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阙-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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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因为文氏,他们能有今日?
若是嫌弃文氏,何如当初不娶?
见到周夫人如此气愤,风重华反而笑了,她轻轻拍了拍舅母的手,“这样的人家,早断早了。今去了一趟,已把阖府上下所有的下人全给清理了一遍。想来等到柳氏生产后,不会落得我娘那般的下场……”
周夫人沉默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与文谦就是太过心,总是想着好歹是亲戚,不好撕破脸皮……没想到风慎一步步紧逼,居然干出了金殿指证的事情……如果他真成功了,不仅文氏没有活路,就连文府阖家老小都没了活路……如果当初长公主选择的不是软弱的文氏,而是童舒或者其他人……想必风重华的日子要比现在好过许多……最起码风府不敢像现在这般……
“是我们拖累你了……”周夫人叹了口气,握紧了风重华的手。
“舅母这说的是什么话?”风重华轻轻地打断周夫人的话,“舅舅与舅母养我育我爱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讲出拖累二字。”她顿了顿,又道,“若说拖累,那也是我拖累了舅舅与舅母,若不是因为我,我娘也不会受了这十来年的苦。”
周夫人侧头看着风重华,眼神有些复杂。
口口声声唤文氏为娘,却只字不提长公主……
这是何意?
“生恩再大不及养恩,娘与舅舅和舅母养了我十三年,难道我就能转头唤别人一声娘吗?”风重华想起文氏待她的千百种好来,不由将头别过,忍住了眸中的泪珠。
听了这句话,周夫人的目光明亮起来。
是啊,生养再大怎及得过养恩!
难为风重华如此明白。
也不枉文氏养了她一场……
……
风重华居然是长公主与前朝废帝所生的孩子?
听到这个消息,文安然呆立当场。
见到儿子的神情,周夫人心中微震,但默然半晌后,还是忍不住道:“既然事情你已知道了,不知你可有什么办法?”
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文安然抬起头,看着一脸殷切的母亲,嘴角翕翕地说不出话来。
周夫人皱了皱眉,却是狠了心地问他,“阿锳遇到事情了,你就想不出个办法吗?你不是总说你事事将阿锳放在前面吗?”她不能眼看着儿子沉沦下去。
即是准备娶陆青芜,就得好好地对待陆青芜。
心里想一个,嘴上爱一个,这样的人,她瞧不起。
周夫人看着儿子,眸中露出忧虑之色。
文安然张了张嘴,却又无可奈何的闭上。
他想不出办法。
他读的书里没有教过他……
一想到表妹遇到这样的事情,而他却无能为力的样子,他就痛恨自己的无能。
“即是想不明白,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想吧!”周夫人站起了身,将儿子独自留了下来。
暖阁的灯亮了大半夜。
天快亮时,周夫人到了暖阁。
未眠,文安然的眼中满是血丝。
神情却更萎顿。
周夫人走到他的面前,淡淡地问道:“想了,可曾想明白了?”
文安然抬眼看了看母亲,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儿子错了,请母亲责罚。”
“你喜欢阿锳,我何曾不知?”周夫人看着他,目光虽是严厉,语调却已和缓许多,“只是,这世间的情爱千千万,归根到底却是两厢情愿。陆青芜,是你自己选的。不管你是赌气也好,认真也罢,你终是要与她过上一辈子。而阿锳,她注定是你的表妹……”
周夫人缓缓坐到椅子上,面带哀伤地看着儿子,“这些日子,我以为你想明白了,想清楚了,没想到你却依旧是个糊涂蛋。如果你真像你所说的那般喜欢阿锳,为什么在听到阿锳的身世时,你会退缩呢?”
“我不懂得什么是爱,但是我却知道,一旦你父亲有任何事情,哪怕前方刀山火海,我也会奋不顾身地与他站在一起。反观你……”周夫人略顿了顿,“你连阿锳的身世都承,你有何资格说喜欢?”
儿子是她养的,她生的,她最了解不过。
文安然什么都好,就是爱钻牛角尖。
有些事情,若是想不开,那可真是一辈子了。
她不想让儿子与陆青芜成一对怨偶,也不想将来风重华因为文安然不愿回娘家。
她得在风重华成亲前,把文安然敲醒。
文安然满面愧色,跪在母亲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中含着泪水,颤声道:“娘,儿子错了!”
周夫人却是摇了摇头,“有些错,一次也不能犯!一旦犯了,就要用一辈子来还。你今天说出这样的话,证明你还是没想透。这样吧,你继续呆在这里。何时想透了,想明白了,何时再休息。”
眼见周夫人又要走,文安然猛地扑到周夫人的脚下,颤声道:“娘,我想明白了,我真的想明白了。我只是……只是……”说到这里,文安然垂下头去,片刻后又抬起,“我只是因为表妹一直不回应我,所以才变成这样……常言道,越是得不到,越是珍惜,所以我……我知道错了,陆姑娘是我自己选的,我以后一定会对她好的……全是儿子的错,儿子不应该起不该有的心思。”
说出这些话,令他羞愧难当。
如果他能早些想明白自己的心思,何用让母亲费心至此?
母亲一向身体不好,每日还坚持服侍父亲上早朝。
而且表妹还出了这样的事情,母亲的日子够艰难了,却还要分出心神来操|心他。
他真是该死!
见到儿子终于明白了,周夫人面上一喜,伸出手轻轻抚着儿子的背。
“娘不该逼你的,只是有些事情,若是想不明白,以后的麻烦在后头……”风重华要嫁的人,是汉王世子,是皇家的人。
任何微小的差错,都会造成她的万劫不复。
手心手背都是肉!
风重华是她的外甥女,亦是她的女儿。
文安然是她的儿子。
她自然希望以后俩人能够守望相助。
而不要为了年轻时的一段情,毁了两个家庭。
……
今日是永安帝从避暑行宫移驾回京的日子。
韩辰做为府军前卫和五军,一路拱卫御驾回京。
交了差正准备出宫时,却被小太监拦住,说永安帝要见他。
永安帝怕热,在皇城中也是住在临水的殿中。在太监的引领下,不知道穿越了几重门户,才到万安殿。游廊两旁垂柳依依,金风送爽,宫女太监穿梭不息。
见到韩辰,纷纷作揖行礼。
今日陪伴永安帝的是卢婕妤,就是那个刚刚生了小皇子由才人升为婕妤的卢婕妤。
看见韩辰,永安帝笑着点了点头,又指了指炕边的玫瑰椅。
韩辰行了礼,而后欠着身子坐了下来。有小宫女送上香茶,青绿色的茶叶在盏中起起伏伏。散发着幽幽香气。
永安帝拨弄着茶盏,笑着道:“这几个月你辛苦了,一会放你几天的假,好好休息休息。你也有些日子没见你爹妈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与他们团聚团聚。鞑靼那边递来了国书,说是他们的王子与公主马上就要进京了,回头你还得招呼起来。”
韩辰并不多说话,只是应了一声“是”,态度极其恭谨。
对于韩辰的态度永安帝很是满意,面上的笑容不减,“你是府军前卫的总指挥使,又是五军,更是我的亲侄儿。所以有些事情,我就要多用用你。别人的话,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永安帝抿了一口茶,笑着看向韩辰。
韩辰知道永安帝说的乃是方婉事件后,有御史弹劾他与宁朗一起蒙蔽圣听,扰乱朝纲的事情。
他心中冷笑!这就是敲打了。
在方婉事件中,除了方思义做证方婉确实是他的族妹之外别的事情他就没出过头。
不管怎么查,他都是清清白白的,半点都没沾身。
心念电转间,口里却是慷慨道:“陛下明见万里,英明圣哲。鞑靼不过癣疥之疾也,陛下拥四海九州之力,何惧此小寇?”
第189章韩辰使计
永安帝放下手中的茶杯,指着韩辰哈哈大笑,“你瞧瞧,都说辰儿古板无趣,谁能知道他还会漂亮话?鞑靼要真是疥癞之患,我这心可就放回肚子里了。”
卢婕妤莞尔一笑,娇声道:“世子爷幼年时就跟随陛下学习文治武功,当年与汉王又曾直捣鞑靼黄金大帐。鞑靼对于世子爷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原本永安帝还正笑着,可是听到卢婕妤这么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卢婕妤好似没看到永安帝脸上的神情,目中露出神往之色,“妾进宫的晚,听说当年陛下勇武无敌,于万军阵中取敌将首级。一杆长枪万夫不可敌……”卢婕妤看了一眼永安帝,媚眼如丝,目中满是崇拜。
被女人崇拜,尤其还是被自己的女人崇拜,令永安帝心头大慰。
抚了抚胸前的美髯,再度大笑起来,“老喽!长枪早就舞不动了。”
卢婕妤娇笑道:“陛下哪里老了?您现在依旧身强力壮,勇武无敌。您若不信的话,随意找几个侍卫练练,他们定是不敌陛下一臂之力。”
永安帝哈哈大笑,指着卢婕妤说不出话来。
韩辰面上带着笑,眸中的目光却是阴冷无比。
这个卢婕妤,仗着自己生了个小皇子,就狂妄自大起来。
这是在变着法子的给自己下套呢!
笑了一阵后,永安帝又谈起了正事,“听说你娘最近正在替你相看?你心中可有什么中意的人不曾?若是有了只管报上来,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是个温良恭娴的,我就替你们赐婚。”
卢婕妤的秀眉一挑,看向韩辰。
韩辰轻轻一笑,面上似乎带了点赧然:“陛下,这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侄儿到时只管听从就罢了。”
永安帝正待说话,见到身旁的卢婕妤似乎欲言又止,就笑着道:“怎么?你有合意的人?”
卢婕妤捏起一块帕子压了压嘴角,向永安帝抛了一个媚眼,道:“陛下可是在开妾的玩笑?妾哪里敢替世子爷做媒?妾只是觉得世子爷到底是年纪大了,若是在民间只怕孩子都要好几个了。”
韩辰眉头微皱,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永安帝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叹了一声,“是我耽误辰儿了啊!”
韩辰激灵了一下,正要往下跪,却听到卢婕妤娇笑着开了口。
“咱们皇家的人,本来成亲就比民间要晚嘛!陛下又一心想替世子爷挑个合心合意的世子夫人,这自然而然的挑得就慢了。”卢婕妤笑靥如花,轻掩樱桃小口,“到时陛下替世子爷选一个容华绝色,班姬续史的世子夫人,岂不是皆大欢喜?”
一下子就剥夺了汉王与汉王妃挑选儿媳妇的权力。
韩辰冷冷一笑。
不就仗着你生了一个儿子吗?
……
出了万安殿,韩辰的心不由沉了下来。
卢婕妤这一番插科打浑,就把汉王与汉王妃挑选儿媳妇的权力给要了回来。
要是再不快点行动,指不定永安帝会替自己定什么样的妻子。
到那时,难道要把风重华纳成妾吗?
只怕她宁可出家,也不会为妾!
他一路向前走着,一路心里盘算,无心观看皇城中的风景。
走上一条小路时,却与一群宫女走了个迎头。
“见过惠嫔。”韩辰看着前方站在宫女之中那个烟纱轻披,身姿曼妙的惠嫔,轻轻地笑了。
真是瞌睡时送了个枕头过来。
惠嫔一向与卢婕妤不合,尤其是卢婕妤生了一个儿子后,俩人的关系更是水火不相溶。
只怕这时惠嫔往万安殿方向走,就是寻机求见永安帝。
惠嫔柔柔地一笑,眼波往万安殿方向瞟了一眼,轻声道:“世子爷这是刚交完差准备回府吗?”
韩辰微微含笑,“是,刚从万安殿出来,正准备回府。您也是准备去万安殿吗?这可巧了,卢婕妤也在里面呢。”
金风如醉,扰得落英缤纷,大片大片的木槿落在如茵的芳草地上。
惠嫔的脸,也如这坠落的木槿花一般,瞬间失了颜色。
她仰起脸,含羞带怯地看向韩辰,“敢问世子爷,可曾听到陛下与卢婕妤说了什么不曾?”似觉失言,又惊慌地垂下螓首,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玉兔。
韩辰唇角轻扬,看着惠嫔那张愈加面红的脸,“这我却不知了!”他顿了顿,似是又想起什么,“不过陛下倒是夸了十五皇子,说他聪明伶俐。”十五皇子就是卢婕妤所生的小皇子。
惠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青葱玉指猛地攥了一下。
孩子是她的痛!
她当年也生了孩子,还未满月就去了。
照顾她孩子的宫人,与卢婕妤是同乡……
见她已入毂,韩辰不再多说什么,侧身让向一旁。
御花园百花绽放,郁郁芳芳,可是惠嫔的心,却如同冰雪大地。
走得远了,韩辰装做不经意地回首,见到惠嫔已进到万安殿,勾唇而笑。
这般勾心斗角你来我往,没有半点意思,
还不如即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就像父亲与母亲……
韩辰笑了笑,大踏步地往宫外走去。
到京之前,他就叮嘱了赵义恭,让他安排人去文府送信。
他想见风重华。
……
周王府的东暖阁满室阴凉。
风重华坐在临窗大炕上,面前摆着一张香榧木棋秤。手里拈着一枚砗磲棋子,柳眉微皱,有些举棋不定。
韩辰坐在她的对面,微微抿了一口香茗。
学了这么久的棋,居然连一合之力都没有。不过走了十几步,她的黑棋就芨芨可危了。
“我输了。”风重华在脑海中过了无数遍下法,结果到最后都是她输。不由嘟起嘴,将砗磲棋子掷入棋筒中。
韩辰目视着有些恼怒的风重华,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棋秤上认输容易,可是棋秤之外,认输却难了。”
风重华默然无语,知道韩辰在说她自作主张引诱郑孝轨以及在强行卖掉风府下人的事情。
抬首看了韩辰一眼,风重华轻声道:“素闻世子年纪轻轻,于权谋一道上却极为精通。但不知您遇此事,会如何处理?”
“我是男子,天然占优势。若是敢有人像对你那般对我,我早就杀他个干干净净,何用落到你这般地步?你却不同,女子天然弱势,世间人对女子也更加刻薄,对于女子来讲名声比性命更重要。那些人才不会管你有没有受过委屈,他们只会看到你所做的事,做了什么事,然后站在道德至高点上指责你、唾弃你,从而满足自己心底最阴暗的那一面。这件事情你不用再管,我会善后。还有……”韩辰看了她一眼,拈起一枚枚的白色砗磲棋子放入棋筒中。
“我父亲已递牌子觐见,求陛下赐婚,想来这时已到宫中。”
风重华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韩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收拢着棋秤上的棋子,“所以,我不想留着风慎这个人太久,将来成为别人攻击我的把柄。”
风慎受了惊吓,整日在牢中形状癫狂地喊冤。
整个天牢的人都说,风慎疯了。
他若是想娶风重华,势必要先把风慎这个人处理掉。
至于怎么处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