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辞[重生]-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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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人八成都要死的透透的。
她说完心里松快了不少,还不忘叮嘱杜母千千万万不要把这事说出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最好。
杜母当时勉强应了,但回府后还是觉得畏惧难安——陛下为了查谋害太子的凶手,刑部、大理寺并司礼监上上下下忙了数个月,这真凶还好端端的待在承庆宫里,随时可再对年幼的太子下手,自己真的要这样心安理得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这秘密一旦有第二个人知道其实也就算不得秘密了,杜依青选择透露给母亲以解心事,杜母也忍不住向她最为器重的长媳说了想一起拿个主意。
这个长媳不是别人,她姓许名容慧,是容辞的大堂姐。
许容慧虽然有吴氏这样的亲娘和许容菀这样的妹妹,但却实实在在是靖远伯府大房中难得的明白人。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妹妹与四堂妹有旧怨,但更清楚家族中出了一个皇后会带来多大的利益,从家主本人,到底下的孩子、已经出阁了的出嫁女,甚至是府中的下人,有一个算一个,每个人所能得到的资源都会变多——即使皇后本人与娘家并不亲近也一样。
只要不是杀父弑母的深仇大恨,皇后就不会在明面上当真与许氏一族断绝关系,只要有这一点,他们就能从中得利。
其实许容慧到现在都在后悔当初没有及时制止母亲与四妹交恶,当时得罪人的时候是挺痛快的,现在人家飞上枝头,以至于自己娘家出了个皇后,竟然只能借个名头蹭点好处,将这能让整个家族飞黄腾达的好机会生生浪费掉了。
不过这一点隔阂并不影响许容慧日夜祈祷自己堂妹能盛宠不衰,毕竟他们坏了事不一定会影响皇后,但是若皇后失宠,他们也就一起完了。
因此在听了杜母踟蹰着说出的真相,许容慧在吃惊之余,连想也没想就开始替容辞打算。
德妃资历远超皇后,又是唯一的妃位,算得上是可以威胁皇后地位的妃嫔,而太子是自家妹子得以封后的关键所在,一边扳倒德妃,一方面保护太子,这对皇后来说是一举两得的事。
至于杜家,杜依青只是知情者,并没有真的参与此事,就算是圣上因此心有芥蒂,也不会真的大动干戈,告发此事,虽然会对杜氏产生一定的负面效果,但对许容慧本人却是利大于弊。
她也聪明,并不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委婉的劝婆母把这件事禀报杜阁老和:“母亲,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咱们不过妇道人家,事关国政,事关储君,该请祖父他老人家拿主意才是呀。”
许容慧很了解这位历经三朝的老人,杜阁老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也为自己和家族谋过私利,但在大节上确实不失为一个忠臣能臣。
他清楚的知道太子作为皇帝唯一的儿子,他所代表的政治意义有多么重要,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这个国家的国本就此断送,将来朝局动荡、诸王夺嫡是很容易预测的事,他和几个老臣都曾在册立太子之后庆幸不已,认为皇帝此举消弭了将要持续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腥风血雨。
如今为了他们一家的安稳,就要放任太子处于危险之中么?
杜阁老在得知真相之后,请了病假把自己关在书房中犹豫了整整三天,最后还是拿定了主意,向谢怀章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坦白了,这才真切的抓住了德妃的马脚。
*
嫔妃们走后没多久谢怀章就回了立政殿。
他将圆圆从容辞手中接过来:“听说今日嫔妃过来了?可曾有谁有不敬之举么?”
容辞无奈道:“没有,我说过她们人还不错的。”
谢怀章是对小时候庶母们层出不穷的手段印象深刻,因此十分怕容辞吃了亏去。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抱着儿子颠了颠:“你看钱氏,不就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连我都被骗过去了么?”
容辞的神情严肃起来:“怎么,她认了么?”
谢怀章摇头:“始终沉默,不发一言,呵,比吕氏之流难对付多了,往日倒是我小瞧了她。”
容辞便有些不解:“有件事我没明白,这事还没弄清楚,你倒像认定了是德妃似的,就为了杜依青的指证吗?”
谢怀章坐到容辞边上,把她挤到角落里,两人紧紧挨着:“也不单是因为这个,其实在牵出吕氏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会是她,等到余氏招认的时候就更加肯定了,杜氏女的供词不过是印证这种猜测罢了,现在德妃虽然一味不肯招人,但顺藤摸瓜,她在宫中所倚赖的人脉已经牵连出来了——其他人可没有她嘴硬。”
容辞的嘴唇微动:“是因为。。。。。。只有她有资格做储君的养母?”
谢怀章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原来你也猜到了。。。。。。”
之前他们一直觉得嫔妃们的嫌疑不大,就是因为圆圆的存在对她们将来的生活是一种保障而非威胁,可是却忽略了一点。
——只有德妃并非如此。
她是最高位的妃嫔,不论是亲生的皇子还是过继来的嗣皇子,在没有皇后的情况下她就是唯一合适的养母人选,即便不是养母,继位的皇帝为了显示显示孝道,也会对她尤为的尊重。
对旁的妃子来说太子归新后还是归德妃或许都没什么区别,因为怎么都轮不到她们,可是德妃不同,这对她来说就是太后与太妃之间的天差地别。
容辞的手不由自主的攥了起来,“若没有我,她应该不会对圆圆起什么不好的心思。。。。。。是我的出现刺激到了她。”
当时所有人包括德妃都认为容辞是因为太子喜欢才得皇帝另眼相看的,没了太子,她也就没有什么优势了。
“这是什么话,你是圆圆的母亲,没有你哪里来的他呢,”谢怀章向乖乖坐在他怀里听父母讲话的圆圆问道:“圆圆,要是让你给换个母亲,你愿不愿意?”
圆圆原本安静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我不要!我只要我娘!”
他扑进容辞怀中紧紧搂着她的腰不撒手。
谢怀章将母子两个一起圈住,低声道:“你瞧孩子根本离不得母亲,你怎么能说那些话惹他伤心呢。”
容辞心里有感动也有不安,一边拍着圆圆的背一边道:“我只是觉得,她若起坏心思应该针对我才是啊,为什么一定要对圆圆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别想那么多了,等最后人证物证都全了就什么都清楚了。”他摸了摸容辞的脸:“你这几天总是没有精神,说不定就是思虑过多了,有没有叫御医来瞧瞧?”
容辞抱着儿子靠在谢怀章怀里:“李太医三天一次平安脉,也没看出什么不妥来,只是说不可太过劳累。”
接着她就听到男人在头顶轻笑一声:“这么说来,是我的错了。。。。。。”
容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谢怀章这是什么意思,心里有些羞恼,面上却不肯示弱,便用淡然的口吻说道:“既然知道是你的错,就知错就改好了。”
谢怀章轻轻一笑,“有些错可以改,而另一些。。。。。。原本就是明知故犯的。”
*
以德妃钱氏为中心,经过数日的调查,引出了后宫之中隐藏的很深的一批人。
但意料之外的是,这些人并不是德妃一手扶持的,而是昌平帝的继皇后,也就是谢怀章的姨母留下来的人手。
这却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德妃心机再深也不过才在后宫短短五年的功夫,这五年间她虽名义上有统领六宫之权,实际上也不过是管管后宫嫔妃宫女的吃穿用度,调解矛盾,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事上所有衙门都会直接上报圣上,根据圣意来各司其职,德妃并没有多少插手的权利。
但郭氏却不同,她在堂姐薨逝之后,以贵妃的身份摄六宫事有好几年,之后成为皇后之后更是大权在握,安插些人手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德妃又是太子妃小郭氏一意主张纳进东宫的,她若是那边的人也不奇怪。
谢怀章登基之后在大明宫清洗了数次,宫人间原本错综复杂的关系利益链已经断的差不多了,但难免会有几条漏网之鱼,他们身处不怎么重要的衙门,平时派上的用处也不大,德妃当时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用尽了所有能动用的人手,才勉强成功。
“陛下,是臣等无能,罪人钱氏愿意将一切供认不讳,甚至愿意将郭氏留下来的一切和盘托出,但是、但是。。。。。。”
容辞蹙眉问道:“但是什么?她提了什么条件么?”
刑房的主管无奈道:“她说要娘娘亲自去见她一面才肯开口。。。。。。”
“我?她是要见。。。。。。”
“荒谬!”谢怀章打断了容辞的话,怒斥道:“如今证据摆在眼前,她招不招认都是死罪,皇后是何等人,凭她至微至贱之身也配国母屈尊?,她是昏了头你们也是么?竟真拿这等事来污皇后的耳朵!”
那主管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砰砰磕了好几个头:“是臣一时糊涂,请陛下娘娘恕罪。”
容辞压住谢怀章的手:“她当真是这么说的,不求见陛下,而是见我?”
主管连忙应是,谢怀章见容辞若有所思,不由唤道:“阿颜。。。。。。”
“我去见一面又有何妨,”容辞安抚道:“二哥,她若不肯将郭氏留下的人说清楚,大小是个隐患,不若一劳永逸为上。”
谢怀章很不想让容辞去见那种歹毒的女人,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委屈,可是容辞打定了主意,谢怀章劝了几次之后也只得同意了。
德妃虽在刑部走了一遭,但是因为身份特殊,最后还是被刑部转交到了刑房。
容辞皇后之尊,肯定不能真的去牢房见人,而是在刑房外的大厅中设了座,不怎么近的地方围着铁栏杆,德妃被迁到了铁栏之内,这是确保她无论如何不能伤及皇后。
容辞将其他人宾退,只留几个心腹在内,看着与自己隔着一道铁栏的女子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德妃现在的衣服是为了皇后驾临被强制换的新的,但还是掩不住斑斑血迹,十指肿胀,脖颈、手腕处也有鞭痕,她已经没力气站立了,半趴在地上,昔日保养的很好的肌肤上在这些日子里已经爬上了细纹,看上去老了数岁。
但容辞甚至隐隐觉得有些不够解恨,这个女人心肠何其狠毒,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点,圆圆就要真的离自己而去了。
德妃察觉到容辞隐带恨意的眼神,心中竟有了久违的愉悦,她理了理散落在腮畔的头发,勉强支起了上身,看着容辞轻轻一笑:“许氏。。。。。。不、是皇后娘娘,陛下看来也是舍得,竟然真的让这娇滴滴的新嫁娘到这种地方来见我。”
她的笑容不再端庄木纳,而是带着一股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容辞对她的话却并不回答,谢怀章对自己如何她心里清楚就好,又不管旁人的事。
可是她这无谓的态度却莫名的激怒了德妃,她的脸扭曲了一瞬,但却立即恢复了原貌:“怎么,你到这里就是为了不发一言的么?”
容辞道:“是你要见我,有话要说的也是你,我本与你交集不多,想不出什么话来跟你谈。”
“交集不多?”德妃的眼底有着沁凉的光:“你踩着我的头做了六宫之主,还说与我交集不多么?倒是真有底气,可是就是不知到这底气能撑你多久。”
她说话已经很不客气了,但容辞懒得与一个注定将死的人计较:“你若没有别的好说的那便算了,不需要再耽误彼此的时间做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
说着就要起身。
“许氏,你这么嚣张不就是以为陛下对你动了几分真情么?”
容辞缓缓回过头,只见德妃的笑已经荡然无存,她冷冷的盯着容辞:“你以为自己有多特殊么?陛下当时对废妃郭氏也是这般上心,嘘寒问暖无所不至,甚至愿意为了她不纳侧室,郭氏是他的亲表妹,又有倾城国色,下场还不是凄惨的可笑。你一个残花败柳,貌不出众,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哪里来的脸忝居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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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德妃像是在笑,可是口中吐出的无疑是对一个女子最恶毒的羞辱: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龌龊手段讨得了陛下的欢心——莫不是从恭毅侯身上练出来的吧?”
“住嘴!”彩月在一旁脸色铁青:“竟敢冒犯中宫,你好大的胆子!”
容辞摆摆手,待彩月等人不甘不愿的退到了外间,她才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没有被这话激怒,而是探究似的看着德妃半晌,这才坐回了座位上,歪着头慢慢点评道:“口无遮拦,你这是在害怕么?”
德妃呼吸一滞,随即便道:“害怕?我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一死罢了,我当初下手的时候就预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我还是做了,因为一想到你们在那孩子死的时候那悲痛欲绝的脸,我就控制不住的”
之前德妃羞辱容辞本人的时候她没有生气,但现在却蓦地沉下了脸:“可是太子还好好的。”
德妃满不在意道:“是啊,所以。。。。。。真是可惜极了。”
但这时容辞已经从刚才的对话中察觉出了德妃的目的——她在不断的拿话激怒自己,似乎自己愤怒不忿的样子能使她愉悦似的。
容辞又怎么会让仇人如愿?她克制住那一时的怒意,脸上恢复了平静,转而用一种略微带着好奇的语气问道:“所以我才弄不明白——太子安然无恙,你费尽心机策划的阴谋没有实现,反而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呵,应该是全家人的性命,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德妃的嘴唇紧紧的抿了一下,容辞继续说:“还有,你刚才说我是什么?可是陛下分明知道这一点,但却宁愿要这样一个‘残花败柳’来做他的皇后,也不想正眼看你一眼,我们两个,到底谁更可悲呢?”
容辞眼见着德妃的手在身侧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便知她的内心也不像刚才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无畏——她也在痛恨,也在恐惧,只是就像容辞一样,不管心里在想什么,都不想在敌人面前示弱。
明白了对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阶下囚而非无所畏惧的死士,容辞已经占了上风。
“你。。。。。。真是狂妄,”德妃的声音有着几不可查的颤抖:“连郭氏也没有这样狂妄自大。。。。。。”
“为什么总提起郭氏?”容辞道:“郭氏出身高贵,郭氏容貌不凡,郭氏与陛下感情深厚。。。。。。你自己没什么可以跟我比的吗?只有靠一个被打入冷宫,现在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废妃来打击我吗?”
这一句简直正中德妃的痛处,瞬间让她面色惨白——确实如此,钱氏不过是个没落家族,比之靖远伯府自然多有不如,而容辞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个精致秀丽不可多得的美人,但德妃的长相却是实实在在的普通,普通到若不身着华服,放在平头百姓堆里都不会引人注意。再说皇帝的心意,若德妃觉得自己可以与容辞比较,那才更是自取其辱。
这样的她,在容辞面前毫无优势可言。
“你也不用太过得意,”德妃还在强撑着一口气:“不过就是一死,我认了,可是我死之后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吗?陛下对发妻都可以动辄遗弃,让她现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你认为你算得了什么?”
容辞神情微凝:“这是陛下的错吗?郭氏先不仁,如何怪旁人无义。”
德妃受过些刑罚,血迹现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