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养成攻略[重生]-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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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晗心中烦躁,但还是点头道:“辛苦娘了。”
苏夫人拿着帕子揩了泪,又与儿子说了几句,起身往主院去了,等到了房里,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木匣子打开来,窗外的阳光映照进来,那匣子里,赫然并排放着两枚一模一样的金鱼翡翠。
她盯着那两块翡翠看了一会,然后猛地把匣子合上了。
却说谢翎去了渊泉斋,大概是因为今日放榜,董夫子居然也在,师兄弟四个人聚齐了,谢翎到的时候,杨晔正站在窗边,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董夫子照旧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圈椅里,一手拿着书,一手举着紫砂小茶壶,没事喝一口,问道:“染於苍则苍,染於黄则黄,所以入者变,其色亦变,五入而以为五色矣,下一句是什么?”
这是吕氏春秋,仲春纪篇,董夫子竟然破天荒地考背书了,谢翎有点吃惊,但见杨晔那模样,九月了还急出一头汗来,便明白了些,夫子知道杨晔背书不勤了。
杨晔磕磕碰碰地背道:“故……故……”
董夫子抬起眼皮来,淡淡道:“你就记得一个故字?”
杨晔缩了缩脖子,董夫子放下书,依旧端着紫砂壶,看着他,语气不威不怒,道:“我当初替你取了敬止二字,说了什么?”
杨晔垂头,低声答道:“夫子告诉学生,做人要戒骄戒躁,遇事则宜敬宜止。”
董夫子看着他:“如今中了个乡试,你就飘起来了,那日后还有会试,有殿试,你又当如何?”
杨晔立即伏地而跪,额上冷汗滑落,恳切道:“是学生错了,愧对夫子教诲。”
董夫子放下紫砂小壶,看着他,叹了一口气,道:“行了,记住为师的话,敬则退,退则止,莫要因此犯了小人。”
“是,学生谨遵夫子教导。”
董夫子道:“起来,背书去,我起先只以为你没背尚书,却没想到你连春秋都背得磕磕巴巴。”
他说到这里,恨铁不成钢地道:“明年二月就是会试了,你去,把书都给我背了!”
杨晔忙不迭道:“是是,学生知道了。”
董夫子摆了摆手:“去吧。”
杨晔连忙一溜烟走了,董夫子抬眼看到谢翎,招了招手道:“谢翎,你过来。”
谢翎依言过去行礼:“夫子。”
董夫子上下看了他一眼,竟然叹了一口气,道:“你真是叫我意外。”
谢翎恭敬道:“学生惶恐。”
董夫子唔了一声,笑道:“我教了这么多年的学生,还是头一回遇见你这样的。”
他想了想,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又放弃了,只是道:“你做得很好,思来想去,我竟不知道能教你什么了。”
这话说得太过郑重,谢翎一惊,连忙道:“夫子——”
董夫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谢翎停下,他这才继续道:“初时收你做学生时,我就有一种感觉,仿佛你本人与你的年纪并不相符,后来在长清书院讲学时,更是令我大吃一惊。”
谢翎嘴唇动了动,董夫子看着他,道:“实话说,这回你中解元,实在我意料之中。”
“夫子料事如神。”
董夫子笑了一下,望着他,叹了一声:“你有这等才学,却又拜在我的门下,也不知是福是祸。”
谢翎恭敬道:“能拜先生为师,是谢翎的运气。”
董夫子竟摇摇头,道:“日后的事,谁也算不到,再说吧。”
话题就此打住了,谢翎回到书案旁时,隔壁的杨晔正愁苦着一张脸,努力地记着书上的文章,看他那模样,恨不得把书直接吃下去,说不定还能背得快一些。
但见董夫子放了谢翎回来,晏商枝几人都围过来,向他道贺,钱瑞连连激动道:“谢师弟,想不到你竟中了解元!真是厉害!”
晏商枝倒是拱了拱手,笑着望他:“恭喜师弟。”
谢翎笑笑,一一谢过,杨晔也过来兴奋道:“谢师弟,我也中了!第八十八名,你猜猜,第八十九名是谁?”
晏商枝道:“你还敢提,方才你在这里大放厥词,叫夫子听见了,还不长记性。”
杨晔撇了撇嘴,谢翎道:“第八十九名,是苏晗?”
闻言,杨晔眼睛顿时一亮,猛地击掌,赞道:“师弟真是料事如神!”
他一说完,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回头去看,却见董夫子正从书房出来,立马垂手闭嘴,变成了鹌鹑一只,董夫子不看他,只是叮嘱几人道:“接下来一个月,我不会来渊泉斋了,斋内一应事务都问敏行便是,若有人问起我去了哪里,只管说不知道。”
“是,学生知道了。”
董夫子带上他心爱的紫砂小壶,溜溜达达离开了学塾,也没叫人知道,等后来一些有心人找上门来时,只能对着渊泉斋的四个学生,一问三不知,遂又悻悻而去,这是别话了。
傍晚时候,谢翎依旧去了城北,施婳正在给病人看诊,见他进来,只是抬眼看了看,没说什么,倒是许卫连忙笑嘻嘻地迎上去,拱手作揖:“恭喜谢老爷高中解元!”
谢翎笑了笑,道:“你爹没训你?”
这一句顿时让许卫成了一个苦瓜脸,道:“翎哥可别取笑我了,就是因为我爹在家里叨叨,耳朵都起了茧子,这才来我姐这里讨个清净。”
他说着,又振作起精神来,喜滋滋道:“不过翎哥,你真的太厉害了!十六岁的解元,我爹说,从我祖父读书那辈子开始,就没见过这么年轻的解元!估计整个大乾朝都没有出过一个,你是头一份啊!说出去我都脸上有光了。”
谢翎却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许卫便伸出双手来,羡慕道:“那翎哥分我一点运气,好让我明年安安稳稳考过县试,别叫我爹训我了。”
他这么一说,大堂里的人都笑了起来,便是施婳也被逗笑了,旁边的林不泊笑骂道:“光有运气有什么用?还得勤勉用功才是真。”
许卫登时又成了苦瓜脸,谢翎看向施婳,只见她唇边依旧残余着未散去的笑意,像是消融的春雪。
因着谢翎考中了解元,林家人要给他庆贺,所以晚饭便在悬壶堂用了,席间热闹,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林老爷子还非要同谢翎小酌几杯,谢翎看了看施婳,眼中询问的意思极其明显。
施婳还没说话,林家娘子便笑着劝道:“今日爷爷高兴,婳儿就让他们喝几杯吧,不妨事,若走不动了,让寒水送你们回去。”
一旁的林寒水自然连连应声,施婳张了张口,她想说,我什么时候不让他喝了,但见谢翎眼神殷切地看过来,话便堵在了喉咙口,她从前是不许谢翎饮酒,皆因谢翎年纪小,饮酒有害无益,这事林家人都是知道的,所以如今才会帮着劝说。
施婳无奈,只能迎上谢翎的目光,道:“既然爷爷高兴,你就陪他喝几杯吧。”
这话一出,斟好酒的杯便放在了谢翎面前,气氛又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大声说着话,庆贺着,笑着,他们眼睛明亮,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仿佛是被这气氛感染了,施婳看着他们,渐渐的,也露出一点笑意来。
第 66 章
酒席一直到了夜里才散了; 谢翎跟着施婳辞别林家; 两人提着灯笼,往城西的方向去了。
他们一如既往地穿过深夜的街道,桥头柳荫; 经过繁华的城西街市; 灯火映照在两人身上; 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谢翎跟在施婳后面,他喝了些酒; 脚步有些虚浮; 但是即便如此,他依旧认真地看着前面纤细的背影,专注无比。
脊背仿佛要被那一簇目光点燃了,散发出热意,施婳抿着唇,头也不回地走着。
那点热意就像是一点火星; 渐渐蔓延开去; 她依旧不回头,就仿佛毫无所觉一般。
直到,她转过街角; 倏然间,火熄灭了; 施婳终于停下来; 街巷里静悄悄的,没有光; 也没有人,安静无比,与方才的街市脱离开来。
不知何时,身后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施婳略停了一下,这才回过头去,熟悉的身影不在那里,谢翎不见了。
施婳心里微微慌乱起来,她几步奔出巷子,转过街角,再次回到了那繁华热闹的街市,人声嘈杂,灯火通明,只是依旧不见那个少年。
“谢翎!”
像是有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心,施婳喊了一声:“谢翎!”
她的声音在街市中传开去,引来几人探首张望,施婳紧走几步,目光迅速地逡巡着,心里不由懊恼起来,明知道对方今晚喝了酒,就不应该继续与他置气。
施婳穿过人群,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九!”
她的脚步猛然顿住,转头看去,只见谢翎站在一个店铺的窗下,朝她看过来,明亮的灯火在他身后连成了一片,金色的光芒在少年浅青色的布袍勾勒出一道细细的边,他浅笑着,目光温暖而眷恋。
那一瞬间,施婳心里像是有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了平静无波的心湖之中,惊起一丝涟漪来。
涟漪很快散去,施婳看着他走近,问道:“你去哪儿了?”
谢翎举起右手来,笑道:“我给你买了一样东西,想着你必然很喜欢。”
施婳低头朝他手中看去,只见那是一枚木制发篦,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发篦上面刻着的花纹,看似简单,却自有一种古朴的韵味透出来。
施婳没动,谢翎便将她的手拉过来,将发篦放在她的手中,道:“等以后有时间了,再给你做一个。”
施婳忽然想起来,从前谢翎给她刻过一个发篦,上面雕的是燕衔桃花图,十分漂亮,后来陈明雪离开苏阳时,她将那发篦作为信物送给了她。
后来谢翎不见她用那发篦,还问过几次,待知道送给了陈明雪,这才作罢。
这发篦上刻着几朵梅花,倒与从前那发篦有几分相似,施婳看着,谢翎温声道:“阿九,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巷子依旧如之前那般寂静,只是此时多了一盏明亮的灯笼,照亮了四周,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轻而缓,气氛是难得的和谐静谧。
开锁的时候,依旧是谢翎提着灯笼站在一旁,他站的很近,近到施婳能嗅到他身上传来的酒香,混合着新墨香气,淡淡的,却无孔不入。
施婳不安地侧过去一点,打开门,忽然听见谢翎叫了一声:“阿九。”
她拿着钥匙的手捅了一个空,口中道:“怎么?”
“没事,”谢翎短促地笑了起来:“就想叫你一声。”
施婳只当做没听到,因为谢翎左手提着灯笼,离得有些远,她几次三番都找不着锁眼,随口道:“靠近些。”
“哦。”谢翎动了动,衣袍窸窣的声音响起,然后下一刻,施婳便感觉到他靠了过来,手臂紧紧挨着她的肩背,温热的感觉令她差点跳起来,立即退开去,气道:“你做什么?”
谢翎声音无辜,还带了点委屈:“不是你让我靠近些吗?”
施婳:……
她忍不住想揉眉心,道:“我是让你把灯笼打过来些。”
闻言,谢翎颇有些失望,但还是应声答应下来:“好。”
他说着,果然依言照做,施婳总算是顺利打开了锁,推开院门,同时深深吐出一口气来,谢翎靠得太近了,淡淡的酒香气熏得她头脑都有些发昏。
进了院子,谢翎把门合上,施婳走向屋檐,然后被他叫住了:“阿九。”
施婳回过头来,只见他拎着灯笼,站在台阶下,向她望来,眼睛被灯光照亮,像是落了星子一般,令人不敢直视,他说:“阿九,我喜欢你。”
施婳站在台阶上,回望着他,沉默像雾一样弥漫开去,过了片刻,她像是才醒过神来,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进了屋子。
徒留满院子静寂,和着银色的月光,有风声徐徐拂过,少年提着灯笼,明亮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投映在地上,交织成一幅静谧的画卷。
第二日一早,施婳洗漱完毕,便听见院门被敲响了,有人在叫门,她应答一声:“来了。”
随手将头发挽起,施婳打理整齐之后,这才去应门,却见外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堆着笑问道:“这可是谢解元家里?”
施婳点点头,疑惑道:“您是……”
那中年男人连忙道:“我们老爷前来拜访,请问谢解元可在家中?”
他说着,侧了侧身子,施婳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略微发福,四方脸,穿了一袭绸缎褂子,看上去十分富贵。
只看了一眼,施婳便认出了那人,即便是许多年不见,她依旧记得那张面孔,道:“苏老爷?”
苏老爷见了她,笑着上前来,道:“好久不见,施侄女也出落得成一个大姑娘了,敢问贤侄在家吗?”
施婳没答话,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谢翎疑惑的发问:“阿九,是谁来了?”
苏老爷连忙高喊一声:“贤侄,是我,你苏世伯啊!”
“苏世伯?”谢翎走过来,声音淡淡:“哪位苏世伯?”
施婳让开来些,好让他看清楚门口的两人,苏老爷脸上带着世故的笑,打量了一番谢翎,这才感慨道:“好些年不见了,贤侄,我愧对你父亲啊!”
他说着,眼眶中便有了泪,道:“当年的事情,原也是我的错,钻了牛角尖,贤侄你那日走后,世伯便十分后悔,怎么能和你一个孩子置气?所以立即派了下人去寻你们,只是找了大半夜,转了半个苏阳城,也没有找着,后来每每思及此事,世伯都觉得心中难过,实在有愧啊。”
苏老爷一番心意抒发,唱作俱佳,声音悔恨愧疚,还打着颤悠,可谓是十分卖力了。
谢翎听罢,也没说话,只是笑了一声,他不接茬,苏老爷便唱了一出独角戏,不由十分尴尬,奈何下不来台,只能继续唱下去,表情恳切地问道:“贤侄,你可是还怪世伯?唉,也是世伯的错,这些年来,每每想起此事,都夙夜难寐,恐对不住你父亲在天之灵,都是世伯的错啊。”
他捶胸顿足,谢翎还是不说话,空气里静悄悄的,一丝声音也没有,尴尬的气氛越来越浓,苏老爷脸上终于挂不住了,咳了一声,试探问道:“贤侄,多年不见,不如咱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谢翎这回终于开口了,不软不硬地道:“寒舍简陋,无处下脚,担心失了礼节,不便招待苏老爷了。”
苏老爷面上不显,心里却咆哮着,难道让他跟木桩子似地这么杵在门口,就是有礼节了吗?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的,若谢翎还没中举,他倒还能端起长辈架子,说他几句,但是如今谢翎中了举,不说解元,便是普通的举人,那地位也与他们这种平头百姓不同了,苏家只是商贾人家,谢翎作为举人,已是一只脚踏入了官场中,可以见知县而不必下跪,甚至平起平坐,相互之间称兄道弟,所以苏老爷这才巴巴地找上门来。
如今看谢翎反应,苏老爷心中有了数,不由又暗骂苏夫人几句,若非当年她唆使,如今怎么会闹到如斯难看的地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唯有诚心补救,或许还能挽回一些,苏老爷行商几十年,旁的说不准,但是看人一事上,也算是修炼到家了,异常老辣。
在他看来,谢翎此人,日后必然前途无量,所以不管说什么,这回也要攀上他。
旁边的几户人家都传来些许动静,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看样子是都起了,苏老爷可算是撇下老脸不要,牙一咬,声音也略略提高了些,道:“贤侄,我知道你当年受了委屈,确实是我的错,因为此事,我后悔了许多年,后来时常想起你父亲,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