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辞[重生]-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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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章的眼中也有泪意,站在旁边将容辞圈了起来,她埋在他腰腹处哽咽道:“二哥……我、我好怕啊……咱们该怎么办才好?怎么样才能让孩子好起来……或者拿我的命换……”
谢怀章一下子捂住她的嘴,强硬道:“不许胡说!”
容辞在他的手掌下摇着头越发无助,这一刻她真的在想,若是能让孩子痊愈,就让她立即去死她也是求之不得。
*
有容辞在,圆圆喝起药来配合了许多,但这药也不过是无奈之下的拖延之举,只能延缓病情进展,却不能真的治愈,而且再拖也有到尽头的时候。即使整个太医院连轴转,翻尽各种医书和典籍也没能找到疾病的根源,皇城开始从外界寻访民间大夫,可是效果也不大。
有太医也提出太子是不是中了毒,可他们在太子的饮食、衣物甚至玩具书籍中都没找到有毒的痕迹,这种猜测也只能不了了之。
谢怀章和容辞都不放心别人,有了彼此倒能轻松一些,两人轮换着照顾孩子,谢怀章有了必须处理的政事便留容辞在内,容辞若撑不住了便让谢怀章来,为了更有精力照顾圆圆,容辞即使见了饭菜就反胃也还是逼迫自己吃下去,吐出来就继续吃,早晚能留一点在腹中就不怕饿死。
可即便是这样,即使有了父母全心全意的的照顾,圆圆的病还是一天重似一天,到最后便开始了长时间的昏迷,除了清水,连粥都喂不怎么进去了。
谢怀章见状便是再想往好处想也骗不了自己了,看着容辞像是往常一般替孩子擦拭脸蛋,即使已经很长时间得不到回应也一遍遍的跟他说话,她不过数天就已经瘦了好些,手腕上几乎只能摸到骨头,几天睡不着觉让她眼底青黑,偏偏眼中却炯炯有神,精神反常的亢奋,一点也不显得疲惫。
这样的容辞让谢怀章在心里隐约生出担忧恐惧,他怕最后若留不住孩子,连容辞也一并失去,那……他一个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皇太子病重的阴云笼罩着皇城上空,整个京城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默默的等候着大明宫传出的消息,这样的氛围里,昭文四年的最后一天匆匆而过。
本来这一天是除夕,宫里该张灯结彩大摆宫宴来迎接新年,可现在所有人都不敢提这一茬,皇帝在为爱子的性命担忧,即使新年到来也不能引起他分毫的兴趣,相反若是有人在皇太子痛苦挣扎时大肆庆祝欢庆新年才是真的不想活了。因此,这天晚上京城中静悄悄的,不光没有鞭炮礼花声,比平时还要寂静三分,连平民百姓都将子女的嘴巴捂上,似乎孩子的欢笑声能传到紫宸殿中惹怒皇帝似的。
太医就在这样的压力下看着太子嘴唇变得干枯,脸颊也出现黑色的纹路,面色变得青白,明白再不通知陛下,拖到最后便只能跟着太子一起走了。
几个太医你推我我推你把皇帝叫到外间,支支吾吾的表示了太子的情况可能拖不下去了的事情。
谢怀章这几天一直担心的情况终于在太医的嘴里得到了证实,即使早有预料还是觉得难以接受,他眼前乌黑一片,险些栽倒在地上,旁人慌忙去扶,他却自己站稳了,转头看着室内的容辞还伏在床边定定的看着孩子。
他紧紧的闭了闭眼,移开视线不忍再看下去。
谢怀章心里像被火灼烧一般,又不敢在容辞面前表露出来,便干脆带着赵继达出了紫宸殿来到了奉先殿。
奉先殿是谢氏皇族供奉历代先祖的地方,非重大仪式或者先人忌日轻易不曾有人踏足,整个殿中虽点着无数明烛,算得上灯火通明,却总是弥漫着阴森之感。
谢怀章毫不在意,他注视着先祖的画像牌位,大梁只传承了四代,加上被追封为帝的□□之父也不过五任皇帝,在墙上挂着的有四位,还有与其并立的五位皇后(加上太/祖继后)。
谢怀章从最前面一个开始依次跪地叩头,每一次都无比虔诚,嘴里不停地说着祝祷之词,他的话听在赵继达耳朵里瞬间让他震惊的瞪大了眼,他很想制止,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多做什么,只能看着皇帝一次次的跪在画像前祈愿。
等到了先帝的画像牌位前,谢怀章先是一顿,随即面不改色的照旧跪下,用与对其他先祖一般无二的恭敬态度向他磕头——这可能是谢怀章一生中对着昌平帝跪得最心甘情愿的一次。
出了奉先殿,谢怀章低声向赵继达问道:“谷余什么时候能到?”
赵继达算了算,有些叹息:“最快也要明天了。”
谢怀章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谷余是最后的希望,但也只是希望而已,即使再高明的大夫也并不是神仙,谢怀章甚至不敢将谷余有可能赶到的消息告诉容辞,万一他赶不到,或者赶到了却治不好,希望之后便是绝望,容辞绝对受不了这打击。
跟在谢怀章身后,赵继达犹豫道:“陛下,您刚才怎么能说那样的话呢?若是先祖有灵……”
谢怀章身着狐裘站在雪地上,抬起头遥望着广袤的天空,最终轻声说道:“若是先祖有灵让朕得偿所愿,岂不是更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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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晋江独发
这天,也就是大年初一晚上,容辞握着圆圆的手在床边眯着眼睛歇了一会儿,突然见手中一紧再是一松,孩子的手从她的手心滑落。容辞立即惊醒,睁开时马上察觉到不对,她颤抖的伸手探了探儿子的鼻息,却没感觉到又任何动静……
“太医!太医!!”
太医们慌忙上前把脉,见这情景就知道这时候灌药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用银针急救。
谢怀章刚刚从奉先殿回来就看见这一幕,马上将几乎滑倒在地上的容辞拉起来扶住。
看着眼前混乱成一团的场面,容辞恐惧的揪紧了谢怀章的衣襟。
谢怀章咬紧了牙关握着容辞的手,直到一个个太医满头汗水的退下来,每一个都是一脸惶惶,不敢与两人对视,他的心猛然沉到谷底。
容辞掌心冰凉,胸口一团气顶的她无法呼吸,圆圆紧闭双眼,数十银针扎在身上都没有半分回应,眼看就要不行了,就在连太医都要放弃时,李太医咬牙一狠心将最后几根针从百会水沟等处重重的扎下去,银针入体,圆圆终于有了反应,他眼皮动了动,微弱的咳了起来,呼吸虽弱,胸膛总算有了起伏。
李太医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额上的汗珠将头发都湿透了。
“救回来了——太子有呼吸了!”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谢怀章也不免面露狂喜之色,正待扶着容辞上前看儿子,刚低头就惊见她涨红着脸按着胸口,满脸的痛苦之色。
“阿颜、阿颜你怎么了?快,太医快来瞧瞧夫人。”谢怀章刚从儿子险些丧命的惊惧之中脱离,就见容辞也有不好,登时急的头重脚轻,莫名的想起了前几日容辞的说过的话——
若能拿我的命去换……
谢怀章紧绷着脸唤来太医,但他们还没来得近身,容辞的喉头就费力的动了动,张开嘴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捂,血却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容辞在谢怀章惊恐的神色中前后晃了一晃,眼睛一翻便昏迷在他的怀中。
“阿颜?!”
*
几个太医刚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救回了太子,还没等松一口气,汗都没来得及擦干端阳夫人就又出了事,被惊慌失措的皇帝拉去救人。
这些天皇帝对端阳夫人的情意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给她瞧病,万一再瞧出个三长两短来,可一点也不比刚才安全。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给容辞把了脉,一颗心这才落回到肚子里,这段时间只要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都是噩耗,从没有好消息,要是他们是患者的家人也早就心生厌恶了,这次太医们总算没再当乌鸦,并争先恐后道:
“回禀陛下,端阳夫人是郁气结淤血于胸,若日久恐生不测,方才先是大悲后又大喜,情绪气息激荡,身子一时承受不住,反把淤血吐了出来,这不算是坏事,还请陛下放心。”
谢怀章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容辞,却没露出喜色,反问道:“吐血之症即是无碍,那旁的呢?她的身子可还康健?”
太医刚刚报了好消息,这时却俱是一愣,支支吾吾起来:“这、这……若之后情绪恢复如初,不再抑郁难解……便、便……”
谢怀章深吸了一口气——圆圆这个样子,阿颜的心情怎么可能好,太医的话说来好听,但深意就是只要太子痊愈,容辞就不药而愈,一旦太子有什么不好,她这些天熬油似的把身体熬得精力抽干,全靠想清醒着照顾孩子的一口气撑着,一旦遭受打击……恐怕便会有不测。
太医道:“请陛下想法子开解夫人……让她分散开注意力,想来不会有事……”
这话他们说着都心虚,端阳夫人把太子视作亲生,现在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能把她从太子病床前拉走,陛下也更无法可想。
谢怀章沉着脸摆摆手:“你们去伺候太子罢,再仔细些。”
容辞昏迷了其实也就是一刻钟,现在圆圆危在旦夕,她便是昏倒也昏不安心,不多会儿就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见到谢怀章守在床前,第一句话就是:“圆圆怎么样了?”
说着便坐起身来准备下床。
谢怀章忙摁住她的手腕,感觉上面的骨头都开始搁手,“他没事,你先不要急,多休息一下,太医都守着呢。”
容辞头还晕着,她揉着额角摇头道:“我没事,就是看到他被救回来太高兴,这才……”
“……阿颜,你这样不行。”谢怀章打断她。
容辞的手顿了顿,抬起消瘦的脸颊看着他,谢怀章脸色凝重,嘴开阖数次,还是尽量镇静道:“圆圆的病若是好了固然皆大欢喜,但万一他……”
“你别说这话……”容辞哀求道:“孩子现在还醒不过来,咱们做父母的不要说丧气话好不好?”
“……就算没有孩子,你身边有那样多的人关心你,你想想你母亲,想想……我……”
容辞很不想听他说“就算没有孩子”的话,但还是道:“二哥,咱们能不能先不说这些?”
她鼻子发酸很想哭,但这段时间她的泪流的太多,现在眼眶干涸,心里再难受也流不出一滴泪:“我现在根本顾不到别的,圆圆就……”她哽了一下:“……就剩下一口气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不行么?”
她说着下了床就要回去,却不想被谢怀章拉住了手,他先是紧闭双唇,下巴的线条崩的棱角极其分明,然后才开口道:“阿颜,怀这孩子你是被逼的不是吗?”
容辞脚下骤然停住,猛地回头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房间也在紫宸殿偏殿中,紧挨着圆圆的卧室,算是他日常活动的地方,本来也有不少宫人,可是全都被谢怀章打发走了,只留了赵继达一人在旁伺候。
赵继达从刚才听皇帝的话就觉得不好,现在更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主子能在容辞面前说这话……即使出于好意,未免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况且容辞还是一个孩子性命垂危的母亲——她们这个时候是没有理智的。
按规矩他不该在主子说话时插嘴,更何况这种夫妻吵架旁人掺和进去就是一个死,但他是真一心一意为了谢怀章好,这时候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打圆场。
“夫人、夫人息怒,陛下他是关系则乱,不是……”
“你退下。”谢怀章直接道。
等赵继达心惊胆战的退到一边,谢怀章面对着容辞,视线却微微偏移,慢慢道:“圆圆本就不是你期待的孩子,他的出生也是阴差阳错……”
容辞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她盯着他一字一顿道:“陛下,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谢怀章抿着唇,继续道:“孕育他给你带来的只有痛苦,他能出生更是是意外……若上天要修正这个意外,你就当他从未……”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了谢怀章的脸上,一旁的赵继达惊呆在当场,用双手紧捂住嘴巴才止住惊呼。
谢怀章面色丝毫没有改变,好像被扇了一巴掌的九五之尊不是他本人一般,低着头语速不变道:“——从未出生过。”
容辞几乎要被气疯了,她倒退了几步喊道:“圆圆是不是意外是不是痛苦只有我才有资格评论,我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不论以前怎么样,现在他就是我的宝贝,你有什么资格说说这种话?真正让我痛苦耻辱的根源是你不是孩子!”
室内温暖的温度几乎被冻成冰封的,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远远传来方同兴奋地声音:“陛下,主子!臣与陆都督前来复命——谷大夫接来了!!”
两人同时一愣,容辞先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再跟谢怀章争执,直接推开他冲了出去。
谢怀章也马上回神,几步便追上了容辞,拉着她与她一道回到了圆圆的卧室。
*
谷余□□十岁的人了,即使保养的再好,经过数日的日月兼程赶路也很是吃不消,浑身蔫蔫的,皱纹都多了几条,但人命关天,疲惫也降不低他的医术,便也没休息,直接到了病床把脉。
容辞站在谢怀章身边,两人怕打扰谷余思考不敢靠近,但两双眼睛却紧紧盯着他,容辞已经把刚才和谢怀章的争吵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就像她说的,除生死之外无大事,现在圆圆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所有事都要靠后。
谷余将两个手的脉象都把了一边,随即皱着眉头将圆圆的嘴巴撬开,仔细查看了舌头和嘴里溃烂肿胀之处。
“再重新把他的病情症状从头到尾讲一遍。”
这时太医们也不嫌弃民间大夫抢自己的饭碗了,巴不得全天下都是神医,一副药就能把太子治的活蹦乱跳,好解救他们于水火,纷纷七嘴八舌将这病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这一遍讲的尤其细,甚至说到了太子莫名其妙发的两次热,还有他比平时嗜睡的症状,甚至连口味略有变化也讲到了。
谷余摸着胡子边听边点头,刚才只看圆圆身上的体征他差不多就有判断了,此时又听了始末就更加确定,听罢就叫来纸笔,二话不说先开起了药。
他的动作让容辞和谢怀章都很激动——一个大夫若不是胸有成竹,不会这么快就斟酌好药方的,这几天宫里任何一个太医处方都要纠结半天,总是拿不准不敢下笔,写好了还要众人都讨论一遍才肯抓药。
“谷大夫,您这是有法子了?”李太医揪着胡子问道。
“若再迟一两天,天王老子也难救了,现在嘛,不说十拿九稳,六七成的把握是有的。”
天下所有大夫都是这毛病,就算再有把握也只会
作者有话要说:往小里说,这话外行,像是谢怀章和容辞听了还会紧张,太医们反倒放了心。
李太医像是捡回了一条命般长出一口气,又有些好奇这究竟是什么病,没诊出来之前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知道这种病的人却有这样大的把握能治好——要知道,太子真的眼看就不行了,他问道:“这究竟是什么怪病?”
谷余一边飞快下笔,一边在所有人紧张的视线中斩钉截铁道:“非是病,而是毒!”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