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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该被抱紧-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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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听到有几个女生在低声讨论,说时教授单身这么多年终于想通了,愿意交女朋友了。
  阮之之想起自己刚认识他的时候,也曾经误会过他是同性恋,忍不住笑起来。
  等到教室里的学生走得干干净净之后,阮之之走进空荡的教室,时砚正在整理讲台上的杂物。
  她把手上的纸袋放在讲台上,把里面冒着香气的餐盒拿出来:“先吃饭吧,这些我帮你收拾就好了。”
  时砚对此充耳不闻,不过最后在阮之之的坚持下还是妥协,放下手上的教案材料去吃饭。
  阮之之一边收拾材料,一边偷偷观察时砚的表情:“酸菜鱼是老板推荐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言下之意是甩锅给老板娘,如果不好吃的话跟自己可没有关系。
  时砚低头尝了一口:“很好吃。”
  “哦,那就好,这是我精心挑选了很久的。”
  “不是老板推荐的?”
  “虽然她推荐了,可是最终决策者是我,归根结底还是我慧眼识珠,在芸芸众菜中选中了这份酸菜鱼。”阮之之理直气壮的反驳。
  时砚忍不住笑了:“阮之之,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这么伶牙俐齿。”
  阮之之看着他的笑容瞬间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收拾好东西后就在讲台下前排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时砚吃饭。
  连流动着的空气都变得温柔了。
  什么时候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呢?
  阮之之歪着头看他,突然又有些后悔那天没有立刻答应他。    

☆、30。C14·first hug

  周五下午; 阮之之趴在办公桌上百无聊赖地刷微博,正津津有味地围观着演艺圈当红小鲜肉的粉丝因为一点芝麻大小的事情撕逼,下一秒就被急匆匆走过来的主管吓了一跳。
  立刻把手机收起来放好; 阮之之连同其他同事一起从座位上站起来。主管一般不怎么会在上班时间来视察他们工作,除非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a组徐正宇,c组阮之之,一分钟准备时间,准备好录音笔和电脑; 现在跟我去现场采访。”
  果然; 有大新闻了。
  转正了这么久; 终于有机会出现场了,得到主管点名的阮之之兴奋地不得了,马上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
  在赶赴现场的路上,阮之之和a组的同事徐正宇就像两个小学生一样在商务车后排正襟危坐; 认真听主管描述这次的新闻背景。
  “刚才我接到可靠通知,今天下午两点左右; a大有一名大四女生从女生宿舍坠楼; 身上无明显外伤; 法医初步鉴定为自杀。现在坠楼女生的家属; 警察以及一些任职教师都在现场接受调查,我们要做的就是比别家新闻社的人更早到达,采访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主管说到这里顿了顿; 想到这是他们第一次出现场; 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 “你们要记住,身为记者,写出吸引人眼球的新闻稿才是最重要的,一会儿你们不要理会外界的干扰,只要一门心思去问你们想要知道的问题就可以了。”
  言下之意是,不要在意死者家属的情绪,也不要去管问题是不是恰当,只要最终得到的东西有价值就够了。
  阮之之低着头,原本是在认真做记录的,这会儿却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她以为,身为记者,最重要的是要尊重事实,为读者还原事件真相,而不是为了报纸和杂志的销量,虚构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博人眼球。
  不过……如果事故现场是在a大的话,那么,时砚会不会也在那里?
  希望他没有被牵连。
  阮之之心乱如麻,纠结要不要给时砚打电话问问情况,又怕被主管知道自己有a大的朋友牵扯出更多事端,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放回了衣服口袋里。
  商务车很快就抵达a大门口,此时门口还没有什么围观群众,想来阮之之他们公司应该是最早得到消息的一批人。
  主管向门卫出示了记者证,然后带着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女生宿舍坠楼现场。
  坠楼女生的尸体已经在第一时间被法医带走做尸检报告,现场如今只剩下一滩触目惊心的深红色血迹,以及法医人员用粉笔圈出的一块现场痕迹固定线。
  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场面的阮之之觉得头有些晕,胃酸也不断上涌。
  这种时候,她突然有些想念时砚。如果时砚在的话,一定会站在她身后,捂住她的眼睛,告诉她不要怕。
  旁边的徐正宇看到她脸色苍白,笑了笑安抚道:“你是第一次见到死亡现场吧?没事的,习惯就好了。”
  说罢,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录音笔,道:“今天我们是partner,为了保证效率,你先去采访死者家属,我去周围找找死者的同学和授课老师,向他们打听一些线索。”
  阮之之礼貌地点点头,努力遏制住想要干呕的冲动。
  两个人很快分头行动。
  阮之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颗阿胶蜜枣放进嘴里,晃晃脑袋往人潮最集中的地方走去。根据她一直以来翻阅新闻报道的经验来说,在事故现场,死者家属的情绪通常都比较激动,几乎是百分之百的几率会和学校方面发生争执,严重的话还会动手打人。
  努力拨开围观人群走进去,果然看到一对中年夫妇站在人群中央,并且情绪已经到了无法安抚的状态。女人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头发也很凌乱,而那个男人正蹲在地上一支又一支地抽着烟,脸上愁云密布。
  刚步入中年,还没来得及享受天伦之乐,就失去女儿,两个人看起来着实可怜。
  “你们这是什么破烂学校?我把好好的女儿送过来读书,马上我家孩子就要大学毕业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你们告诉我她死了,她自杀了。不接受,我绝对不可能接受!”女人的声音嘶哑,已经快要歇斯底里,“我女儿的死,如果你们学校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去上访,就算是一路告到北京,我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a大的校长王崇明出身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博士学历,并且祖父还曾经跟在革命领袖身边发展过新中国初步教育事业,可谓是德高望重。
  可是现在,他满面愁容,不断安抚着中年女人的情绪:“这位女同志,你听我说,李芮溪同学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确认是自杀。而且学校里的监控录像警方都已经调查过,的确是没有谋杀这种可能性的。“王校长说完,也忍不住深深叹口气,“我承认,学校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没有及时关注到李同学的情绪和心理健康,是我们的错。但是我敢保证,李同学的死亡原因绝对不是学校造成的。”
  “呵,你们一个个官官相护,我女儿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死?她马上大学毕业,况且还被保送研究生,未来大好的前程等着她,你告诉我,她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时候突然去跳楼?!”女人显然听不进去解释,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她跳楼的原因归根结底在于你,不在于学校。”
  突然,空气中有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淡淡的,却极冷冽。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时砚?
  这种时候来这里,不是自找麻烦吗?
  阮之之皱眉,随着人潮一起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过去。
  那个熟悉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外套,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外走进来,越发显得纤尘不染。他的眉眼从容,仍旧是很冷静的模样:“我叫时砚,是李芮溪的心理系负责导师,你们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谈。”
  女人看到他,显然也是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重又换上一副油盐不进的无理模样:“负责导师是吧?你倒是说说,要怎么对我女儿的死来负责!”
  时砚冷笑一声,望着她的眼神很轻蔑:“我已经说过了,李芮溪自杀的原因在于你,该负责的人自然也是你。”
  人群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变得嘈杂,阮之之听到周围的学生都在窃窃私语,其中有两个女生站得离她很近,阮之之可以将她们的对话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时教授说得对,芮溪就是因为压力太大了,一时想不开才去跳楼的。”
  “是啊,她妈妈平时除了念叨着让她学习,让她考研,让她光宗耀祖,就没说过别的事情了。我听说芮溪这次考研失败了,兴许是怕遭受父母的打骂责罚,这才选择自杀的。”
  ……
  阮之之听到这里心里一动,立刻转过头来向两位女生求证:“不好意思同学,打扰你们一下,我是来采访现场的记者,刚才你们的对话里提到李芮溪的父母一直逼迫她考研,但是她今年考研失败了,请问确认是事实吗?”
  两个女生被她突兀的声音打断,显得有些慌乱,不过听到她是记者,很快就定下神来:“我们说的都是事实,这一届的考研分数已经下来了,校长和高层教授的办公室里都有名单的,你不信的话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的,太感谢你们了!”阮之之握着手里的录音笔向她们道谢,心里定了定。
  而纷乱喧哗的人群中,时砚的声音如结了冰的霜花一般,凉凉的,在空气中再次响起来:“李芮溪根本就没有拿到保研名额,她是怕受到责罚,才欺骗你们说被保研。事实上她一直都在备考今年的研究生入学测试,可是很遗憾,她没有被录取。这才是她跳楼的真相,罪魁祸首就是你们,是你们的步步紧逼将她推上绝路。“
  时砚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直在另一边采访的徐正宇此时也穿过人潮走过来:“怎么样?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了吗?“
  阮之之朝着死者家属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对夫妻就是死者李芮溪的父母,我在这里观察很久了,刚才也得到了一些死者同学的信息,我认为事实真相应该就是像时教授说的那样,李芮溪是因为考研失败压力太大。从而选择跳楼自杀的。“
  “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人群中,中年女人突然爆发出一声极悲怆的哭声,“我的女儿不会就这么自杀的……不会的……”
  而她身边,一直蹲在地上不发一言的男人,就在这个时候站起来,有些无力地抱住了自己的妻子:“老婆,我觉得这个老师说得没错……好几次夜里我下班回来,都听到芮溪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我想过找你好好谈谈,让你不要对女儿管束地太严厉,可是因为工作太忙,总是睡一觉起来就忘了……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女儿,害死了我的芮溪……”
  男人说到最后,已经控制不住语气中的哽咽。
  阮之之站在人群里,亲眼目睹着这样悲凉绝望的一幕,也忍不住心有戚戚。
  事情到这里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好求证的了,警方很快就派来更多人手封锁现场,无关人员被要求迅速离开,阮之之和徐正宇就在这个空档努力凑上前找死者家属又问了一些问题。
  等到他们采访结束的时候,刚才的围观群众已经差不多全都散去了。
  觉得身体有些疲乏,阮之之忍不住伸手摁了摁太阳穴,刚才场景这么混乱,时砚大概没有看到自己吧。
  那边主管已经开始催促他们离开,阮之之和徐正宇最后核对了一遍今天采访到的信息,然后收拾公文包准备回去。
  虽然今天牢牢掌握了第一手消息,不过却没有非常令人信服的人证物证之类的东西,不知道一会儿回去会不会被主管骂。
  旁边的徐正宇显然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阮之之扭头看他,好心安抚道:“别担心啦,肯定可以顺利交差的。”
  “啊?”似乎是思绪被人打断,徐正宇回过神来,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我不是在想这个,阮之之,刚才人群里的那个大学教授看起来很眼熟,我总觉得我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你说你曾经见过时砚?”阮之之想了想,不是很在意地回答,“a市就这么大,也许就是凑巧碰到过吧。”
  毕竟她曾经几乎每天都能碰巧见到时砚。
  徐正宇却十分干脆的摇头:“不是碰巧,我记得很清楚,我应该是在哪桩案子里见过这个人,只不过现在一时想不起来了而已。”
  阮之之看着他钻牛角尖,有些无奈,心里只觉得是徐正宇记错了,没有想太多,继续收拾公文包,就在这个时候——
  “之之。”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阮之之下意识就抬起头来。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尽管刚才经历了死者家属的一番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可是眼下他的样子看起来仍旧优雅,仍旧淡定,仿佛刚才只是跟路人打了个招呼一样。
  “时砚,刚才那些人没有再去纠缠你吧?”阮之之看着他,脱口而出就是关心,完全就是不由自主。
  对方伸手,动作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担心,我没事。”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本边角有些破损的日记本,压低了声音道,“这是李芮溪生前交给我的日记,我想你大概会需要它。”
  死者生前的日记?这的确是再珍贵不过的材料了。
  阮之之伸手接过,日记本上面仍有余温。
  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却看到时砚眼里褪去了一贯的阴霾晦暗,此刻清透地像风,仿佛是在告诉她,阮之之,你要认真撰写这篇新闻稿,给死者一个交代。
  抿了抿唇,她点点头,十分慎重地回答:“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调查再去写稿的。”
  身后主管的催促声越来越急,阮之之匆忙跟时砚告别,正想转身离开,手腕却被人抓住,下一秒,猝不及防跌进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里。
  男人的身上总是有股干净的薄荷香气,混杂着淡淡烟草味道,简直让人意乱情迷。那首诗是怎么说得来着?此时此夜难为情。
  四肢僵硬地靠在时砚的胸膛上,他的心跳声有些急促,一下又一下,但是她知道,一定没有自己的心跳剧烈。
  时砚的手指温柔落在她头上,极珍惜地帮她整理刚才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却带着些许令人手足无措的亲昵:“人世无常,如果下一个死去的人是我,我一定会后悔没有像现在这样抱过你一次。”    

☆、31。C14·爱情的轮廓

  周末; 阮之之废寝忘食不眠不休的在家写了整整两天的新闻稿。
  电脑桌上的咖啡已经是第五杯,阮之之双手飞速在键盘上打字,手边摊放着那本有些破损的日记本。
  她在这个日记本里看不见光明和温暖; 铺天盖地都是少女的压抑和绝望。
  键盘上,阮之之打下最后一个句号,紧接着,她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竟然是顾念的电话。
  阮之之揉揉眉心接起来:“好久不见啊大小姐; 蜜月度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依旧是顾念千娇百媚的声音:“特别完美; 我跟风瑾去巴黎看了埃菲尔铁塔; 去纽约看了自由女神像,还去了巴厘岛的阳光海滩,这一个月简直度过了我人生中美好圆满的巅峰。”
  听到她语气里掩盖不住的幸福感,阮之之也跟着笑起来:“你开心就好; 新婚快乐。”
  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哎呀; 我给你打电话不是想说这个的。”顾念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跑题了; 赶紧换了一个话题; “之之; 我听说你拒绝了李司晨的表白,真的假的啊?别人不知道,可我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你当年喜欢他喜欢得死去活来的; 怎么现在竟然狠得下心拒绝?”
  阮之之一怔; 半天才回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回国后的那天起,生命里就没有跟李司晨在一起的这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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