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阙-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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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仪,待人待物从未出过差错。
像这种扔东西砸人的事情,她是想都没有想过。
就是最气的时候,她也不过是扔个茶杯听听响罢了。
扔个茶杯最多也就是费个几两银子。
万一扔到人,那可是一条性命。
风重华却是想得极多,“你说,张世子是不是因为我才想与大姐姐和离的?”
听到风重华这样说,周琦馥不由讶然,“你胡说什么呀?你是你,风大姐姐是风大姐姐,岂能因为你……退一万步来讲,纵是因为你又如何?他会昌候不过是害怕你现在的身份牵连到他们罢了。”
风重华是长公主的女儿,鲁氏早就看出来了。
所以周琦馥也略知一二。
等到后来风慎大闹避暑行宫时,周琦馥才算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周家是直臣,只效忠于永安帝。
所以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前,鲁氏不敢领着周琦馥前来拜访。
现在永安帝回京已有两日,却只字不提风重华的事情。
就说明了,永安帝并不想大做文章。
所以,今日文安然跑去一请,她们母女就去了会昌候府。
为了这件事情,鲁氏面有愧色,“姐姐,都是你弟媳我眼皮子浅,心里怕装事,前些日子才不敢来……”
动乱当前,自保是人的天性!鲁氏裹足不来,是因为害怕牵连到周氏一门,周氏是她的娘家,她怎会生气?
就像她,在娘家与自己家之间,也是首要选择自己的家庭。
周夫人微微的笑了,“即已过去,就不再提了。对了,琦馥的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女儿,鲁氏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许多。
笑着说起了嫁妆的事情。
她们在这里说笑,永和宫的宁妃却是满脸盛怒。
而在坤宁宫的袁皇后,笑看着几名舞女翩翩起舞。
汉王府乐道堂的书房中,韩辰猛地站起,盯着前来回事的赵义恭。
“你说什么?陛下留了雪曼夜宿宫中?”
秋风秋雨中,淳安郡主站在周王的身前,垂头听训。
“我早就与你说过,风氏非良配,你执意不听,如今害了你的表哥!”
定国公府里,徐夫人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哈哈哈!张家小儿,我早就说过你不长命,此番终是应了我的话。”
她的女儿徐飞霜站在兄长徐协的身边,看着状若癫狂的母亲,暗自摇头。眼波流转中,接触到徐协那长满异物的下巴,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娘,会昌候府把我害得这么惨!害我得了病,您和爹可不能放过他们啊!”徐协的身上瘙痒无比,一双手不停地挠来挠去。
徐夫人瞪了儿子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恨意。
儿子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会昌候所害。
要不是他们在送给徐协的几个男宠身上做了手脚,儿子哪里会传染上花柳病?
然而,会昌候一时半会还动不得。
不过,风重华倒是能动一动的……
先动一下风重华,看看永安帝的意思。
想到此,她唤过身边的贴身嬷嬷,低声嘱咐了几句。
第198章小郭氏求情
袁雪曼是袁皇后的亲侄女,是想用她来换取支持大皇子助力的人,怎么可能会白白送给永安帝?
风重华得到韩辰传给她的消息,万般不敢相信。
前世,袁雪曼因为不能嫁成韩辰,去了玉真观出家为女冠,没和永安帝扯上关系啊。
突然之间,脑中似乎划过了一道闪电。
风重华猛地站了起来。
她想起前世所听到的流言……
这些流言正在一件一件变成事实!
是不是说,前世袁雪曼也被永安帝宠幸,只不过因为她身份特殊,所以才在玉真观出家。就如同唐明皇强占儿媳为妃,就是先让她出家,做了太真女冠,然后才纳入宫中为妃。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丑闻,是最容易发酵和传播的。
要不然,她住在杭州离京城这么远,怎么能听到袁雪曼与永安帝的流言。
风重华想到这里,眼皮垂了下来。
她要不要给韩辰送个信,告诉他自己的猜测。
如果她猜的不错。
袁雪曼应该是袁皇后送给永安帝的。
袁皇后已然失宠,只能送美人固宠,可是别的美人谁知能不能与袁皇后一条心呢?
袁雪曼不同,她是袁皇后的亲侄女,自然会与袁皇后一条心。而且袁雪曼纵是生了孩子,一时半会也参与不了夺嫡。
最重要的是,永安帝收用了袁雪曼,再面对袁皇后时会产生愧疚的心理。
思及此,风重华唇角笑意发冷。
既然将来要嫁给韩辰,那自然与袁皇后是敌人。再加上袁皇后算计‘方婉’之举,更是逼得文氏一门站到了袁皇后的对面。
她就召了良玉过来,吩咐了她几分。
良玉去不了多久就折返,将韩辰的话复述了一遍,“世子爷说,他已经知道了。说请姑娘不要太过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倒是姑娘这两日要准备接旨的事情,早则明日,迟则两三日,赐婚的旨意就该下来了。”
因韩辰是皇家子弟,他的婚事是需要宗正寺的大宗正复议。赐婚的旨意虽然已出了干清宫,还是需要送往大宗正那里复议,而后再交由礼部,由礼部官员会同宫内的大太监一同来宣旨。
当然了,皇帝的旨意是无人违抗的。
所谓的请大宗正复议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风重华微微颌首,又问起了长公主的近况。在周王府时,只顾得与韩辰说话,倒把长公主给忘了。
良玉略有些踌躇,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她偷眼看了看风重华,道:“世子爷说,长公主昨日曾递牌子求见,未被允许。长公主说,赐婚的旨意未下,她不敢随意出府,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一切事情等旨意下了再说。”
风重华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银镶竹丝茶盅搁到了桌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如此也好。”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长公主的荣辱全系于永安帝一念之间。
若是永安帝愿意饶她,她自然无事。若是想要处置,只怕她会落得和前世一样的结局。所以,长公主自从给永安帝写了信后就闭府不出,披发跣足,日夜祈祷。
不过,好处却是风重华已与韩辰定了亲。
长公主纵是出家,也是心甘情愿。
而且,有风重华与韩辰在,早晚也会有将她迎回长公主府的那一日。
不一会,许嬷嬷送走周琦馥与鲁氏母女回来,又与她说起会昌候府的闲话。
“依我之见,只怕这次会昌候府是铁了心要休大姑娘了。”许嬷嬷说着话,偷眼看了看风重华的表情。
她有些拿不准风重华的意思,风重华说对风家狠心吧,却对柳氏极好。说对风家好吧,又要置风慎于死地。
当然了,风慎此人确实该死。
不过,风重华对待风明贞的态度却有些耐人寻味了。
风重华莞尔一笑,“人不来就我,我何必去就人?”她重生后,对风明贞不可谓不好,不仅把许嬷嬷借给她撑场面,还在袁雪曼来寻衅时拉了风明贞一把。
可是风明贞是如何回报的?
风明贞若是真心与自己好,就不会处处针对她。
“睡吧!”风重华打散了头发,躺在了床上。
冷雨潇潇,落在屋瓦上。
天地仿佛连成了一片,垂落下无尽的雨箭。
过不多时,屋瓦上垂落万千条银亮的瀑布。
西跨院静悄悄的,只有风重华和风明怡的小楼还亮着灯,更显得小院黑漆漆地看不见五指。
风明怡辗转不能眠。
她想起风慎,想起风明贞,想起还留在风家的姨娘……
心中一时涌起千千万个念头。
她问卢嬷嬷,自己该怎么办。
卢嬷嬷看了看她,用略带严厉的语气说了几句话,“你今年才多大,何用操|心这些事情?你父亲如何,你大姐姐如何,自有长辈们尽心。”言下之意就是让她什么事情也不要管,只当不知道就罢了。
可是,那是她的亲生父亲,那是她的大堂姐……
然而,他们却又实实在在做错了事情。
一个差点害了文府满门,一个差点砸死张延年,这都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这让还不到六岁的她如何选择?
从心底,她觉得这俩人活该受处置。可是从亲情上,她又有些割舍不下。
风明怡听着外间越下越大的秋雨,无奈地翻了个身。
要是她能像二姐那样杀伐果断就好了……
听到风明怡翻身的声音,值夜的良辰从脚踏上坐起了身子,“五姑娘,可是要吃茶?”
“不吃!睡吧,就是这雨下得让人心里烦。”风明怡嘟囔了一声,又将身子翻了个个。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一觉醒来,梧桐叶落无数。
西跨院中响起了粗使婆子早起扫地的声音。
临睡前,管着四季衣物的惜花就提前为风重华准备了藕色素云缎女裙,换了她昨日所穿的一身纱裙。
几个丫鬟服侍她穿衣时,外面有人回报,说是小郭氏与风明贞的贴身嬷嬷一早就来了。
“才吵过架,今儿又来寻姑娘,指定没什么好事。”惜花撇着嘴,轻手轻脚地替风重华系着腰间的带子。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为了大姑娘被休的事呗。”射月将风重华的袖子抚平,脸上的表情尽是不屑。
良玉说话更是不留半点情面,“姑娘,干脆把她们打发了好了,哪有一大清早还未用早饭就去拜访别人的?纵是再急的事,也该先派个嬷嬷过来捎个信。也就是姑娘的脾气好,她们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骑到姑娘头上。要我说,直接乱棍打出去,省得碍着姑娘的眼。”
悯月极为稳重,听到良玉的话,气得拿指头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这样的话能说吗?早些还觉得你是个稳重口紧的,没想到却这般顽劣。”
良玉不服,却又不敢犟嘴,只得垂下了头。
许嬷嬷见到四个丫鬟争论不休,不由摇了摇头,“依我之见,此事怕不那么简单。莫非是那边知道了旨意的事情?要不然,怎会一大早就要见姑娘?”
“应该不会。”风重华微微蹙眉。
风家现在没人做官,对于宫里的消息自然不会知道太多。
依她之见,倒不如说是会昌候夫人想要刺探她的意思。
说不定,今日来的人中,就有会昌候夫人的人。
风重华先派许嬷嬷往上房院说了一声,而后又等到风明怡过来,这才去了花厅。
小郭氏来的事情,风明怡已知道,见到风重华领着她一同过去。
心中不由忐忑起来。
不知自己到底是该帮大伯母,还是向着二姐。
见到风明怡紧张的表情,风重华不禁一笑,“一会,你什么也不要说,只管看着听着就好。”说了这话,她看了一眼跟在风明怡身后的卢嬷嬷。
接触到风重华的目光,贞嬷嬷微微颌首。
花厅里,小郭氏已是心乱如麻。
虽然表面上强自镇静,可是心里却恨不得跑到风重华的住所,将她拉起床。
出了这么大的事,风重华居然还能睡着。
足可见她并未将风家的人看在眼中。
若不是为了明贞,她才不会来求这个无情无义的人。
此时一见风重华领着风明怡出现,不由长舒口气,笑着迎了上来,“阿锳啊,你来了?”
风重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又往后面看了看,见到是风明贞的贴身嬷嬷,还有几个并不认识的年老嬷嬷,便确定了心中所想。
可能昨日会昌候与夫人打探到宫中有赐婚的旨意,所以想在今日看看她对待风家人的态度。
如果她待风家人亲密了,只怕会昌候府会打落牙齿和血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不是圣母,更懒得管会昌候府那一摊子事。
所以,以前对小郭氏是什么态度,今日依旧还是。
果然,见到她对小郭氏不闻不问的,那几个陌生的嬷嬷相互对视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复杂了起来。
“阿锳,你可不能不管你大姐姐啊!”眼见风重华坐下之后就端起茶杯喝茶,视她这个大伯母为无物,小郭氏强忍了一腔怒气,做出一副低三下四的模样。
风重华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咙,这才请小郭氏坐下。
“大伯母,您请坐。这样的事情,纵是急也无用。大姐姐用重物砸了大姐夫,此事要看会昌候夫人如何处置,我这个做小辈怎能置喙?”
听到风重华这么一说,小郭氏有些急了。
“这回你大姐姐做得确实有些不对,可是看在你与你大姐姐同为姐妹的份上,你就帮帮你大姐姐好不好?”只要风重华肯出口,周夫人一定会再次过府。
周夫人开口求情,总比她这个寡母说话要管用的多。
可恨昨日周夫人却连半句求情的话也没有说,难道周夫人忘了风明贞才是文府正儿八经的姻亲吗?
想到这里,小郭氏将身子往风重华那里侧了侧,低声道:“前儿你惹你祖母不快,你祖母说要去顺天府告你忤逆,是我万般劝慰之下,你祖母才熄了心头的火气。”她眨了眨,用意颇深地望着风重华。
风重华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小郭氏。
第199章 你算什么东西
谁稀罕你劝了?
风家这样的人,不用猛药根本不治其病。非得伤筋动骨死了人,才能消消他们的欲望。
眼见风重华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小郭氏的脸上不由讪讪地。
风重华端起银镶竹丝茶盅,轻轻抿了口,淡淡一笑道:“如此说来,我还得谢谢大伯母喽?”
“一家人嘛!”小郭氏回头看了一眼会昌候府派来的婆子,笑得极为勉强。
原本以为就只有风明贞身边的嬷嬷,没想到出门时又多加了几个嬷嬷。
会昌候府的人跟着做什么?
为非就是想看看现在文府待风家是什么态度!
眼看风重华不冷不热的,那几个嬷嬷脸上的表情早就变了几变。
如果周夫人不肯相助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风明贞大归娘家吗?
以后没了会昌候府做亲家,她和风绍元该怎么办?
她这时不由后悔,当初风重华回家时,她们把话说太满了。
早知会有今日,何必当初得罪风重华?
“一家人?我怎会与你们是一家人?”风重华语气一冰,冷凝如霜,“前些日子我就说过,念在你们抚养了我十年的份上,杀母之仇不报了,然而想认我,那是万万不能!”
风重华的声调并不低,在花厅里的众人都可以听见。
一时间,众多目光齐聚到风重华身上。
有震惊,有怨恨,有不解……
可唯独小郭氏却觉得绝望。
风重华不仅不肯帮,反而不准备认她,这可怎么办?
她定定地看着风得华,双唇颤抖,“侄女,你是想逼我和你大姐姐去死吗?”眼神中是深深的绝望,还夹杂着满满的怨恨。
仿佛她与风明贞今日所落的地步,全部是风重华所为一般。
风重华呵呵地笑,戏谑地瞧着小郭氏,“我逼你们?明明是你们在逼我去死!大姐姐用炕屏砸伤了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