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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十年后我死了-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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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随手勾勒了一幅醉鬼图。
  好在陌敦忙着哭; 没工夫看他都做了些什么; 否则一定会举起酒坛子对他砸过来。
  陌敦果不其然被留在了洛阳做人质; 能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两名贴身的随从和数十名负责保护他的武士。身为赫兰的王子; 他在大宣理所当然的会得到优待; 皇帝赐给了他园林、车马、仆从,还许他进入太学就读——但洛阳毕竟不是他的故土。
  “好了。”描完最后一笔后,常昀上前收走了他的酒坛,“又不是没有机会回去了,至哭成这副模样么?也不怕人笑话。”
  只能怪陌敦眼瞎外加运气不好,假如他先认识的济南王或是夷安侯; 假如现在他面前坐着的是这两个人,他一定会得到对方的安慰和开解。
  而常昀……
  “你现在这样子,活像个被丈夫抛弃了的妇人。”常昀说。
  这人冷嘲热讽起来,还真是让人恨不得撕了他的嘴。
  “从前我阿姊也这样嫌弃过我,她说我性情软弱,难当大任。”他低下头去,小声说。
  所以人前的陌敦才总是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使自己看起来飞扬跋扈些,才能更好的掩盖内心的怯懦。
  “罢了,人总有喜怒哀乐。不好受的时候哭两声也没什么。”常昀拍了拍他的肩膀,将酒坛放在了一个较远的地方,“只不过你喝得太多了,我怕你撒酒疯。”
  说不定这人已经是在撒酒疯了,否则十三四岁的少年,谁像他一样能哭。
  “再者说了,你的族人已经走了。你喝再多也没用。”常昀又道:“眼下,你只能在梦里见到他们了。”
  陌敦抹了把唇边的酒,笑了笑,“那倒也不一定,他们走了还没多久,若是这时我找来一匹快马,一路飞奔疾驰,还是有可能追上他们的。”
  常昀只当他是醉了在说胡话,没放在心上。
  结果第二天,陌敦便失踪了。
  ***
  陌敦是在天渠阁消失不见的。
  天渠阁是太学贮藏经书之处,收有百家典籍数万卷。陌敦虽然汉话说得流畅,但于汉家学问了解不深,故而便在常昀的陪同下来到了天渠阁,想要多看几本书长长见识。
  然后,他就不见了。
  天渠阁藏有万卷典籍绝不是夸张之词,故而这座建筑的占地也极为广阔,共有三层,由六栋不同阁楼相连而成。当常昀发现陌敦不见之时,起初还没怎么放在心上,等过了会原本负责照料陌敦的侍从跑来告诉他,没有找到陌敦时,常昀才意识到了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若他身边跟着的不是陌敦,而是别的什么人,他一定不会担心,最多以为那人不过是在天渠阁迷路了而已。
  但陌敦……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陌敦昨晚说过的话。
  他不会真的去找了一匹快马,逃出洛阳城去追那些西去的赫兰人了吧?
  不,应该不会。常昀冷静下来想了想,陌敦是赫兰的王子,不至于那样任性妄为。他突然不见,要么只是他在故意吓人,要么,就可能是真的出事了……
  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常昀虽说不怎么关注朝政之事,却也知道与西赫兰议和一事,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的。要破坏西赫兰与大宣之间的同盟,有个十分简单便捷的方法,那便是从赫兰质子身上下手,直接,杀了他。
  这个猜测让常昀不禁一阵毛骨悚然。
  “赶紧去找人。”他转过头去对自己身后一群的侍从吩咐道。
  就算后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为了保险起见,也得慎重对待。
  他带来的随从并不算多,只好自己也放下手中的书卷也亲自参与到寻找之中。天渠阁上上下下都已经找遍,势必要将范围扩大搜寻。
  那么依靠他的能力显然是不够的,要不要现在返回东宫和两位堂兄商量主意,要不要直接去中宫将这事告诉给皇后,这些问题他在寻找的过程中思考着。
  走出天渠阁大门他看了眼日晷,距他和陌敦一起走进这里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也就是说,陌敦失踪至少也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使常昀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焦急,还是该淡然自若。
  猛地,他停住了脚步。
  迎面走来的是熟悉的人。褚谧君身后跟着数十名婢女,正从不远处的长桥走下。
  她也看到了他,原本她该掉头就走的。可是她看到了常昀脸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忧虑,不由自主的便朝常昀走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她问。
  “陌敦又不知是在玩什么花样,不见了踪影,我正在找他呢。”常昀不想让她担心,便故作云淡风轻的回答道。
  褚谧君用力拧了下眉,“我帮你找。”说着她便扭头看向了自己身后那些侍女,想要开口下令。
  “不必了。”常昀虽然也想找到陌敦,但他一点也不想承褚谧君的情。
  其实从前他们两人根本没这么拘束客套,然而自从上次交谈之后,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她与他之间画了根线。
  “必需得尽快找到陌敦王子。”褚谧君没理他。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是黄昏了,假若陌敦真的是出了什么事,等到入夜就更难找他了。
  “你们分散开来,四处找。不仅要找陌敦王子,还要找周遭有没有可疑人出现的痕迹。若是半个时辰后还没有丝毫线索,你们就回到这里。要是真没能找到陌敦王子,只有去求见皇后了。”褚谧君对侍女们说,又转头看向常昀:“你年长于陌敦,帝后默许陌敦与你走近,大约是希望你能够照拂陌敦。陌敦今日真的出了什么事,就算帝后不追究你,也难保有朝一日这件事不会被人利用,成为有心之人向你问罪的把柄。”
  作为权臣的外孙女,谨慎是她自小就养成的习惯,以恶意揣测一切事物已成了她的本能。
  侍女们一瞬散去,只剩下两名还留在原地。但她们也极其乖觉,低眉垂首,近乎消弭了自己的存在。
  常昀本想继续去找陌敦,却不由自主的迟疑了会,“多谢。”这两个字是对她说的。
  “我也不止是为了帮你。”褚谧君刻意错开视线,不与他对视,“我曾受人嘱托,要多关照陌敦。”
  “是陌敦的阿姊么?”常昀问。
  褚谧君略为吃惊,她没想到常昀竟能猜出这个。
  “延勒就是陌敦的阿姊,对么?”常昀又问道。
  对上褚谧君含着惊讶的眼眸,常昀轻描淡写的解释道:“陌敦和我说过,延勒是女子,是他母亲的侍女。可我想,一个侍女怎么可能以那样一种态度对他。听说冯翊公主还有个女儿,人称勒乌珠公主,精于骑射,十三岁时便能够随父一同出征西域,名声从西边一直传到洛阳。如我没有猜测,延勒就是勒乌珠。而且你应该也是知道她的身份的,从你和她相处时的态度来看。”
  常昀果然很聪明。许多事情,好像都瞒不过他。褚谧君想起自己片刻前硬生生扯出来那个借口,不犹脸红。
  大概常昀早就看出她在想什么了吧。
  她想要远离他,可又不自觉的朝他靠近。哪怕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目光也会不由自主的追随而来。
  常昀本来是要去找陌敦的,但这时却又不急着走了。他低眸发了会呆,直到这份寂静让两人都感到了不适,这才开口道:“很少在在这一带见到你呢。”
  天渠阁位于皇城之北,毗邻太学辟雍。往日里,这里汇聚着整个王朝最负盛名的儒者和出身各异的太学生。有如是春雨后的林地,欣欣向荣。
  但今日恰逢休沐,又正好是黄昏日落之时,以至于这偌大的一片地方竟然听不到人声。夕阳垂在天尽头,放眼所见的一切都被染成了一种苍凉的颜色,让站在这片夕阳下呃的两人都不犹生出了一种天地浩大的萧索之情。
  “这里是太学,我既不是太学生,也不是五经博士,自然没有机会来此处。今日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只是因为我要替我的老师呈送一份书稿入天渠阁而已。”她眺望着远处没入夕阳灿灿华光之中的辟雍,轻声说:“我从来没有去过太学呢。”
  常昀略一侧首,看着她说:“太学这一带都可能有陌敦的行踪的线索,我打算仔细找找,你要一块么?”


第60章 
  所谓太学; 乃是自古即有的教化士子; 栽培才俊的所在。
  大宣开国以来承袭前朝旧制设有太学,却一直任其荒废。私学盛行于世; 名儒往往以师徒之谊于朝堂之上营结朋党; 世家大族多重家学,以家学培育族中子弟; 助其出仕入朝,累世皆为公卿。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太学形同虚设。
  直至文帝末年; 始有尚书令袁涧试图改革太学积弊; 广招天下学者入洛阳太学之内,以此重振官学。后胡人南下,惠帝崩殂,一番动乱之后; 当时还年轻的褚相扶持新帝登基; 着手恢复朝野纲纪。
  之前赫兰南下以及洛阳城内的世族内讧; 使过往旧贵的势力多半凋残; 褚相便借此机会大力任用寒门; 之后又重设太学,不论年岁、门第,凡有才学者,一并纳入。之后又于州郡设下州学、郡学,铸成了了一套完备官学体系,此后官僚多从官学中选出; 往年的选任官僚的察举旧制反倒渐渐不再那么重要。
  身为褚相的外孙女,褚谧君对于太学的这段过往,以及太学的重要性一清二楚。这里汇集着整个王朝最有名望的儒者和最优秀的才俊,也是他外祖父执政的真正根基所在。她往年对太学也有过好奇,但还不曾仔仔细细的游览过这里。
  对上常昀的目光,她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太学这处地方,也并没有什么好看的。比起椒房殿的富丽奢华、太和殿的恢宏雄伟,太学辟雍宫的建筑看起来太过朴素,但正是这份朴素,让褚谧君感受到了一份庄严肃穆的古意,不经意间,便能想起先秦时期的文华璀璨,百家争鸣时士子的绝代风姿。
  借着寻找陌敦的机会,她得以跟在常昀身后走过太学不同的角落,但因为急着找人的缘故,许多地方都来不及细看,只能匆匆一瞥而已。
  常昀来过太学几次,对这里还算熟悉,时不时转头告诉褚谧君,哪里是教习《诗》的地方,哪里又是博士传授《春秋》的场所,最西方是学舍、最北边是一处供士子散心悠游的杏林,而南边,南边是正文堂。
  “每过一段时间,正文堂内定期举行射策,让太学诸生比试学问,最后取得了甲等成绩的学子,便有机会入朝为官。”常昀说。
  褚谧君不犹看向了常昀,世家儿郎靠先祖荫庇入朝,寻常文士凭学识为官,而他是皇族,要么一生闲散无所事事,要么……
  她想起未来的新阳说过的一句话,庆元年间的夺嫡之役,前所未有的惨烈。
  她想过要阻止些什么,可又就觉得无从下手。毕竟现在东宫三人关系还十分密切,他们几个看起来有都是没有多少野心的纯澈少年,未来那些灾祸,眼下半点预兆都没有。
  “你有想过你将来会是什么样么?”在寻找陌敦的过程中,褚谧君问他。
  “做个游历四方的画师。”常昀说。
  答案是脱口而出的,可见这个答案在常昀心中已经藏了很久。
  褚谧君记起了常昀曾经说过,他的母亲曾是个十分善于丹青的女子。
  “做画师,听起来很好。”褚谧君淡淡的评价道。
  四处都没有看见陌敦,倒是在太学撞见了几个在交流学问的博士,可他们也没有见过陌敦。无果的寻找了这么久后,常昀不犹将脚步放慢了些。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机会。”常昀也隐约猜到了自己未来或许无法实现心愿,毕竟身在宫闱之中,想要全身而退并不是容易的事,“我想过要去江左,还想去西域。”
  “江左?听说景致不错。”褚谧君走在常昀身后,与他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这样能与他交谈的机会,如无意外只会越来越少,每一次都值得珍惜。
  “我母亲曾是那里人。”常昀微笑,回眸看了褚谧君一眼,“听说你外祖母家也是江左人士?”
  “嗯,丹阳卫氏。”褚谧君低头看着他的影子,“你想去西域又是为什么?”
  “西域什么的,算是一个更为荒唐的愿望了吧。”常昀用略有些遗憾的语气说道,“这是近来的心血来潮,怪只怪陌敦那家伙成日总在我耳边念叨那里。就在不久前,我在天渠阁看到了一卷讲述塞外风土人情的书籍,觉得长城之外的人与事还真是有意思……说来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没有及时的发现陌敦不见了。”
  说话间他们又回到了天渠阁下,高耸的阁楼在日暮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如巍巍高山,“天渠阁占地颇广,也许你有疏漏的地方。再找找吧。”褚谧君说。
  常昀点头。
  “对了,你方才看的是什么书?”褚谧君随口问道。
  并不是她对常昀所看的书卷有多大兴趣,她会出口询问,仅仅只是因为这书常昀看过。
  “《西域方物志》,写这书的,是个叫徐旻晟的人。书中论述西域三十六国风土人情、古今渊源。我没有在别的地方见过这人的书,但我以为,仅从这一本书中,便足以看出此人的见解堪称名家。”
  褚谧君猛地脚步一顿,发上的步摇因此叮当作响。
  “怎么了?”
  “家父姓徐,旻晟……乃他的字。”
  常昀愣愣的与她对视片刻,大概两人都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发生。
  “让我看看那本书吧。”褚谧君道。
  身为女儿,她其实对自己的父亲近乎一无所知。祖父母都已年迈病故,父亲常年待在褚家很少出门,也几乎不会有谁来拜访他,他像是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将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
  而当常昀凭着记忆将褚谧君待到那本书所放置的地方时,却在那里见到了陌敦,以及……她的父亲。
  这真是一幅奇异的画面,在窗外昏黄的夕阳之下,她素来性情孤僻的父亲和来自异邦的少年说着什么,他们用的是胡人的语言,在同陌敦交流时,她看见父亲眸中流露出了淡淡的怅惘与怀念之色。
  她还真是一点也不了解这个给予了她生命的人哪。褚谧君心想。她不知道他的性情,也不知道他的过往。
  “父亲。”褚谧君上前,唤了那个男人一声。
  徐旻晟转头,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那一瞬间,褚谧君觉得父亲的目光有些复杂,像是不愿意看到她——平日里他也不愿见她,只是这一次,他眸中更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
  常昀向徐旻晟行了个晚辈的礼节,褚谧君想起父亲似乎还没有见过常昀,于是便对他道:“这是广川侯。”
  “清河王的儿子?”徐旻晟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褚谧君这时才意识到,父亲复杂的目光看向的似乎不是她,而是常昀。
  但他很快又挪开了自己的目光,而常昀即便觉察到了不对劲,也总不能去质问一个长辈什么。
  “父亲怎么在这?”褚谧君实在是太过好奇,忍不住将疑惑问了出口。
  “过来随意走走罢了。”
  “徐先生竟是褚娘子的父亲么?”陌敦好奇又惊讶的从徐旻晟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望向她,“徐先生从前是太学的学生,他说他来这是为了探望过去的恩师。”
  褚谧君注意到父亲手中握着一卷书籍,似乎正是常昀之前提到的《西域方物志》,“这是父亲当年所撰的书么?”
  “是我年轻时与某个友人的合著。”徐旻晟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中握着的书卷,唇边似乎浮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褚谧君知道常昀眼光不低,能让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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