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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属下有点忙-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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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溟侧身,手上凭空泛起一团柔和的紫光。
  无忧眼睛一亮。
  光芒逐渐黯褪,现出一把紫色骨笛来,质地莹润,纹理分明,观之光华内敛,抚之入手升温。其为骨笛,却仿佛是由整块紫玉雕成的,实乃罕物,不愧是上古神器。
  沧溟面无表情地掷给她,冷然道:“无忧。”
  “是。”无忧笑着伸手接过,珍惜地抚摸着光滑的骨笛,实在是爱不释手。
  沧溟瞥了她一眼,端起一盏清茶,悠然地啜了一口:“现在你手里有两把上古神器了吧?”
  无忧的警戒心一下子提升了起来,戒慎道:“是。”可惜只有一把可以当兵器用,那破妄古镜不过是个高级一点儿的通讯工具罢了,完全没有霸气可言,上古神器的威力尽失啊。
  沧溟自在地喝着茶:“放心,我没必要找你要回它们。”
  也对,大人的武器凌驾于神器之上,两件神器根本就入不了大人的眼。
  大人笑笑:“我不过问问而已,你怕什么?”
  “……没有。”主要是因为平日间大人您的信誉都不怎么好。
  无忧反手收起雾萝骨笛,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大人,青涯殿下他还活着吧?”
  话音还未落,只见他的脸色眸色冰冷:“干卿何事?”
  无忧只觉得莫名其妙,据实以答:“如果他死了,我不就白挨雷劈了吗?”
  沧溟脸色稍缓,不过依然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漠然:“你没白被雷劈,那小鬼还活着。”无忧点点头,静默片刻,对大人行礼:“大人,无忧得返回人间界去收集灵魂了,大人您?”
  “走吧,反正也无事。”
  身为魔界之主,您居然好意思说无事?看看天帝,人家是怎样的勤劳务实尽心尽力,凡事均亲力亲为。好吧,虽然天界依旧打不过魔界,但是重点是过程而不是结果啊!
  不过既然大人发话了,她作为属下,自是不敢推辞。
  到人间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到锦绣富贵温柔乡里,把那整日只知花天酒地、享受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的骷髅给揪回来。
  沧溟和无忧一走到青楼门口,一群衣着清凉的女人立刻蜂拥而至,将二人团团围住。不过这也实属正常,大人容颜绝世俊美,身着一袭玄色素衣,格外的清贵优雅;无忧则化身为风度翩翩的如玉少年,不再是用青涯的容貌,而是司命年轻时候的模样,眉目精致,白衣纤尘不染。这样的两人,惹得狂蜂浪蝶扑上来是极正常的。
  然而沧溟一脸漠然,冷冰冰的气场极为强大,令无数女人望而却步,于是,站在他身边的无忧乐得清闲了。两人目不斜视,目标明确地走到三楼,无忧推开第三间房的房门,环视整间房子,笑了:“骨头,你还挺能享受的啊。”
  骨头正站在窗边凭栏远眺伤春悲秋呢,听到女人的声音,说话都没有经过大脑:“我这儿沉思呢,别来打扰我!”
  行,不打扰就不打扰。无忧心平气和地和大人走进房间,轻轻地关上门,步履轻盈地走到桌边坐下,取出小火炉和茶壶,放上梅花雪,使其消融,拿着一把小芭蕉扇开始扇火煮水。水沸腾之后,再取出万年老茶树每逢百年之春所结的第一批嫩芽,开始煮茶。
  大人和无忧对茶水的要求高得令人发指,绝对不肯在这方面马马虎虎地敷衍自己,再麻烦也无所谓,反正他们的时间多得是。
  等到清新宜人的茶香飘满房间时,骨头才回过神来,转头一见到悠然坐在桌边看书的沧溟,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大人恕罪。”
  沧溟无所表示,无忧一边涮杯子一边叹气:“看来我这个主人做得极是差劲。”
  骨头颤抖道:“主人……”
  无忧刚抬头看了他一眼,脑袋就被沧溟大人卷起书来敲了一记,头顶上响起大人清冷的声音:“专心。”
  “是,大人。”无忧老实地低头温杯、冲茶、过滤、刮沫……繁琐的一套工序走下来,无忧依然十分耐心,双手持杯递给大人。大人喝完一杯茶,才道:“起来吧。”
  此时的骨头早已经跪了将近大半个时辰了。
  无忧捧着茶杯,袅袅升起的茶雾蒸腾到她的脸上,连黝黑的睫毛上都缀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她眨眨眼睛:“骨头,你的神经真是退化到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了。哦,不对,倒是我忘了,你一个骷髅架子,应该是连神经都没有的对吧?”
  骨头无言。
  大人瞟了她一眼,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无忧识相地往里面添满茶水。
  “骨头,这几天你被美人环绕,过得可愉快?”
  骨头连忙摆手,慷慨陈词:“主人,我谨遵您的命令在此地等您,绝对没有过纸醉金迷的生活!”
  没有就是有喽。无忧微笑:“有也没关系,猕焱和皓空呢?”
  “都走了。”
  无忧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舍得啊?”
  “一个拐跑了花魁,一个拐跑了天界公主,还留在这里看这些庸脂俗粉干吗?”
  浪子回头金不换呢。
  无忧准备不再追问,岂料大人居然极其难得地开了尊口:“那个人类术士皓空,只怕有古怪。”
  “他?”无忧执起茶壶,缓慢地向小巧玲珑的羊脂玉杯子里斟入半杯清茶,含笑问道,“他哪里有古怪?”沧溟执杯而笑:“若是想得到圣灵灵魂,杀了他便是。”
  “那个色大叔是往生海那位圣灵的转世?”无忧咂咂嘴,摇头,只觉得不可思议。
  沧溟点点头,径自翻开一页书,闲适地看下去。
  无忧放下杯子,对骨头微笑:“知道皓空去哪里了吗?”
  “不、不知道。”主人该不会真的要去杀皓空老大吧?
  无忧安抚道:“放心吧,我没那么心狠手辣,不会亲自动手的。”
  “……”不会亲自动手,意思就是她会间接使阴招吧。
  “如果我不认识皓空呢,杀就杀了,可惜啊,偏偏让我认识了他,这灵魂,我也只好忍痛放弃了。”
  主人居然还人性未泯,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无忧只是微笑。倒不是她跟皓空有多深的交情,而是因为杀了皓空,紫涟小萝莉定会找她拼命。天界最受宠的小公主一旦决定对她动手,那简直就会造成龙卷风效应,说不定连青涯都会追杀她。这种得不偿失的愚蠢做法,她从未打算尝试。
  她还是放弃的好。


第5章  桃花雪
  广袤的天空宛如被泼了墨一般,从苍蓝里渐渐地渗出一丝一缕的夜色,慢慢地洇开了。高高的树梢挑起一轮皎洁圆月,沉甸甸的,被压得弯了,在夜风里轻轻颤抖着。月华似水,倾泻而下,将万物都染上一层银色霜华。
  湖上的水榭被灯光映得玲珑剔透,一片妃色的光晕里,只见水榭里人影幢幢,浓的影,淡的光,相互交织错杂。初时只是一声梆子响,随即便是一片音声交织,筝音、笛声萧管丝弦,琴瑟合奏。又有一段清唱,拖着长长的尾音,咿咿呀呀地挑上来,声调渐次升高,唱腔婉转清灵,使人闻声便是一个激灵,仿佛连心都酥了一半。
  只见那搭得极高的戏台之上站着一个人,水光荡漾,潋滟地照到那人花色斑驳的戏袍上,仿佛溅满了无数细碎光斑。
  俊雅的男子高坐于主位之上,端起青铜酒杯,悠悠地摇晃着,并不急着去品杯中美酒,侧过脸去微微地笑:“沧公子和孟姑娘觉得如何?”
  这个世界的戏子地位与无忧所想的大不相同,大翻身了一把,极为高贵,常人皆慕戏子风采。
  “啊……”无忧偷偷瞄了大人一眼,只见大人正懒懒地把玩着手中那柄原本属于无忧的折扇,对别人的话罔若未闻。借住在这里,无忧实在是不好意思把房东一个人晾在那里,遂只好斟酌着答道:“多谢乔公子的款待,府内戏子实在名不虚传。”至于这戏子名是如何,鬼才知道呢。
  乔烨看着无忧淡淡的微笑:“今日陶先生唱的可是他最拿手《牡丹亭》。”
  不知该做何反应,无忧的表情已经由淡然升级为木然了:“是吗?那无忧可要洗耳恭听啊。”
  “用不着。”大人把折扇展开,一边细赏着扇面上那幅无忧亲自画的水墨画,一边漫不经心地接口道,“这种话留到你能听懂别人在唱什么的时候再说吧。”
  “……”
  戏台上的人水袖一甩,挽出一朵漂亮的白花,踩着舞步,曲起手腕高举过头,垂落的水袖掩去那人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脸露在妃色的光晕里,容颜绝世,只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在这暧昧的光里,更添几分妩媚醉人。
  随着乐声,只听得那人开口唱道: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钿,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画廊金粉半零星。池馆苍苔一片青。踏草怕泥新绣袜,惜花疼煞小金铃。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其声之亮,金石初破;其声之清,凤鸣鹤唳;其声之婉,暖风煦日;其声之柔,飞花伤逝。其目光所至之处,尽数化作一缕清风,一泓春水,妩媚醉人浓似春酒。
  全场先是一响,然后全部都没了声息。那唱声若雨打梨花,婉转地上扬,一路攀上云霄,叫人不禁一抖,五脏六腑似乎都像是浇过一杯醇厚美酒,无比的绵软温腻。
  曼陀罗铃响落一地,水袖飞舞之间,只能瞅得一双流盼生辉的眼睛,目若点漆,眼波流转似一泓秋水,妩媚妖娆。
  那人紧接着开口续道: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闲凝眄生生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声溜的圆。观之不足由他缱,便赏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倒不如兴尽回家闲过遣。瓶插映山紫,炉添沉水香。蓦地游春转,小试宜春面。春呵春!得和你两流连。”
  乐声渡水而来,曲子极其的妩媚温靡,仿佛不存于人世。
  旖旎的声音飘浮在夜空中,小小的少女猫着腰,怀里揣了一只毛色斑驳的小猫,静悄悄地坐在水边的青石上,抚摸着小猫柔顺光滑的皮毛,捏捏它的小耳朵,自言自语道:“很好听对吧,阿沐?”
  “喵呜。”毛色斑驳的猫咪仰起脸来,眯起大大的猫眼,对她乖顺地叫了一声。
  “你说陶先生究竟是什么人呢?长得那么漂亮,声音那么动听,还那么会唱戏……简直就不像是人类呢,对不对阿沐?”
  “喵呜。”
  少女扯扯它的耳朵:“阿沐,说话嘛。”
  猫咪睁大眼看了她一会儿,随后打了个哈欠,慵懒地别过头去,在她的膝上蹭蹭,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好入睡。
  “你这没心没肺的猫!”
  少女双手托腮,凝视这眼前波光粼粼的万顷碧波,水中幻月,出神地听着台上悠扬清越的声音。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
  戏袍斑斓,水袖轻甩,精致绝世的容颜被乌发遮了小半张脸。那手指,纤长莹白,水葱似的,随随便便搭成兰花,便是入骨的妩媚妖娆。
  “困春心,游赏倦,也不索香熏绣被眠。春吓!有心情那梦儿还去不远。”
  最后一句起势偏低,但缓缓地拖了上去,便似入了九重云霄。那样清越灿烂似明珠的声音,偏偏带了一股妩媚的气度,叫人听了都不由得迷醉。
  一曲既毕,全场悄然无言。连无忧这种对戏曲一窍不通的俗仙都被那声音迷惑,真像是一场华丽妖娆的梦境。
  那乔烨拊掌朗声大笑:“唱得好极了!来人啊,赐酒!”
  立刻便有人捧了填漆描金的小托盘上去,将那珐琅酒杯捧与那身着斑斓戏袍的人。那人端了酒杯,以袖掩面,一饮而尽,笑道:“多谢王爷赐酒。”
  无忧愣生生地打了个激灵,这人是个男的?这般妩媚妖娆的尤物,居然是个男的?无忧偷偷地看了大人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戏台上的那名男子,心中暗自叹道,如今这世道,男人长得是一个赛一个的妖孽,一个赛一个的祸国殃民,这让女人们上哪儿混饭吃去啊?
  自然,白看了别人这样好的戏之后,无忧也不好吝啬言辞,笑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陶先生的戏果然唱得是极好!”虽然还是听不出来他到底在唱些什么,但是这曲子却是难得的妩媚旖旎,恐怕就是魔界最妖媚、最多才多艺的魔女千皎所弹的《三诱情郎》都及不上它呢。
  陶先生态度谦逊,声音却依旧魅惑低柔:“多谢贵客夸奖。”
  真是逾越了,贵客不是她,应该是大人才对吧?
  无忧被迫封了自身仙力,除了身体比寻常人要强壮一点以外,其他地方和普通凡人基本上没什么不一样的。故大人也只好敛去了一身的磅礴威压,否则无忧根本不能近大人的身,只要一靠近,立刻就能被瞬间秒杀!
  大人只是闲适地坐在那里,手指抚过扇面,头都没有抬一下,显然是对别人的话充耳不闻。
  摊上这样一个冰山上司,无忧只好代大人受过“贵客”二字,扬唇一笑,装模作样地吹了吹盖碗里那盏滚烫的茶,方道:“陶先生过谦了。”
  王爷笑着摆摆手,样子倒是极温和:“连孟姑娘都做如此评价,陶先生实乃当之无愧。”
  这倒是一点儿不假,连无忧这种丝毫不懂得戏剧艺术的俗仙都能在他的声音中领略到戏剧之美,陶先生实在功力深厚。
  那陶先生陪着众人又饮了几杯,便告了辞下去卸妆。
  少女依然托着腮坐在水边,垂着眼帘,和水中的月亮大眼瞪小眼。却说那钟鼓丝弦渐寂,然后她哥哥的声音响起,再听到陶先生温柔的嗓音,便知戏曲已然结束。再过那么一会儿,她的丫头定然会来这里找她回去,然后再被奶嬷念得烦到挠墙。
  综上所述,乖乖地坐在这里等人来抓诚然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于是少女抱了小猫,一路悠闲地晃过去,打算到晴光苑去找脑筋最活络的三姐姐讨个法子,来堵住奶嬷那张爱不停念叨的嘴,以完此劫。
  可是她的这一场劫还没有完,另一场劫就接踵而至。
  小猫径自在少女暖暖的怀里睡得香甜,全然不知此刻面对眼前男子的少女心中是怎样的心动。
  “七小姐,晚上好。”
  少女连忙回礼:“陶先生好。”
  只见他将手敛在宽大的袖中,一双眼睛温和地看着她,勾出一个笑容来,声音极是柔和:“这样晚了,七小姐在这里做什么?”
  被他这样看着,便似浸入了一汪春水中一般,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呼吸,只觉得一片温适舒爽。
  少女不敢回视他,低了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小猫毛茸茸的爪子,小声道:“我这正要回去呢,多谢先生费心。”
  夜风里,只见陶先生的长发扬起,如云一般,拂到她的脸上,有一点点的痒。陶先生抬手拢了长发,眉宇间带了一点笑意,道:“我送小姐回去吧。”
  少女眨着眼睛,歪着头看他,仿佛没有听懂他说的话。
  月光下,男子对她伸出一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圆润,含笑道:“走吧。”
  小小的少女受到了蛊惑,迟疑地伸出手去,轻轻地放在他的手心。
  陶先生只觉得手心一暖,遂含笑握住那只纤小的手。
  少女单手抱着小猫,久了亦觉吃力,便小声抱怨道:“阿沐,你最近究竟吃了多少东西,怎么沉了这么多?”阿沐睡得香甜,不理她。谁知陶先生也听到了,低头看了她一眼,伸出另一只手,道:“七小姐,觉得吃力的话,把它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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