这番模样,肯定是别刑部大牢里的人百般折磨过的。
“赶快走吧,别管我了”
三娘想着先前那人百般交代,赶忙切入正题:“父亲,您就把淑妃他们的行踪跟齐王说了吧,王家一家就等着您的抉择了。”
王文胥忙问她:“谁跟你说的?”
“您甭管谁跟我说了,总之今儿我就是来劝您的。”
“糊涂!”王文胥冲她道:“莫要听歹人胡说,根本没有这回事!”
若换成是旁人,三娘也许会相信是胡说八道,可苏钦玉她是信任的。
“您以为您瞒着众人,他们就没办法找到了?”
王文胥却道:“有什么事情我一人承担便是,你就听我一句劝,领着王家剩下的人,去把祁贤找到,然后跟着他一块儿走吧。他待你的心思我清楚,他的品行我也清楚,会对你好的。”
这就托付终生了?三娘岂会应允:“我既然来了,便没打算就这么走,不把您救出去,我誓不罢休。”
有时候,文人所崇尚的道德不一定就是好的,就像王文胥此时一般。忠义本就不能两全,可他一样都不想弃。
“您就算不为外头的老太爷想想,也该为母亲和长姊想想。她们都被抓了进来,至今都没能回去。”
王文胥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个,惊问道:“她们也被抓进来了?”
三娘点头:“兴许不是跟着您一起被带走的,但确确实实是被抓走了。”
王文胥骂道:“这帮畜生!”
“父亲,您就为算为母亲和长姊着想一下,将事情说出来吧。”
王文胥显得极其痛苦:“不是为父不愿意,而是君命难违”
君命难违?
三娘一时想不透彻,什么叫君命难违?
齐王跟睿王水火不容,根本不可能想要保全睿王,那王文胥说的这个“君”大概是先帝吧。
到底是亲生儿子,睿王那藏身之处应该也跟先帝有关。
如果说这是先帝的意思,王文胥这般就更能理解一些,可三娘却不愿见其成。
“父亲,自古忠义难两全,保住王家才是最重要的。你若是不愿意说,我去说便是。”
“你知道个什么?别瞎搅和了,赶快走吧。”
三娘见他不信,问他:“是不是在北城?”
王文胥愣了愣,却不说话了。
三娘继续道:“有那么一条路,从宫里通向北城”
“住口!”王文胥大喊一声,忙道:“你疯了?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这条道在当年极为隐蔽,也是在邺越笙登基之后才被世人所知,后来便被封住了。
三娘起先也不确定,可听苏钦玉说睿王一行毫无踪迹的时候,才在想是不是那个地方。现在看王文胥这副反应,大抵是没错了。
不过现在最棘手的不是淑妃他们在哪里,而是王文胥肯不肯亲自去指认。
“您也别管我是从哪里听来的,总之您就得听我的,否则我便自己去齐王那里交代,结果也是一样。”
王文胥急得不行,伸手来抓着三娘的臂膀:“不能,都这样了,饶他们一条生路吧。”
可他求错了人,要他们命的不是三娘,而是齐王,她根本没法左右。
三娘同他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您若是再这么熬下去,母亲和长姊的命恐怕也难保,您就真的如此狠心么?长姊她还这么年轻”
王文胥有所触动,可思来想去却道:“有什么罪名我一人承担便是,想必齐王不会连包容两个女人的度量都没有。”
他想错了,齐王还真是没这个肚量。
“三娘见他如此冥顽不灵,干脆道:“父亲,这是我第一次求您,您就为王家想一想吧!先帝已经去了,违背他顶多就是黄泉路上见面的时候没法交代,可咱们王家却能保全。您若是将王家葬送可,您怎么跟王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呢?”
王文胥松开了手,扶着脑袋一副痛苦的模样:“你莫要再逼我了,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廊道尽头传来跺脚声,啪啪两下,将三娘吓了一跳。
可那边没人过来,应该的苏钦玉的提醒。
三娘知道没法再逗留了,干脆使出杀手锏。
她从袖里拿出那把来时准备好的匕首,当着王文胥的面儿拔了出来,直接往自己脖子上一放:“父亲,您若是再执迷不悟,我就死在您面前,正好咱们黄泉路上也有伴儿。”
王文胥着急万分,伸手要来夺下匕首,却怎么也够不着:“傻丫头,别干傻事!”
三娘不理会,追问道:“您就说您答不答应!”
他一下焉了气:“你快把匕首放下来,什么事都好说。”
三娘就只要他明确的答复:“您答不答应?”
见三娘如此说不通,王文胥也没了辙,只能道:“答应,答应,我答应你还不行么?赶紧把刀放下来!”
三娘便将刀从脖子上拿下来,尽头那边却又响起跺脚声。
她知道一刻不能再留了,赶忙起身,朝那边看了看,又回头与王文胥道:“您说话要算数,若是明儿没结果,我就死在府里,我说到做到。”
王文胥耷拉着脑袋,似是微微点了点头,三娘就当他是同意了。
若是明儿再没结果,她就让苏钦玉把她的“死讯”带到王文胥这里来,总之就得逼他就范。
☆、第二百四十三章 刑部一遭(一更)
她不能再逗留了,看着王文胥认认真真的说了最后一句话:“父亲,我要走了,您要记着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话糙理不糙,咱们这一辈子不是为别人活的,就为了睿王搭上咱们王家百年基业,实在不值得。”
王文胥没说话,三娘只能先走了。
她想想王文胥那造孽的模样,还有他那双手,更坚定了要将他救出来的决心。
苏钦玉在廊道尽头等着她,见她过来之后赶忙拉着她走:“冤家来了,咱们得先躲一躲。”
“冤家?”三娘不明白他所指的是谁。
苏钦玉看她一脸疑惑,说道:“那陆亦阳,不就是冤家么?”
三娘一愣:“那还不快走。”她说着,反拉了苏钦玉往外头跑。
苏钦玉一把将她扯回来:“谁让你往那边跑了?不撞上才怪。”
她对刑部大牢不熟悉,想着是不是有别的出路:“那咱们往哪里跑?”
他却突然笑了起来:“我逗你的。”
三娘一下垮了脸:“那你催什么催?我还想多说两句来着。”
“虽说陆亦阳人还没到,不过已经在路上了,现在走正好。”
“你怎么知道的?”
他颇为得意:“方才领咱们来的那人说的,刑部方圆一里有什么人他都能清清楚楚的。”
三娘嗯了一声:“难怪能为你所用”
苏钦玉怕耽误时间,没再同她扯别的:“走吧,免得真撞上了难看。”
说罢,两人便赶忙出了刑部大牢。
方才把他们领进来的那人在外头踱来踱去的,显得很是着急。
见他们出来了,他便匆匆迎了上来:“可算是出来了,再不出来就要出大事了。”
苏钦玉冲他点了点头:“有劳,改天请你喝酒。”
那人连连点头:“成!苏公子带着这位小公子顺着来路赶紧走,最好是快些,免得撞上。”
苏钦玉嗯了一声,拉着三娘就走。
雪地里又积了厚厚一层,这个时候也没人打扫,走起来颇为费劲,脚还冷。
苏钦玉一个男人,脚程又比她快,她要小跑着赶上他的脚步,实在是吃不消。
“停!”三娘将她喊住,趁着空档歇息:“你就不能慢些么?我腿短,根本赶不上,鞋子也湿了,冷的要死”
她不住的埋怨,模样看着恼透了。
苏钦玉突然放开她的手,背对她蹲下来:“上来,我背着你。”
“啊?”她吓了一跳:“这不大好吧?”
他二话不说,干脆背对她抓起她的双手,往他背上拽:“让你上来就上来,话还怪多。”
苏钦玉将她背好之后,便朝着刑部大门走去。
三娘在他背上一蹭一蹭的,感觉非常不自在,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只能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的。
“你就不能放松些?这么绷着我会比较费劲儿。”他边走边道。
三娘哦了一声,试着放松了下来。
好巧不巧,他俩刚到门前,陆亦阳就风风火火的过来了。
三娘眼神好,再加上对陆亦阳的熟悉,反应过来之后赶忙把脑袋埋到苏钦玉肩颈后面。
陆亦阳像是有什么急事,走起路来带风,可偏偏到了苏钦玉身旁的时候停了下来。
“苏兄怎么会在这里?”陆亦阳问道。
“我”苏钦玉想了想:“我与友人前来散步。”
“散步?散到刑部来了?”
三娘暗自咒骂,苏钦玉就跟个猪一样,平时机灵得不得了,怎么说个谎都不会?
苏钦玉又道:“友人说这里景致好,所以来看看。”
陆亦阳伸着脑袋粗略看了看,这高砖厚墙的,到底哪里景致好了:“你这友人欣赏水平很是独特”
苏钦玉表示赞同:“确实,我也这么觉得。”
三娘急得一脑门儿的汗,巴不得给苏钦玉腚上一大脚,让他赶紧走。
陆亦阳见她一直埋着脑袋,就问苏钦玉:“你这友人是怎么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苏钦玉道:“他他喝了些酒,所以”
陆亦阳又不是傻子,勾着脑袋过来闻了闻:“没有酒气啊,倒有些香味儿。”
苏钦玉愣了半天,一计上心头,凑过去同陆亦阳耳语道:“实不相瞒,他是被我打晕的。”
“哦?为什么?”
“其实,我一直有些难以启齿的癖好,把他骗出来是为了你懂?”
陆亦阳仔细想了想,竟道:“应该懂,那苏兄赶紧回去吧,免得错失良机。”
苏钦玉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又迈着步子走了。
三娘惊得不能自已,这算什么理由?陆亦阳也信?
苏钦玉一路将她背到马车前,将她放到车沿上,悄声与她道:“装喝醉的样子,别露陷儿。”
她就知道,陆亦阳怎么可能信如此荒唐的事情。
少漓见他们来了,又见三娘这副样子,问道:“这怎么回事?”
三娘闭着眼,不知道他俩说了什么,反正少漓后来没再问了。
她配合着苏钦玉,一头倒在车沿边,任由苏钦玉将她拖进去。
之后,苏钦玉也上了马车。
少漓赶车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三娘坐在车里只觉得异常颠簸。
“公子,那帮人还跟着呢。”少漓声音不大,但车里的人能听得清楚。
苏钦玉皱着眉:“那就直接打道回府。”
少漓再问:“别苑还是?”
“苏府”
三娘心惊,赶忙睁开眼问他:“你要把我带到苏府去?”
苏钦玉一脸的无奈:“没办法,那边追得厉害,况且我那处宅子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
三娘愁眉不展:“不成,咱两这么不清不白的,我不能老往苏府去。”
苏钦玉反问她:“不去我那里,你还有什么别的法子?”
她一时语噻,确实没什么别的法子。
他见她不说话,又道:“只能等明儿早上,我在让人送你回去。”
还好她今天是个男人的扮相,若还像上回那样,估计又得跟苏家主母碰上一面。
“那成,你让少漓在外头看着,要是那帮人没再守着了,你就赶紧送我回去。”
苏钦玉应下:“知道了,要真走了,我也不会强留着你。”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举案齐眉?(二更)
三娘信以为真,跟着苏钦玉去了他那院子。
本来,她想着让苏钦玉给他寻个地方,她直接歇下。谁知苏钦玉说他每次领着人回来都是会在他那院子里下下棋什么的,如果这次例外,难免叫苏夫人起疑。
苏钦玉一脸真诚,看着没什么问题,三娘就从了。
她先进了苏钦玉的屋子,却不知后头那两人正叽叽咕咕的说个没完。
少漓道:“你这不厚道啊,万一让人家知道了,她不剥了你的皮?”
苏钦玉则回:“你不说就成了”
三娘并不知道,从刑部跟来的人见他们进了苏府之后就走了,根本没做逗留。
之后,少漓取来棋盘,三娘便真的跟苏钦玉下了起来。
论下棋,她不算很在行,从前傅家人又不重视,后来到了王家又一心想着陆亦阳,结果也没把这些东西学透。
但叫她奇怪的是,就她这三脚猫的功夫,竟能跟苏钦玉下这么久,明显是他放水了。
“你要么就给我来个痛快,这么死磨死磨的,我又赢不了你,多浪费时间?”
苏钦玉却笑着道:“下棋嘛,本就是个消遣,若是盘盘都冲着赢棋去,多没意思?”
确实没意思,把她当猴耍就非常有意思。
三娘白了他一眼,开始乱下,怎么不利怎么来。她倒要看看苏钦玉有多大的能耐,怎么将这盘棋拖下去。
结果,还真不负所望,这盘棋怕是下了快一个半时辰,都没出个胜负。
三娘不死心,继续跟他对着干,两人就这么消磨着时间。
她也不知道这局棋到底有什么魅力,反正就是让她欲罢不能,忘记了时间正在流逝。
最后,这局棋总算是有了个定论,苏钦玉赢了。
三娘如释重负,趴在桌上休息,结果竟睡着了。
她是实在困得不行了,明明知道这是苏钦玉的住所,却想着左右占他半边桌子,这厮不至于小气成那样。
也许是这几日事情太多,三娘睡得很沉,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很是温暖,便朝那里头钻了钻
次日,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再看自己正睡在榻上。她脑海中回想起昨晚的事情,赶忙起身,头一件事情就是看看自己衣着是否完好。
索性还好,她的衣裳都穿得好好的,没什么问题,三娘松了一口气。
她再看了看周遭,却发现自己还在苏钦玉的屋里。如果说她昨天在这里睡了一晚上,那么苏钦玉睡在哪里?
想着想着,她觉得应该起身收拾一番,准备回去。
她迈下榻,瞟眼就见苏钦玉睡在昨日下棋的那张坐榻上。
他身上盖着薄薄的一层褥子,上头盖着那间玄色裘衣,还真是难为他了。
三娘从榻上将那床厚褥子抱下来,走到坐榻跟前,将褥子放到上头,又给他盖上。
苏钦玉睡觉的时候没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更多了几分俊逸与庄重,这才该是京州俊朗该有的风范。
不过想想,若他真是这个样子应该很无趣,像个活范本一般,没什么意义。
正当她想得出神之际,苏钦玉突然醒了,与她四目相对。
“你醒了?”苏钦玉望着她道,可能是因为才睡醒,他的声音异常的温柔。
三娘嗯了一声:“睡不着,我就起了。”
他揉了揉眼,准备起身:“你饿不饿?我让少漓弄些吃的来。
她将他拦下,让他睡下去:“不用麻烦,你还是再歇会儿吧,告诉我少漓在哪里,我去找他。”
“就这么急着要走么?再陪我说几句话。”
三娘对他没了以往的偏见,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反正就是感觉他人也不差,所以说话的时候也就温柔了不少:“你要是想,那我就再陪陪你。”
苏钦玉则冲她一笑。
他们之间的对话没什么稀奇的地方,平淡得像水,却莫名让三娘觉得心暖。
更像相识已久的故人,或者是举案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