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辞[重生]-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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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么?”容辞有些明白了,她试探道:“大妹妹今年已经有十八了吧,可曾开始找人家?”
“未曾。”顾宗霖的脸色更加难看:“母亲一直拖着,我原以为是悦儿心高气傲不肯屈就,没想到……”
容辞听了谈谈道:“人各有志,你觉得很好的安排旁人却不一定领情,强扭的瓜只会使苦味更重罢了。”
她这话其实是一语双关,可是顾宗霖却没听出来,还在心烦顾悦那说不出口的小心思:
“陛下一心处理政事,并不贪恋女色,这满朝皆知,她便是如愿入了后宫,又能得到什么?”顾宗霖道:“就算陛下改了主意,不再冷落后宫,也轮不到她独得圣宠,这有什么意思呢?”
容辞才是真正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顾悦不论进不进宫都碍不着她的事。
她不怎么走心的说道:“说不定陛下就偏爱她这一种呢,天子的口味谁能说得准。”
顾宗霖动了动嘴唇,本不想跟妻子谈论亲妹妹的缺点,但最终还是神情严肃的低声说道:“悦儿的性子看似清冷高傲,实则骄纵,又总是口无遮拦,世间男子……都不太可能钟意这一种的……”
容辞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抿着嘴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半趴在炕桌上笑了起来:“哎呦!你……哈哈是亲哥哥吗?你、你说的这是什么呀?这话要是传到大妹妹耳朵里……这是生怕气不死她么?”
顾宗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向上弯了弯,随即又忍住:“我说的是实话,人总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在一起说另一个人的坏话总是拉进关系的最好方法。托顾悦的福,两人之间从容辞回来之后就一直别扭尴尬的气氛总算有所缓解,容辞也不再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了。
顾宗霖接下来跟她大致说了一下宫宴的流程,又说过一会儿一位熟悉礼仪的嬷嬷会过来教导细节,叮嘱她一定要跟着认真学,莫要出差错。
容辞一一应下来。
之后顾宗霖见这边也没他什么事了,就回了前院,临走之前特意提了一下书架上的书,说是他从前边书房取了一部分,又在外面新买了一部分,让容辞若是无聊就翻一翻。
等他走了,容辞便回想了一番前世的事,发现顾悦在昭文二年确实破格进过一次宫,但那时容辞并不关心这个,要不是当时满府中为了顾悦又是裁衣服又是打首饰,弄得沸反盈天,说不定她都能不知情。
那次宴会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她虽记不清了,但她还记得顾悦进宫就是昭文二年春天的事,因为当初她还为此事高兴过——妃嫔等闲不得出宫,若是得蒙恩宠奉诏省亲,起码得提前一两年开始准备,是最麻烦不过的事,而按照顾悦入宫的位分,要召亲眷入宫,按例半年才能有一次,想来这难缠的小姑子不能像寻常人家一般隔三差五的回娘家磋磨嫂子了。
看来新妃入宫应该就是这几个月的事了,那这次的宫宴应该会至关重要,怪不得王氏不顾儿子反对,执意要他俩带顾悦入宫赴宴——
——什么元宵宫宴,分明是选妃大典嘛!
不过这也不关她这个已婚妇人的事,她这个丈夫尚未袭爵,家室又不出众的人肯定也只是当个陪衬,在一众诰命夫人、宗亲公主中毫不起眼,只要老老实实按规矩走完流程,想来也出不了什么意外。
还有,这次若是什么郑嫔王嫔的叫她出去说话,她也一定要推脱,再不济也要在人多的地方说,她可不想再在大冬天里喝一肚子的冰水了。
*
这边夫妻两个讨论进宫赴宴一事,那边大明宫的主人却也没闲着。
赵继达半弓着脊背站在下手,语带疑惑的问道:“若要费心查这些,您何不直接派人跟着她呢?”
谢睦,或者说昭文帝谢怀章正坐在龙案后,闻言皱紧眉头不悦道:“要你去做什么就照做。”
赵继达实在是不懂他的心思,心道您就算是派人跟踪,温夫人也不会察觉的,何况就算她察觉了什么,顶多生两天气,等她一知道了您的身份说不定马上就芳心暗许投怀送抱了,更加不会在乎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您又何苦如此患得患失呢?
可惜他胆子没那么大,不敢说出心里话,还是老老实实禀报:“陛下,奴婢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了,德妃娘娘的生辰是十月十二,娘娘甚是简朴,并未请前朝官员家眷,当日进宫的有诸位宗亲,各位在京的公主、郡主等,她的母家钱氏众人,还有与钱氏走得近的几家勋贵夫人。”
赵继达悄悄擦了擦冷汗,接着道:“当日除了皇族与钱氏的女眷,其余都是已婚的诰命夫人,或者她们随侍的儿媳一辈,所以年纪在十四五岁的并不多,只有三位,分别是钱夫人的小儿媳,德妃娘娘的弟妹宋氏,博洋侯世子夫人杨氏,和……龚毅侯夫人的二儿媳妇,如今的世子夫人许氏。其余这个年纪的不是宗亲,便是德妃娘娘未出阁的妹妹或者侄女。”
谢怀章这时放下朱笔,问道:“她们之前一年身处何地?”
“回陛下的话,其中宋氏在家中服侍公婆,前些天还曾随钱夫人入宫探望德妃娘娘,杨氏也在京中,日常交际饮宴也未曾断过,只有许氏……据说是因为为去世的龚毅侯太夫人祈福,住在……京郊,近一年多都未曾露过脸。”
谢怀章伸出手来,赵继达见状无比乖觉的将手中几页纸递到了他的手中。
谢怀章粗略的扫了一眼,看到了最重点的地方:“顾许氏,夫龚毅侯次子顾宗霖……顾宗霖……”
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闭了闭眼仔细思考,片刻后自语道:“昌平末年的榜眼……是他!”
谢怀章猛地睁开眼——竟然是他,那难怪阿颜说过他们二人算不得真
作者有话要说:正的夫妻,原来如此……
这比他想象的要容易一点,谢怀章心中有点高兴,但马上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他们……那圆圆是怎么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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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晋江独发
容辞虽然回了侯府,但麻烦事却意外的不算很多。
王氏虽打着照顾顾显的名头,但实际上却是和顾悦一起张罗进宫的事,跟上一世几乎一摸一样,两人都在忙着谋划怎么才能在宫宴上表现得体,最好能靠着容貌与家世一鸣惊人,实在腾不出空来搭理容辞,倒是让她落得一个清静。
至于顾怜,则是已经定了亲事,为了避免顾显病逝后要守孝三年,便把婚期提到了二月份,眼看就要出嫁了,不过她人也乖觉,即使忙着准备婚事,也不忘拉着顾忻一起来见过容辞这位刚上任的世子夫人,她很聪明,每次都是过来坐坐,一会儿就回去,从不会使人不耐烦。
要不是容辞早知道她就是这么一个见人得势就会显得非常贴心的性子,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是个既懂礼又识趣的好人了。
相比之下,顾忻虽然也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倒是更显得真实一些。
时间流逝,转眼间就到了这一年的正月十五。
这次是正式的朝宴,衣服首饰虽不需要自己准备,但朝服穿起来本就麻烦,一层接着一层,布料还相当金贵,怎么穿戴怎么保养都自有门道。
宴会是在下午开始,但容辞从上午就开始忙着梳妆穿戴,顾宗霖派来的那位嬷嬷在一旁指点着,敛青举荷锁朱都上手帮忙,好不容易才把衣服穿好。
大梁的官员官服自有定制,一、二品穿紫袍,三、四品墨绿,五、六品绯红,七□□品深蓝。而容辞这一身便是墨绿色云霞孔雀纹的三品礼服,这颜色深沉,端庄是端庄,可是常人穿了总容易显老,但好在容辞年轻,皮肤十分白皙,配着这墨绿色的正装,显得整个人皎洁如玉,亭亭玉立,倒也别有风情。
之后又废了好些功夫才把头发梳好,带上花冠,金钗等配饰,容辞便觉得头上分外沉重。
她伸手扶了扶繁琐复杂的高髻:“这、这怎么这么沉啊?若真要带着这些过大半天,脖子受得了么?”
那嬷嬷将最后一副耳坠替她带上,解释道:“您这是穿便服穿惯了,头一回穿戴朝服大妆,自然不舒服,等之后戴长了,也就习惯了。”
容辞并不觉得自己会习惯,只觉得身上的衣服沉,头上的首饰也沉,要是经常这么打扮,那就真是受罪了。
嬷嬷扶着容辞站起来,让她走两步习惯习惯:“您这才是三品的朝服,已经算是简单得了,按制若是皇后娘娘在自己的册封大典,或是宗庙祭祀上,需穿十二层衣物,带赤金凤冠,插九支金钗,配无数珠宝,那才是沉得抬不起头呢,可迄今为止,也没有哪位中宫主子因此失态过,每一位都是稳稳当当的。”
容辞笑道:“要不怎么说能母仪天下呢,咱们就连穿戴那衣服首饰的力气也没有。”
这一番折腾下来也快午时了,顾宗霖那边也已经收拾妥当,两人便于大门前会合。但这时还不能走,因为顾悦还没出来,容辞和顾宗霖只得相对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氏才带着顾悦姗姗来迟。
容辞抬起头,见顾悦一身蓝色衣裙,从上到下依次变深,上衣还是浅蓝,至裙摆便已是深蓝,头上的金银珠玉不多,而是别出心裁的带了许多带着蓝绿色的细绒毛的发针,错落有致的点缀在发髻上,很合现在的季节,又与衣服的颜色刚好相配,既新奇又大方,妆容也得体,看得出来是花了很多功夫打扮的。
王氏将顾悦拉到身前,不放心的嘱咐道:“我将悦儿交给你们夫妻了,切记一定要上心,时时刻刻提点着她,不能出丝毫差错。”
顾宗霖和容辞对视一眼,只得答应了。
三人共用一辆马车,顾宗霖为了怕顾悦不知轻重,不厌其烦的叮嘱她礼仪规矩,顾悦听的烦了,便冷冷道:“这些我都不知练过多少遍了,二哥与其不放心我,不如多与嫂子说说,她长这么大,恐怕没进过宫几次吧。”
容辞早就懒得跟她计较了,根本不想多和她费口舌,闻言闭上眼全当做每听到。
顾宗霖却有些生气:“你二嫂行事稳重,不用你操心,到时候安守本分,切不可轻举妄动,今晚后宫诸位娘娘都在,若你做得多了引人注目,反而容易弄巧成拙,连累的全家一同丢脸面!”
顾悦从小就怵他,闻言见他板着一张脸,到底不敢顶嘴,只得闷闷的应了。
容辞不觉得顾悦会这么不知分寸,因为上一次她是很圆满的过完了这次元宵节,之后还顺利被召入宫,想来就算不出彩也不至于出丑。
宴厅设在大明宫规模最宏大的含元殿内,此殿非重大庆典不得用,占地十分宽广,若在殿门口向前看,几乎看不清尽头。现在已经装饰的金碧辉煌,朱漆玉柱精雕细琢,虽说是庆祝上元佳节,但在殿中能感受到的不是吉祥喜庆,而是庄严肃穆,令人畏惧。
大殿上首中央自然是龙案御座,下面中间空出,可能是预备歌舞戏曲以供欣赏的地方,左右分为两边,一边设三列,共六列案几井然有序的从头排到殿外,可见宴请人数之多,规模之大。
容辞也闹不清楚宫中座次是怎么排的,不像是按照身份,也有宗亲坐在大臣旁边;也不像是按照品级排的,容辞与顾宗霖虽只是三品,却也被安排在一众二、三品官员之前,不前不后正在右首第二列中间的位置。
容辞便猜测他们二人品阶虽低,却是有爵位的勋贵之家,加上是代表顾显这位二品侯爵参宴的,所以位次不算靠后。
司礼的太监安排他们落座便退下了,此时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一半。
顾悦自己一人一个案桌,就设在容辞旁边,落座时向对面看了一眼,发出了一声冷哼,容辞顺着她的视线往那边看去,见斜对面对面是一对穿着三品朝服的中年夫妻,旁边是一个正值妙龄,十分美艳动人的姑娘,那姑娘眼神也充满着鄙视与不满,看来与顾悦颇为不合的样子。
容辞有些好奇,便轻声问顾宗霖:“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儿是谁?”
顾宗霖仔细一看,便道:“她旁边是工部的堂官冯存如,想来是冯大人的女儿吧。”
容辞记起来了,她前世未出阁前也常与年龄差不多的贵族小姐一同玩乐交际,只是十几年过去都记不清了了而已,被顾宗霖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
那女孩儿她也曾见过,她是工部侍郎之女,名唤冯芷菡,在闺阁中也十分出名,就是因为她长得十二分的艳丽出众,别说顾悦了,满京城都找不出几个像她这样容貌出色的姑娘,可见其特殊之处。
而今天冯侍郎特地带这个漂亮的女儿赴宴,其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前世冯芷菡进没进宫来着?容辞实在记不得了,不过长相这般吸引人的女孩子,应该不会被拒之门外吧?
容辞没工夫参与这些小姐们进宫之前的勾心斗角,就当没看见这两人的眉眼官司,眼观鼻鼻观心的等待着宴会开始。
人渐渐到齐了,后宫的嫔妃也按照品级分列于御座两侧,容辞看到了其中的郑嫔,她可能不知道今晚顾宗霖会出席,因此只是垂着头坐在自己位子上,并没有往这边看。
容辞看了眼身旁的顾宗霖,见他直直的盯着眼前的茶杯,也是目不斜视,没有丝毫破绽。
时间还没到,整个大殿中没人敢喧哗,说话也只是窃窃私语,几乎听不见声音。
这时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声音有些突兀,又是从正后方传来的,容辞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看见谢宏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
容辞见到谢宏的第一反应就是往他旁边看,却见他身边都是生面孔,并没有她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然后谢宏把视线移到了与容辞共用一张双人案几的顾宗霖身上,之后又慢慢移回了容辞这里,表情越来越古怪,也越来越震惊。
片刻后,他用力咽了口口水,用口型无声问道:“温夫人?”
容辞向他点头当做打招呼,也不知道他在惊讶个什么劲儿,自己有夫君不是众所周知的吗?她现在想的是既然谢宏出现在这里,那作为地位和辈分明显高于他的谢睦应该也在才对……
李嬷嬷让他们两个保持距离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容辞却控制不住的用眼睛在整个宫殿内寻找,可是最终也没见到想找的人。
她心中有些不安——在京数得上的谢氏宗亲今晚都到了,平常跟在谢睦身边充作侍从的谢宏都来了,他家中肯定也不是地位不够,那没道理见不到啊……
容辞心中莫名的慌张,像是马上要出什么事似的,令她怎么也静不下来。
那边谢宏还在满脸纠结,没等他想出个三七二十一来,钟乐声响起,这便是恭请皇帝升座的声音。
众人立即随着乐声跪伏于地,静静等待万圣之尊的到来。
容辞跪于众人之中,心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想的是什么,等她反应过来,皇帝已经走了过去,于御座上落座了,司礼太监随即喊了“起!”。
满殿文武大臣及家眷起身后按照座次出列,再次跪于中间,行叩拜之礼,恭祝吾皇万岁,上元安康。
容辞跟着跪地扣首,原本心思飘到别处去了,却在片刻后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众卿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