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阙-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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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轻风柔柔地吹着,带来一丝凉意。百花在风中轻颤,暖香弥漫。
韩辰将风重华纤柔玉指放在手中,轻轻地握着。
侧过头,看着她宁静淡雅的面容,一丝笑意遏制不住地自唇边逸出。
“你不知道,我小的时候最怕进宫。”韩辰与风重华走在如荫的小径上,“因为我知道,大伯母一直不喜欢我。她不仅不喜欢我,还不喜欢我的父母。后来,我干脆就不怎么进宫了。”小孩子的直觉是很准的,谁喜欢谁不喜欢,只凭感觉就可以感觉出来。
“长大了,我与雪曼接触的时候也渐渐多了起来。直到后来我察觉到大伯母的意图,就再也不与雪曼接近……”韩辰轻叹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在风重华面前坦露与袁雪曼的旧事。
“宫中的情势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家和三叔家都与大伯母有旧怨。如今,也不过是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罢了。”
“这样的日子,我忍受不了了!”韩辰声音微沉,眸子里有异样的坚定,“你与我成亲这么久,也看到了我的生活,我不想再这过这样的日子了。”
风重华望着韩辰,目光微动。
既然嫁给了他,自然就要随着他一起沉浮。不论前方是什么,她只有与韩辰一起受着。
风重华抬眼,满是鼓励,“嫁鸡随鸡,以后你怎么说,我只管跟着就是。”
望着风重华俏丽明艳的笑容,韩辰也笑了起来,眸间如星辰闪耀,璀璨无比,“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风重华浅浅而笑。
韩辰压低了声音,“宫中密报来传,说陛下这些日子身子极为不好。”
前几日,永安帝在批改奏折之时曾昏迷数个时辰。滋事体大,永安帝下令不得外传,就连大臣们也所知甚少。
可是这事,却逃不过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大家都知道,永安帝的身体怕是不行了。
风重华微微一愣,韩辰与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关系都算不上好,不过是泛泛而交,反而与武定候府的袁承泽来往密切。
韩辰这样的交友方式也令永安帝极为放心。
前世的经验告诉风重华,韩辰是一个谋定而后动的人,他绝不会和自己无缘无故地说起宫中的事情。
她想起前世大皇子的遭遇……
心中一时纷乱了起来。
难道说,韩辰有意鼓动二皇子争位吗?
见到风重华发呆,韩辰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难道说,是二皇子……”风重华蓦地抬眸,直直地看向韩辰。
韩辰看着风重华那双静谧剔透却异常聪慧的眸子,淡淡地笑了,“他给我来了信……对我久居九边表示了愤慨……并说,我理应得到更好的封赏……答应将江南封给我……划江而治……”越往后说,韩辰的笑容越淡,到最后只剩下冷笑。
风重华不由愕然,这二皇子还真敢许诺啊?居然敢与韩辰划江而治?
这岂不是要答应韩辰做一字并肩王吗?可是看前世二皇子又是对待韩辰的?
风重华是半点都不信他的许诺……
“历朝历代兴兵举事,皆是由北往南,由南至北从无成功的。”风重华变着法子劝诫韩辰,“若是以后我们去了江南,再想回京可就万难了。”
什么一字王?不过是道催命符。给的越多,将来死的越快。
更何况,韩辰要的……只怕永安帝一家给不起,也不想给……
韩辰赞赏地看了一眼风重华,心中甚慰。风重华能不被一字王所迷惑,足可见其心思缜密。
“我答应他了……”韩辰呵呵地笑,口里说出的话却异常冰冷,“我不仅答应了,还告诉他,我要的更多……”
风重华一时骇然,震惊地望着韩辰。
韩辰冲她颌了颌首。
风重华沉默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么说来,韩辰已经开始正式介入了吗?
幸好,舅舅已辞官赋闲在家,不会受这件事情的影响。而解府那边,解江已然致仕。
至于柳氏和孩子,更是与这件事情扯不上半点关系。
风重华唯一担心的,就是周琦馥和周家的两个舅舅。
蓟辽总督王真,他的一家参与了吗?如果他参与的话,周家两个舅舅就无法幸免。
而按王真一直以来的行动,多半会随着韩辰而动。
韩辰表示支持二皇子,会不会对王真造成误判?
第278章我想护你
此时,王真正坐在书房中与师爷说话。
他的师爷是绍兴人,是他以一年五百两的高价礼聘过来的。这几年,赖着这位师爷多智,他平步青云。
师爷面对蓟辽总督王真,侃侃而谈,“……世间最大,莫过于从龙之功。而这从龙之功却如利刃,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东翁若是有了决定,须得慎之又慎。”他对于拥立之功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不论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都非明主。
王真长长地叹了口气,“此事非我所愿,实在是形势所逼。如今京中形势巨变,岂容我等选择?”袁雪曼再度有孕这件事如同一个巨大的信号传递出来。
袁家圣宠不断,大皇子的地位就会稳固。
而且,他与周家联了姻,就等同与站到了汉王府这条船上。
如果汉王府决意介入大皇子与二皇子之间的争斗,他没有后路。
突然间,王真的心中升起怪异之感。
汉王府的小王爷与小王妃离京之前,文谦突然辞官,与文谦交好的几位同年走的走贬的贬,竟是全都远离了是非旋涡。
难道说,那时小王爷就开始谋划了吗?
王真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外面有小厮扬声,“老爷,有信到。”
他与师爷密谈时是不许人靠近的,此时小厮高声报信,必是有紧急的信件。
待小厮进来后,王真看完了信件,面上的表情变幻了数次。
“东翁……”师爷轻轻地唤了一声。
王真苦笑一下,将信递给了师爷,“是小王爷写的,你看看吧!”他说是韩辰所写的信,实际上却是方思义下的笔。
师爷接过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也是一脸苦笑。
“东翁,这可难办了。”
信里只是一些问候之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唯在信的中间提了一句,令王真谋定而后动,切莫误入歧途。
这是在告诉他,远离京中的旋涡,不管是任何人来都不要表态。
可不知为什么,王真的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也许在他心中,根本就不希望这样,如果争位的是韩辰……
落日渐沉,飞云过尽。天高地迥,流年如水。窗外的一抹夏绿在落日下如同鎏金的玉石,散发着熠熠的光芒。
凉阴如幕,苍荷支支。
王真禁不住吐了一口长气。
“要变天了啊!”
……
九边的天色尚稳,京中却下起了暴雨。
暴雨中,朱红色的宫墙犹显得醒目。
袁皇后穿着一身宽松的夏衫,斜斜地倚着迎枕。身边,是袁雪曼所生的小公主。
小公主肤色白嫩,双眸如水,此时正冲着袁皇后眨眼睛。
袁雪曼与大皇子妃龚氏坐在袁皇后两旁,笑吟吟地看着袁皇后逗弄小公主。
袁皇后面上有淡淡地笑容,“雪曼有孕,这些日子来我这里的时候就少了。若是你无事,可以常来走动走动。”这话,是对龚氏说的。
龚氏听了袁皇后的话,悚然一惊。什么叫无事常来走动?难道她来请安的次数少了吗?
虽然他们在宫外居住,可是每日早起她必到宫中来请安。
然而龚氏一向是个性格温柔的,并不敢违逆袁皇后的话,闻言只是诚惶诚恐地站起来,低着头道:“多谢母后教诲,以后媳妇定会常来走动。”
袁皇后嘴角扯了扯,扶着扶手的手略紧了一下。
她并不喜欢龚氏。
小门小户出来的,半点体统也没有。做为一个皇子妃,最重要的不就是仪态吗?
可是瞧龚氏这副瑟瑟缩缩的样子,哪有半点皇子妃的气派?
袁皇后将脸转到一旁,看向了小公主。
袁雪曼笑着喝了一口茶,轻声道:“姑母,前些日子婶婶往我那里递了信儿,说想求姑母帮着世子参详一下亲事。说不求女方家世,只求人长得周正即可。”
袁皇后听到陈氏的名字,不由冷笑数声,“说吧,她看中谁了?”
袁雪曼抿了嘴笑,“衍圣公府的二姑娘,孔嘉善。”
袁皇后哑然失声,抬头看向袁雪曼。这叫不图家世?这世上还有比衍圣公府更高的门楣吗?
这陈氏,是吃了熊心豹胆了?居然敢打起衍圣公府的主意了?
袁雪曼倒了一盏茶,端到袁皇后手边,言笑晏晏地道:“婶婶的意思是说,若是能求得孔府的姑娘。以后她入宫行走时,也能扬眉吐气。婶婶也说,这嘉善毕竟不是长女,她就是求来做媳妇想必也不会碍着什么。”
袁家以武起家,现在又是外戚。在文官面前,天然的没底气。
若是能求得孔府的姑娘为媳,以后武定候定然能在文官面前抬起头来。
然而,袁皇后听在心中的却是那句入宫行走……
若是袁家和孔府联姻,对大皇子来说多少是个助臂!
只是,她早先就打算让大皇子娶了孔府的嫡长女,却被永安帝断然拒绝。如果再为袁世子求娶孔家嫡次女,只怕永安帝那头不好通过啊。
看着袁雪曼的笑容,袁皇后突然道:“怎么,你有主意?”
袁雪曼盈盈一笑,不答反问,“二皇子与鞑靼公主的婚事将近,姑母可打算送什么礼物?”
鞑靼公主本不欲嫁给二皇子,可是袁雪曼不过派人在她面前提了几句鞑靼的未来,敏敏儿察就连半点犹豫也无了。
鞑靼西有瓦剌,南有本朝,东有高丽,在三方夹缝中生存。
只要敏敏儿察心中有鞑靼,由不得她不从。
而且,得知敏敏儿察就要嫁给二皇子,鞑靼立刻送来了嫁妆……
袁皇后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
见到她们转移了话题,龚氏小心翼翼地垂下头,不再多发一言。
袁雪曼看了一眼龚氏,眼底半点怜悯也无。
在宫中,要么是你吃人,要么被人吃!任何人也无法置身事外。
与她抱着同样想法的宁妃,此时正焦急地看着宁朗。
“真的再无办法了吗?”宁妃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帕子。
宁朗看着堂姐,轻声长叹。在宫里生活的时日久了,原本与世无争的堂姐也变得面黑心狠。
他不想看到宁妃这个样子,所以这些年极少来京城走动。
“陛下春秋鼎盛,立储之事自然不急,此事纵是急也无用!”宁朗安慰宁妃。
二皇子可是我的儿子,我怎会不急?
话到唇边,宁妃又强行咽下。
她不能因为二皇子的事情而埋怨宁朗,这样会把宁朗往外推。宁朗的性格她再知道不过,最是清心寡欲,不喜纷争。
而且,宁朗喜欢的是仁人君子,并不是二皇子那般的人。
想到此,宁妃也有些暗恨。
当初宁朗为了与‘方婉’成亲而利用她,那时可曾替她想过,如果事败她当如何自保?
将这思绪抛到脑后,宁妃换上了一副愁容,“这世上岂有夺嫡失败的皇子?若是以后……我真不敢想念我们娘俩还能怎么活下去……我们宁家本就人丁凋零,我只剩下你和二皇子两个亲人……我是不怕死,可我怕的却是你们出事……”说着说着,宁妃失声痛哭起来。
见到她哭了,宁朗愕然。却也不得不承认宁妃说得是事实!
若是二皇子失败,大皇子必不能容忍他活着。只怕与二皇子有关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他不怕死,可他却怕妻儿受到伤害。
“罢了!”宁朗轻声长叹,“娘娘不妨去寻马阁老……”马阁老指的就是马文升,现在的内阁首辅。
解江致仕后,周洪做了内阁首辅,结果没多久就被马文升给拱了下去。然而,以周洪的能耐,他又怎么会被人轻易拱下去?宁朗猜测,周洪多半也是心生退意。
马文升这个人,有文人的精明,却也有文人的短处。
文人的短处是什么?那就是敖世轻物,恃才而骄。一旦登了高处,便会目空一切,狂傲自大起来。
再加上,马文升与宁妃又是同乡。宁妃若是肯放下身段去求他,马文升多半会心生怜悯。
只要宁妃肯许诺好处,马文升定会做些什么。
宁妃听完宁朗的话后心生欢喜,却又一愁,“我能给马阁老什么?”
“听闻马阁老幼子今年方二十,因先天有疾至今不能自理。若是娘娘能许诺什么,想必马阁老必会欢喜!”宁朗低敛眉眼,轻声道。
宁妃的眉眼就舒展开来,绝美的容颜上再无半点愁容。
而此时,韩辰正与风重华站在花园的湖边。四周静谧无声,荷花盛开。
晚风吹拂着衣角,恍若美梦。
风重华很是感慨。
她方才与韩辰交心一谈,收获良多。汉王府表面上看起来繁华,实际上经不起风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汉王子嗣稀少,只有韩辰一个儿子。若是韩辰出了什么事情,只怕整个汉王府就毁了。
一个大家庭,子嗣不昌,早晚会被风吹雨打去。在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这也是韩辰顾忌的事情!也是他不敢还手的原因。
前一世,韩辰也是犹豫了良久,直到进入老年才做了决定。
那么这一世,为什么他就敢在这个时候兴起这个念头呢?
“因为你!”韩辰转身望着风重华,“你的身份必不能保密,将来不管是谁登上那个位置,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我不能让别人拿你试刀,所以我只能努力登上那个位子……”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保护风重华。
保护他的父母,他的汉王府!
第279章开仓放粮
听完韩辰的话,风重华难掩惊讶之色。
居然是因为她?
难道自己在他心中居然有如此重的位置?她不禁想起前世,想起那个韩辰从未出现过的前世。
却又强行把这个想法压在心底。
前世韩辰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世!
似是看出了风重华的想法,韩辰笑着道:“你不是总担心我去打仗吗?怎么这会我说和瓦剌打仗,你却没有半点担忧了?”
风重华就啐了他一口,“打仗自然会有伤亡,我担心也是正常的。只是这一仗对你来说极为重要,若是我再阻拦就显得我太没有见识了。”韩辰这一仗不仅要打,还得打赢。
要让天底下所有的人都看看韩辰的能耐!
这一仗,也是韩辰收服将士们的机会。不论韩辰如何夸口,终究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没有经历过大战,他成不了乐毅和蒙恬。
只有打了这一仗,将士们才会服韩辰。
韩辰笑了笑,握着风重华的小手,只觉得暖尖滑腻,“你能这么想,我实在是心中高兴!”做为夫妻,身体上不仅要合为一体,心灵上也要相溶。
做丈夫的,总是希望妻子善解人意。
做妻子的,却希望丈夫能常常陪伴。
风重华就笑,“朝中事瞬息万变,我们虽是远在宣府,也不免被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