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第2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正笑着跟柳家三小姐说话,感受到尚宛妗这边的注目,不慌不忙的扭头看了尚宛妗一眼,含着笑对尚宛妗点了点头。
跟自己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尚宛妗鼻子有些酸,她没想到过了十几年自己还记得这个少年的模样。
那些刻意想要遗忘的记忆,潮水般的挤进她的脑子里,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昏昏沉沉的,几乎不知今夕何夕。
韩折尘愣了一下,然后抬脚上前,拱手一礼,皱着眉头小声问道:“这位小姐,可是身子不适?”
尚奚舟也发现了自己妹妹的异样,快步上前,担忧的唤道:“元娘?”
尚宛妗眨了眨眼睛,不自觉的吟出一个名字来:“骆双?”
韩折尘诧异了一下,心道原来这就是尚兄说的那个妹妹,果然生得不凡。然后便听见尚宛妗对着他又唤了一声:“骆双?”
韩折尘对着脸色不善的尚奚舟摊了摊手,跟尚宛妗解释:“小姐怕是认错人了,在下韩折尘,并不是小姐口中的骆双。”
尚奚舟满意了,把韩折尘往自己身后一拉,正要跟尚宛妗说话,就听到身后有人嗤笑了一声,道:“她这是被魇住了。”
说话这人的声音实在是熟悉,尚宛妗立马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刚看清那人的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冷茶泼了一脸。
要说这长邪实在是有本事,半盏冷茶一滴不漏的都泼到了尚宛妗脸上,衣裳愣是没有打湿分毫!
尚奚舟吓了一跳,忙掏出锦帕给尚宛妗擦了脸,回头反手把长邪往后面一惯,怒道:“你做什么!”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盯着这边,面面相觑猜测刚刚发生了什么。
尚宛妗皱了皱眉,一脸不悦的看向长邪,她是初次出现在锦都贵眷圈子里面的小娘子,被泼了这么半盏凉茶,算是出了个大丑。只怕回去之后立刻就会成为大家私下的谈资了。
尚二夫人见状,也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尚宛妗跟前来,问她有事没事。
长邪一脸无辜的看着尚奚舟,摊了摊手解释道:“她魇住了,本上师帮帮她不成么?”
“你这个人好生无礼!”尚宛宛气不过,快言快语先开口反驳,“大姐姐不过是一时走神,你拿了凉茶就泼到大姐姐脸上,分明是故意给大姐姐难堪,还胡说什么魇住了,真是不知所谓!”
尚二夫人虽然不爱惹事,却也是个聪明的,她看到长邪身上穿着的道袍,立马就猜到了长邪的身份。长邪毕竟是永平伯府的客人,尚二夫人不好找长邪问罪,便转身跟永平伯夫人讨说法。
“穆夫人,我家元娘初来乍到,就算是没有了亲娘,那也是武威侯府的嫡长女,如今在永平伯府受此欺负,穆夫人作为东道主,还请穆夫人为我家元娘讨个公道才是!”
她身份低微,本来就不敢在这些身份尊贵的夫人太太面前说话,就算是开口,也是捡一些奉承话来说。只是眼下这个情况,她若是不强应一些开口,只怕武威侯府在众人眼里更成了一个笑话。
永平伯夫人上前来笑吟吟的拉了尚宛妗的手,介绍道:“这个就是长邪上师,星机老人唯一的关门弟子。”
说着看向尚二夫人,一本正经的解释:“长邪上师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妗姐儿出手的,她既然说妗姐儿是被魇住了,那就真的是被魇住了。长邪上师不会轻易出手,在场的众人还指不定怎么羡慕妗姐儿呢!”
尚二夫人将信将疑的扭头四周打量了一下,果然在众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艳羡,这才松了口气。
别说是尚二夫人,就是尚奚舟脸上的不豫都消散了泰半。
尚宛妗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了,自己被人泼了一脸的凉茶,居然还会有人羡慕她?
永平伯夫人转头吩咐红蜡夫人:“到底是爱漂亮的小娘子,脸上是不能留茶渍的,你快带了尚家小姐下去净脸!”
吩咐完了之后又来安抚尚二夫人:“让她们孩子去吧,咱们说说话。”
尚二夫人这才觉得虽然被泼了凉茶也不算失了体面,便对尚宛妗点了点头。
尚宛妗叹了口气,这满屋子的人,她总不能跟长邪计较,再说了,大家这会子把长邪当高人供着,她就算是计较,不但讨不回公道,只怕还会引众怒。
便对着众人福了福,对红蜡夫人道:“那就麻烦红蜡夫人了。”
红蜡夫人抿着嘴笑道:“不值什么,正好我对你喜欢得紧,咱们路上可以说说话。”
柳家三小姐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忙道:“我也和姐姐一起去。”
永平伯夫人素来娇惯她,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于是柳三小姐便跟着尚宛妗一起和红蜡夫人出了门。
等出了暖房,尚宛妗听到身后永平伯夫人把永平伯府世子叫上前问话:“怎么忽然间来这暖房了?你是主人家,你来了这里,射鹿亭那边怎么办?”
然后便听到穆青无奈的声音:“听闻钟大小姐走了,上师便不肯在射鹿亭待着了,要回暖房这边来。我本来是要让鸣烟陪上师进来的,可又觉得怠慢了上师,便亲自带着人过来了。射鹿亭那边……有锦王殿下看着呢!”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在尚宛妗身前的红蜡夫人也嗬了一声,却顾忌着身后还有一个尚宛妗,并没有说什么。
柳三小姐却是个骄纵惯了的,什么话都敢说,当下就脱口而出:“锦王殿下支走大姐夫,指不定要在射鹿亭那边玩什么新花样呢!”
“姣姣!”红蜡夫人沉声喝道,然后扭头笑着对尚宛妗道,“这孩子总跟没长大似的,口无遮拦,妗姐儿你别当真。”
尚宛妗知道红蜡夫人这是怕自己把柳三小姐的话传出去,当下笑了笑,道:“柳姐姐快人快语,旁人听了这话也只当柳姐姐率真,断不会跟柳姐姐计较的。红蜡夫人大可放心。”
红蜡夫人见尚宛妗这么上道,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她也多了一份好感。柳姣姣却轻哼了一声,并不领尚宛妗的好意。
红蜡夫人面上有些尴尬,狠狠的瞪了柳姣姣一眼。尚宛妗心中诧异,刚刚在暖房,她与柳三小姐一句话也不曾说过,看现在这样子,柳三小姐似乎是记恨上了她?
说话间就到了红蜡夫人住的红蜡阁,红蜡夫人吩咐了人去打热水,又转头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把洗脸用的香胰子拿来给尚宛妗选。
柳姣姣是个心里存不住事的人,趁着她姐姐跟丫鬟说话的功夫,就凑到了尚宛妗面前,石破天惊的开口质问:“你是不是喜欢三哥哥?”
尚宛妗吓了一跳:“你说的三哥哥是谁?”
“自然是韩三郎!”柳姣姣瞪了尚宛妗一眼,觉得尚宛妗是在装模作样,“刚刚你直勾勾的盯着三哥哥看,我都看到了,你别想狡辩!”
难怪柳三小姐忽然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尚宛妗哭笑不得。
又想起刚刚柳三小姐与韩骆双说话的样子,小女儿情态尽显,是了,韩骆双那样的少年,合该是被满城少女放在心上的人物。
尚宛妗还记得,上辈子韩骆双状元及第,游街时所过之处香囊、锦帕齐飞,也不知是哪个小娘子把自己的发簪混着一起丢了出去,扎到了旁边探花郎的白马的眼睛,马受了惊好一阵混乱,差点儿就踩死了人。
尚宛妗垂了垂眼睛,心里有些难过,可惜,韩骆双只当了三天的状元郎。
*
求推荐票
☆、第六十一章 养玉
韩骆双是被自己害死的。
上辈子尚宛妗在武威侯府的泥潭里面挣扎时,在被不顾她意愿许给陆展沉时,只有韩骆双站出来说喜欢她,要娶她为妻,甚至还为她考了状元。
谁知才做了三天的状元,连媒婆都没来得及上门,韩骆双就因为尚宛仪的一句玩笑话,死在了野兽的口下。
尚宛妗来不及伤心,就被塞上了陆府的花轿,那个时候钟太傅已经退下来了,再加上因为韩骆双不肯娶钟太傅的幼女,与钟家闹翻了脸,竟是连一个替韩骆双讨公道的人都没有。
尚宛妗跟在陆展沉身边十数年,每次被逼着试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穿肠烂肚”般疼时,尚宛妗就会想,若是韩骆双没有死,自己是不是也能跟戏文里面的女子一样,与自己的心上人过上神仙眷侣一般的日子?
她倒不是多爱韩骆双,只是把韩骆双当成了拉自己出泥潭的救命稻草,又心怀愧疚,所以才惦记了这十几年。
要不是刚刚看到韩骆双,她都快回忆不起他的模样来了。
柳三娘怒视着尚宛妗,冷笑道:“韩郎文采出众,你们武威侯府在锦都城脚跟还没有站稳呢,你也好意思惦记他!”
自己总不能再连累韩骆双一次吧?尚宛妗想通之后,对柳三娘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柳姐姐您说得很对,只是我并不是惦记上了韩三郎,刚刚实在是身子有些不舒服。”
“那你叫的’骆双’是谁?”柳三娘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她刚刚离得近,可是什么都听到了。
尚宛妗抿着嘴儿笑了笑,矢口否认:“我有叫什么骆双吗?难怪长邪……上师说我是魇着了。”
说话间红蜡夫人已经扭过头来,她只听到尚宛妗说长邪上师和魇着了,便以为她们两个小娘子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被吓到了。
笑着对柳姣姣道:“你妗妹妹还小,人家叫你一声柳姐姐,你这会子怎么好吓唬人家?”又刻意放轻柔了声音对尚宛妗道,“长邪上师是个有本事的,又是个心善的,他既然出手帮了你,定然是没事了,你别放在心上。”
尚宛妗点了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柳姣姣在一旁冷眼旁观,见她确实不是轻浮的样子,再加上对长邪的迷信,就真的信了尚宛妗的说辞。
柳姣姣只有对上自己那个双胞胎妹妹柳淼淼时才会蛮横不讲理,大多数时候还是讲道理的。所以信了尚宛妗的说辞之后,她心里就觉得自己刚刚质问尚宛妗的话有些过分了。
想要跟尚宛妗道歉,可人家尚宛妗看着她一副笑眯眯不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她道歉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正不知道怎么办,就见红蜡夫人院子里的丫鬟领着一个婆子端了热水拿了毛巾过来,忙上前一步,对红蜡夫人道:“姐姐您别啰里八嗦了,妗妹妹脸上被泼了冷茶,这会子难受着呢,快让妗妹妹净脸才是正经。”
尚宛妗心道这柳三小姐竟然是这般直率的一个人,一边觉得有些愧疚,一边真诚的对柳姣姣点了点头,两人算是和解了。
等净了脸,重新抹了脂膏之后,红蜡夫人便带着尚宛妗和柳姣姣往暖房的方向走,红蜡夫人见自家妹妹这小心讨好的样儿,便知道自家妹妹又做错事了。便故意引着尚宛妗说话,缓解两人之间的关系。
尚宛妗和柳姣姣都是心怀鬼胎的人,对于红蜡夫人的举动,心里赞成不已,自是配合。等到了暖房外面,柳姣姣和尚宛妗已经亲密的手挽手凑在一起走了。
锦书跟在后面松了口气。
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家小姐素来是小心谨慎聪明得体的人,今天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看一个男人看得愣住了,甚至嘴里还喊出了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
难不成小姐认识那位玉树芝兰德公子?可小姐嘴里喊的是“骆双”,那位公子名讳却是韩折尘的,两者怎么听也联系不到一块来。
好在除了一直密切关注着韩公子的柳三小姐、韩公子,以及大少爷,旁人关注着那个道士那边,并没有注意到小姐的出格举动。
再加上那个道士魇着了的说法,旁人就是注意到了小姐出格的举动,也不会多想。
一边琢磨着,锦书一边跟在尚宛妗身后进了暖房。进了暖房之后,锦书先目光警惕的扫了一眼,发现穆世子已经领着大少爷、韩公子等人出去了,只剩下那个道士坐在众人中间说话,不由得松了口气。
又想到那些人叫那个道士“上师”,很是尊崇的样子,锦书对长邪的印象好了不少。
尚宛妗也松了口气,她心里已经隐隐觉得自己今日的举动有些不妥了,却只拿自己乍见故人心绪不宁来说服自己。又见长邪顶着一张美男子的脸在众位夫人小姐中高谈阔论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这到底是赏冰诗会,永平伯夫人见红蜡夫人带着尚宛妗回来了,便道:“花园水渠那边的石桌上准备了好些冰雕,大家这会子也暖和过来了,不如同我一起过去看个新鲜?”
小娘子们都欢欣鼓舞的,夫人太太们凑在长邪跟前说话,说上话了的还好,那还没说上话的,心里就有几分不愿意了。
永平伯夫人把大家的心思看在眼里,笑道:“上师自然也是跟我们一起过去的。”
众人这才挪步。
谁知这一出暖房,长邪就闭口不言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众人不敢勉强他,只好住了嘴,说起别的事情来。
尚二夫人领着尚宛宛等人同尚宛妗走在一起,当着众人的面,尚二夫人也不好问别的,只憋出一句:“元娘,你还好吧?”
尚宛妗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就听到身后阴沉的一声:“尚大小姐。”
尚宛妗和尚二夫人都吓了一跳,回头才知道不知什么时候长邪已经走到尚宛妗身后来了。
尚宛妗跟红蜡夫人去净脸那段时间,二夫人已经彻底被长邪折服了,对长邪上师的尊敬程度一点也不输于别人家的夫人太太,忙颔首一笑,恭恭敬敬的打了声招呼:“上师。”
长邪并不理会她,而是目光探究的看着尚宛妗:“你刚刚被魇住了。”
长邪在尚宛妗心里已经成了仗着星机老人名号骗吃骗喝的人了,所以尚宛妗是不信自己刚刚是真的魇住了的。
可长邪的行为确实是给她解了围,便学着尚二夫人的样子跟长邪颔首:“刚刚多谢上师了,以后若有机会,小女子定然厚报上师。”
凡事点到为止,尚宛妗以为自己这么说了,长邪必然不会继续纠缠下去了。
谁知长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尚宛妗的目光隐隐带了些审视:“你的玉佩呢?”
尚宛妗有些诧异,下意思道:“什么玉佩?小女子今日并没有佩戴什么玉佩啊!”
长邪沉了脸,正要追问,可眼睛的余光看到众人不动神色朝这边看来的带着几分探究的视线,话到了嘴边便改了口:“小娘子容易被邪气侵袭,玉能养人,也能护人,你若是时常带着玉佩之类的灵物,就不会发生今日这种被魇住了的事情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尚宛妗虽然不是很信,可当着众人的面,还是乖乖巧巧的点了头,跟长邪道了谢。
甚至还喊了好几声“上师”。
长邪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觉得自己师父简直是蠢透了,那么重要的玉佩,都不说清楚就给了这尚家小姐,人家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随身携带?说不定早丢了,或者拿去打发下人了呢!
长邪想到自己被星机老人逼着布星阵养“养魂玉”那些苦日子,觉得此刻心里非常苦。
☆、第六十二章 冰雕
说话间已经到了花园。锦书跟在尚宛妗身边看得津津有味,这南边和北边果然不一样,北边这个时候都是银装素裹的,哪里看得到这绿意盎然的景色?
武威侯府的花园是不错,可哪有永平伯府这花了大价钱精心打理的好看?尚宛仪也在心中赞叹不已。
只是她经历了钟雪盈那件事,在永平伯府就更不敢踏错一步,让人耻笑了她去。这会子心里纵然是欢喜的,也不肯表现得太过明显,反而偷偷瞧着尚宛妗的举动,一切都跟着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