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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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因为这个!
尚宛妗捏着白瓷瓶的那只手僵硬了一瞬,然后哭笑不得道:“哪里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又不是巫术!那不过是普通的薄荷水,给她们提神用的。她们三个这些日子跟沈嬷嬷一辆车,沈嬷嬷这段时间被我们折腾得心里有火,少不得偷偷对她们使坏出气。我给她们熏的商陆和曼陀罗的剂量不大,她们虽然浑浑噩噩,却也是记得疼的。这时候我跟她们说出了客栈就不会受苦了,她们神智有限,焉有不走之理?跟这薄荷水是没有关系的。”
锦书这才知道自己闹了一个乌龙,起了身拍着裙子道:“小姐也不能怪婢子误会,刚刚那样子,任谁看了也会多想的。”
又道:“倒是沈嬷嬷这人……等等,小姐,你有没有看到沈嬷嬷?”
主仆二人这才发现,从灌了顾姨娘和尚宛仪药之后,她们便都不曾见过沈嬷嬷了。
☆、第二十章 失踪
尚宛妗气得脸色铁青,锦书骇然道:“沈嬷嬷怕不是跑了吧?”
尚宛妗想了想,道:“她当家的、儿子和女儿都在顾家,自己又是签了契的奴,能跑到哪里去?说不得是在客栈里面等着,等顾姨娘醒过来了好去顾姨娘身边卖好,帮着顾姨娘对付我呢!”
“那怎么办?”锦书一听,立马就着急了,“早知道她胆子这么小,处理竹枝她们的事情就该瞒着她!”
尚宛妗到底是多活了一辈子的人,尚未乱了阵脚,只慌了一瞬,就镇定了下来,一边赶紧拿了尚宛仪的斗篷往自己身上套,一边道:“咱们现在赶紧去寻人,不要怕弄出动静来。人找着了便也罢了,就是没找着,也没什么打紧的。”
然后嘴角勾了勾,扯起一抹冷笑:“别说是一个沈嬷嬷,就是十个沈嬷嬷帮着顾姨娘和尚宛仪,我也能让她们不得好死。”
锦书见尚宛妗这么镇定,立马就安了心,想了想,道:“小姐这般出去,若是让人看见了可怎么办?这客栈也不大,婢子又会一些功夫,不如婢子一个人去寻好了。”
“不必。”尚宛妗摇了摇头,拉紧了头上的风帽,沉声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先把人找出来的可能性。”
这会子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客栈里面的客人基本上已经安歇了,尚宛妗和锦书二人手里擎了蜡烛,悄无声息的出了门下了楼,打算一个一个地儿挨着搜寻一下。
谁知刚下楼,就跟一个脚步踉踉跄跄的伙计撞上了。那伙计二十几岁的年纪,之前喝了两口黄酒,刚去茅厕放了水打算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忽然见一个衣饰华美戴着风貌看不清脸的女子和一个身材高挑体态轻盈的女子举着蜡烛走下楼梯来,当下就想到了市井里面流传的一些桃色鬼怪故事,又是害怕又是觉得兴奋,“啊”的一声就叫了出来。
锦书皱了皱眉,有些恼,不知捡了个什么打在那伙计的肩上,怒道:“瞎喊什么,我们小姐找东西呢!”
那伙计这才知道二人是客栈里面的住客,又想起今天住店的身份尊贵的女眷只有一家,不由得问道:“姑奶奶可是尚家二小姐?”
“呸,谁是你姑奶奶?”锦书上前唾了那伙计一口,凶巴巴的道,“你倒是会攀亲戚!”
伙计见锦书也不否认,便认定了眼前的是“尚家二小姐”和她的丫鬟,舔着脸讨好地笑着上前,不伦不类的行了礼,问道:“二小姐和姐姐要找什么?跟小的说一声,小的帮着找,说不得小的就看到过那东西呢!”
锦书呸了一声,心道这伙计倒会打蛇随棍上,正要三言两语打发了他走,就察觉到自己衣袖被尚宛妗拉了拉。
尚宛妗止住锦书的话,语气轻柔悦耳,开口道:“这位小哥,我要找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簪子,倒不是遗落在哪里了,一直是放在首饰盒子里面的。刚刚却发现不在了,那东西是我嫡母留给我的,若是丢了,怕是不好交代。管首饰盒子的沈嬷嬷说去如厕,许久不曾回来,我和锦书正打算去看看。”
那沈嬷嬷找得到还好说,要是找不到,就安一个偷窃的罪名,她一个奴才,有了盗窃主子财物的罪名,只怕是不能翻身了,哪里还帮得了顾姨娘和尚宛仪什么。
锦书眼睛一亮,觉得自家小姐比以前要厉害了许多,倒有了几分已逝的夫人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就生出了几分欢喜,夫人去世前,最担心的就是小姐人软和容易被欺负,若是让夫人看到小姐欺负人的模样,还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这客栈里外装修都体面得很,平日里来歇脚的也不乏达官显贵、名流富商,可没有人像尚宛妗这么轻声细语的跟一个伙计说话,尚宛妗声音又好听,这伙计整个人都激动坏了,打了鸡血一般,急切道:“茅厕那么脏的地方,岂是小姐能去的?小姐且等着,小的替您去看一看,若是那位沈嬷嬷真的在茅厕,就替小姐您传个话。”
尚宛妗也不推辞,轻微的点了点头,跟他道谢:“那麻烦你了,小哥。”
“嘿,这算什么事儿呢!”伙计抬脚便要后院跑,才走没两步,忽然脚下一顿,眼珠子一转,又走了回来,提醒道,“小姐人单纯,不知人心险恶,这沈嬷嬷若是在茅厕也就罢了,若是不在,小姐心里可要有个心理准备。”
尚宛妗并不问什么心理准备,点了点头,那伙计便迟疑着去了。
锦书有些不解,问道:“小姐,咱们自己找不是很好么,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嘴严的,干嘛要这么好声好气的哄着他帮咱们找?”
尚宛妗小声道:“正是因为他嘴不严,我们才要他帮忙。他这种人,出身不好,从小就在市井里面混,在客栈里面当伙计见识的人又多,自然比别的人脑子灵活一些。你且等着,他在茅厕里面没有看到沈嬷嬷,回来定会’好心’告诉咱们那沈嬷嬷是偷了碧玉簪跑了。外面已经宵禁了,为保万一,他一定会主动带着我们把客栈里里外外查找一遍。”
这客栈不小,哪里能藏人,哪里不能藏人,她们主仆二人两眼一抹黑。若是有这伙计带着,沈嬷嬷一个大活人藏在里面,要找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锦书恍然大悟,心里对尚宛妗的佩服更多了,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身后一阵风声,忙扭头喝问道:“谁?”
整个人一个急转身,手一拉,就把尚宛妗拉倒自己背后护着。
借着蜡烛微弱的光亮看去,却是什么人都没有。锦书脸上的神色却一点都没轻松下来,警惕的四处打量着。
尚宛妗的功夫不如锦书,那风声又是极细微的,自然没有感受到异常,压低了声音问锦书:“怎么了?”
锦书皱了皱眉:“刚刚感觉身后有人。”
于是尚宛妗也紧张了起来,两人背靠背举着烛台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就在这时,那伙计从后院跑回来了,气喘吁吁的,大声道:“小姐,这位姐姐,那沈嬷嬷,怕是偷了小姐的东西跑了!这会子都已经宵禁了,人说不定还没有跑出去,躲在我们客栈里。这客栈小的熟悉得很,这就带小姐和这位姐姐好好找一找,说不定能找着人。”
尚宛妗转头看着伙计,语气带着一股子生气和担忧:“我平日里对沈嬷嬷也不错,她怎么会跑呢?这位小哥,别不是弄错了吧?”
“嘿,后院一个两个茅厕,我都看了,根本没有人。”那伙计见尚宛妗不肯信,忙道,“小姐善良,自然不会想到那位沈嬷嬷会带着小姐的首饰逃跑,小的在这客栈做了六七年的伙计,见识过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偷主子财物逃跑的算什么,还有谋财害命的呢!”
尚宛妗便做出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裹紧了身上的斗篷。
锦书打量了半响,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便对这伙计道:“那就麻烦小哥带着我们主仆二人寻上一寻,不管沈嬷嬷偷没有偷小姐的东西,总要把人找到的,东西丢了事小,人出事了就麻烦大了。”
伙计听了这话,立马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忙不迭的点头,然后眼巴巴的看向尚宛妗,尚宛妗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立马就招了招手,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带着二人去各处能藏人的地方寻找。
尚宛妗和锦书是第一天到这客栈的,不熟悉这客栈,沈嬷嬷跟她们一样。所以尚宛妗猜测沈嬷嬷能躲的地方应该不多,一个是后院,一个是厨房。
那伙计有几分聪明,也是这么想的,带着尚宛妗她们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厨房。到了厨房,尚宛妗就站在原地打量,并没有亲自去找人。锦书和那伙计则翻翻找找,连米缸都掀开看了,哪里有沈嬷嬷的身影。
尚宛妗皱了皱眉,见一个小炉子旁边有张凳子,想到了那两碗药,鬼使神差的,就上前摸了摸那木凳子,竟然还是温热的,不由得神色一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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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恶鬼
又想起刚刚在大堂时的异样,尚宛妗心里忽然升起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念头:“先别找了,咱们回房间看看,说不定沈嬷嬷已经回去了。”
伙计觉得尚宛妗这想法有些天真,可人家身份那么尊贵,他能劝人家,却不能拦着人家不准人家回去看,便道:“小姐既然觉得沈嬷嬷会回去,那小的就陪小姐和丫鬟姐姐上楼看看,若是人回去了,小的也安心,若是人没有回去,少不得还要帮着小姐找一找。”
尚宛妗并没有拒绝他,嗯了一声,三人抬脚出了厨房往楼上走。
锦书看了眼跟在后面的伙计,小声问道:“小姐,可是发现了什么?”
尚宛妗嗯了一声,两人凑得近,近乎耳语,那伙计跟在后面知道两人在说悄悄话,却不知道两人说的是什么。尚宛妗也压低了声音,对锦书道:“刚刚我摸了一下厨房的木杌子,还是温热的。沈嬷嬷怕是没有起逃跑的心思,也没有起要躲着等明儿个见顾姨娘的心思。”
“小姐是说她可能是怕自己跟竹枝她们一样被咱们处置了,所以躲在厨房等宵禁了才敢出来?”锦书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不肯相信,“怎么可能,咱们刚刚一直站在大堂,她若是从厨房出来上楼,咱们怎么可能没有看见?”
尚宛妗抿了抿嘴,沈嬷嬷有几分本事,她不记得了,锦书却是多少知道一些的,刚刚在大堂里,锦书察觉到的那个人肯定不可能是沈嬷嬷。想了想,说了句:“别想了,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楼梯并不长,三人很快就到了二楼,转过一条走廊,到了尚宛妗住的房间,果然看到门口昏睡着一个人影。
“咦?”锦书和那伙计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刚刚在楼下那么紧张都没有找到的人,怎么会昏睡在这里?
尚宛妗脸上丝毫不见一丝讶异,镇定的点了点头,对伙计道:“沈嬷嬷晚膳时喝了几碗黄汤,她酒量素来不好,这会子怕是醉死过去了,累得你陪我们找了这么久人。”
然后让锦书从荷包里面拿了一把铜子打发给伙计:“小哥拿去买酒吃,算是小女子的一点谢意。”
那伙计见人找着了,自己脑子里胡乱想出来的坏仆人的故事没办法继续演下去了,有几分沮丧,可见有赏钱,立马又高兴了起来。时间又有些晚了,这婆子看身量也不是很重的样子,伙计得了赏钱便干脆利落的告退了。他有几分眼色,知道自己若是再赖着不走,怕是要遭贵客的厌恶了。
至于尚宛妗说的沈嬷嬷是喝了酒醉死了,他倒没有怀疑,他觉得,人家是千金小姐,声音又那么好听,有什么理由骗他一个客栈的小伙计呢?
等人走了,尚宛妗才沉了脸色,吩咐锦书:“把人拖进去。”
锦书心中疑惑,却也知道门口不是什么说话的地儿,地上还躺着一个沈嬷嬷呢。忙提着沈嬷嬷的膀子,把人拖到屋子里面去了。
尚宛妗进了屋,先脱了身上裹着的斗篷,放在一边。这时锦书已经检查了沈嬷嬷周身,道:“只是昏过去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也就是说,有人在厨房看到坐在木杌子上面发愁的沈嬷嬷,把人打晕了,拖到了她们房门前放着?
锦书忍不住骂道:“这人脑子有病?让我们白找这许多功夫!”
骂完之后又诧异:“他怎么把沈嬷嬷弄上来的?”然后立马想起刚刚在楼下大堂时,自己察觉到的那股诡异的风声,登时背后冒出一身冷汗,犹豫着开口,“小姐,您可知道是谁把沈嬷嬷弄上来的?”
尚宛妗摇了摇头,看到沈嬷嬷躺在门外的时候,她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这件事,显然不可能是尚家的下人做的,也不可能是陌生人做的。他们初到凉山城,连武威侯府那边都不知道她们在这里落脚了,那么谁会有可能做这件事?
锦上下狠力掐了掐沈嬷嬷的人中,沈嬷嬷疼醒过来,一问,果然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猜不透也不能一直猜下去,三个人都心情复杂的收拾入睡了。锦书依旧睡了尚宛妗的外侧,心里暗暗的提醒自己警醒一些,不要睡得太死。
等到了第二日,锦书担心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发生。顾姨娘和尚宛仪已经清醒过来,发现事情不对劲,两人立马自己梳洗了一番,然后怒气腾腾的来寻尚宛妗。
这时尚宛妗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裳,正坐在杌子上靠近火炉打瞌睡。她心里存了事情,昨晚睡得并不好,用了早膳之后就有些犯困。门被顾姨娘和尚宛仪推得震天响,下意识的便站起身来,冷眼看了过去。
尚宛仪脾气大,冲到尚宛妗面前就指着尚宛妗的鼻子喝问:“尚宛妗,你这是做了什么?”
锦书眼疾手快,忙往尚宛仪面前一蹿,挡住了尚宛妗。锦书年纪不小了,又发育得比较好,尚宛仪来不及缩回自己的手,食指便直愣愣的戳到了锦书胸前鼓囊囊软绵绵的一团上,当下又气又羞,一张脸变得通红。
已经撕破脸了,尚宛妗也没心思跟她们拐弯抹角,再加上昨晚没有睡好,语气更是不耐烦:“二娘,这就是你对着自己嫡姐说话的态度?你的规矩哪里去了?”
不提“二娘”两个字还好,一提尚宛仪更是心塞得要死。明明她马上就要做武威侯府尚家的嫡长女了,不但以后说人家要好说些,就是平日与别的小娘子交往也要有底气些!谁知天杀的尚宛妗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忽然就把她和姨娘药倒了,等她人清醒过来,一问,这都倒凉山城了,她想做嫡长女,就是杀了尚宛妗也没有办法了!
当下伸手就把锦书往旁边一推,想要正面质问尚宛妗,发泄怒气和怨气,谁知锦书这丫鬟力气大,她推了一下没推动,推了两下没推动,推了三下还是没推动。
不由得气得大骂:“尚宛妗,你这个杀千刀的!”
尚宛妗不理她,透过锦书的肩膀,和顾姨娘的冷眼对上,薄唇轻启,说出口的话听不出什么感情:“姨娘就是这么教导二娘的?等到了待会儿到了锦都,我可是要好好跟祖母说一说。”
凉山城距离锦都不远,现在是早上,等会儿出发,不到傍晚时分就能到武威侯府了。
顾姨娘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身形一震,几乎瘫倒在地。她刚醒来,脑子还有些迷糊,这下子才完完全全意识到自己被尚宛妗摆了一道,她已经输了。
尚宛妗脸带恶意的笑道:“对了,昨晚竹枝、竹香和袖真三人偷了东西逃跑,遇上了沈嬷嬷,就打晕了沈嬷嬷。我一个女孩子家,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追她们,姨娘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