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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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尚奚舟年纪大,却叫尚奚舟为尚兄,尚知章只当没听到,沉声道:“锦王爷来晚了,不孝子已经走了。”
“侯爷不是站在这里么,怎么能说是走了呢?”韩阆随口道。
尚知章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韩阆是占了自己的便宜,登时就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苦战边关十几载,回锦都城后,虽不能打入权贵圈子,却也没人敢这般对他!何曾受过此等窝囊气!
韩阆这话一出来,他自己脸色也很不好看,发现自己实不该嘴贱占了这个便宜……尚知章是自己的不孝子,自己喜欢尚宛妗,将来成了亲,这辈分可怎么算!
☆、第二百二十一章 殷勤
“我开玩笑的,侯爷别当真。”
韩阆这话说出来,尚知章才气顺了一点。
然后便听到韩阆又道:“本王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就算是养儿子,定然不会是什么不孝子的。”
这意思是尚知章还不够做他锦王爷儿子的资格呢!
尚知章再次气得耳红脖子粗,板着脸道:“尚奚舟不在,王爷还请回吧!”
“也不一定是找奚舟兄……”韩阆慢悠悠道,“就是没事儿干,顺便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尚知章被这话噎了一下,正要说话,看到韩阆扫了一眼正在往里面搬东西的下人们,立马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果然见韩阆皱了皱眉头,道:“侯府这是有人要搬进来?不然奚舟兄与其妹搬出去,怎么反而要往屋内搬东西呢?”
尚知章强忍着不快,道:“这都是我武威侯府里面的东西。”
意思是你锦王爷管不着……他也是被韩阆气出火来了,有些不耐烦了。
韩阆除了拿话给尚知章添堵,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尚知章虽然在朝中不得重用,在百姓间的名声却是很高的。
又是一番唇枪舌剑,韩阆见好就收,终于扬长而去。
尚知章抚着胸口顺气,觉得每次见到这锦王爷,比在战场上厮杀还要让人痛苦。
尚宛妗自然不知道韩阆去找自己父亲晦气了,尚奚舟买的那三进的宅子是一个外地读书人的。那读书人家境颇丰,三年前进京参加科举,中了一个同进士,便在锦都买了房子,自己翻修,用的都是极好的料子。家里今年给他捐了个外放回乡的小官,随时可以去上任。
那读书人是个有趣的,自己三年前秋闱考得欲生欲死,就死活要看着别的读书人欲生欲死之后才肯去上任。他根基不在京城,这京城里面置办的宅子自然是要卖的。说来也巧,他今儿个早上带着自己的行李上路,临近中午的时候,尚奚舟尚宛妗兄妹二人就搬了进去,中间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给下人们打扫。
房主是见过世面的读书人,有品位,手里又有大把的银子,所以这宅子建得甚好,尚宛妗看了满意极了。
尚奚舟住在前院,房间就是之前的房主住过房间,他领着尚宛妗把整栋宅子转了一圈,让尚宛妗挑,尚宛妗挑了靠近湖的院落,里面种了几株合欢树,以及各色的菊花。其中以朱砂红霜开得最好,所以尚宛妗给院子起名叫迎霜院。
一个三进的宅子,修得再好,也是比不上侯府大的。迎霜院算是这宅子里最大的一个院落了,也只有漱春院一小半的大小。得亏尚知章把东西要回去一些,不然尚宛妗那些东西,这小小的迎霜院都不够放的。
尚奚舟有些心疼自己妹妹,忍不住道:“等过段时间,他们除了我的名字,不再受武威侯府掣肘,咱们再换个大点儿的宅子。”
尚宛妗笑道:“不急不急,这里就很好,我很喜欢。”
说完她又道:“先让车马行的人帮忙把东西搬进来,等下午的时候,叫牙行的人带些人过来,咱们挑手脚伶俐的买几个,再让她们来整理吧!”
“元娘说了算。”尚奚舟道,然后转身出去吩咐车马行的人来帮忙搬东西,也不白让他们搬,每个人多给了一两银子的赏钱。
刚把东西搬进来,眼看着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屋里什么吃的也没有,尚宛妗正打算安排沈嬷嬷去买些熟食回来大家填填肚子,就见澍香欢欢喜喜的跑进来,嚷道:“小姐,来人了,来人了!”
“谁来了?”尚宛妗有些诧异。
“帮忙的来了。”澍香笑嘻嘻道。
尚宛妗闻言,更加诧异了,柳家姐妹去了乡下,她是没有别的好朋友能来帮忙了,难不成是哥哥的朋友?于是问道:“谁来帮忙来了?”
澍香噎了一下,低了头,老老实实道:“婢子太高兴了,没有听清楚。”
说话间人已经进了门,七八个丫鬟四五个小子,浩浩荡荡一大群人,领头的那个尚宛妗也认识。
“韩九姐姐怎么来了?”尚宛妗眼睛一亮,迎上前去。
韩九抿着笑带着众人行了礼,道:“爷听说宛妗小姐今日乔迁,得知人手不够,便让婢子带着人前来收拾。”
然后又笑道:“我家爷非要婢子带这许多人来,婢子跟爷说,统共三进的宅子,咱们这么多人去了,挤来挤去,反而碍手碍脚。爷便再回味楼订了包间,准备好了酒席,让奚舟少爷和宛妗小姐留下一人监工,大家都吃酒席去。”
韩阆想得周到,尚宛妗犹豫道:“太麻烦锦王殿下了。”
韩九笑道:“有什么好麻烦他的,我家爷就是出钱办了桌席面罢了,又不要他亲自来收拾。”
韩九说话利落爽快,甚至能拿韩阆开玩笑,在西山别庄更是能随侍在郦阳身边,尚宛妗看了她一眼,心里猜测她是韩阆的屋里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尚宛妗也不矫情了,顺势答应了下来……正好她也想知道郦阳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妹妹答应要去,尚奚舟自然没有意见,留下沈嬷嬷监工,大家便一起跟着韩九出了门。等出了门才知道,韩阆早派了马车跟着韩九一起过来,当是料定了他们不会拒绝。
尚宛妗心里有些不高兴,可又觉得做人不能太狼心狗肺,所以面上并没有露出不悦。
到了回味楼,韩九领着尚奚舟和尚宛妗直接进了包间,除了锦书陪在尚宛妗身边,澍香和澍荷都被留在了外面,韩阆单独给她们准备了吃食。
包间里面,就韩阆一个人,正临窗而立,看着包间门这边,尚宛妗等人进了包间大门,绕过屏风,就对上了韩阆的笑脸。
尚奚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锦王殿下大安,今日之事有劳殿下了。”
尚宛妗也跟着福了福:“殿下金安。”
韩阆脸上一僵,明白过来,兄妹二人是觉得他管得太宽,与他生疏了。然后有些哭笑不得,他对人家妹妹有别的心思,所以觉得做多少都不为过,可人家只是把他当合作伙伴啊,这会子心里只怕是觉得他无事献殷勤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折桂
尚奚舟程文的成绩出来了,果然不错,在一干参加武举的人中算是佼佼者,自然获得了武试的资格。
刚过了中秋节,第二日便是武试的日子。尚奚舟不肯让妹妹在外面等,自己带了一个小厮去了。
尚宛妗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灵的,等尚奚舟回来,见哥哥无恙,才松了口气。
武试的第二天,便是文举放榜的日子。尚宛妗想起韩折尘今年也参加了秋闱考试,便让新买来的丫鬟秋葵去打听了一下。
秋葵是个活泼的,回来之后满脸喜色,叽叽喳喳的跟尚宛妗禀报:“状元是锦都城有名的韩公子,游街马上就要开始了,好些小姐们都带着香囊手帕出了门,沿街的酒楼茶楼更是被订满了。钟家安排了人站在桂榜前面发钱,只要说一句恭喜韩三少爷,便可以领钱呢!”
站在一旁的锦书听到了脸色一沉:“你去领钱了?”
这些小丫鬟都归锦书管,所以锦书脸色不好,秋葵立马就小心翼翼起来:“婢子想着赶紧回来给小姐回消息,并没有去领钱。”
秋葵确实没有去领钟家的赏钱,尚宛妗还在家等消息是一个原因,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领赏钱的人太多了,秋葵一时之间挤不进去。
尚宛妗点了点头,让秋葵先下去了。
锦书见尚宛妗神色凝重,不由得担心道:“小姐怕韩三公子对您不利?”
“他能如何对我不利。”尚宛妗摇了摇头,“不过是一介书生,就算有了坏心眼,也没有害我的本事。”
“那小姐在担心什么?”锦书并没有因为尚宛妗的话放宽心。
尚宛妗摇了摇头……这个事情,她不是不肯告诉锦书,而是不知道怎么对她说。上一世韩折尘名叫韩洛双,并不是今年秋闱中状元的,而是明年春闱。上一世的韩洛双中了状元不过三天,就没了命,那么这一世的韩折尘会怎么样?
因为知道哥哥厌恶了韩折尘,尚宛妗吩咐了府里上下不许提韩折尘中状元的事情,担心说漏嘴,最好是连这次的桂榜都不要提。
谁知别人不提,尚奚舟自己却提起来了。
用晚膳的时候,趁着锦书往汤锅里面丢绣球豆腐,尚奚舟忽然问道:“元娘有没有派人去打听桂榜?”
尚宛妗嘴里喊着一块牛筋嚼不烂,没有开口说话。
锦书笑道:“咱们家又没有人参加文举,打听桂榜做什么。”她说着瞪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秋葵。
尚奚舟道:“我倒是去打听了一下。”
尚宛妗嚼牛筋嚼得困难,锦书下完了绣球豆腐,就拿了个空碗让她吐了出来。道:“哥哥去打听那个做什么?”
锦书打趣道:“大少爷怕是去错了日子,武举得桂榜明日才贴出来呢!”
尚奚舟失笑,道:“你还记得秦椒吗?我上次说他去参加秋闱文举了,今日我去打听桂榜,就是打听他了,你猜怎么着,他中了进士。虽然排到两百多名,可好歹是中了。他的运气算不错的了,排在他后面那名考生,便是个同进士。”
见他不是提韩折尘,尚宛妗松了口气,然后又失笑,觉得自己多虑了,哥哥就算不待见一个人,也不至于提都不能提。
尚奚舟奇道:“你笑什么?”
尚宛妗轻咳两声,收敛了神色,随口道:“秦公子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尚奚舟点头:“他若是努力做官,混出了名堂,倒可以求圣上开恩,把秦将军换回来。”
有秦元霸守着,边关才安宁。拿个人把秦元霸换回来,对百姓来说未必是好事。尚宛妗没有说这话,只道:“秦家小姐今年也才刚及笄,秦公子若是早些混出名堂来,秦将军说不定还赶得及回来看着女儿出嫁。”
听说秦夫人跟秦将军是极恩爱的,只是因为身子弱,常年多病,不能跟着去边关。秦元霸若是回来了,夫妻二人才算团聚。
有道是“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只怕秦夫人那一身病都是想秦将军哭出来的。
终归是别人家的事情,尚宛妗转而说起明天的事情来:“哥哥明日必然榜上有名,许多事情都得提前准备起来,之前给你做了一套新衣裳,领口有些窄了,拿去改了,今日送了来,等会儿让澍香送到你院子里去,明日记得穿。还有,我在回味楼订了两桌酒席,我就不去了,哥哥到时候叫上你的朋友们去那里庆祝。”
想了想,又道:“前些天我带着锦书她们做了许多个锦囊,有的里面装的一两银子,有的装了二两银子,还有的装了五两银子。一两银子的是绣的折枝花,二两银子的绣的缠枝莲,五两银子的绣的竹笋拔节,哥哥到时候赏人,可别赏错了。还准备了一口袋的铜钱,到时候让小顺拎着,到时候抓给凑上来道喜的百姓。”
她说起来没完没了,尚奚舟心里感动极了,若是还在武威侯府,别说别人不会替他准备这些了,就是尚宛妗有心,也不敢做得这般高调。
锦书把绣球豆腐捞出来蘸了酱放在他们碗里,道:“这豆腐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吃东西便不好说话了,尚宛妗笑道:“也没有别的事情了,哥哥只管记住这些便好,府里的事情还有我呢!”
第二日,尚宛妗没有让尚奚舟直接去看桂榜,而是等派去打探的小厮得了确切消息,才让尚奚舟出门。
尚奚舟名列第二,大齐朝重文轻武,只设了一个武状元,可没有武解元、武探花,更不用像文举的前三名一般游街。
尚奚舟武举第二的消息一出来,他出了门,尚宛妗则在家里收各处送来的礼和宫里来的赏赐。锦王府的礼到了之后,宫里的赏赐才下来。然后便是尚奚舟的朋友、以及他拜的先生、先生的弟子们派人来送礼。只有武威侯府,一点反应都没有,似是下定了决心跟尚奚舟再没有瓜葛。
尚宛妗一边让人把东西往里搬,一边请前来送礼的下人吃点心茶水,然后将准备好的回礼给他们带回去。
她早派人去打听好了规矩,回礼准备的是一对雕了桂枝的银手镯、五方绣着梧桐和喜鹊的手帕,以及两个又大又红的柿子。
☆、第二百二十三章 前尘
一整天都在忙碌中度过,一直到月上梢头,尚奚舟还在外面应酬,尚未回来。
尚宛妗让厨娘做了几个菜,又从酒楼叫了几道大菜,在自己的院子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凑成一个长条,然后叫宅子里所有人,不拘主仆,都一起来吃菜喝酒。
尚宛妗到底是主子,又是小娘子,所以她面前的几道菜都没人敢动,饶是这样,气氛也热闹得不得了。
吃喝到一半,除了尚宛妗和她身边的锦书,大家都有了五分醉意。锦书怕这些下人们喝多了冲撞了尚宛妗,见她吃得差不多了,便哄着人进了屋。
因为这几天是示榜的日子,朝廷免了锦都城内的宵禁,所以等尚奚舟回来的时候,尚宛妗已经睡着了。
尚宛妗心里高兴,也是抿了一点酒的。等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
锦书一边伺候她洗漱,一边道:“少爷已经出门去了,说是跟锦王殿下约好了的。雀儿来了,神情看起来有些着急,婢子让她在外面等着了。”
“既然着急,怎么不叫醒我?”尚宛妗随口问道。
锦书正色道:“小姐说过,武威侯府那边已经跟咱们没有关系了,她着急她的,哪有小姐睡觉重要啊!”
等洗漱完了之后,尚宛妗坐在外间的太师椅上,一边喝着碧粳米熬的粥,一边听着雀儿回话。
“是夫人叫婢子来的,让婢子来跟宛妗小姐求药。”雀儿道,“夫人说,婢子只说是一开始说好的药,宛妗小姐便知道是什么了。”
她倒是伶俐,知道这会子再叫尚宛妗“大小姐”会让尚宛妗不悦,便自作聪明喊了“宛妗小姐”。
一开始说好的药,应该指的是让人下体流血,脉象看起来类似流产的药了。尚宛妗很是诧异,明明钟雪盈打定了主意要将孩子“生出来”的,怎么会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
于是问道:“府里可是发生了什么?”
钟雪盈如今信任雀儿多过曲嬷嬷,然而这件事事关太过重大,所以她也没有跟雀儿说实情。
雀儿道:“凌王世子大概是见二小姐心情不好,所以给夫人请了一个太医。夫人不好拒绝,谁知那太医名不见经传的,一给夫人把脉,就说夫人不像是怀孕了,倒像是中毒了,因此开了服解毒的药,让夫人今晚喝了。夫人说这太医看着来者不善,怕是要害她,便让婢子来求药了。”
尚宛妗眉头跳了跳,把碗一推,慌乱的站起身来,厉声问道:“哪个太医?来给夫人把脉开药的是哪个太医?”
雀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道:“那太医姓陆,把脉之前夫人还赞了他一声’好名字’,似乎是叫陆展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