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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锦上-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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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咱们到时候要不要跟大少爷走啊?”锦书不死心,还在尚宛妗耳边问。
    尚宛妗心思一收,正色道:“锦书,我知道你是个知分寸的,只是这事兹事体大,哥哥的心思若是被人知道了,只怕日后我们兄妹的日子都艰难了。刚刚那话,不管哥哥是随口说来安慰我,还是真打定主意,你都当未曾听过,此后再不可提起了。”
    锦书素来稳重,此时尚宛妗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她哪里不知道厉害,当下忙点了头,赌咒发誓说自己不会多嘴。
    尚宛妗对于锦书的性子也有几分了解,因此点了点头,不再敲打她。
    锦书找了个玉制的九连环给尚宛妗解着玩,自己在尚宛妗装衣裳的箱笼里面翻检出一套干净的亵衣,拿了方布包着,放在自己怀里捂着。
    尚宛妗皮肤有些娇贵,火烤过的衣裳,若是贴身穿了,身上会起红色的疹子。锦书这会子捂着,等尚宛妗洗漱完了穿,正好暖烘烘的了。
    锦书手里一有事情做,就拿这九连环打发尚宛妗,尚宛妗解了这许多日,也有些烦了,便随手放在桌子上,看锦书用方布包自己的亵衣。
    “下次别这样捂了,拿个装酒的葫芦,装了滚水,放上去烫一烫就好了。”
    锦书笑道:“今儿个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葫芦,婢子才想出这么个法子。”迟疑了一下,又道,“小姐,婢子冷眼看着,今儿个晚上老夫人倒是站在小姐一边的。如今新夫人还没见门,老夫人管着侯府的中馈,夫人不在了,小姐势单力薄,该和老夫人打好关系才是。”
    说着看了尚宛妗一眼,继续道:“婢子有些不明白,小姐怎么对老夫人那么冷淡,反而对二夫人示好?”
    她这话是真心为尚宛妗的,所以尚宛妗并不恼她。
    只道:“她今晚哪里是跟我站在一边,不过是她现在管着武威侯府,怕外面传出武威侯府的小娘子不好的话来。你且记着,这侯府里面,真正吃人的,不是顾姨娘,也不是尚宛仪,更不是还未进门的新夫人,而是老夫人!咱们不可得罪了她,也不可与她走太近!”
    想了想,又提点了锦书一句:“你也觉得二夫人被老夫人管得死死的,没有与她结交的必要?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这武威侯府她才是真正懂得明哲保身的人,咱们跟她交好,说不得有一天还得靠她救咱们的命呢!”
    上辈子尚宛仪欺负她,顾姨娘冷落她,新夫人不屑搭理她,她便费劲了心思讨好尚老夫人,想得她的提拔,日子也可过得好一些。谁知尚老夫人竟然为了几百两银子,做那皮条客的勾当,让陆展沉看到了她。
    这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的人!
    锦书不知道尚宛妗曾经历过什么,所以对于尚宛妗这话,锦书有些难以理解。小姐跟她一样,明明都是刚从彭州来的,之前从没有与老夫人和二夫人接触过,怎么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来了?
    只是尚宛妗是小姐,她是丫鬟,纵然心里不解,她也不会去质疑尚宛妗。忙把尚宛妗的提点记在了心里。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澍荷和澍香就端了水进来,于是便撇开先前的话题,说起别的事情来。
    澍荷一边给尚宛妗拧毛巾,一边对尚宛妗道:“沈嬷嬷吹了风,病倒了,之前本来还想去松鹤堂伺候小姐,被婢子拦下来了。婢子想着,沈嬷嬷身上发着热,若是传染给主子了可怎生是好,便叫她这几日不许近前伺候。”
    这段日子沈嬷嬷伏低做小,在澍香澍荷面前都不敢硬气,所以澍香澍荷慢慢的也能使唤沈嬷嬷一二了。
    尚宛妗想起昨日沈嬷嬷被人弄昏丢在她房门前的事情,只怕是受了风,又担惊受怕,所以感染了风寒。
    便道:“明儿个找个医婆给她看看,眼见着要过年了,我屋里事情也多,你们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少不得她来。”
    见尚宛妗关心沈嬷嬷有限,澍荷微微有些高兴。她以前可没少受沈嬷嬷的气,如今沈嬷嬷不得尚宛妗待见了,才有了些转变,她可不想再变回之前那样子了。
    临睡前,尚宛妗对锦书道:“明儿个一早,你去常青院打听一下,那裁缝是上午来还是下午来,问好时间,咱们也好上一趟街。”
    锦书应下了。第二日一大早果然亲自去了常青院打听。昨日尚老夫人为尚宛妗“讨了公道”,常青院的丫鬟下人们以为大小姐是得了老夫人的脸,所以并不怠慢锦书,几个小丫鬟拉了锦书去小茶房里面烤火吃点心,老夫人跟前得脸的丫鬟亲自进老夫人房间帮忙问话。
    尚老夫人正站在窗前拿了颗开了口的榛子逗鹦鹉,闻言,微微一哂,撇了撇嘴道:“你去跟她说,是下午来。”
    丫鬟答应着去了,尚老夫人对着鹦鹉道:“又是一个眼皮子浅的,不过是两身衣裳,生怕谁赖了她的。”
    然后又想到尚宛妗光派了丫鬟来问裁缝的事情,并没有亲自来给她这个祖母请安,心里不由得一阵不痛快。
    到底是没有亲娘教的孩子,就是这么没规没矩!
    尚老夫人正嫌弃着,忽然见自己身边的越嬷嬷进来禀报:“老夫人,二小姐来给您请安了。”

  ☆、第三十九章 请安

尚老夫人喜欢睡懒觉,所以素来是免了媳妇和孙子孙女们晨起的请安的。尚宛妗又不愿意在尚老夫人面前晃悠,免得膈应着自己了,所以才没有想到这一遭。
    锦书在常青院的茶房得了消息,正要离开,就见袖云满脸不乐的跟着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心下觉得诧异,便对那小丫头道:“我刚刚掉了一个银镯子,你跟我一起去找找,回头我给你吃糖。”
    左右已经领着袖云进了茶房,小丫头又是个贪嘴的,听说有糖吃,立马欢天喜地的答应了,撇开袖云跟着锦书出了门。
    锦书心不在焉的带着小丫头在院子里转悠,嘴里问道:“二小姐来了?”
    小丫头没什么心计,见锦书问她,立马竹筒倒豆子都说了:“回锦书姐姐的话,二小姐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平素老夫人是不让大家这么早就去立规矩的,今日约莫是见二小姐刚来,所以让姐姐们领了二小姐进去。”
    锦书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大家都不去给尚老夫人请安,尚宛妗不去,也没人挑得出错来,可偏生跟她一起从彭州来的尚宛仪去了,这事说起来就不怎么好听了。
    她没有忘记袖云难看的脸色,又问道:“你袖云姐姐怎么没有跟进去?”
    小丫头眼睛死死的在院子里逡巡,嘴里想也不想就道:“二小姐身边还跟着一个姐姐呢,是个没见过的姐姐,二小姐让她跟着进去了,留了袖云姐姐在门外。珠画姐姐说外面冷,袖云姐姐穿得单薄,等下去怕是要冻坏,所以叫我带了人去茶房。”
    尚宛仪带进去的人定是锦绣了。锦书听了这话,心头敞亮,也没有别的要问的了。
    那小丫头没有找着什么银镯子,忍不住开口问道:“锦书姐姐,你那银镯子是开口的还是闭口的?别是不小心掉在路上了吧?”
    锦书这才想起来似的,一拍脑门,干笑道:“我想起来了,应当是早上洗手之后就忘了戴,怕是还是漱春院的石头上放着呢!倒是连累你跟着我白找这么一遭了。”
    “那姐姐快回去看看,要是被别人捡了去可就说不清了!”小丫头嘴里这么说,眼里到底有些失望,没有在这常青院里面找着银镯子,她也没有糖吃了。
    锦书平素不涂脂抹粉,也不爱买料子做衣裳,她是一等丫鬟,手里的月钱攒下来不少,还不至于连个糖都请不起小丫头吃了,当下笑道:“得亏你提醒我才想得起来。你叫松夏是吧?我今日要跟小姐出门,等晚些时候,我让人给你送糖来。”
    松夏没想到大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又听说还是有糖吃的,欢喜得很,高高兴兴的把锦书一路送出了常青院。
    锦书心里虽然着急,可到底是个稳重的,知道现在就是慌里慌张把尚宛妗叫来常青院请安,尚宛妗也是落不着半句好话的。因此干脆放慢了脚步跟松夏说话。
    松夏才六七岁的年纪,因为年纪小,常青院里面有什么事别人也不会想到避着她,性子又单纯,锦书几句话的功夫,就把常青院的情况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出了常青院,同松夏告别之后,锦书这才提了提裙摆,脚下生风往漱春院跑。
    锦书回到漱春院的时候,尚宛妗正吩咐澍香去拿什么脂膏,大少爷拿着把剑站在台阶下望着尚宛妗。
    等走得近了,锦书屈膝给尚奚舟行了礼,然后才发现他穿得有些单薄,脸有些红,这大冷的天,额头上沁出细密密的汗水。
    她自己也是习武的,一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忍不住道:“这大冷天的,大少爷还起这么早练剑?”
    面对自家妹妹的大丫鬟,尚奚舟神情还算温和,解释道:“这武功不比文才,文才记住脑子里了,那就是自己的了,武功若是几日不练,那就落下了。”
    他是武威侯唯一的嫡子,就算功夫不好,以后的日子还能难过了去?锦书立马明白过来,大少爷这是对他昨儿个说的话上了心呢!
    尚奚舟在西北边关十几年,虽然跟着教书先生念了几年书,可也只是识得字,让他吟诗作对写文章比杀了他还要难,要想建功立业,还是只能走从武这一条路。
    说话间,尚宛妗亲自拿了一个上面镶嵌了紫色小水晶的瓷盒出来,眼睛往隔壁瞟了一眼,道:“咱们是亲兄妹,你就是到我房间来坐坐又怎么样?这大冷天的站在这门外受罪倒是其次,说话也不方便。”
    尚奚舟抿着嘴不说话,看着尚宛妗手里花哨的瓷盒脸色有些僵硬。
    尚宛妗见他看着瓷盒,笑道:“装脂膏的那个瓷盒不怎么好看,特地找了这个出来,把脂膏抠了过来。”然后伸出手指就往尚奚舟的手背上抹了抹,把之前抠脂膏时残留下来的都抹在了上面。
    嘴里絮叨着:“虽说男子不在乎皮相,可这手皲裂了不只是不好看,开裂了还会疼,做什么也不方便。抹个脂膏又不麻烦,可不许偷懒。”
    尚奚舟喜欢看她絮叨的样子,他离开彭州时还小,对娘亲的印象已经模糊了,妹妹的絮叨让他似乎又看到了娘亲的影子。
    锦书在一旁忙道:“大少爷不肯大清早进小姐的闺房是为小姐着想,今儿个就大可不必了。”说着朝隔壁努了努嘴,“这会子在常青院尽孝呢!”
    锦书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尚奚舟和尚宛妗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经过昨天的事情,尚奚舟对尚老夫人也有了不满,所以这会子也不肯开口叫自己妹妹过去往前凑。
    尚宛妗本来就没有跟尚老夫人打好关系的想法,这会子更不愿意凑上去了,当下便勾了勾嘴角:“她要尽孝,谁还能拦着她不成?”
    说着就忍不住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来:“我这病了一路,哪里好到常青院去添麻烦,她去了也好。”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漱春院外听墙角的下人们听个隐隐约约。有了这个借口,别人也不能拿她不孝顺说事情。
    尚奚舟见状,眼睛里带了些笑意:“正该这样。”然后又问锦书,“你去常青院做什么?”
    锦书便把事情说了,尚宛妗想了想,道:“既然裁缝下午来,咱们便上午出去逛逛。这天儿冷,上午出去正好清静一些。”
    尚奚舟一听,立马道:“你一个人在锦都人生地不熟,我陪你出去吧?”
    尚宛妗想了想,摇了摇头:“你这个时候陪我出门玩耍,他昨晚堵着那口气没有发泄出来,指不定又要借着这个来作践你呢!”这个他指的是尚知章。
    尚宛妗见尚奚舟脸上露出些犹豫的神色来,又道:“我要出门,婶娘那边定有安排的,哥哥不必担心。”
    尚奚舟想了想,便打消了念头,跟尚宛妗告辞回了自己院子,没一会儿就让一个丫鬟送来了三十两的碎银子。
    那丫鬟生得艳丽,神情有些不好看,仿佛这三十两银子拿的是她的似的,语气有些倨傲:“大少爷说让大小姐有什么喜欢的就买。”
    尚宛妗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嗯了一声。
    那丫鬟张了张嘴,没忍住,又道:“这锦都物价高,大小姐到时候要买什么,多问问随行的嬷嬷,别被人骗了。”
    锦书气得不行,见尚宛妗没说话,沉着一张脸吩咐澍香把人送了出去。神情有些难看,对尚宛妗道:“这棋吟未免也太猖狂了些,大少爷那么好的一个人,屋子里的丫鬟怎么这样?”
    尚宛妗又想起那个给尚奚舟绣鸳鸯荷包的琴冉来,这倒是提醒了尚宛妗,男人不擅内宅之事,她既然是打算把日子越过越好的,如今到了武威侯府,最紧要的事情不该是报仇雪恨,而是把哥哥房里的规矩给整顿好。
    尚奚舟如今十七八岁,性子还没有稳下来,之前在西北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可不能被尚老夫人她们安插的狐媚子们给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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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出门

听说尚宛妗要出门,二夫人果然抢着安排了马车,又安排了人跟着。
    昨日有尚宛妗主动示好,今日二夫人也不藏着掖着了,直言道:“元娘别怪我这个做婶娘的管得宽,只是嫂子没了,如今侯府是老夫人当家,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婶娘在你祖母面前也不好交代。”
    尚宛妗早就预料到这结果了,也没有为难二夫人,直接就应下了。
    二夫人听说尚宛妗院子里的沈嬷嬷病了,除了赶车的车夫,又派了个婆子跟着,跟尚宛妗说这鲁婆子时常在外面走动,哪里有卖什么的熟悉得很。又派了两个家丁跟着,说是帮忙拿东西。
    尚宛妗出去并不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二夫人只管把人塞过来,她就只管应下。这些人里面,谁是老夫人的人,谁是二夫人的人,她一定探究的*都没有。
    等到终于收拾好出门,已经到了快到巳时了。
    那婆子知道自己不受尚宛妗待见,上了马车之后就坐在车辕上跟车夫说话,并不进去碍眼。尚宛妗见她知情识趣,也不说什么。
    锦书见自家小姐的好心情一点也没有被这些人影响到,心里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就见自家小姐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忍不住笑着问道:“小姐这是欢喜早上大少爷把自己的体己银子送了过来?”
    尚宛妗眉眼弯弯,心情很好的样子:“哥哥给我钱花,我自然是欢喜的。这会子心情好,倒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是因为什么事情?”锦书有些好奇了,这一大早闹出这么多事情来,她可不认为有什么事情是值得自家小姐高兴的。
    尚宛妗抿了抿嘴,她在锦书面前也不用那么拘束,语带笑意直接道:“你猜怎么着,刚刚二夫人领鲁婆子过来,悄悄给我塞了五两银子!”
    “就因为这个?”锦书有些不信,自家小姐手里有夫人的嫁妆,以前在彭州的时候又有苏家时不时的送东西,日子过得不但不拮据,反而很宽和,不至于因为五两银子就高兴成这样啊!她又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
    “就因为这个啊!”尚宛妗点点头,一想起二夫人偷偷塞银子给她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笑,“二夫人说,咱们家这么久,从来没有小娘子出门上街还要给钱的,让我嘴巴严实点,不要让二娘三娘四娘知晓。”
    锦书不是个蠢的,立马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来,二夫人这是在拿官中的钱做人情呢!心里就有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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