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阙-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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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人被粗使婆子拖出去了,风重华这才捂着胸口坐下,“磨墨!”
这份奏折,她不写不行了!
风重华正在花厅中气怵怵地写奏折,远在坤宁宫中的袁雪曼却气得摔了手中的茶盅。
袁雪曼用手托着肚子,在殿中来回的走动,青荷色的留仙裙在身后逶迤出一层长长的波浪。
美的如同荷中仙子。
然而如此美的一张脸上,全都是怒容。
她想让袁世子娶孔嘉善,以壮袁氏之威。可是刚刚和袁皇后提个开头,解江就跑到衍圣公府去提亲。
解江这一提亲,不管成与不成,袁世子都不可能再与孔嘉善议亲了。
岂有一家兄弟同时求娶一女的道理?
可她好恨啊!袁皇后瞻前顾后,拖了许久也未给她一个准信,若是能早些同意,说不定她现在已经能磨得永安帝同意这门亲事了。
可是现在,竟是给袁承泽做了嫁衣。
她有些看不懂袁皇后了……当年那个杀伐果断敢恨恨爱的袁皇后去哪了……是不是随着张氏一起埋到了泥土中……
永安帝杀莫家时,袁皇后不出声……
她想嫁给韩辰时,袁皇后不出声……
袁皇后到底想要什么?
难道她还奢望着永安帝对她的爱吗?身为皇帝,又有几个是有真爱的人?
这一刻,袁雪曼心中生出了狠戾之心……她第一次觉得袁皇后不再合适呆在皇后这个位子上了……在这个位子上,如果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还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她叫过了内侍,“陛下现在在哪里?”
内侍低声应道:“在御花园,听说正在与解阁老下棋。”
袁雪曼微微扬眉,美目连闪,道:“听说解阁老棋艺极精,我们过去看看。”
内侍没有抬头,低低应了声是。
御花园中,繁华似锦,枝繁叶茂。顺着小径向前,就看到永安帝和解阁老对坐在小亭中,两旁有无数的宫女内侍服侍。
袁雪曼略站了站,就被内侍请了过去。
永安帝没有回头,朝着袁雪曼的方向招了招手。对于袁雪曼,永安帝很是喜爱。
宫中美人虽多,可是能全身全心依靠他的却不多。只有袁雪曼,除了他之外就再无任何倚仗。
而且,她又是袁皇后的侄女,令他天然地想多疼爱她一些。
一连下了两盘棋,永安帝觉得有些疲惫了,就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依旧神采奕奕的解江,心生感慨,“老师的身体居然比我还要好?看样子,我的身子真是不行了。”
袁雪曼抬头看了看永安帝,美目微敛。
解江哈哈一笑,“陛下整日伏案,这身子自然不如经常走动的人。以后要多走动走动,把精气神走开、走敞亮,以后身子就慢慢好了。”
永安帝叹了口气,“这么多的军事大事,岂敢怠慢?我现在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人来用。”
这样的话,解江就不好接了,他只是笑了笑,“陛下正值春秋壮年,国家倚重之处甚多,千万不要因为过于操劳而伤及自身。”
就在此时,袁雪曼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永安帝回首。
袁雪曼以手托腹,眉目间洋溢着温柔的笑意,“孩子又踢我了。”
永安帝一愣,转而又喜,“才这么小就会踢人了?有此可见定是个儿子。”
解江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袁雪曼又喜又怯,“托陛下吉言,妾也希望是个儿子。将来不求他显达,只求他立身恃正,能做个正人君子即可。”
永安帝听得连连点头,“卿是个明理知事的。”许是和人年纪越来越大有关,年纪越大的人越是喜欢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仿佛和她们在一起时,浑身的活力就一下子苏醒似的。
如果小姑娘们再娴淑一些通情达理一些……
袁雪曼就是这样的人!高兴时,她浓烈如火。悲伤时,她逆流如水。
永安帝爱极了这份青春无束,随心随欲。与袁雪曼在一起时,仿佛自己也年轻了许多。
想到年轻人,永安帝不禁望向解江。
解江就是来向他禀告向衍圣公府提亲的事情。
“这么说,希行拒绝了你的求亲?”
孔希行就是小衍圣公,老衍圣公因身体不好一直在曲阜养病。因为父亲的病情,小衍圣公有好几年都未来上朝,一直在曲阜侍疾。这两年衍圣公身体好了些,孔希行才回的京城。
听到孔希行拒绝了解江的求婚,袁雪曼不由挑了挑眉。
第299章无功而返
艳阳高照,小亭旁繁花似锦,湖边的垂柳随风恣意飘飞。
解江气定神闲地坐在小亭中,喝着内侍刚刚倒满的茶水,“无功而返,奈何奈何?”
而后,他哈哈一笑。
去求亲前,解江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可他未曾想到的却是,衍圣公不仅不给他一点面子,反而讥他,“某非卖女求荣之辈,岂会将女儿嫁入武定候府?”
节气这种东西,并不是人人都有。衍圣公有节气,有气节!解江只会表示敬佩。
对于衍圣公的举动和拒绝,也可以理解。孔家不愿意与外戚扯上关系,他亦表示赞同。
至于孔嘉善与袁承泽的私情,他并不多关心。
“一家有女百家求嘛!”永安帝也不甚在意,他指了指内侍刚倒的茶,“老师尝尝,这是刚呈上来的紫笋。”
“哦,顾渚紫笋?这可得好好尝尝,有些日子没喝到喽。”解江看了看茶杯中微带紫色的茶叶,不由抚掌大赞,“凤辇寻春半醉回,仙娥进水御帘开。牡丹花笑金钿动,传奏吴兴紫笋来。”
永安帝看了袁雪曼一眼,哈哈大笑。解江是在隐晦地劝他,不要太过于亲近女色。
然而,他觉得解江这劝诫根本就不必,他从来也没有因为任何一个女人而耽误过朝中正事。
当年他宠宁妃,宁妃不是不敢在袁皇后面前无礼吗?如今他宠袁雪曼,袁雪曼不也是自毁家门名誉不愿为妃吗?
所以,他对解江的劝诫,很不以为然。
这时,有内侍回报,说是武定候求见。
一听到武定候的名字,永安帝脸上的表情立时带了愤怒,“不见!”他挥了挥手,而后又重重地将手落下。
这个手势看得胡有德与吕芳心头一跳,俩人不由对视。
武定候这是彻底地被永安帝厌恶了。
前些日子,朝廷休沐之时。因袁雪曼的缘故,永安帝微服驾临武定候府。
武定候与夫人陈氏接驾。
其间,有一名粉衫美人清丽绝伦,妩媚袅娜,永安帝很是多看了几眼。
结果……
事毕之后,永安帝问那美人姓字名谁,家居何处。那美人娇弱无比,可是吐出的话却令永安帝暴怒。
听完美人的话,永安帝霍然站起,而后拂袖离去。
竟是连一同回府的袁雪曼都不顾了。
事后,袁雪曼追问,武定候这才吐露,“那美人乃我爱妾……”
将自己爱妾献给皇帝!
岂不是在说永安帝是一个夺人妻女的昏君?自那以后,永安帝不许武定候进宫。
以当今皇帝的性情,定会记恨武定候一辈子的。
也不知道武定候是如何想的,难道真准备走献媚这一条路?
袁雪曼以手托腹坐在铺着锦缎的石登上,唇角微微带笑,看起来娴淑温雅,姿容美丽。
可是她的内心,却无一人能看透。
她觉得,今日来得不是时候。也许,此时不宜提孔家的事情……
见她如此安静,解江倒是略有诧异。他抬眼看了看,而后又快速的垂下头去。
袁雪曼能出现在小亭中,本身就是一种受宠的信号。
而武定候如此胡闹,却也没有伤及袁雪曼的地位,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极其有本事。
不过,这又如何?汉王交待给他的事情,他已然办完了。
至于能不能成,那是衍圣公的事情。衍圣公不愿意将女儿嫁给袁承泽,谁又能强压他低头?
接到京城的信,风重华微微叹息。
时近八月,清晨微有凉意。
风重华穿了件浅绿色的长袄,下面配了条杏白色的裙子,头上簪着一根银色珍珠扁簪。
她坐在窗下,以手支颐,白嫩的手腕映着一头青丝,神情微凝。
风重华不知道该怎么和袁承泽说。她一直以为,只要有解江出马,无往而不利。
可没想到,梅夫人和衍圣公断然拒绝了这门亲事。
风重华有些后悔,她早该想到梅夫人性甚劲直宁折不弯,又怎么可能因为儿女间的私情而放纵孔嘉善嫁给袁承泽?而且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梅夫人有意将孔嘉善嫁给吏部郎中之子张秉真。
婚期已定!
武定候府接连派人求娶孔嘉善,张家还敢娶孔嘉善吗?
这样一来,孔嘉善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提笔给韩辰写了一封信,又将京里的来信放在一起,吩咐良玉送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良玉回来。
带回了韩辰的回信,“顺其自然,不必自责。”
看到韩辰的回信,风重华的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她一腔好心反而做了错事,后悔不已。
此时,韩辰望着袁承泽,也觉得内疚。
他是人,不是神。有很多事情,只能尽力为之。至于能不能做好,也唯有尽力而已。就像这一次,他明知道衍圣公府已经为孔嘉善定好了亲事,却依旧同意风重华的计策。
甚至,他写信给父亲,让他请动了解江。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梅夫人如此坚决?
到了此时,也只能叹息俩人无缘了。
“前哨已经探明,瓦剌大军在二百五十里外扎营……瓦剌共分四路大军……东路,由四王子脱花攻辽东。西路,派三王子别哲进攻甘州。一支由二王子率领进攻大同,攻打宣府这一支由知院阿来率领,攻宣府围赤城……鞑靼大汗王博多尔台与忠顺王墨失赤按兵不动……”
“据密报,瓦剌汗王病危,四位王子争宠。此次四位王子中除了大王子留在帐中照顾汗王,其余尽数出动攻打中原。”
“这么说,此次四位王子失和,我们倒是可以利用一番了?”韩辰双目一亮。
丁奈上前道:“末将倒觉得此计可行。”
袁承泽一脸凝重地看着舆图,万全都指使挥使丁奈和两位参将坐在一起。他们旁边,是新到任的宣府总兵固安伯。
宣府巡抚刘昌嗣和大同巡抚邵玉阳,自恃文官身份,不发一言。
打仗不比寻常事,不管文武之间有什么争执,此时都应该放在一旁,求同存异。
只是,刘巡抚心中有些疑惑,方才韩辰去做什么了?家里有什么大事需要叫动他?他居然扔下一屋子的军情出去了?
想到儿子曾当众说过‘风重华是个不会下蛋的’,刘巡抚就觉得满嘴苦涩。
这几日因为军情的事情,他与韩辰接触的多了一些。这才知道,原来韩辰对他的小王妃爱护备至。简直就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予取予求,无烦无厌。
要是早知道韩辰如此看重风重华,他敢放任儿子如此胡闹吗?
可是,后悔已经晚了。
他现在能不能坐好这个巡抚的位置,都悬!
没见固安伯一来,韩辰先给了一个下马威,居然让风重华把固安伯夫人和刘夫人从府里赶出去吗?
等到固安伯气呼呼地去找韩辰,韩辰却不疼不痒连句软话都没有。
一副非常维护小王妃的模样。
固安伯刚上任就受此侮辱,以后还有资格服众吗?
韩辰不声不响地,就把固安伯给驾空了。
可惜他家那位夫人,却是上赶子给固安伯夫人搭楼梯。
现如今,可怎么办?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结果上面几位将军和总兵说了什么,全然没听进去。
等到韩辰已经开始布置了,他才转过神来。
等散了场,出了总督府。
固安伯悄悄找到了刘巡抚。
“你对这次战事怎么看?”固安伯亲手为刘巡抚倒了盏茶。
刘巡抚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欠身行了一礼,“此事,下官不好说啊!”他是文官,本来就不用对战事发表意见。能发表意见的,只能是阁老那一级。
“战事将近,集思广益嘛!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看。”固安伯笑眯眯地,一双眸子若即若离地看着刘巡抚。
刘巡抚与韩辰的矛盾已不可调和,而且他的夫人又在总督府受过侮辱。
此时不与自己站到一条船上,还待何时?
刘巡抚看着固安伯的目光,脑子里却在想当初太祖皇帝……本朝乃是自辽东发的家……太祖皇帝的高祖起,韩氏一门就镇守九边……到太祖这一代,更是威名赫赫……而太祖的三个儿子中,汉王又得了太祖的衣钵……将九边经营得水泄不通……
与鞑靼打了百来年的仗,鞑靼越打越弱。
想来这瓦剌也不足为惧!
“瓦剌疥癞之疾,何足挂意?今兴十万王师,不愁不平!吾等只需尽瘁事国,行心膂之忧矣。”刘巡抚抖了抖官袍上的灰尘,一派淡然之色。
“着哇!吾与军门所议甚合!”固安伯抚掌大笑,“军门可愿与某联名上表?请求御驾出征?”
“什么?”刘巡抚表情呆滞,不明所以。御驾出征?他会被朝中的官员们骂死的!
“既然瓦剌疥癞之疾,御驾必能马到功还。”固安伯兴高采烈,手舞足蹈。
方才韩辰在军情室里说过,四位王子失和可以善加利用。只要能找到四位王子其一,许以金银利器,不愁王子们不为朝廷所用!
到那时,四位王子为争王位自乱阵脚,御驾不过是来做做样子。
待到朝廷功成搬师之后,岂不是他固安伯名扬天下之际?
晚八点还有一章,本书已到了收尾阶段,月初就会完结。
第300章战事开启
‘轰隆’,天空炸响一道惊雷,天边的黑幕急遽地向着东方压去
随着这道惊雷,如瓢泼的大雨自天而降。在一瞬间,天地间连成一道帘幕。
风带着雨星,东一头西一头地在地上乱窜,树枝着了魔也似的用力抽打着屋檐。
几个丫鬟急忙动了起来,关窗户的关窗户,掩门的掩门。
躲在屋内,耳听得枝条抽打窗棂的声音。
几个丫鬟惊得脸色苍白,“这么大的雨?”自打来了宣府,这里晴的多雨天少,丫鬟们还未见过这样的急雨。
风重华却是面带喜色。
宣府有城有墙有房有屋,而瓦剌却只有帐篷。雨势这么大,瓦剌不论是行军还是安营扎寨都会受到影响。
风重华想了又想,派人去叫卫管事。
卫管事是卫阳和弄影的父亲,自来了宣府之后就负责外院的事情。
卫管事一到,风重华先是吩咐丫鬟上了姜汤,而后才开口说话,“这么大的雨本不该去唤卫管事,只是有些事情若是现在不吩咐只怕我心难安。”
卫管事连忙将姜汤放下,双手一拱道:“但凭王妃吩咐。”
卫管事抬头看了看屏风内的人影。
屏风后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绰约人影,印在轻纱薄雾的屏风上。幽暗的光线中,身影如画。
卫管事悚然一惊,急忙收拢心神,脸上的表情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