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阙-第1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而,他图的是什么呢?
走出监牢的大门,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韩辰低声吩咐赵义恭,“去查一下那个杜知敬。”
他想起宁朗与文氏————
既然文氏能起而复生,那么别人会不会也像文氏一样?
一个突然来到京城的人,将第一个目标就落在风慎身上。
不能不令他起疑。
“去外祖父公馆。”转过头,他朝着赵义恭等人道。
……
……
知道解江要见自己,文谦虽是吃惊,却从容不迫地整理好仪容。
然后在门外等候。
解江穿一身靓蓝色的细葛布袍子,神色悠闲地步入了文谦所居的庑房。
宾主见过礼之后,文谦坐在下首。
解江深深地看了文谦一眼,微微而笑,“拾遗受委屈了啊!”
听了解江的话,文谦心中一顿,瞬间觉得心跳都漏了几拍。他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揣摩起内阁首辅的来意。
解江与他私下从未说过话,怎么今日会冒然登他的门?
而且一登门就先来了句受委屈了?
那边,解江端着茶盏悠悠地开了口,“某今日来,不为旁事,而是为了你府中客居的明德县君。听闻县君今年已有十三岁,尚未婚配?”
他这句话,把文谦吓了一跳,连忙往解江那里看去。
只见解江一手扶在椅子上,一手端着茶盏,一双睿智深邃的眼眸里精光闪烁。
文谦的心头恍惚起来。
看到文谦的表情,解江微微一笑,轻轻捻了捻胡须。他是受韩辰之托,来求娶风重华的。
莫说是文谦,就连他刚刚听到时也是这般的表情。
可是后来仔细想想,韩辰若是娶了风重华,却是利大于弊。
他是三朝的老臣,女儿又是汉王妃,对于韩辰的处境再是明白不过。风重华就是因为身世不好,才堪为韩辰的良配。
娶了风重华,韩辰就失去了女方的襄助。
而且韩辰答应,以交出宣府兵力为前提,换取赐婚。
对于永安帝来讲,这个买卖不亏。
解江放了下茶杯,沉吟片刻,道:“汉子世子虽是皇家子弟,然而学识出众,人品上佳,实非一般人。纵是年龄比起你家佳女略大了些,也是瑕不掩瑜。”
文谦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解江。
很想问解江一句:你知道风重华真正的身世吗?
可是这句话,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不论解江知不知道,今日他来求婚,就证明韩辰把他给说服了。
想到此,他便笑着起身,叉手道:“如此大的事情,下官一人做不得主,须得回府问问贱内的意思。”似乎觉得这句话衬托得周夫人比较凶悍,文谦补充道,“您也知道,贱内与下官无女,一向是视外甥女如亲女的。”
他说得磊落,倒叫解江多看了他几眼。
京中的官员都知道文谦有惧内的名声,没想到文谦居然很坦然地将夫人放在他的前面。
“好,那某就静候佳音。”
等到将解江送走后,文谦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维持在一个很诡异的曲线上。
微风从公馆上方吹过,带来一阵夏季的闷热。
文谦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勤政殿上的事情还没有发酵完,韩辰就要娶风重华。
任谁都能看出来,风重华身世存疑。不管在勤政殿上文谦如何力证文氏清白,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韩辰为什么想要娶风重华?解江又为什么帮韩辰说媒?
文谦心中咯噔一下。
看样子,解江在勤政殿与大理寺卿议论的‘文氏身上特征’的话,是受韩辰指使的。这番话看似没什么用,却与后面长公主在信上所写的文氏特征相互呼应。
风慎写不出来文氏的特征,又声称与文氏从未同过房。他的这番话却与长公主信上的话截然相反,永安帝到底是该信他还是信那个向他坦承有罪的妹妹?
这件事情不管换了任何人,都会相信自家的妹妹!
如果说,在勤政殿的时候文谦还有些没看懂。等到解江一走,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内有长公主的证词,朝堂上有解江,外有尸骨为证,文氏这次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仅如此,韩辰在坑袁皇后的同时,也把风慎给顺带着坑了。
风重华嫁给这样的人,真的好吗?
如果有一天,风重华不得他的宠爱,他会不会像现在算计袁皇后一样把风重华给除了?
可若是拒绝的话,一朝首辅的面子又往哪里放?
左是难办,右也是难办。
文谦越想越觉得不妙,等到晚间韩辰亲自上门的时候,他一直板着脸。
韩辰知道文谦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也知道自己确实有些唐突。
可是,他不能再等了。
现在是袁雪曼,天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人在等着他。万一永安帝心潮兴起想要替他赐婚,到时他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韩辰垂下头,轻声地道:“拾遗久在朝堂,当知我的处境。她与别人是毒,与我却是良药。我娶了她,皇伯父固然会恼怒一时,可是过后他就会明白,利大于弊。”他略停了一停,叉手道,“我的意思是,若是拾遗同意,待回京后就请父亲求旨赐婚。”
这不是文谦想要的回答,他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韩辰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文谦一眼,心中诧异。
求旨赐婚,居然打动不了文谦?
心念电动间,韩辰再道:“若我能娶令甥,必当敬之爱之,必不辜负。”
文谦脸上的表情溶化了一点,却依旧冰冷。
还不够?韩辰微微挑眉。
他性格清冷,待人冷漠,可是既然吐口要娶风重华,将来风重华嫁来之后,必会如今日之约。
更何况,他爱风重华更甚于风重华爱他。
又岂会不如珠如宝的待着?
可为什么,文谦脸上的表情依旧如此?
想到此,韩辰定了定神,“我想娶她,并不是因为她正好合适我。而是因为她是她……”韩辰略顿了顿,再开口时已带了笑意,“只是因为上天恰好把她带给我,恰好让她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他想起那一夜山庄雨夜,风重华站在他的面前,明明怕的要死,却依旧挺着脊梁。
他轻轻笑了起来,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如同倒映在一泓清水中。
“我要娶她,是因为我敬她,爱她!”
是因为我在她出生时就守在她身边,一心一意候她长大。
“我要娶她,是因为我要护她,佑她,让她不再受人欺凌和伤害……”
他发誓,风慎那样的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我要娶她,是因为她是上天送给我最美最好的礼物!”
文谦的目光,随着韩辰的话,渐渐变得温暖。
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第177章尘埃落定
第177章
七月二十六日勤政殿常朝的事情就像是在京城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涟漪瞬间传遍每处。
方婉事件,说什么的都有。
然而大家都知道,文谦经此一事后,更是简在帝心。
因为文谦的影响力,连带着议论风重华的人也少了许多。
一大早,鲁氏就领着周琦馥前来道贺。
文谦官升一级,由六科拾遗兼通政司左通政,原有的翰林院侍讲升为侍读。而且文氏的事情还解决了,周夫人自然高兴。
站在垂花门前迎接了她们。
风重华笑着给鲁氏端了一杯茶。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得到消息也晚了,要不然早就过来了。”因为周克在边关,周越在湖广都司任都指挥同知,京中没有人,唯一能递上消息的就只有文谦与衍圣公。然而衍圣公一向不管事,文谦又是身在局中,等到她得到消息时避暑行宫那边的事情早已经尘埃落地了。
周夫人温和地笑:“能来就好,难道我还争你那点东西不成?”
鲁氏就笑了起来。
周琦馥拉着风重华躲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你父亲是怎么回事?”
“还能如何?”风重华嘴角逸过一丝讥笑,“害人不成,反害已呗!”
“我怎么听说,已被关在牢中,秋后问斩啊?你要不要与姑父说说,让他求个情?好歹留一条命。”周琦馥看了一眼风重华,特意说道。
哪怕风重华再不喜风慎,那也是亲生父亲,周琦馥担心风重华为这件事情难过。文谦待风重华极好,想必也愿意为了风重华饶恕风慎的罪过。
她是在告诉风重华,不要顾忌什么面子。该去求文谦时就去求,不要等到父亲没了再难过。
可是,周琦馥又怎知风家这一堆糊涂事,又怎知风重华恨风慎恨的要死!
风重华微征片刻,明白了周琦馥的好意。
“若是那日陛下真信了他的话,入狱的可就是舅舅!不仅舅舅如此,就连我也会受到牵连!一方面是清白的舅舅,一方面是诬告舅舅的父亲,你说我能怎么办?无非是任其自然罢了……”风重华以帕掩面,看似在叹息,然而眸光中却多了几分冷冽。
周琦馥神情一松,细不可闻的自言自语:“唉……你的命,可真苦!”
“谁说不是呢!”风重华仰首向天,做出一副怅然之色。
那边,鲁氏和周夫人笑吟吟的喝着茶,看着一对小姐妹说悄悄话。
“奇言给我来了信,说已经安全抵达,还托我向你和姐夫问好。”鲁氏收回了目光,笑着道。
“路上安全就好。”周夫人轻轻点头。
鲁氏看了周夫人一眼,轻声道:“我倒是听说了一些别人不曾听说的东西。”
“哦,你说!”
“听说方婉因早年触柱,结果记忆时好时坏。方渐先生一怒之下,将东川候自凤仪会馆赶走……东川候就此出家做了道士……”鲁氏将东川候宁朗与方婉早年间的情事与周夫人讲了一遍,“如果东川候身边的人,真是方婉……”她向周夫人靠了靠,俯耳道,“八成方渐先生不会就此罢休。”
周夫人面色瞬息万变,迟疑片刻道:“既然现在方婉已经怀了身孕,那么干脆合两姓之好不行吗?”
鲁氏摇了摇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泰山书院里几个师兄弟说过早年间的事。说是东川候因方婉之事与方渐先生结下大仇,似乎很难化解。这二十年,东川候每隔几年就去一趟凤仪。方渐先生只要看到他,就破口大骂,连一点情面都不肯留!你说说,像东川候这般痴情的男子上哪里去寻?二十年初心不改!方渐先生真是……”鲁氏是个厚道人,不愿意说难听的话。
依她的意思,既然是郎有情妾有意,而且东川候还不嫌弃方婉是个失去记忆的傻子,方渐不如干脆把女儿许给东川候得了。何必这样棒打鸳鸯?害得东川候还要使计策去抢方婉?
这是何苦呢?像东川候这般痴情的男子,可真是天底下都难寻。
周夫人心头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
文氏现在虽然有了方婉的身份,可是等到方家的人过来找东川候要人时只怕瞒不住。
别人认不出来文氏是谁,方婉的父母却能一眼认出此方婉非彼方婉。
如果等到方渐夫妇上京认人时出了差错,那时就麻烦了。
等到鲁氏走后,周夫人与风重华说了她的担忧。
“现在局面已经这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风重华苦笑着道。
韩辰那边并未与她说过此事的后续,她暂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要不然,你往那边去个信?”周夫人试探着问道。
风重华知道周夫人说的是那个人是谁,便轻轻点了点头。
待风重华走后,周夫人在卧房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面带愁容。
“要不然,给老爷去封信。或者,让荣大管家走一趟?”余嬷嬷是周夫人身边一等知心人,对于文氏的事情也是知道的。
周夫人叹了口气,面上愁容不减,“纵是去信又何用?难道老爷还能阻止方氏来认人吗?只怕此时宣方氏来京的旨意,已经在路上了。”
“那,这可如何是好?”余嬷嬷也跟着犯起愁来。
主仆俩人,齐齐叹起气来。
风重华派良玉往汉王府送信后,又将卫管事叫了过来。
“那边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吗?”风重华问道。
卫管事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欠着身子道:“回姑娘的话,已妥当了。他现在欠了赌坊将近三千两银子,无力偿还。”
“使着法子,让他去逼郑白锦。”风重华冷声道。
郑孝轨是个纨绔子弟,自己并没有什么能耐。除了乡下农庄的田产,他就没有什么产出,他能上哪里弄几千两银子出来还赌债?
除了去逼迫郑白锦,他再也没有旁的办法。
听了风重华的话后,卫管事皱起了眉头。他有些搞不懂风重华做这件事的意义,郑孝轨根本还不起银子,逼他又有什么用?
就是让他去找妹妹郑白锦要银子,郑白锦也拿不出啊!
而且,姑娘为什么非得让那人引诱郑孝轨去谋夺柳氏的嫁妆和聘礼?
卫管事实在是想不明白。
看到他的表情,风重华就知道他没想明白。便笑了笑,低声道:“务必要唆使郑孝轨去向郑白锦要柳氏的嫁妆和聘礼!还有,你要想法子找人接近范嬷嬷。此事成败如何,要看范嬷嬷的。”
国朝以礼仪和孝道治天下。
风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干出小妾谋夺正室嫁妆的事情,只怕是天神也难以容得下郑白锦。
柳氏正好可以趁此良机提出和离,带着嫁妆与聘礼从容退出风家。
风慎已经废了,还剩下郑白锦与郭老夫人。
这些人都是她前世受苦的罪魁祸首,她没道理要放过她们。
眼看着卫管事告辞走了,风重华低声感慨,“要是想个法子让那边主动与我断绝关系就好了。”而后,抬起头看向许嬷嬷,笑靥如花:“是时候通知那边了,明天,嬷嬷派人去送信吧!记住,态度要倨傲些。”
许嬷嬷点了点头,笑道:“这个我最拿手。”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边胆敢害文氏与文谦,若是还要再留情面,风重华就枉为人子!
翌日,是七月的最后一天。
许嬷嬷一大早就往双鱼胡同送了信。
郭老夫人听到消息,气得直跺脚。
小郭氏吓得脸色煞白。
郑白锦则是大叫大嚷,说这件事情是文府害的,要去与文谦拼命。
被柳氏一个大耳刮子打得头晕眼花。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夫人面前撒野了?我呸!”柳氏狠狠地啐了郑白锦一口。
看起来威风凛凛,如同一尊煞神。
郑白锦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脸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耀武扬威的?你有本事,老爷被人带走时,你怎么没拦住?”
我没拦住?老爷被人带走时,你又在哪个地方趴着呢?柳氏被气乐了。
“我告诉你,我不是那个任凭你们欺负的文氏。想要欺负我,还得看我乐意不乐意……”她在郑白锦面前晃了晃拳头,呸了一口,“当初是老爷八抬花轿把我从正门抬进来的,你想找我的麻烦,也得自己掂量掂量你的身份。惹毛了老娘,信不信把你卖到窑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