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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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宛妗摇了摇头:“未必是给咱们难堪……若是存了给咱们难堪的心,何必花这么大的手笔,送这般好的玉蝉来?”
她这话一出来,众人都语塞。
最后,尚宛妗道:“这事儿不必跟大爷说,免得给大爷添堵。玉蝉照旧装在这紫檀木盒子里面,我就没有听说过送礼不留名的,早晚有人找上门来,到时候咱们自然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了。”
内宅的事情都是尚宛妗说一不二,她一开口,大家立即应了。
尚宛妗及笄礼之后,距离除夕只有不到一旬的时间了。尚宛妗上辈子跟着陆展沉,因为身上肩负着“试毒”的特殊重任,所以家里的琐事,都被陆展沉交给了文姨娘打理。像是准备年货、年礼、祭祀这样的事情,尚宛妗是完全没有接触过的。
这辈子的尚宛妗才过第二个年,同样是没有接触过。
还在家里只有兄妹二人,事情不多,就算出了什么岔子,哥哥也不回怪她的。再加上如今沈嬷嬷一心在她面前钻营,想要回到以前的地位,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尽心尽力……沈嬷嬷是跟着尚宛妗的娘料理过这些事情的。
所以虽然是第一次,尚宛妗还是把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或者是因为她法令严明,或者是因为现在的尚家比武威侯府人口少许多,尚宛妗冷眼看着,今年各种东西的采买、宅子的打扫、吃食的准备、祭礼的准备,都要比去年在武威侯府见的要井然有序得多。
这让尚宛妗心里非常满意……原来她也是能管家的!尚宛妗心里想。
虽然如此,尚宛妗却不怎么高兴。她目前心里最忧心两件事情,其一是,及笄礼的第二日,苏漠南并没有如他自己所说那般来府里相见。尚奚舟担心苏漠南出了什么事情,借着巡街,到处打听他的消息。
打听来,打听去,什么都没有打听到,他甚至拜托了陶牧南帮忙,依然没有消息。苏漠南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锦都城,又凭空消失不见了一般。
让尚宛妗忧心的第二件事情,则是眼见着年底了,锦王韩阆还是没有从东北回来。她没有韩阆的消息,韩七没有韩阆的消息,郦阳也没有韩阆的消息。若不是韩阆身份特殊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在外面出事,尚宛妗几乎以为他吃了什么大亏回不来了。
据郦阳说,颜太后已经在宫里发了大火,说是等韩阆回来,一定要给他娶一门媳妇儿拘着他,免得他不分时候到处乱跑。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炸豆腐,二十六炖羊肉,二十七杀只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韩阆是在大年初一的夜里回锦都城的。
大年初一的白日,尚奚舟带着尚宛妗出了门,去香火鼎盛的报国寺上香。上完香之后又去看了庙会。
尚宛妗没看过庙会,胸口碎大石的,喷火的,卖糖葫芦甜糕面人儿的,套圈的,踩高跷的,舞龙耍狮的……她看花了眼,暂时忘了对苏漠南和韩阆的担忧。
等到入了夜,尚宛妗还有些睡不着,然后听到外面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澍香去看了,回来说是有客来了,大爷已经前去迎接了。尚宛妗心里诧异,叫澍香再去看看,等澍香回来,才知道是数月不见的锦王殿下终于出现了。
☆、第二百五十章 账册
韩阆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正月里天冷,他锦帽貂裘,锦绣华服衬着白生生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娇养的小公子。明明是星夜兼程赶回的锦都城,整个人看起来却没有一丁点的狼狈与憔悴。
尚宛妗问得哥哥带着韩阆去书房了,忙抱了小手炉前往书房。
等她到的时候,韩阆同尚奚舟正端坐着不说话。
不由得有些诧异:“你们这是怎么了?”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韩阆眼睛一亮,然后往自己身旁的椅子一指,笑道:“快,快来坐着等。”
尚宛妗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莫名其妙的在韩阆指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才问道:“等什么?王爷此行可还顺利?”
自然是不大顺利的。韩阆心情有些不好了……他之前本来是预计尚宛妗及笄之前一定要赶回来的。谁知道东北那边,拔出萝卜带出泥,五石散的事情竟然跟他的四哥有关,一番斗智斗勇,所以才耽搁了这许久的时间。
这事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再加上许多的证据还未收集齐全,韩阆便不打算这会子说出来。
对尚宛妗第二个问题避而不答,回答起第一个问题来:“我带了好茶回来,名字叫雪上香,据说全天下只有一株茶树可以采这雪上香,一年只能得二两新茶。丫鬟烧水去了,咱们等着尝尝这雪上香的滋味。”
大晚上的喝茶?尚宛妗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她也有些好奇一年只得二两新茶的茶叶喝起来是什么味道的。
尚奚舟问道:“王爷是什么时候到京城的?”
“刚到啊!”韩阆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他目光落在烛台上,看似盯着烛台出神,实则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尚宛妗。
几个月未见,她身量似乎又长了一些,以前只能到他肩膀的,现在约莫到下巴了吧!她手里抱着一个小手炉,应当是很怕冷的……他记得锦王府的库房里面有一块暖玉,倒可以送过来给她平时把玩。身上的衣裳似乎是锦都城今年冬天的新花样,绣着疏梅落花……
尚宛妗见韩阆扭着头对着自己这边出神,心里有些别扭,可韩阆视线又是落在她身侧的烛台上的,倒让她不好说什么。
于是顺着尚奚舟的话问道:“王爷没有回锦王府,直接过来了?”
“嗯,有事情跟奚舟兄商量。”韩阆眉眼里含了温和的笑意……尚宛妗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神情的韩阆,不由得有些发愣……她觉得今晚的锦王爷有些不大对。
尚奚舟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官司,听了韩阆的话,惊讶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这个时辰外面已经宵禁了,城门也关了,王爷是怎么来的?”
韩阆见尚宛妗有些不自在了,怕把人吓跑了,才轻笑一声扭过头跟尚奚舟说话:“本王甚么时候进城还要看小小城门官的脸色了?”
话音刚落,就见韩平安从外面走了进来,面瘫着一张脸接着韩阆的话,道:“爷是翻城墙进来的。”
“王爷还会翻墙?”尚宛妗和尚奚舟都有些吃惊……不是说锦王爷不会武吗?
“王爷不会,属下会。”
韩平安话一出来,大家都有些愕然,锦王殿下觉得自己在心上人面前失了面子,瞪了韩平安一眼。
韩平安不说话了,默默的把两本账册模样的东西放在韩阆面前。
屋子里本来没两个人伺候,锦书见状,立马把人都带了出去,自个儿亲自在门口守着。尚奚舟和尚宛妗的目光都落在桌子上,有些凝重。
韩阆道:“这是从东北得来的账册。”
“什么账册?”尚奚舟问道。
韩阆冷笑一声:“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五石散的出入账册。”
这话一出来,尚奚舟和尚宛妗登时起了一身冷汗……韩阆去东北,是为了查顾家,这账册,难不成是在顾家找到的?
那顾家可是犯了株连九族的大罪了!
韩阆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立即解释道:“东西不是直接从顾府找出来的,你们放心……顾府有顾吟风呢!”
尚宛妗问道:“王爷是为了这账册才会回来得这么晚?”
“也是也不是。”韩阆道,“这账册有些蹊跷,我在那边找了两个擅长做假账的人研究,都没有看出其中的端倪,看来看去,都觉得像是普通的贩卖米面的账册。”
尚奚舟便道:“三舅舅走南闯北做生意,他见过的账册比秀才念过的书还要多,王爷是否让三舅舅看过?”
“自然是看过。”韩阆摇了摇头,“也看不出错来。”
韩阆看了眼尚宛妗,然后道:“这事儿已经不仅关系到郦阳,更是关系到天下安生,我不能拖下去……所以今晚来找你们看看。”
他主要是想找尚宛妗看看。韩阆素来是自负的人,他以前觉得自己是天下唯一的聪明人,演个戏就把文武百官耍得团团转。后来看上了尚宛妗,就觉得尚宛妗和他是天下唯二的聪明人。
这账册,他看不出端倪来,尚宛妗或者可以。
尚奚舟和尚宛妗一人拿了一本账册看了起来。
韩阆光顾着盯尚宛妗去了,见她蹙起了眉头,心里便有些得意……自家看上的人果然是最好的,一眼就看出了这账册里面的不对劲。
又等了好一会儿,尚奚舟放下了手里的账册,尚宛妗才皱着眉头把账册放回了桌子上。
韩阆问尚宛妗:“可是看出了什么?”
尚宛妗本来就指望哥哥说两句,谁知道锦王爷一开口就问了她,不由得讪笑,道:“我今儿个才知道人家做生意的账册原来长这个样子,比起我平日管家用的那个账册,似乎详尽了许多。”
韩阆愣了一下。
尚奚舟解释道:“妗姐儿以前没见过账册呢!”
她上辈子是不受待见的庶女,自然没有人教她这些,后来做了陆展沉的继室,陆展沉需要她随时随刻帮他试毒,所以是不让她管家的。重生回来这一年多,一直忙着自救,更没有功夫学这些了。
或者以前在彭州的时候,她娘教过她这些……可惜失忆,一并忘了。
韩阆闻言,立即道:“原来是第一次看账册……一眼便看出它记得详尽,妗姐儿果然聪慧。”
尚宛妗臊的同时,更多的是心底的狐疑……她就说锦王爷今天很不对劲!
☆、第二百五十一章 考虑
韩阆扭头问尚奚舟:“奚舟兄看出什么来了?”
尚奚舟摇了摇头,然后道:“没有比这更严谨的账册了……我离开彭州十几年了,对那边也不怎么了解……东北的米面生意很好?”
韩阆是有心把尚奚舟培养成左膀右臂的,所以尚奚舟拜的那个先生,在秋闱之前,教尚奚舟写文章,在秋闱之后,便是教他经世致用的东西了。如何看账,自然也是教过的。
这米面账册的流水,都快比得上锦都城最大的一家绸缎庄的流水了。
尚奚舟又道:“若是多几本,找几个精通这个的,多琢磨些日子,总能看出端倪,就这么两本,只怕难。就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找不出规律来。”
韩阆听了这话,眼神一凛,却没有办法,就这么两本账册,已经费了他许多的力气,差点儿就回不来锦都城了。
半晌,韩阆道:“东西先放在这里……有一位张娘子,看这个很在行,明日我让她来你们府上,对外面就说是请来做账房的。这账册……若说还有人能够找出端倪,约莫也只有她了。”
尚宛妗闻言好奇,便把心里对韩阆的诧异放在了一边,问道:“这位张娘子这么厉害?”
韩阆见她感兴趣,便介绍道:“她娘是滕州有名的女财神,她爹死得早,家里又没有男丁,这位张娘子从小就跟着她娘学做生意。谁知道年芳十八遇人不淑,嫁了一个人渣,吃尽了苦头,连家业都被婆家哄骗了去。她娘出意外没了,我帮她报了仇,她便跟我来了锦都,帮我打理暗地里的生意。”
尚奚舟在一旁皱了皱眉头:“娶了人家的姑娘还要骗人家的家财,这位张娘子的婆家未免也太不要脸了。”
韩阆嗤笑:“穷厉害了的人,自然是把黄白之物看得比命还重要了。”
尚奚舟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妹妹……自家妹妹已经及笄,再过三四年也要嫁到别人家去了,他可要好好给他妹妹把关,免得像张娘子一样嫁错了人,人财两失。
尚宛妗抿了抿嘴,不再问张娘子的事情,而是问道:“王爷为何不把账册带回锦王府?留在这里,岂不是……”
“自然是有非留在这里的理由。”韩阆强调了一句,“我进城之后,连王府都没有回,就直接过来了。”
尚宛妗脸色一白,眼睛的余光看到尚奚舟想发问,忙拉了一把尚奚舟的衣袖,正色道:“王爷放心,等张娘子来了,我就说让她帮我看看库房的登录册子,把人留在迎霜院,定不会让旁人知晓这账册的存在。”
“如此甚好。”韩阆点了点头,他就知道尚宛妗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然后扭头看了眼已经燃了三寸长的蜡烛,不得不开口告辞,“我先回去了,韩七先留在你们府上,有什么事情,让他来找我。”
他这话一出来,尚奚舟和尚宛妗立即明白,韩阆是在赶时间,他想让人以为他进城之后就直接回了锦王府,不曾来过尚家。
“王爷,我送你出去。”尚奚舟起身。
刚走到门口,就见小丫鬟提了新烧的开水来,准备泡茶。
韩阆下台阶的时候,挂在腰上的五蝠络子往旁边一挪,露出下面一块小巧精致的玉来。尚宛妗眼尖,那么小一块玉,她看得分明。
是个玉蝉。
尚宛妗猛的拉住了尚奚舟,道:“哥哥,你衣裳穿得单薄,我送王爷出去吧!”
之前屋子里有暖炉,尚奚舟还不觉得冷,这会子出了门,就有些寒凉了。
韩阆自然是更愿意尚宛妗送自己的,于是道:“奚舟兄留步……我正好有事情跟妗姐儿说。”
尚奚舟便点头让尚宛妗送客了……左右有丫鬟跟着,这里到大门口也没几步路。
等出了尚奚舟的院子,尚宛妗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尚宛妗道:“王爷腰间那块玉似乎有些来头。”
韩阆点头:“自然是有来头的,统共只得了婴儿巴掌大小那么一块,找玉匠雕了两只玉蝉……你怎么没挂在身上?”
尚宛妗听了这话,额头青筋直跳……什么叫她怎么没挂在身上?她刚刚看到这个玉蝉的时候,就知道跟自己及笄时得的那块是一样的。她第一反应就是那玉蝉是韩阆送自己的……可又想不到他送这玉蝉给自己的目的!本以前开口问了,韩阆会敷衍或者避而不答谁知道他竟然承认了!
有的时候跟韩阆打机锋是没有用的。尚宛妗顿住了脚,问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韩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丫鬟手里提的琉璃灯是新的,亮得很,两人面对面都能够看到对方呼出来的白气。
“我什么意思?”韩阆一只手缩在袖子里面,捏着里衣的袖口……他紧张的时候便是这样,只是面上看起来比尚宛妗要镇定许多,“你这么聪明,自然猜得到我什么意思的。今天时间不对,等正月初八……不,等正月初六,我让郦阳来请你去寺里上香。”
尚宛妗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韩阆飞快道:“我不想为难你,所以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你不要急着答应我,也不要急着拒绝我,咱们到时候再说,好吗?”
尚宛妗本来是要拒绝他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韩阆一番话给堵了回去。等她再次准备开口时,韩阆已经带着韩平安飞快的出了尚家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小姐……”锦书惊怒之后,冷静下来,道,“婢子看……锦王殿下似乎不是开玩笑,这下该如何是好?要不……让大爷拿主意?”
尚宛妗脸色不是很好:“哥哥必然不会答应的。”
“那咱们跟锦王殿下好好说,殿下说不想为难您,咱们好好跟他说,他必然不会纠缠下去的。”锦书道。
“他不为难我?”尚宛妗终于忍不住,满脸怒气的嗤笑一声,“他这还叫不为难我?他若不说后面那话,我刚刚就已经把人给拒绝掉了。给我几天时间考虑?说得好听,不过是想让我拿几天时间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