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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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锦书,然后道:“小姐可能不知道当铺这种地方……”
澍荷担心自己在小姐面前说这些,回头锦书再教训她胡乱说话。
“我知道当铺是做什么的。”尚宛妗开口,打算了澍荷的话,示意她继续讲。
尚奚舟给陶式兄妹银钱置业的事情,尚宛妗是知晓的。韩阆只要陶氏兄妹潜伏在市井,只要银钱来源清白,不会引人怀疑,他是不管的。
澍荷松了口气,继续道:“昨儿个后门院墙外面来了一个卖凉糕的婆子,府里好些不当值的丫鬟跑出去买,婢子也跟着去了。然后就被陶珠拉到了一边,说是有一点事情要跟婢子说。”
澍荷生怕自己说漏了,所以把话说得特别详尽,尚宛妗和锦书都听得有些心急。
锦书催她:“你再磨磨叽叽,天都要黑了。”
尚宛妗问她:“陶珠可是在当铺看到了咱们府上什么人?”
澍荷吃了一惊:“小姐如何知道……小姐已经见过陶珠了?”
尚宛妗摇头:“你刚刚说到当铺,我便有此猜测。”
澍荷一副我家小姐真聪明的得意表情,把尚宛妗和锦书给气笑了,然后才赶紧道:“陶珠遇到的,是小姐外祖母身边的丫鬟。顾家人进武威侯府的时候,陶珠跟着大家一起去看热闹,看到过那丫鬟。”
她怕尚宛妗不信,赶紧又补充了一句:“陶珠记性好,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都不会认错的。”
尚宛妗问道:“是外祖母身边的哪个丫鬟?”
澍荷道:“听陶珠描述,应当是那个叫含贞的姐姐。陶珠说,含贞姐姐是去当一串红珊瑚的珠子,珠子成色颇好,不像是一个丫鬟能有的东西。”
尚宛妗和锦书恍然,难怪她要守在屋子里,这是怕人家来尚宛妗房间里浑水摸鱼顺手牵羊呢!
尚宛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哪里就有你想的那么没脸没皮了。”
那个含贞她有印象,人有些懒洋洋的,总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与如嬷嬷关系却很好。她看到过含贞叫如嬷嬷“干娘”。
澍荷正色道:“小姐这话不对,那串红珊瑚的珠子,听陶珠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当铺老板开价,死当二十两银子,活当十五两银子,那含贞想也不想,直接就选择了死当。看来是十分缺钱的。”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她若是当红珊瑚珠子的钱还不够,少不得就会打别的主意了。顾老夫人在武威侯府住不长久,早晚是要回顾家去的,打谁的主意能有打小姐的主意方便?左右到时候同老夫人一起回了顾家,小姐难不成还追过去问责不成?”
锦书起先还不觉得是什么大事,现在听澍荷这么一说,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对尚宛妗道:“这含贞怕是有问题,她也算是一等一的丫鬟了,身上的首饰却朴素得很,就连衣裳,都洗得有些发白了。”
尚宛妗皱着眉头沉吟,锦书和澍荷不敢打扰她,就盯着她看。
她穿的还是出门那身装扮,美丽大方,澍荷看着看着就开始走神,心里想着,我家小姐可比画上的人儿还要好看。
“澍荷。”尚宛妗唤了她一声,见她还在发愣,哭笑不得,提高了声音,“澍荷!”
澍荷脸一红,忙回过神来,问道:“小姐?”
尚宛妗吩咐道:“你安排……”她说到这里一顿,本想叫澍荷安排人多注意含贞那边的,可转念一想,她身边可信的下人只有锦书、澍香和澍荷,还能安排谁去?
于是她开口道:“你去把沈嬷嬷给我找来。”
澍荷忙答应着去了。等澍荷走了,尚宛妗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的样子。
“小姐?”锦书走到她身后,给她按着太阳穴,“劳思伤身,这些事情,不操心不放心,操心太多就累坏了身子,何苦来。左右顾老夫人顶多住到侯爷大寿之后便会离开。含贞怎样,只要不偷到咱们屋子里来,也不关咱们的事情。”
尚宛妗苦笑着摇头:“倒不是为了含贞……你说,曲嬷嬷为什么会在外祖母的房间?”
锦书迟疑了一下,道:“顾老夫人是咱们夫人的娘家,新夫人在咱们夫人牌位前都是要执妾礼的,别说是派个人来给顾老夫人请安了,就是她自己亲自来,也是应该的。”
“也许吧!”尚宛妗有些头疼,不置可否。
心里却很清楚,以钟雪盈的性格,外祖母把顾盼雪从庄子里接回来了,她不恨也就罢了,怎么可能派人来给外祖母请安!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悦
正想着,就听到外面有丫鬟朗声道:“大少爷来了!”
哥哥是要心无旁骛考取功名的人!尚宛妗不欲这些事情影响了哥哥,忙收敛了神色。左右她现在辛苦一点,等哥哥考取了功名,搬出府去,万事有哥哥做主,她就不必再烦恼了。
因此,等尚奚舟走进来时,尚宛妗脸上已经带了淡淡的笑意,拿着澍荷刚刚绣的昭君套跟锦书说上面的针脚。
尚宛妗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迎尚奚舟:“哥哥怎么来了?”又吩咐锦书备茶。
尚奚舟脸色有些不好看,问道:“元娘今日去挽月山庄,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这锦都城的小娘子别看她们年纪小,心眼却是比谁都多的,尚奚舟担心自家妹妹没人护着被人欺负了去。
尚宛妗笑道:“参加长公主殿下筹备的集会,能有什么不顺心的!那挽月山庄的景致真个儿好,妹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的景致。”
尚奚舟脸色稍缓:“妹妹开心就好。”
尚宛妗点点头,一副欢喜的样子:“回府之后还得了老祖宗两匹软凌绡呢!”
“元娘喜欢什么,跟哥哥说便是。”他说着,顿了一下,道,“我是武威侯的嫡长子,月例上倒没有人敢苛刻我。哥哥的便是元娘的,元娘喜欢什么就买,不比忍着。”
“那好。”尚宛妗忍着笑,“我听哥哥的,等我需要用钱了,就去找哥哥院子里的丫鬟要。”
尚奚舟被她这俏皮而依赖的话逗得一笑,心里泛起一股温暖。
叹息了一声:“元娘,你要什么,只要哥哥有,哥哥都给你。”
尚宛妗见他心情好了起来,这才开口问道:“哥哥心中似有不乐,可是有什么事情?虽说书山有径勤勉为舟,可太过勤勉也不是好事。哥哥闲下来也该出去见见朋友才是。”
尚奚舟在西北边关时每天有一半的时间在舞刀弄枪,尚宛妗担心他这几个月把自己拘在屋子里看书看腻了。
尚奚舟摇了摇头,张了嘴又闭上,似乎有些犹豫。
尚宛妗看着锦书把茶盏放在尚奚舟面前,看着尚奚舟喝了一口茶,才柔声道:“哥哥这是觉得宛妗不能替哥哥分忧?”
尚奚舟见她说着神色一黯,哪里忍心,忙道:“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说是不想让元娘跟着我一起不开心。”
“昨日宫里面来了一道旨意,也不知道是怎么传的,竟然没有惊动阖府上下,悄无声息的到了长邪上师手里。当今圣上要见长邪上师。”尚奚舟说着看了看尚宛妗的神色,“长邪上师当即便进宫去了。”
“圣上可算是想起长邪上师这么个人了。”尚宛妗笑了笑,问道,“哥哥因为舍不得长邪上师所以不高兴?也对,上师待在咱们府上这几个月,都是哥哥招待的。上师这么一走,哥哥不习惯也正常。”
别说是当今圣上了,长邪住在武威侯府悄无声息的,尚宛妗自己忙起来的时候都不记得有这个一号人了。
“我怎么会因为这个不高兴,他本就是来投奔圣上的,圣上隔了这么久还愿意觐见他,本是好事。再说,他走了,我不必再每日同他闲话,多出时间来看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尚奚舟说着这有些小气的话,自己都忍不住失笑了。
等笑容一收,尚奚舟继续道:“当今圣上并没有让他在宫中留下来,可巧,他刚出宫门就遇到了凌王世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开口就问凌王世子愿不愿意给他一口饭吃。”
尚奚舟愤愤不平:“弄得好像这些日子武威侯府刻薄了他一样。”
“上师呢?”尚宛妗不由得问道。
尚奚舟道:“今日上午便已经包袱款款的去了凌王世子的府邸了。说是想当面跟你告辞的,可你去了挽月山庄,便让我给你带句话。”
尚宛妗皱了皱眉,觉得很是诧异,当初来武威侯府,也是长邪自己主动要求来的。那凌王世子在锦都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长邪之前不去投靠,在武威侯府生生蹉跎了这许多日子,是何为?难道跟凌王世子那张脸有关系不成?不然怎么见了人家的面就要跟人家走了。
尚宛妗问道:“哥哥,上师让哥哥带的是句什么话?”
“只四个字,后会有期。”尚奚舟犹有些不高兴,严肃了脸色对尚宛妗道,“他这个人,有人说他有真本事,有人说他是打着星机老人的旗号招摇撞骗混吃混喝。我是完全看不透他的行事作风的,世间最难得得便是安然二字。元娘,你以后可要远着长邪。”
“原本就不是多近的关系。”尚宛妗有些恻然,她本来就看不透长邪这个人,如今看来,更是添了一分神秘莫测了。
两人正说着,锦书出去了一趟,回来对尚宛妗道:“沈嬷嬷到了。”
“让她在茶屋等等吧!”尚宛妗道。
然后回头劝尚奚舟:“他本来跟咱们就不是一路人,跟谁走,不跟谁走,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哥哥之前****同他闲话,那也不过是作为武威侯嫡长子应有的待客之道。何必因为这个不高兴。”
尚奚舟仔细琢磨了一下尚宛妗的话,颇有些醍醐灌顶的感觉,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失笑:“是我多思了。”
这一想透,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想着刚刚锦书来禀报说沈嬷嬷来了,猜测尚宛妗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于是道:“元娘切勿太过劳累,我这便回去看书,有什么事情,让人来鹤鸣院找我。”
“读书的事情,哥哥也不可操之过急。”尚宛妗顿了顿,道,“父亲的大寿在下个月,哥哥是父亲的嫡长子,却无一个西席先生,大寿上被人问起来难免丢脸。我猜测父亲或者老祖宗最近便会跟哥哥说请西席先生的事情。哥哥不如出去跟朋友们聚一聚,打听一下哪些西席先生比较好,总要选一个合哥哥意的。”
“还是妹妹思虑得周全,我这便打听去。”说完转身出了门。
沈嬷嬷听到珠帘的响动,猜着大少爷已经走了,这才从茶室里面走了出来。
这茶室并不是待客的茶室,而是与尚宛妗闺房一墙之隔的小房间。平日里尚宛妗无事,当值的丫鬟婆子便在那边等着听命。
☆、第一百三十八章 鱼饵
沈嬷嬷进了房间,就见尚宛妗端着盏茶听锦书说事情。
说的似乎是隔壁顾老夫人的事情。
锦书压低了声音,道:“婢子看着如嬷嬷送走了曲嬷嬷,只送到院子门口,言笑晏晏的样子。澍荷说的那丫鬟却是跟着曲嬷嬷走了。”
锦书问道:“小姐,她们可是要对那位下手?”她说着用手指比划了一口钟。
沈嬷嬷却是骇然,连忙往后退,生怕听到更多的“机密”。
尚宛妗抬起头来笑道:“嬷嬷来都来了,走什么?”
“老奴等小姐和锦书姑娘说完话再进来不迟。”沈嬷嬷额头直冒汗。她在尚宛妗面前吃了不少亏,哪里敢再行走踏错半步。
“无碍。”尚宛妗招招手让她过来,然后问道,“我之前让你多跟外祖母那边的人接触,怎么样了?”
原来是问这事!沈嬷嬷送了口气,道:“少数几个搭上话了,别的也都记住了名字,不知小姐要问谁?”
尚宛妗略一沉吟,道:“你先说,我且听着,等说的我想问的了,自然会提醒你。”
然后转身对锦书道:“给沈嬷嬷赐座。”
锦书便给沈嬷嬷搬了个锦杌。
沈嬷嬷战战兢兢的坐下了,然后不干耽搁,开口道:“……别的事情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倒是有一件让老奴觉得诧异的事情,不知顾府这些年是不是经营不善,钱财方面有些手紧。跟在顾老夫人身边的下人,原都该是体面的,老奴这一接触,才发现似乎个个都有些缺银钱。”
“嬷嬷怎么看出来人家缺银钱了?”锦书有些诧异,不由得问道。大家又不是很熟,人家有多少钱怎么可能主动透露出来。
沈嬷嬷知道锦书现在在尚宛妗面前得宠,因此不敢不回答她的问题,道:“原是不知道的,只是接触得多了,才发现这许多日了,大家换来换去就只有一套首饰,衣服也就只有外面一件是簇新的。老奴看见一个丫鬟与另一个丫鬟玩闹,露出来里面衣服的袖子,上面竟然打了补丁。”
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下人是最要体面的,主子为了自己体面,也愿意多打赏些银钱让她们体面。难怪沈嬷嬷会有顾府这些年经营不善的猜测了。
锦书奇道:“婢子看如嬷嬷身上的首饰换来换去都不带重样的,甚至还看到了一对足金的耳环,顾府若是经营不善,她哪来的钱买这些?”
沈嬷嬷立即道:“那如眉与以前性情大变,老奴以前也跟她能说一两句话,现在舔着脸上去,人家也不愿意搭理老奴了。不过如眉她……似乎真的是富贵起来了。”
若不是人看起来太过阴沉,走出去,谁还以为是哪家的当家老夫人呢!
尚宛妗皱了皱眉,外祖母屋子里的下人都很穷,唯一不穷的如眉又太富贵……尚宛妗觉得自己还缺一条线,若是把那条线接上了,就能够触碰到事情的真相了。
“还有呢?”尚宛妗问道。
沈嬷嬷想了想,道:“这些下人里面,有一个叫含贞的,过得最为拮据。她连罩在外面的那件衣裳都半新不旧的了,听说还借了别的丫鬟的钱没有还。听说她是这些下人里面最先跟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平日里得的赏赐应该是最多的。若是一个有算计的丫鬟,得了那些钱财,只怕早就在外面置起一套产业了。”
“跟着外祖母久,得到的赏赐也多,却穷得典当东西,还四处举债……”尚宛妗低语着沉吟。
“倒像是……倒像是被骰子勾去了魂儿的赌鬼!”锦书脱口而出。
可就算是赌鬼,她们平日里出门的时间少,能跟谁赌,也只能跟自己人赌!大家都这么穷,难不成都输给了如嬷嬷?
这猜测实在是荒唐。
沈嬷嬷开口道:“老奴也猜测她们是赌钱吃酒花掉了,于是旁敲侧击的问,才发现她们并不吃酒赌钱。”
尚宛妗愣了一下,问道:“还有什么别的吗?”
沈嬷嬷想了想,道:“顾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下人似乎比别人家的都要懒,每天看起来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那不是跟含贞一样么!
尚宛妗忽然就想起外祖母和郦阳长公主吃了那五石散之后的愉悦以及没吃药时的狂躁焦急,心里忽然就想到了之前一直缺的那根弦。
如嬷嬷在卖五石散给那些丫鬟下人!
尚宛妗心里骇然,她又是谁的人,跟顾盼雪和董天行是一伙的吗?这些日子以来,她与其说是跟在外祖母身边伺候,不如说是在提点外祖母的一言一行。
如嬷嬷是顾盼雪的人?
这个猜测入情入理,尚宛妗自己却不怎么相信。
“小姐?”正想得出神,就听到沈嬷嬷忐忑不安的唤她。
尚宛妗回过神来,道:“无事,你且继续关注着那边吧,事无巨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立马告诉我。”
说完看着沈嬷嬷要告退,她眼珠子一转,道:“嬷嬷先别走,这段时间您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