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庶女传-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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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音在她面前从来不会自称奴才,她也不允许,最多是闹脾气的时候自己叫自己做小人,那只是偶尔而已。虞子蓠想到芳音的机灵,又瞥了这四个使唤一眼,只见他们低头垂目,表情呆滞,连路也不看,只顾着跟马脚走。
虞赫将她送出城,仍没有返回的意思。虞子蓠怕夜色来临哥哥一人行路不便,便向他道:“哥,送人千里,终有一别。此去热河行宫还有好远,哥就是送到口外,那也还有几百里路。小妹一定一定谨慎行事,决不叫家里人担心。”
虞赫道:“我明早再回去,今晚哥给你值夜。”虞赫并不在意地说,虞子蓠听了心里很受感动,到底还是家里人最亲。虞赫见她一下不说话,表情又比先前正经了许多,知道她心里所想,说道:“我也没有随驾北巡过,正好借你的光体会体会。”
虞子蓠忽然想要是哥哥能一直护着自己到热河行宫就好了,但又为这种想法所鄙,自己真是太自私了,自己随驾还要惊扰得家里人比自己还辛苦。转头去看虞赫,虞赫一脸悠然,队伍进入京郊树林,日已西斜,前边传令在前面一里处的河边草地上安营。队伍靠前的很快就能进入营地安顿,队伍靠后的接到传令还要挪上很久才能到达驻地。
虞家兄妹听到传令正高兴着,白晋见状,插上来道:“咱们还得两个时辰才能进入营地呢!”兄妹俩知道他随驾北巡多次,对北巡很有经验,说话不会无根无据。虞赫问道:“刚才传令官不是已经来传令说还有一里地吗,怎么还要走两个时辰呢,难道这中间有河要过吗?”白晋眼向前面的队伍说道:“你看前面,得他们先安营了咱们才能进去,那不是要两个时辰吗。”虞赫这才明白,难怪天还没怎么黑就传令安营了。
等虞家兄妹进入营地,果然已是夜色降临。士兵们忙着扎营,各营渐渐篝火亮起,炊烟升起。四名使唤看着呆滞,手脚却很灵活,帮着虞子蓠把要搬的东西搬好,又很快将帐篷内收拾齐整。虞赫到白晋那里吃了顿饭,一时间宽阔的河边平地上,数千上万顶帐篷支起。第一天行程不紧,虞子蓠也不觉多累,帐篷外两太监已经去给她们领了饭回来。
两宫女从外接入,恭敬地请虞子蓠用饭。虞子蓠骑马还觉得有些累,心想她们跟着马快走了半天,肯定更累,这会还要服侍自己,不禁有些不忍心。向两个宫女问道:“你们叫甚么名儿?”两人听了,连忙伏地叩头,分别恭敬答复。“奴才叫金竹歌”。“奴才叫金竹谣”。“你们是一对姐妹?”虞子蓠将筷子搁下,来了兴致。“是。”“好名儿,那金竹歌可是姐姐?”
“是,回姑娘话,奴才两人是双生姐妹。”虞子蓠一惊,便让她们抬起头来。她们一个瓜子脸一个鹅蛋脸,一个小眼睛一个大眼睛,全然不像是双生的姐妹。虞子蓠本不大喜欢她们,因她们一路上不多说一句话,让自己一点趣也没有。但安营后看她们为自己忙来忙去毫无怨言,心中既不忍又感激,再一看她们,便觉得是踏实可爱。
金家姐妹不敢打扰虞子蓠用餐,两人答了话便退出帐篷。虞赫在白晋那里蹭饭,白晋有意无意说道:“子蓠是皇上的旨意让随驾的,皇上自然会做好安排,其实你大可放心。”虞赫今天亲见魏光安带了四个使唤来给她,心里也有了数,但是小妹第一次自己出远门,做哥哥的总还是不大放心。
用过晚饭,年纪稍大精力稍差些的官员马上倒头休息,边躺边喊震散了他的老骨头,殊不知后来的行程更加艰难。虞赫在白晋那里吃过饭,复往虞子蓠住处过来,但见两名身着侍卫服装的人守在帐篷门口,虞赫稍一靠近,那两人便喝斥。虞子蓠的里头听见兄长的声音,急忙走出来,看见一个护卫模样的人正拦着虞赫呵斥。
作者有话要说:
早八点、晚八点更新。
第98章 备受优待
虞子蓠上前问道:“哥,出甚么事了?”虞赫正要说,那护卫见了她,连忙打千行礼,“奴才秦彪给虞姑娘请安。奴才奉旨守在虞姑娘帐外看守,一应闲人不得靠近。”“他不是闲人,是我亲哥哥。”“奴才失礼。”秦彪躬身给虞赫道了歉,虞赫知他是奉旨来保护小妹,转怒为喜。虞子蓠转身向另一名站在帐篷门边的护卫看去,他见虞子蓠看过来,也连忙上来打千行礼,“奴才辛琪给虞姑娘请安。”
虞赫见他们对虞子蓠皆是毕恭毕敬,心里又高兴又奇怪。没想到皇上如此器重小妹,使唤护卫一样不缺,又个个这么恭敬听话,我还有甚么可不放心的呢,回去告诉爹娘,让他们也都宽心。虞赫这么想着,已随虞子蓠进至帐中,帐中两个侍女连忙躬身行礼。
虞赫坐下道:“小妹,有如此皇恩,哥哥原来多操心了。”虞子蓠也没想到皇帝会想得如此周到,又是使唤又是护卫,心里虽有疑惑,但也是十分感激。“皇恩浩荡,子蓠只有尽力奉公,才能回报。”虞赫要交代的话早不知在路上交代了几遍,这时想想也不大有必要再说。虞赫只在里头待了一小会便出来了,他虽是虞子蓠的哥哥,但是知道的仅有几个人,其他不知道要是看见一个男子从她帐篷里出来,免不了要背后议论,本来对她指点的人就有不少。虞赫当晚便已同妹妹道别,明日天一发亮,自己便轻马回北京城。
虞赫走后,虞子蓠唤两个丫环上前来。她问金竹歌道:“是谁让你们过来的?”金竹歌俯身低头答:“是内务府的安公公。”“他是怎么说的?”“安公公说皇上要北巡,钦天监有位虞姑娘要随驾,让我们姐妹来伺候。”“还有别的话么?”金竹歌摇了摇头:“回姑娘,就是这些。”金竹歌不敢抬头,虽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是从她的语气中可以知道她是十分恭谨的。在金竹歌身边跪着的金竹谣亦是低头看地,虞子蓠只瞧见她们两人头上两支钗子,额头略微能见。
“你们吃饭了没有?”虞子蓠忽然口气轻松地问。金氏姐妹一时反应不过来,明明听见她问的是“你们吃饭了没有”,却是不敢答话,生怕自己听错答错。“奴才吃过了。”金竹谣低声答。“你们不是一直跟在我旁边吗?甚么时候吃的饭我怎么没看见?”虞子蓠面带微笑地问。两姐妹一听,连忙叩头道:“奴才该死,不该对姑娘说假话,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说罢连连叩头。
虞子蓠大惊,自己不过是开玩笑说了句话就把她们吓成这个样子,难道自己刚才的样子很严肃?虞子蓠赶紧止住两人,无可奈何地说道:“你们说假话,我要罚你们,罚你们现在马上去吃饭,吃饱了直接去睡觉不要再来服侍了。”
金家姐妹茫然地抬起头来,忽然一齐哭泣起来,虞子蓠更加不解,简直不知道这对双生姐妹要做甚么。她问:“我让你们去吃饭不好吗?为甚么要哭呢?”金竹歌边泣边答:“我们哪儿做得不好,请姑娘重重责罚,千万别赶我们回去,安公公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伺候好姑娘,不然……”“不然就要把我们发配到辛者库去干苦力。”金竹谣接着姐姐的话说。这可叫虞子蓠大大吃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说两句话错两句话。
虞子蓠急得一跺脚,说道:“我哪里是怪你们真要罚你们呢?我是见你们今天走了这么久到现在还没吃饭,便让你们先去吃饭。让你们吃饱饭去睡觉不用来服侍,也不是让你们明天也不用来的意思,你们怎么会想到我真要责罚你们呢?唉!”
虞子蓠没被旅途弄得疲惫,却被这两姐妹弄得头昏脑胀。姐妹俩听了,登时破涕为笑,又向虞子蓠叩头称谢。虞子蓠一看见她们叩头,便好似自己的头给谁抓住摇晃一般难受,心想自己要是不在第一天立起规矩来,后面长路漫漫,自己还要看她们姐妹天天行这些繁文缛节,那岂不是要让自己烦死。虞子蓠决心要立规矩,便慢慢往床上坐下,拿出虞家三小姐的派头来,冷视金家姐妹。金家姐妹听她忽然不讲话,心里忐忑不安,听她刚才说话的语气很和气,便大胆抬头迅速看了虞子蓠一眼,看见虞子蓠冷面坐着,好不威严,一下吓得魂飞魄散,叩头到地。
“我这人与一般人家的小姐不同。”虞子蓠慢条斯理说道。金竹歌一听这话,便种种猜想,心想难道她是比一般人待下人要严要狠,但刚才听她说的话却是很平易近人啊。“在家时养成了些习惯,你们既是派来伺候我的,就当按着我的习惯来做。不然是要我适应你们呢,还是让你们来适应我呢?”
金氏姐妹忙道:“当然是听姑娘的。”
虞子蓠点了点头,继续说,“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样的话,我要给你们立些新的规矩,你们在服侍我的期间就按着这些规矩来做,等咱们散了,你们要守什么样的规矩那就随你们。这样可好?”两姐妹均想,宫里头的规矩已经多得骇人,现在她又要立新规矩,只怕要把人累死罚死才罢休了,安公公还说这是位难得的好主子,现在看来只是更甚而已。她们心中叹气,当初自己给选中来服侍时,众人都道这是皇上特别关照的人,要是伺候好了日子也就好过了,谁又想到要受这么许多苦。她们心里虽无奈,嘴上却仍还要不能显露一丝不愿意地答是。虞子蓠仍板着脸,她最是不愿这么跟别人说话,也不愿看见别人这么跟自己说话。
“那我就跟你们说说新的规矩,你们若是不能遵守,那就只能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了。”两人忙道:“奴才一定按照姑娘说的做。”“那就好。这第一条,你们在我面前要少称奴才,最好不说,我听话喜欢听简短的称呼,奴才,这就多出两个字。这条你们记着了没?”
两人一脸茫然,忙答:“记着了。”虞子蓠点头又道:“第二条,你们话要多些。我家里的丫头话最多,你们两个话太少让我一时不习惯,有甚么趣事轶闻,路上都可以跟我说,不要老低头走路,万一撞上马腿怎么办?”姐妹俩听她语气虽是严肃,但话里诙谐,心里都笑起来。
虞子蓠又接着说第三条:“最后一条是总领纲目,你们呢,暂且放下宫里头的规矩。我们一块行走,顶着的是主仆的名分,却不要太拘谨。我前面说过,我与一般人家的小姐不同,不要你们事事周到,但求你们活泼些,让我这一路有趣些。”竹歌竹谣听她说到一个“求”字,慌忙不已,又要叩头说话。虞子蓠不等她们开口便抢说道:“这个叩头也要减省,没的不要叩头,让别人叩头,是叫我折福,你们替我多留些福罢。”
她们实在没想到虞子蓠说要立规矩就是要立这样的规矩,这哪儿是规矩呀,这简直就是不要规矩。虞子蓠见她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时,说道:“你们这么跪着不累吗?快点起来。竹歌,明天你把这些新规矩告诉那两个小公公,他们叫甚么名字?”她全然不像在下命令,像是在跟熟悉的人说话,竹歌这会有些明白她的为人性格,也没有先前那般害怕,便答道:“名字奴才……我,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们一个叫小靳子,一个叫小印子。”虞子蓠听了一下笑出来,“他们真是一对活宝。好了,我这里不用你们再过来了,你们吃完饭就歇息去吧。”她第二遍再说这事,姐妹倆不好再执着,便向虞子蓠告退出去。
两人退出帐篷,对虞子蓠的话又是高兴又是不信。要知道这位主儿讲的是真是假,日后就会知道的。
次日,才依稀能看到两步内的人,队伍便要拔营启程。虞子蓠好久没有骑过这么长时间的马,昨日有些疲,入睡很快,传令官来传令拔营启程时,她还睡得正香。不只是她,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臣们令到时多半也是挣扎着不肯起来,好几个帐篷里传来主人骂仆人的声音。多半是仆人们听到传令官传令来催促主人起床,结果给大骂了一顿,他们总不能说皇上的不是,只能是让这些下人受罪了。
虞子蓠听到传令官传令,微微醒过来,朦胧睡眼中看见金氏姐妹已经在帐篷内给她收拾东西。“姑娘您醒啦!”竹歌竹谣放下包袱,上来给她请安。虞子蓠还没睡够,但是令过三遍,已经有人要来拔营。她听见门外两个护卫呵斥来人,“虞姑娘还没起床,一会再来拔!”虞子蓠已经收拾齐整,便对门外说道:“都收拾好了,让他拔营吧!”两个护卫才让他们动手。
晨风林动,随康熙帝北行的队伍在天色微白时又启程行进。林中已不安静,鸟叫声阵阵,队伍过处,更是惊起一群。几个年纪稍大的王公大臣,现在尚在轿中打瞌睡,小路颠簸,陡然一震,将他们差点震出轿子。虞子蓠见这队伍之中只有她的四个使唤走路,其余的骑马骑马乘轿的乘轿,昨日是第一天走得慢,今日怎么还能让他们再这么行走,说去给他们找轿子的人迟迟也不见找了轿子来。虞子蓠向金竹歌道:“你们四个都上我的车子去。”
作者有话要说:
早八点、晚八点更新。
第99章 大雨
金竹歌虽是脚酸疼得厉害,但也绝不敢上她的车子,诚惶诚恐地说道:“奴才们谢姑娘恩典,但奴才们就是再借一百个胆也不敢上姑娘的车子。”虞子蓠听她又自称奴才,又是奴颜低下的样子,心里老大不高兴,淡淡说道:“我叫你们上去便上去。”
金氏姐妹见她脸上已是不高兴的颜色,心知犯了她的戒,不敢多说,也不敢上轿。又走了一会,出了树林到了平坦大路,车队走得更快了,虞子蓠见他们一路小跑,累得气喘吁吁,既不忍又生气。她想,这些人惯于执守宫中的规矩礼节,不敢越雷池一步,要是不拿出点主子的威严来,他们是断然不肯上这轿子的,他们要是跑断了腿,我可真是良心不安了,再说,我怎么跟送他们过来的人说呢。如此心想,虞子蓠便招手让驾车的跟他们四个都停到路边来。
队伍仍旧前进,白晋从旁骑马经过,问道:“你们在等甚么?还不快跟上来!”虞子蓠道:“车子有点坏了,修一修马上赶上去。”“别落下了!”“是!”
队伍从身旁哗哗经过,虞子蓠看着四人道:“你们要么上车去,要么就在这待着,咱们哪也别去了。”四人万万想不到虞子蓠以此威胁自己坐车,心里感激得乱七八糟,但还是个个大眼瞪小眼不敢登上去,眼看前边的队伍越来越长。金竹谣刚要说话,虞子蓠抢说道:“甚么也别说,要么你们上车,要么咱们就在这待着吧。”四人见她态度强硬,丝毫没有可谈的意思,你看我我看你,又等了好一会,见虞子蓠仍是那样坚决,一个个忸怩了一阵终于上车去了。虞子蓠这才脸带笑意,纵马前面去追赶队伍。
后边连着好几日都是天未亮便拔营赶路,到晚上约戌时才停下来安顿吃饭,虞子蓠在队伍靠后,每回到达营地吃过饭都是将近子时。起初三四天她还骑着马赶,后来这么一顿折腾,确实累得够呛。幸好派给金竹歌四人的车子到了,虞子蓠偶尔便钻到车子上休息睡觉,慢慢地习惯了长途跋涉,精神比最先几天也好了许多。
这日天空乌云密布,闷雷声滚滚。他们出了古北口,过了巴克什营转东行,正沿着古城川走。天气闷热异常,各人皆是低头耷脑,边走边暗暗叫苦。眼看暴雨将至,距离前面一片树林还有一里路,要是进不了树林在这平坦宽阔的河侧,非让雨打个通透不可。闷雷又滚过几声,传令官驰马来传令,让大家加快速度,进入树林避雨。可传令官话还没传到尾,豆大的雨点就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