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阙-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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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嫁到汉王府,面对着早晚会造反的韩辰,她又该何去何从?
到那时,给舅舅与舅母带来的连累更大。
她不能为了自己,置舅舅与舅母于不顾。
重生以后,她第一次迷茫起来,恍恍惚惚地拿不定主意。
到底是前进嫁给韩辰,以后随着他一起造反,还是后退过着现在的日子,与风家的人斗智斗勇?
她宁愿韩辰还是以前的样子,待她冷冷淡淡的,想起她时才来看看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想到这里,她将双肘支在桌上,双手交叠着撑起下巴,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中。
……
与此同时的衍圣公府中,梅夫人屏退左右,直接开门见山:“阿福可知,蔡尚书遣了媒人来说媒?”
周夫人知道,梅夫人所说的蔡尚书是指兵部尚书,蔡尚书长子蔡信之与孔嘉言年岁相当。她不禁笑了:“这是好事啊,听说蔡家的公子风度翩翩,饱读翰墨诗书,与嘉言很是相配。”
听了周夫人的话,梅夫人脸上露出欲言又止之态,她低声道:“原本这件事情是该叫你们这些亲戚过来一起参详参详,只是蔡尚书那边似乎公务繁忙,只是过来定了个媒,说是要等到八月以后再行纳采。我想请你问问鲁氏,琦馥与王瀚下定的日子定在哪天,我怕会撞在一起。”
周夫人瞬间明白过来,梅夫人这是在告诉她王真极有可能八月会出京。这么说来,陛下已经定了王真为蓟辽总督了吗?
周夫人笑道:“我回去就问她,然后给你个准信。”
梅夫人松了口气,又与她说起了文安然的亲事。
“安学的婚事已经定了,就在六月初七,现在你家只剩下安然,不知你中意于哪家的姑娘?”梅夫人笑盈盈地替周夫人倒了杯茶。
一提起文安然,周夫人的面色却古怪了起来。
次子有意于风重华,她是知道的。而且,当初她也生出了将风重华留在家里的想法。
可按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可能早就飘飞到九霄云外。
她目光闪了闪,用笑容掩饰了无奈:“嫂子可是手里有什么好姑娘?说出来我听听,要是成了,回头我给嫂子准备一份的谢媒礼。”
“要我说,陆家的姑娘青芜与谢家的姑娘玉淑都不错,就是不知道你喜欢哪个?”梅夫人看了一眼周夫人,端起青瓷茶盅来喝了一口。
周夫人一回话,她就明白周夫人没有留下风重华的意思,既然不留,那就该早些地替文安然订亲,免得别人再说孩子们的闲话。
现在京中都传开了,说周夫人想将风重华留在府里许配给次子……
多半是与文府有仇的人在散布谣言。
现在当务之急是替风重华与文安然各自定一门亲事!这也是她叫周夫人来的最大原因。
领悟到了梅夫人的意思,周夫人陷入了沉思。
回到家之后,她叫了文安然过来。
文安然本来正在书房里用功苦读,听母亲相召,很快就来到上房院。
周夫人看着长身玉立,笑如光风霁月的次子,脸色微霁:“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你可有信心吗?”
听到母亲问这样的问题,文安然眉角微微上挑,满脸自信:“儿子自然有。”
周夫人薄露笑意,微微颌首:“那就好,你出去读书吧。若是缺了什么,尽快与我说。”
看到儿子脚步轻快的出去,她嘱咐余嬷嬷:“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安然。”
余嬷嬷连声应是。
明年就是大比之年,有什么事情,等考完了再说吧!
周夫人揉了揉眼角的皱纹,觉得有些疲惫。
西跨院里,风重华在吩咐惜花在整理这些年来文安然送给她的东西:“全部整理归档,万勿遗失。”
惜花将这话记在心中,一点也不敢怠慢。钥匙做了特别的记号挂在腰间,时刻不离身。
风重华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做了决定,可她却知道这个时候,不管做任何决定,都不再有文安然的一席之地。
&……&
回到汉王府的韩辰立刻找到了方思义,斩钉截铁道:“我不想娶袁雪曼,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方思义一时间愣住了。
他是知道韩辰不想娶袁雪曼的,可是没成想韩辰居然如此直接地说出来了,而且口气还这么肯定。
他不由试探道:“是因为明德县君吗?”
一提起风重华,韩辰的脸色不由自主变得冷峻了,“这件事情和她又有什么关系?现在的问题是我不能娶袁雪曼,倒不是因为我不喜欢雪曼。而是因为我不能娶……”
汉王在前朝时就一直在驻守在辽东,虽然在永安帝夺天下后将西路军交出来了,可是军中依旧还有许多效忠于汉王的将军。
而武定候的兄长在前朝时就是负责禁军,再加上现在府军前卫给了韩辰。
如果他们两家结亲,只怕永安帝连睡觉都会觉得不安稳。
可是永安帝为什么不直接拒绝袁皇后呢?
韩辰猜测,永安帝可能已有了收拾汉王和袁皇后的心思。现在就只等他们两家结亲,然后再等着袁皇后一头扎进他早已布好的网中。
等到袁皇后做出错事,正好可以连同汉王同时处理。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废后也好,杀汉王也罢,尽在永安帝掌握之中。
对于一个帝王来讲,永安帝还年轻着呢,他绝不想现在就立太子,没见宫里刚刚出生的十五皇子有多得他喜爱吗?
可是袁皇后却等不及了。
大皇子现在只有二皇子一个对手,还好处理。如果等宫里的小皇子们一个个成长起来,都会是他的对手。
听明白了韩辰的心思,方思义只觉得头痛,“如果世子不想娶袁雪曼,必须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不仅不能让宫里猜忌,还得给袁县主留下面子。”
所以,我让鞑靼王子尽早递国书,要求娶袁雪曼为妻。信已传出快半年了,怎么北边还不见动静?
想到这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风重华所说的话,她说这步棋不好,对袁雪曼不公平。
公平?袁皇后算计汉王府的时候,可曾想过公平二字?
韩辰皱了皱眉头,觉得风重华有些妇人之仁了。
袁雪曼是不错,他也挺喜欢她的为人。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能成为朋友,皇家的争斗历来是杀人不见血,伤人于无形中。袁雪曼是袁皇后的侄女,他们是天然的敌人,而不可能走到一个阵营中。
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捅袁雪曼一刀,也可以接受袁雪曼捅他一刀。
但他绝不会将袁雪曼的心情喜好考虑在内。
相信袁皇后在算计他时,也不会有丝毫怜悯之心。
“我觉得这件事情还得从宁妃那里入手。”韩辰叹了口气,又想起风重华所说的公平二字,忍不住道,“做这些事情前,我想先见见雪曼。不论怎样,我毕竟与她从小长大。现在我如此算计她,心中实有不忍。”
方思义却另有想法,“世子爷,如果您现在见袁县主,恐怕不仅会于事无补还会弄巧成拙。袁县主说到底是袁皇后那边的人,她如果知道了您的真实想法,会怎么办?在下虽不敢恶意揣度袁县主,可是不得不考虑到她的立场?如果她向袁皇后告发,只怕你们的婚事不仅不会做罢,反而还会提前。”
“别人我信不过,可是雪曼不是这样的人!”
说是信任袁雪曼,还不如说是他信任风重华的眼光。他轻轻咳了咳,目光落向书房外几株高舒垂荫的芭蕉树上,芭蕉叶亭亭如盖,阴满中庭。
“可是!”方思义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韩辰所阻止。
“你去向武定候府下个帖子,就说我请袁县主一叙。”眼见方思义无奈地点头,他又补充,“这件事情,不要牵扯到百花井巷。”
方思义一怔,不解地看向他。
韩辰却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芭蕉树上。
风重华说得对!不管他是不是想娶她,她都不应该牵进这件事情中。这本来就是他的事情,本来就与她无关。
他不能因为不想娶袁雪曼,就把她推出来直面世人。
这对她不公平。
既然想要娶她,就应该寻一个正正当当的理由,而不是为了拒绝袁皇后……
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有些剑走偏锋了。
既然他不想娶袁雪曼为什么不直接了当地说出来呢?在宫中还没有赐婚旨意的时候说出来,为什么非要等到事情无可挽回时再面对袁雪曼呢?如果袁雪曼也在算计他,那时他再出手对付袁雪曼也不迟。
他不能在袁雪曼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把她当做敌人那般的算计。纵是算计,也得堂堂正正的。
他得把这件事情好好解决了。
不能留下任何的遗憾。
不管是对风重华,还是对袁雪曼。
感觉都不想写了!!!从腊月二十八一直到今天,一个字都没有动,觉得都没有动力了。人家十万字就上架了,我都四十万字还不上架。你说我一天天的写,也没什么收入,怎么可能会有动力。再加上过完年人也懒了,更是没什么心劲了。
第123章情逝
这么多年来,这是韩辰第一次邀约袁雪曼。袁雪曼虽是吃惊,还是依约去了周王府。
韩辰与淳安郡主情同兄妹,借她的地方见一见袁雪曼自然不在话下。
韩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袁雪曼,见她今日穿一件大红色的掐牙背心,头上簪着一根赤金步摇。两条长眉若远山峦黛,丰容靓饰,骨子里露出一股英武飒爽之气。
不由暗暗赞叹。
“叫找我,有什么事?”袁雪曼偷眼看了看他,见到他正在打量自己,不由赧然。
她知道姑母打算把自己许配给韩辰,而且这桩婚事也差不多得到了永安帝的许可。只要永安帝旨意一下,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嫁到汉王府,成为韩辰的妻子。
一想到这件事情,她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韩辰却觉得有些尴尬,不知从何才好。
他清了清喉咙,轻声道:“你送我的墨兰,全都死了……”
见他提起墨兰,袁雪曼嫣然一笑,“不过是几盆兰花罢了,死了有何可惜?你若是喜欢,我再送你几盆就是?”
韩辰根本不喜欢养花,不仅不喜欢养花更不喜欢活物,要不然也不会把袁雪曼送他的波斯猫又转送给风重华了。这会听到袁雪曼又要送他花,连忙阻止,“其实,我并不喜欢养花。”
袁雪曼的眉头挑了挑,心头升起一股不祥之兆。
韩辰叹了口气,说起了辽东的局势,“自前岁起,鞑靼犯边日频……边城重镇频繁抗击鞑靼,以至于财匮力绌,民不聊生……我身为韩家子弟又是东路军的统帅,自有卫国戎边之责……”言下之意是在告诉袁雪曼,他拥有东路军,是一个令帝王忌惮的王室子弟。
袁雪曼心中一震,目光情不自禁地往韩辰脸上瞅去。
只见韩辰面容严肃,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一股难言的疏离和凛冽。
她的心刹时慌如擂鼓。
沉默了半晌,才意有所指地回答:“我知道。”
韩辰倒了杯茶,亲手递到袁雪曼手中。轻声地叹息,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
袁雪曼默然接过,垂头不语。
心头却如火燃烧。
如果这会她还不知道韩辰请她来是什么意思,那么她就太笨了。
韩辰不想娶她!
可这又关她什么事?她的婚事她又能做什么主?还不是任由长辈们摆布?
韩辰不想娶了,可以找她。她不想嫁时,又去找谁?难道韩辰还真以为她在袁皇后面前有天大的面子吗?
她攥着拳头,身体内的血液如同被炭火灼烧着,咕咚咕咚冒着愤怒的气泡。
她抬起头,直直地望向韩辰,目光愤怒无比。
韩辰坦然回望,眸光清澈。
袁雪曼心头一酸,木然地垂下头,喝着杯中的茶。
沉默中,她听到韩辰深深吸了口气,轻轻地说了声抱歉,而后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是需要先和你说一声,免得你……”
“免得我心中难过是不是?”袁雪曼蓦地站起,用力瞪大了眼睛,“你以为我会像别人一样哭倒在你脚下哀求你不要离开是吗?就好像你府里那些被收养的女儿一样不舍得离开你是吗?韩辰,我敬重你,可是你却这样伤我的心!如果你不想娶我,几年前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在别人都以为你铁定要娶我的情况下才说出口?我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以至于你这要这样害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以至于最后嘶哑了起来。眼中有血丝充盈,表情愤然。
心头隐隐作痛,眼泪刹涌满了眼眶。
她用力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防止眼泪落下来。
韩辰忍不住转过头去,有些话他不忍当着袁雪曼的面说出来。他不能告诉袁雪曼,这是两宫在博弈,这也是永安帝与汉王的较量。不论他愿意不愿意娶袁雪曼,他们最终的结果都是这样。
他没办法说出口。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他望着袁雪曼,目带歉意。
“对不起?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袁雪曼连连摇头,满脸哀伤地看着这个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从她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要嫁给汉王世子,这是袁皇后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的。
所以,她努力地去爱韩辰,努力地去适应韩辰。
韩辰喜欢排兵布阵,她就学看兵书。韩辰喜欢红色,她的衣柜里除了红色再没其他颜色。
不论韩辰喜欢什么,她总是努力学习,想要跟上他的脚步。
可是等了这么久。
他却告诉自己,他不能娶——
这是何其大的笑话啊!
“都是我的错!”韩辰微微垂首。
确实是他的错!如果在几年前他能像现在这样直面说出自己并不喜欢袁雪曼,也许不会给面前的人赞成这么大的伤害。
可他不能!
那时汉王自身难保,哪怕把西路军交出去了,永安帝依旧有除他之意。
永安帝是怎么对周王的,汉王历历在目,他不想家人落得和周王妃与小世子同样的结局。
所以面对袁皇后与袁雪曼,他命令韩辰虚以委蛇——
用儿女私情迷惑两宫,从而保全汉王府。
只要汉王府有娶袁雪曼之意,袁皇后就会在永安帝想下手时挡一挡!
现在皇子们长大了,学会夺权了,他们渐渐吸引了永安帝的注意力。
汉王府就不那么重要了。
这十几年的蛰伏与忍耐,终于令永安帝消除了对汉王的戒心。可是一旦汉王府与武定候联姻,等待他们的,就是灭顶之灾!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女,只觉得心如刀绞。
风重华说得没错,这件事情确实对袁雪曼不公平。他应该早早就告诉袁雪曼,让袁雪曼知道,他就是一个想尽千方百计利用她的感情而达到自己目的伪君子。
他不值得面前的人这么爱,他不配!
袁雪曼却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了无尽的酸痛,“其实我知道,你所说的这些全都是借口。你心中,有了别人是不是?”她笑着,却飞泪如雨,“在大觉寺我就看出来了,你看她的眼光与众人不同。不仅在大觉寺,她在守孝时,你更是把徐光和陶春借给她使用……”她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