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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绿水桥平-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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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傅兮?
    对了,杜玖的字,好像就是傅兮。
    在码头的时候还称杜玖为杜大人,这会儿倒是成了傅兮,算是很亲近了罢。
    “听闻你此次南下新娶一妾,这事儿朝中可都传遍了。”十四王爷走进书房,也不客气,自先坐下了,玩笑着说道。
    明明早就知道了,为何这会儿还这样说,总该不会是那花美男“大侠”有孪生兄弟吧?
    ——不,不会。虽然说是这么说,但看十四王爷的神情,应该就是花美男“大侠”没错。
    “十四王爷,这次回来,我倒是听说,你又拒绝宁太后想给你安排的那门婚事了?”
    这一次十四王爷倒是没话说了,只是皱起十分好看的眉,苦笑了一下。
    “朝廷对西信这次的挑衅是什么态度?”杜玖突然又变了话题,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西信,原来对对大尚国是有挑衅的么?
    那,我……

    第72章    杜府(3)

    “嗯,还是那样,不过,严尚书这次倒是主战了。西庆王出兵,抓了据说是这次偷袭的主犯,西信那里也说只是个别属国捣乱。”十四王爷走到书桌前,看着桌上的宣纸说道,“傅兮还真是很用功啊,这些书,我可是几年不碰了。”
    十四王爷说的这些边境形式,和我的事,多少有些关系么?
    “老爷,没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该不是小王打扰了,我也只是过来找傅兮随意一聊,如夫人不必避开。”十四王爷微笑着说道,但这会儿我却不敢再抬头看向他了。
    ——那微笑,给人的感觉太过澄净,与杜玖完全相反。
    “我……让王爷见笑了。”
    自己竟慌得口不择言,悔当初古代文化常识没学好,此时不知该如何应答才对。
    “淡姑娘就请先下去吧。”
    不知究竟是哪里好笑,杜玖竟也轻笑出声。
    不过,杜玖在十四王爷面前称我为“淡姑娘”,也就是说十四王爷就是花美男“大侠”没错了。这十四王爷,也是少数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吧?
    就算还是正月时候,夜间风更寒,但还是开着窗,远望着,映在低空,隐约的火光——虽然古代并没有什么光污染这一说,但这毕竟是京城,所以,这会儿在杜府这个地方,还是能看见闹市区的那些不眠灯火。
    “小贵,我跟你打听个事儿,就是那个十四王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和老爷很熟吗?”
    在窗前托腮而坐的自己,轻声问着身后的丫环。
    此次南下归来,小贵被安排成了我的贴身丫环,她和萍嫂一样,原先都是在书房帮忙的。
    “嗯,十四王爷和老爷很熟的。从小贵三年前到杜府上做事起,十四王爷就经常过来府上了。”小贵低头想了想,“至于,十四王爷的封号为平清,是别贵太妃的独子。他的封地,就紧挨着京畿一道,不过平清王府就在京城,距离这里也不是很远,十四王爷一般都是待在京城的王府的。嗯,大概就是这些了,奴婢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小小丫头知道什么呀,在这儿耍嘴皮子。小贵,你快去厨房那里一趟,老爷叮嘱了晚上有专门给楚夫人的夜宵。”萍嫂正从外间走进来,看着小贵说道。
    专门给我的夜宵?杜玖想做什么?
    “楚夫人问十四王爷做什么?”萍嫂笑着问。
    “也没什么,只是我从辰城过来,京城的很多事都还要向你们请教才是。”我微笑答道,只是想了解一下,因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也许,是我多虑了。
    “也是,还是多了解一点好。”萍嫂说道,“这十四王爷,名为一个‘念’字,名讳‘穆念’。十四王爷的母妃,别贵太妃,在先皇的时候十分受宠呢。这‘念’字,听说还是先皇特地取的。好像说是和当年一首先皇与别贵太妃合写的词有关系。具体那词是怎么说的,我就记不住了。再后来,封了平清王,在军队呆了几年就回来了。天下的人哪,都知道,当今圣上和平清王的关系最好,听说是从小就随各自的母妃常常在一起读书玩乐了。”
    关系最好,真是这样么?
    如果关系那么好,为什么,穆念当时会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又是为什么会被人通缉?
    “那,西庆王呢?”我继续问道,自己揣摩着,这大概是个将军之类的人物。
    “西庆王原是领军守在西北边地,不过这几日倒是回京了。”萍嫂听到这个名字皱了皱眉头,但语调倒没有什么改变。
    “那平章王呢?”我脱口而出。
    “西南边地是平章王领军守着。”
    “那,平章王今年元春回京了吗?”
    萍嫂闻言轻摇了摇头,道,“并没。不过二月时候该是会回来的,因为庄贤太妃的寿辰是在二月。”
    “哦,这样。”我点点头,也不好说什么。
    实际掌握着兵权的西庆王和平章王,对皇帝而言,应该是很棘手的问题吧?而在西茶城的时候,本该是看到的西庆王的军队,可守着城门的却是平章王的人,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呢?
    脑袋中一时闪过一系列的无聊推理——在古代没有电脑,也没有侦探小说,没有显微镜,没有……按我所联想到的这些词,我在现代,或许是在实验室之类的地方工作的吧?虽然是第一次照顾伤者,而杜玖也是恢复速度极快,但好歹我一路也还照顾得不错,至少说明,我对那些东西还不算十分生疏。
    再坐了一会儿,外边风力突然变大,直打得推开了的木框窗子“哐当”作响,一时觉得聒噪,也就关了窗,回书桌前继续白天正在练习的一幅字,也许,回到现代之后,我可以教书法,反正现在我可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这上面了。
    “这个季节,可没有芙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哎呀!”我吓到,手一松,毛笔掉下去,宣纸上立即出现好大一朵墨花。
    ——杜玖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竟根本没有发觉。
    “抱歉。”杜玖在我愣神间,望向桌上还未写完的那幅字。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杜玖轻声念着,而我仍是愣在一边说不出话来。
    这是要时时刻刻地监视着我么?
    所以,晚上时候,也要过来察看?
    “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念书?”很熟悉的声音浮现在脑海中。
    “是是,傅兮你是不念书也能考第一的天才孩子。我辈只能膜拜。”抬眸,所见,望着自己的那一双丹凤漆瞳,玩味般,微微眯着,却又像是很开心,微有一道粗浅的笑纹。眼角弯起的弧度,真的很好看。
    头,有点痛了。
    “这个时刻你该睡觉了。”是谁在说话?是妈妈吗?
    “在下先告辞,不打扰淡姑娘就寝。”杜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愣愣地回过头,却已只剩了杜玖掀帘而出的背影。
    “啊?”
    还真是突触间隙矿长,反应好慢!不过一个叹词,一直到杜玖离开了才说了出来。
    闭上眼,跌坐进紫檀木椅,不想再想什么。
    好累。
    累得,连梦,也没有力气再去想。
    早上醒来的时候,暖炉的炭火已熄灭。虽不记得昨晚梦见了什么,可那种惊悸的感觉,却还是残留在体内,在微微颤抖着。
    窗户一定是昨夜没关紧,此刻正敞开着,送进大股大股的冷风。
    冬日的清晨如此安静,能听见,潺潺的古琴声安谧入耳——也不知究竟是谁在弹。
    窗外,晨雾正浓。而这一下,寒风早已把睡意吹走,穿上层层衣裳,把自己裹得像只大企鹅,然后呼地一下坐在床沿,抱着膝盖,静听琴声。
    琴声时而慷慨,时而沉静,弹至高潮处竟然如万箭穿心般,突然铿一声止了。
    过了许久,就在我快要再次睡着的时候,琴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的曲,与刚才的大不相同,从开始便充溢着一种鄙郁郁哀婉的情调。
    轻启房门,随夜的丫环在外间睡得正香。
    看来时候还早得很,究竟是谁在这样的寒冬之晨鸣琴呢?
    晨雾朦胧,可以感觉到阳光在雾中被一层层削弱,却依旧执着地慢慢渗透着。

    第73章    故事(1)

    觅着琴声,走出院门,上了一条长着青色苔痕的青石小道。小道蜿蜒,两边满是枯黄衰败的小草。
    渐渐地来到了绿池边,冬季萧瑟的半池残荷在雾中绰绰约约,岸边光秃秃的柳树无言地立着。
    继续前行,不顾冷风刺骨,浑身止不住地轻哆嗦着。
    琴声慢慢地近了,眼前出现了一座亭子——看着熟悉,却一时没有想起。
    暗香扑鼻,竟是像清水一般的味道。
    抚琴人穿着白色银纹边的锦袍,半挽着的发髻仅用两条淡紫色的发带束着——是青卿。
    青卿的身边放着一个暗铜色的小暖炉,所以亭里的温度稍稍暖和一些。放着琴的小几上还摆着一个银质瑞兽薰炉,一只青花瘦茶壶和一只绿色的玉杯。
    虽然我是尽量轻步走过来的,但有那么几秒,被朝阳所照得斜长的影子一晃而过,但青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而是依旧弹着琴,自沉浸在缓慢悲伤的曲调中。我也不说什么——反正,是自己走来听琴的。
    望着在渐渐散去的雾中清晰起来的梅花,意识渐渐模糊——突然间变得急促而混乱的琴声把我拉了回来。青卿如凝脂般的手在琴弦上急急地抚动着,一时令人只觉眼花缭乱。似与琴声融合在了一起,离乱与悲伤之情,在这一刻到达了一种欲绝的境界,又倏地化为了淡淡的低吟,只余寥寥几笔。
    青卿双手轻轻搁在琴弦上,轻咳几声。神情已恢复平常的淡漠,甚至是有着几缕不屑,眼神中写着淡淡的疑问看向我。
    “只是听琴而来。”我笑答道,并不介意她的这种冷漠。
    反正,本来也就不是真的要相处很久。
    她微微点头,嘴角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大概是认为像我这种人是不会听琴的吧。
    “你,不冷么?”微笑着,轻声问道。
    她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盯住我,随后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很淡地笑笑,轻启朱唇,“冷又何妨?”
    “这样的天气,容易冻坏身子。”我说着挥了挥手,因为穿得多了些,这会儿坐在亭内,竟觉得有些太热。看上去,我真的就像一只臃肿的企鹅。
    “可以告诉我,你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吗?”
    “信手而弹。”青卿轻轻地,冷笑了一声,低下头,复又开始弹琴。
    没有因为我的出现离开,而是继续弹琴,这样的反应,已经是很好的了。
    这一次,是一首舒缓随意的曲子。
    我也就满心悠闲地坐在一边,尽量以单纯欣赏的眼光打量着身边的一切。
    这一切,很美,但是很陌生——可这样静静地坐着,却又觉着,在过去自己似也曾在这样的地方待过。
    晨雾,渐渐散去。
    时间过得很快,我已适应了每隔两日就要去大夫人房里接受固定的折磨,其实大夫人很好,但我还是觉得不舒服,不论是什么问答,对我来说都相当勉强。我对这个世界,并不熟悉,对个世界的女子所应该感兴趣的那些,更是一点概念也没有。
    但这既然是杜府上的规矩,我也没有理由不去遵守。
    “四夫人!”随着这一声,脚步声急近——走小贵。
    “四夫人,您该去给大夫人问安了!”
    小贵看到我起身后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向青卿问安道:“二夫人好!”
    青卿轻点了下头,手上动作依旧,琴声不断——可能,杜玖同意过她不用去给大夫人请安。反正,我是一次也没有在大夫人那里遇见过青卿。只有几次遇见许珍梳。我虽不在意,但毕竟我暂时还要呆在这杜府内的,这四夫人的身份,多少还是要保持些,而许珍梳也正是因此,从没对我有过好脸色。
    从大夫人房里回来之后,几乎一整天都在睡,因此午餐也未用,一直到夜幕低垂,腹中空空,才饿醒了。
    “四夫人一大早到二夫人那里去做什么?”萍嫂问道。
    我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地拿刀子削着苹果玩,回答道:“听琴。”
    虽是因为无聊削着苹果,但用的并不是杜玖给我的那把匕首——若是不小心被他看见了我将匕首用在这上面,很可能会生气的罢?当时他是拿过这匕首割过鸡肉,但也是因为当时的情况危急罢了,至于现在,倒是完全没有必要了。
    萍嫂点点头,但眉仍是蹙着,“四夫人以后最好不要一个人出去。”
    听她说得有些严肃,我感到有些奇怪——这里面,似乎藏着隐情?正想问的时候,小贵从外掀帘而入,端来了每晚睡前的温牛奶。
    “老爷又在书房歇息了,一个人。”小贵笑说道,好像很高兴。
    “别说了,如夫人不好意思呢。”萍嫂微笑着走过去,接过小贵手中的温牛奶,端了过来。
    其实小贵真的是一个好婢女,只是还太天真了。她一直在数杜玖在各房过夜的次数,结果很尴尬。因为要监视我的缘故吧,在那天看到我正在默写的“涉弘采芙蓉”之后的每一天,基本上都是在我这里过夜的。
    若皇帝再无动静,一直这样下去,杜玖现在也才不过三十岁,他可就……算了,我不用想那么多。只要好好地等着就行。就算我想逃,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能够逃走,能逃到哪里去,又能逃到什么时候。若是出逃之后再被抓,或许处境就没有现在这么好了。
    洗漱完毕,萍嫂和小贵道了晚安,准备走出去,宿在外间。
    “萍嫂。”我轻声叫道。
    萍嫂闻言停下脚步,回过身,“怎么了,四夫人?”
    “可以、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这也许,会是个不错的睡衣卧谈会。就算萍嫂真的知情,实际上是负责监视我的,好好地聊天,应该还是可以的吧。至少,在平时萍嫂对我一直都是很不错的。
    “好的,四夫人。”萍嫂笑答道,往回走。
    小贵虽有些困惑,但在门边停了一下,还是走了。
    “四夫人想说些什么?”萍嫂问道。
    “也没什么。”我也微笑着,“只是你也知道,我刚来,所以很多事还需要多多了解。”
    在杜府呆着这么十几天,很多时候,只想一个人呆着,不问任何事。但心下总抹不去一种隐隐的不安。万一,哪天,皇帝改了主意,要取我的性命了,对这个世界,我还是多了解一些比较好。
    “四夫人想知道什么,就尽管问我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四夫人的。”
    知道的,都会告诉我么?
    安际上,也只是可以说的,才会告诉我罢?不过,也没关系的。
    “嗯……”从哪里开始问才好呢?要不要,先将这杜府上的人都了解清楚一些呢?毕竟,从这里开始发问也比较正常,“为什么二夫人的丫环会让她在那样冷的大清早呆在外面,老爷不会怪罪么?”
    萍嫂略一皱眉,在我身侧躺了下来,道,“四夫人,并未听过二夫人的故事,是吗?”
    我点点头,“是。”
    才来这么几天,杜玖又绝不可能讲这些事。如果问杜林,或许是会告诉我的,但当时我根本没有认真考虑过真的会在杜府中生活,而到了杜府之后,就很难见到杜林了。
    “在这府上,大家暗地里,都叫二夫人作‘冰夫人’。”萍嫂低声说道。
    “冰夫人?”
    这其中,果然有故事。
    “是。二夫人并不怕这样寒冷的天气,只是一到了夏季,就有点难熬了。老爷每年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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