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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南唐小周后-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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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敏问向吕太医:“各处可都送了?”
  吕太医道:“都送了,女官、宫女虽不那么精细,也都已经领了。只有窅才人……”
  嘉敏截住了他的话:“窅才人是断不会用这些东西的。”
  吕太医略略低了头,禀道:“是。”
  “本宫还要问你,如今她的病究竟如何?”
  吕太医道:“窅才人的病,在心病,她行事追求极致,性情多疑,近日来的连番折腾已然耗了她的五六分精气,再加之殿中那些毒花的作用,让她头疼多梦、难以安眠,这无疑会让她雪上加霜,只怕是……窅才人身子的底子已经亏空了。”
  保仪只觉得大快人心,抚掌道:“看来臣妾这些天在宫中散布闹鬼的流言,以及那些装神弄鬼的事,还真是将她吓得不轻呀!”
  嘉敏丢了手中的棋子,冷冷道:“哪里有鬼,不过是她心中有鬼罢了。”她以手指沾了一些茉莉胭脂粉在手背上轻轻一抹,手背间便留了一道血红的印记,她眸中寒星凛凛,“若是只让她承受肉体的痛苦,未免也太便宜了她,窅娘欠下的债,到了该她还的时候了。”
  这一日,窅才人从牛头山拜佛出来时,外面已经黑透,寒风刮得紧,刮得地上的枯叶狂飞乱舞,那风吹得呜呜地响,仿佛是怨气直撞。
  窅娘的心蓦地一紧,喝道:“快走!”
  一行宫人拥着轿撵急急往前走去,经过御园,只见树丛在阴影中婆娑,不见一个侍卫和宫人,一阵夜风一吹,轿撵被风掀起,窅娘觉得脸上似乎被热乎乎的东西给扑着了,用手一抹,只见手掌心全是黑灰,一见此,她神经质地失声尖叫起来。
  宫人们全都停下,菁芜撩开了帘幕,看了窅娘脸上的黑灰,说道:“娘娘别怕!这只是……是给死人烧的钱纸……”
  窅娘一听,更是战栗害怕,厉声喝道:“是谁?!是谁烧纸吓本宫!”
  前面有小内侍惴惴不安地禀道:“是……是……”
  窅娘不耐烦地从轿撵处走出,见御园假石后火光闪烁,径直走了过去,正要命人将那偷偷烧钱纸的人给拿了,却赫然发现那烧钱纸的女子竟是国后。
  窅娘嘶嘶地冷笑数声,骄矜道:“国后娘娘就这么见不得我有孕?在此处装神弄鬼,是想要吓死我和腹中龙子么?”
  嘉敏转过头,火光映得她的脸有深沉的悲恸和狠戾,“本宫在祭奠本宫那可怜的孩子,这些日子来,本宫常常梦见她,本宫知道,她就在这宫中,她来看望本宫了。”
  窅娘下意识地看向四周,暗影涌动,她心中有些害怕,不自觉地后退数步,却硬着语气强撑道:“娘娘的孩子,早该入土为安,何必到人间染上阳气?”
  嘉敏的目光骤然凌厉,一手勾住了窅娘的脖子,森然狠狠道:“是你!是你害死了本宫的孩子!她只是个还未足月的婴儿,还来不及睁眼看一看这个世间,她好可怜!”
  窅娘极为惊恐地睁大了眼,她的脖子被嘉敏死死地卡住,几乎喘不过气,菁芜吓得忙呼道:“国后娘娘,使不得!窅娘娘腹中已有龙子,若是伤了龙裔,官家定然不会轻饶国后娘娘的!”
  窅娘挣扎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恨我,自然要将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嘉敏冷笑道:“若不是你害了我的孩儿,你又怎会知道本宫曾经有过孩子?”她取出一个幽蓝色的小瓶,幽幽冷漠道,“这‘女儿红’,你可还记得?我若是让你一口吞了下去,你当知会发生什么?”
  窅娘看到那“女儿红”,犹如看到了毒蛇,目光闪烁,菁芜也吓得腿软。
  嘉敏恨道:“窅娘啊窅娘,事到如今,你还能否认?我姐姐的孩子,我的孩子,都是被你这‘女儿红’所害,还有宫中那么多人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中化为了不得安息的阴魂!”
  窅娘见事情已经摊牌,反而轻蔑一笑:“是我所害又怎样?你知道又怎样?你无凭无据,又拿什么去告知官家?要知道,官家现在唯一关心的是我腹中的孩子,若是今夜我和我腹中的龙子死在了你的手里,你也别想独活!”
  嘉敏松了手,窅娘踉踉跄跄地跌倒在地,嘉敏俯临着她,“我的确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债有主冤有头,我那可怜的孩子,还有那些惨死你手中的人,一定知道是谁害了他们。”她冷恻恻地一笑,“我不找你,他们,自然会找到你。”
  嘉敏自窅娘身边甩袖离去,只剩下些烧尽的钱纸卷着寒风,漫天遍地地飞洒,窅才人厌恶地拍开落在自己身上的灰烬,再看御园一片黑暗死寂,心中骤然凉意侵骨。
  此时,从石堆里突然惊飞几只寒鸦,那凄厉的鸣声让窅娘乍然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仿佛阴暗的角落中,正有一双双死灵的眼紧紧攫住了她。
  窅娘从地上爬起,丧魂落魄地回到轿撵中,急急命人回殿。
  第二日,窅娘竟是昏昏沉沉,身上一阵寒一阵冷的,嘴里又念念叨叨尽说些胡话,此时国主正为两国开战忙得衣不解带,听得窅娘病了,竟是不得空去看她,只命太医好好看顾。
  那太医院如今为太医令吕太医管制,太医们何曾对窅娘上心,不过是草草地开了些驱风寒的药而已。
  如此一来,窅娘的病情反反复复,总不见得好,有人说是窅娘那晚撞邪了,窅娘说自己的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总是频频回头,犹如惊弓之鸟;回到房中时,又突然指着房角、柜子尖叫,说那里面有人,想要来害她!吓得宫人们胆战心惊,也都不敢进殿。
  几番折腾下来,不过一月时间,窅娘竟是形销骨立,她本就是轻盈单薄的身形,此时更是瘦脱了形,眼窝深陷,面色枯萎,挺着一个渐渐隆起的肚子,活像是吃仙泥鼓腹的饿鬼。
  那一晚,本是极为寻常的一个晚上,萧索凄冷的秋风终于止息,就连寒鸦的聒噪也听不见了,一切都死寂得出奇,连同香炉的香烟也静得化不开,黏成浓稠的一团。
  窅娘睡得朦胧之际,突然于黑暗中传来一声声小孩的啼哭声,窅娘惊得坐起,再去辨别,哪里又有声音?她正要继续去睡,忽地,那哭声又幽幽地传来,一声又一声,是婴儿凄厉的啼哭,仿佛从幽冥的阴阴狱间中传来,在这阒静的黑夜中,如芒刺扎着窅娘的耳膜,让她浑身的皮肉骤然间凝缩纠成一团。
  她捂住了耳朵,害怕地蜷缩在床角,可那短促的啼哭声一声比一声紧,声声如针,她头疼欲裂,惶恐得呼道:“来人!来人啊!”
  菁芜闻声而来,窅娘喝问:“哪里来的婴儿在哭?!哪里有婴儿!”
  菁芜也极为惶惑:“娘娘,这殿里里外外并没婴儿啊……”
  窅娘的脸变得惨白,四目望着瞳目缩小如豆,她往床后再躲了躲,声音也颤抖:“没有婴儿……那为什么会有婴儿哭?”
  菁芜与窅娘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寒毛顿竖,浑身像是被泼了冰水一般,凉彻骨髓,此时,窅娘的腹部突传来一阵阵绞动般的剧痛。
  那婴孩的啼哭声又传来,呜呜咽咽,隐隐约约从殿中的每一个缝隙渗透,让窅娘无处可逃、无力可逃,菁芜更为害怕,哆哆嗦嗦着贴近窅才人,身子也像是一滩烂泥瘫软。
  窅娘的头像是无数根针扎着,又像是有人撕扯着她的筋肉般,她拼命捂住了耳朵,疯叫道:“别哭了!别哭了!快别哭了!”
  菁芜紧紧闭上了眼,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别来找我们,别来了……”
  那婴儿的哭声一阵席过一阵,像是紧箍咒似的,哭得窅娘痛苦不堪,菁芜突然发觉裙底下涌出湿滑的触感,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只见双手鲜血淋漓,发着一股浓稠的血腥味。
  菁芜吓得惨叫起来,回头看窅娘,窅娘双唇惨白,眸光黯然,而她的下身,正在不断涌出浓稠的鲜血,窅娘痛苦地呻吟着,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哼道:“痛……好痛……”
  菁芜六神无主,忙扶住了窅娘,颤声道:“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好好地……怎么就流血了……”
  “去……叫人……”窅娘拼了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顿时晕厥了过去,床上的血水蜿蜒如蛇,蜿蜒于地上,渗出刺鼻的腥味。
  菁芜呆了呆,摇了摇窅娘,窅娘无半点反应,她怔了良久,才疯了般地跑向外殿,嘶哑着嗓子喊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娘娘不行了!”
  殿外的宫人皆是惊动,脚步杂沓纷繁,太医匆匆赶来,国主与国后听得动静,亦匆匆赶来。
  殿中混杂一股怪异的气味,那血腥气尤为浓厚,在密闭的殿中氤氲得化不开,宫人们从里阁中搬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裙裾悉索、脚声纷沓,除此之外,竟然听不道一点点声音,气氛委实诡异。
  国主急得负手在殿中走来走去,截住了菁芜问道:“你贴身侍候窅才人,告诉朕,窅才人她到底怎么了?”
  菁芜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急急惶惶道:“娘娘夜半听到婴儿哭泣,受了惊吓,就……就突然流血了……”
  国主气得踹了她一脚,大怒道:“胡说!这宫中哪里有什么婴儿?!”
  菁芜几乎从地上飞了出去,她忍着胸口的急痛,哭丧着脸道:“奴婢不敢有半句妄言,奴婢也听到了那婴儿的哭泣声……”
  国主气得胡须颤动,指着菁芜厉声喝道:“贱婢!整日间与你的主子神神鬼鬼,搅动得后宫乌烟瘴气,朕还没唯你是问!”
  菁芜再也不敢言语,只是唯唯诺诺地低垂着头,瑟瑟抖动成一团。
  此时,太医满头大汗地从里间出来,神色亦不大好,国主问道:“窅娘如何?”
  太医惭愧道:“臣等已尽力,可还是没能阻止娘娘小产……”
  国主面如死灰,眸眼中最后的一点亮光也化为了黯淡的虚无,他不甘心地问道:“真的已经小产了?”
  太医跪地:“臣无能,没能保住龙胎,请官家降罪!”
  其余几个太医也都跪地,纷纷言道:“请官家降罪!”
  国主已经顾不得他,他怔忪了片刻,呐呐说不出一句话,殿中刹那间鸦雀无声,众宫人都惴惴俯首,似乎,连呼吸声也会惊动这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死寂。
  国主踉跄了数步,忽然间,他泪如雨下,仰天长啸:“老天诚已弃朕呐!”
  其声悲戚,其音呜咽,令殿中的人闻之无不悲戚惊动,可是,又能如何呢?
  国主扶住了殿中的牛头椅,颓废地坐下,捂住了脸大哭起来,直哭得肝肠寸断,嘉敏凝视着他已微微佝偻的身影,不知为何,她也感到极为心酸,眸中渐渐浮出了泪水。
  窅娘小产,他已难过至此,可是她的孩子呢?不过是消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除了她自己,再也没有人为那个可怜的孩子伤悲、难过。
  她感到了复仇的莫大快意,可又有一股巨大的的凄楚向她席卷而来,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结局,可是,这也是唯一的结局。
  窅才人,必须为她所做的一切,慢慢交出的她的性命,交出她腹中血肉的性命!
  嘉敏面色清冷如霜,不言一语,阔步朝殿外走去,她不乘坐轿辇,只是一直往前走,身后悄无声息地跟随着众宫人,灯笼的火光在宫墙上投下晃动的巨大阴影,游走在宫中的穿阁游廊、雕栏玉砌中……

  ☆、第七十章 去金陵(1)

  天光曦溦,嘉敏一直阔步走回瑶光殿,正殿中尚挂着姐姐的画像,如花盛颜,永远地驻留在人间。
  殿中陈列着昭惠后生前最爱的菊花,此时沾泽了晨曦之露,沐浴温煦阳光,全都灼灼灿烈地绽放,随动晨风微微轻颤。
  嘉敏轻拂裙尾,正襟跪地,捋酒以祭供案上的姐姐画像,缓缓说道:“姐姐,这十年来,我常常梦见你,梦见我们从前在扬州府上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梦到你带着小仲宣云游不定。现在,一物抵一物,窅娘的孩子没了,我为你、也为我报了仇,你也该含笑九泉了。”
  昭惠后的画像被风轻轻吹拂,画像上的她笑靥如仪,一如她生前的雍雅。
  嘉敏心中愁绪萦绕百转,她苦涩道:“‘流芳未及歇,遗挂犹在壁。怅恍如或存,回惶忡惊惕。’姐姐,我总在想,如果当初你与仲宣并未撒手人寰,你与国主会是这人世间比翼双飞的眷侣,是羡煞神仙的天成佳偶,而我当初的少女情怀,也会永远、永远地隐藏在心底,我会在某一天的清晨时候清醒,会明白,国主将始终只是我一个五彩的泡沫……”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儿臣给母后请安。”
  殿门口倚立着一个长身玉立的青俊少年,他风姿飞逸,眉如墨、眼如星,论风度神采,丝毫不亚于他的父亲,论雅致高洁,他亦有他母亲当年的仪止。
  此玉树临风的少年正是李仲寓,他此时十六七岁的光景,正是英姿勃发、俊眉朗目之时,上次入宫向主后请安时还是一月之前,此间入宫,他显露得风尘仆仆,瘦削干练了几分。
  嘉敏见他,既怜惜又颇为惊喜,轻轻拂去他衣襟上的秋桐枯叶,打量着他欢欣道:“数日不见,你又长高了些,竟成了一个大人了。姐姐若是看到你现在的模样儿,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母后……”仲寓突然间热泪奔涌,郑重万分地跪在地上,唬得嘉敏慌了手脚,忙要将仲寓拉起。
  仲寓怎肯起来,嘉敏命道:“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仲寓摇了摇头,哽咽道:“母后请听儿臣说。”
  仲寓抬了头,任泪水蜿蜒如河,眷眷深情道:“母后,儿臣错了。这十年来,母后对儿臣一如亲生,陪儿臣念书下棋,教儿臣做人的道理,衣食用度,也是母后在为儿臣打理,自从儿臣稍微长大些,出宫另居之后,母后也十分不放心,常派人来送来母后亲自做的点心,母后对儿臣的用心,儿臣无以为报。”
  嘉敏颇为欣慰,又想自己被情与恨折磨了十余年,对仲寓多有疏怠,心中又惭愧,俯下身道:“本宫虽是你的母后,可有时也并没有好好地照顾你,倒是你自己,懂事得早,如今你长成翩然君子,本宫心里也着实宽慰不少。”
  仲寓摇头道:“母后对儿臣的好,都如润物无声的春雨一般,母后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可是儿臣却十分不孝,丝毫也未体会到母亲的眷顾,反而一直以来都对母后心存芥蒂……”
  嘉敏大为动容,眼眸中也不知不觉渐渐地潮湿,仲寓自幼失母,虽然锦衣丰食,有礼有止,可是他对自己的那份疏离的礼节,嘉敏并非感觉不到。
  仲寓继续说道:“小时候,儿臣一直以为是母后害了幼弟,以至于让儿臣的亲生母亲沉疴而亡,后来虽然误会解除,可儿臣还是认为是母后夺走了亲生母亲的挚爱,所以……儿臣一直并未曾真正地孝敬母后,甚至在母后迁居乌崇山别墅时,儿臣也从未探望过母后,儿臣实在是该死!”
  嘉敏欣慰一笑,替仲寓拭去了泪水:“母后从不跟你计较这些,只要你开心,就比什么都重要。”
  仲寓的眼眶熬得红通通的,他抬头凝望了一眼那静立在一侧的元英,愧疚万分道:“是元英姑姑告诉儿臣,当年窅才人娘娘以‘女儿红’害了母亲,才至于幼弟身体羸弱,母亲在病魔中挣扎许久辞世……”
  元英微微点了点头,对嘉敏道:“恕奴婢多嘴,奴婢将这一切全都告诉了太子。”
  仲寓数度哽咽:“是儿臣错怪了母后……今日,母后惩戒窅才人,也为儿臣报得大仇,儿臣感激母后,请受儿臣三拜!”
  仲寓说罢伏地而拜,嘉敏叹息一声,扶了仲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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