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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十年后我死了-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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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终于想明白了,她在乎常昀是因为这人陪伴了她成长,见证过她的喜乐。她在他面前,不是丞相的外孙女,不是众人伏跪仰视的平阴君,也不是谁的臣下,而是他的同伴,是和他并肩而行的人。他们的少年光阴交织在一起,今后无论是谁回忆起自己的青春年少,那回忆中也势必会有另一个人出现。
  “所以,你得活下去。”她握住他的手。
  在一片黑暗之中,谁也看不清对方的神情。片刻后,他稍稍凑近了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睡吧。”
  临近晨曦的时候,褚谧君猛地醒了过来。
  她没有做噩梦,也不曾听到什么声音,就是无端的便一瞬睁开了眼睛。
  接着她感受到了灼烫。
  入睡之前,常昀还浑身冰凉,但这时他整个人却烫的如同炭火,原本惨白的面颊上也泛起了病态的嫣红。
  这……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状况了。在没有药物自身又极虚弱的情况下,伤势恶化感染几乎不可避免。在这种情况下,他可能真的会死。
  她握住他的手,“醒醒、醒醒……”
  好在他总算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她,“没事。”
  这两个字他说的极其艰难,声音低弱。褚谧君先是庆幸他还活着,庆幸完后又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他翕合双唇,这次她连声音都听不见了,只能从口型中分辨出,他说的是别怕。
  清晨过后,照例有宦官前来查看常昀的生死。常昀拽住了其中一人的袖角,“带我去见夷安侯。”
  宦官原本还以为他死了,吓得用力甩了两下,“我们只负责埋你,不负责领你去见夷安侯。”
  常昀尽管已经处于极度虚弱之中,但头脑还是冷静的,“我要是死了,你以为你们能得好处?到时候夷安侯若不想让人指责他逼死弟弟,就只能拿你们顶罪,说你们怠慢我。”
  宦官们果然露出了凝重之色。
  “去传话,让夷安侯来见我。”
  “可、可我等身份低微,无法传话给夷安侯呀。”
  “那就去请我的父亲清河王来。”常昀说完,便合上了眼睛,不再同这些人啰嗦。
  宦官走后,褚谧君从藏身之地走出。
  “我打算向常邵那家伙认输了,一会要是我父亲来了,会想办法把你带走。”
  “夷安侯不会杀了你么?”
  夷安侯留下常昀一条性命,是为了折辱他。所以之前常昀死撑着不肯向夷安侯低头,一方面是出于不甘,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夷安侯如愿后会要了他的命。
  但而今再不服软,他只怕也难逃一死。
  “原本还想与你再多待一会的,可你必须得走了。”他握了下褚谧君的手,又松开。
  这一次,是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然而不久后赶到的,却不是清河王,而是西苑之中年老体衰似乎还有眼疾的魏老太妃。
  ***
  这是褚亭第二次被困椒房殿了。
  先帝死后,玉玺便下落不明,致使夷安侯登基之事一拖再拖。都说是皇后将玉玺藏了起来,于是椒房殿便遭到了几轮洗劫,最终只剩下了而今空荡荡的殿堂。
  褚亭十九岁进宫,醉了三十多年皇后,这是她最落魄的时候,所有的胭脂、钗环都被抢了个精光。她打开空了的妆奁,叹了口气,只好用手指梳着一头长发,然后用一根丝带和银簪将头发绾好。
  婢女莺娘接过她手里的发簪替她插好,“听说夷安侯已经打算登基了。到时候,他或许会逼您迁宫。”
  褚亭嗤笑了一声,不予置评。待发髻梳好后,她只专心的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容颜。
  “近来我总在椒房殿里听到哭声。”她说。
  “年纪小的宫女没见过世面,自然会感到害怕。”莺娘解释:“但椒房殿内无一人叛逃,所有宫女宦官,仍对您忠心耿耿。”
  褚皇后平静的应了一声,不怒不喜。
  她其实无法理解那些宫女,因为她无法感到害怕。
  皇后褚亭,是个怪物。
  褚亭生下时,卫夫人替她起小字“满月”。求圆满无憾之意。然褚亭其人,却有着性情方面严重的残缺。
  在她年幼时,她的母亲将她送上前往蜀地的船只,与当时在那里为官的褚相团聚。半路上她碰上了刺杀,她当时年纪虽小,但心里清楚那些人是要来杀死她的,她将一场针对她的刺杀当成了一场有趣游戏,开开心心的在船舱内藏了起来,和那些人周旋,最终等到了父亲带人来救她。
  后来她长大读书,父亲她请来最好的儒者教她何为仁义,可她渐渐的发现,她能够学会仁义,却无法理解。
  她自己面临生死危机之时,能够从容不迫,当她看着别人死的时候,她也能做到保持漠然。
  她会哭会笑会闹,但她的心底没有喜欢,没有憎恶,不知欢喜,不知畏惧。
  “阿姊活着,应该会很孤独吧。”她的妹妹,是最早发现她心智与常人有异的人,“不过……阿姊知道什么是孤独么?”
  少年时的褚亭冷冷的注视着年幼的妹妹,孤独是什么她的确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喜欢弦月就是了。
  “阿姊,你是个怪物。”小小的孩子用饶有兴趣的目光注视着褚亭:“这样不好,会被人讨厌的。”孩子的话语稚嫩直白又锐利无比。
  忽然,她又说:“但是,阿姊,我不会讨厌你,我也不会让别人讨厌你。”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说出这番话的弦月,那时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后来她也的确用她自己的方式兑现了她的诺言——不让人厌恶褚亭。
  她教会了褚亭如何去模仿常人一样生活,如何在众人之中掩饰自己的不同。时间久了,褚亭甚至忍不住对自己的妹妹产生了依赖之心,做什么之前,都想问一问弦月的意见。
  可是后来呀,她的妹妹死了。
  算算日子,距弦月故去已有十八年了,可她还是有时候会下意识的想到她。
  “常邵小儿想要登基是么?”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开口询问莺娘:“好,我答应他就是了。”
  莺娘微愕。
  “权力如酒,能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褚皇后微笑:“他喜欢权力就给他,让他以为自己赢得了一切,让他沾沾自喜,让他飘飘然如登临仙境。”
  “同时,设法为我联络到北海王。”
  北海王是夷安侯的兄长,能够将夷安侯推上高位,自己当然也拥有向高处爬的本事。
  “不需要真的拉拢他,只需要给他一点暗示,造成暧昧模糊的假象。让北海王误以为自己有希望,让常邵开始猜忌自己的兄长——不止是北海王,夷安侯还有那些部下,你都设法接触一二。”她笑容愈发明艳美好,眼神冷得如封冻的冰,“我要这帝都越来越乱,水越来越浑浊,死的人越多,我越高兴。”
  “只是可惜,这样的景象,弦月见不到。”


第145章 
  夷安侯常邵登基为帝; 是在庆元八年深秋。
  秋来万物萧瑟; 听说; 新帝的登基大典也举办的极其寒碜。尽管有漫长的时间供他准备,然而洛阳这段时间死的公卿官僚实在太多,致使朝堂残缺,许多事情都无人去安排准备; 常邵登基那日,跪拜朝贺他的队伍也显得稀稀拉拉——当然褚谧君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幕,常邵登基时,褚谧君正陪在魏老太妃与她一同照看常昀。
  她和常昀是被魏老太妃救出来的。
  就当常昀濒死之际,魏老太妃身边的亲信闯来了折桂宫,将被困在那里的两个孩子都带了出来。
  西苑与折桂宫本就靠的很近,甚至在太。祖、文帝之时; 折桂宫还是隶属于西苑的一部分。当折桂宫那些宦官、卫兵在见到西苑魏太妃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莅临后,都慌了神; 竟眼睁睁的看着魏太妃带走了常昀,而无人敢阻拦。
  当时褚谧君就悄悄的藏在了魏太妃随行的侍从中; 混出了折桂宫。
  之后魏太妃命人修书一份递给了常邵,以长辈的身份为常昀求情。同时命人传达了常昀愿意向常邵低头求和的消息。
  起初常邵还是想杀了自己的堂弟的,他并没有直白的将这份杀意在老太妃面前表露出来,而是摆出了关心弟弟的姿态; 要求魏太妃将常昀送到他身边,他会安排御医为常昀医治。
  却绝口不提是谁将常昀伤成这样的。
  魏太妃自然不肯将常昀送到常邵身边,太妃与夷安侯的使节往返于皇宫与西苑; 而两人的信笺中言辞越发激烈。
  在常邵眼中,魏太妃大概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又好管闲事的疯婆子,他已成了洛阳的主人,可她一个幽居多年的老人居然敢从他的手下保人。
  奈何魏太妃实在辈分太高资历太老,想当年先帝即位之初,都还由她亲手抚养过一阵,常邵若是敢对魏太妃无礼,那势必会在舆论上为自己惹来很大的麻烦。
  就在双方为了常昀的去留生死僵持之际,被遗忘了有将近大半年的先帝皇后褚亭忽然上表,请求常邵即位。
  常邵即不即位都不是她能决定的,但她上表请求常邵即位,便是表明了她愿意支持常邵的态度。
  终于这年九月,常邵决意称帝。
  在他登基的那天,先帝皇后褚亭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因她主动支持常邵,她在常邵成为皇帝后,亦被尊为了太后,从椒房殿迁至长信宫。
  得知这个消息时,褚谧君长长舒了口气。先不论褚亭被迁至长信宫后会被怎样对待,常邵又能够容忍她多久,至少她现在还活着。
  “但她还没有将玉玺交给新帝,这样下去,可能会将新帝逼急了吧。”魏太妃说。
  褚谧君闻言抬头看了魏太妃一眼。她一直有些好奇,待在西苑足不出户的老太妃,为何能知道那么多的事情。
  有些像是她的外祖母。同样足不出户,同样万事皆知。
  “若外祖父还不回来,真不知能撑到几时。”她喃喃,自成帝死后这一年的时间里,她就好像在做一场噩梦,过往所熟悉的环境天翻地覆,而她在洪流中无力挣扎。
  常昀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了。魏太妃这里有药也有医女,等到常邵登基之时,常昀已经差不多恢复了精神。只是魏太妃不许人将他身体恢复了的消息泄露出去,怕常邵又以此为借口将他带走。
  听到她的低声自语后,躺在榻上的常昀握了握她的手,“会熬过去的。”
  “你猜我的外祖父会去哪?”褚谧君为了打破沉闷的氛围,开口问道。
  “西北。”常昀说:“西北有数十万边军,其将领大多为褚党人士。褚相应当会向他们求援。”
  “东西赫兰正在开战,西北大军不能轻动。若是真动了,只怕‘腥风血雨’四字都不足以描述其惨烈。”褚谧君摇头。
  她记得未来的常昀曾告诉她,“夷安侯之乱”仅限于洛阳城内,不曾有西北边军参与其中。常邵之所以死去,是因为杀戮过多,终于激起民怨——不,民怨说不上,因为他的屠刀是对准洛阳城里不服从他的权贵公卿的,最后洛阳血流成河,而常邵也因这些人的反扑而死去。
  常邵死后,洛阳城内无人主政,原本长期与褚党对立的世家公卿经过夷安侯之乱后元气大伤,不得不将在外地避祸的褚相请了回来。并在不久后,与褚相一起拥立了常昀登基。
  之后褚党势力与世家残余势力结合,褚相独霸朝堂,架空了常昀。
  以上,都是未来的常昀告诉她的事。
  但是未来的那个常昀也有很多细节没有叙述清楚,比如说褚相在离开洛阳后究竟去了哪,比如说他是否真的那么干净无辜。
  眼下是庆元八年,洛阳上下虽说被夷安侯严密管控着,但他还没有大开杀戒——毕竟他又不是傻子,何至于在登基之初就与那么多人为敌?
  看样子,她的家族在暗中做了很多的事情。
  庆元八年年末,东西赫兰之间的战斗结束。东赫兰胜过了西赫兰,西赫兰单于弥迦叶在愤怒与焦虑之中病亡,其子嗣因争权而四分五裂,西赫兰公主延勒率残部远走西域。
  西赫兰故地被东赫兰吞占,东西赫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再度统一了。那么接下来东赫兰的兵锋或许会指向大宣。
  新登基的常邵却压住了这一消息。东西赫兰之间的战斗结束,楼巡之前南下,抽调了大批东境边军,现在这支军队成为了他维护统治的根基,他自然不能轻易放他们回边塞。
  然而西赫兰败逃的消息却还是很快传开,通过从边境而来的行商。
  “我记得东西赫兰自开战后,玉门关便被关闭,行商不得出境,他们是哪来的消息?就算他们有各自的渠道,又是如何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回到洛阳将消息传播开来的?”褚谧君在得知这事后,忍不住同常昀道。
  这背后,或许是有褚相的推波助澜。那个老人果然是去了西北。
  “陌敦听说了西赫兰的事,不知会作何感想。”常昀幽幽感叹。
  然而他们没办法见到陌敦,连离开西苑都做不到。
  魏太妃的身体状况看起来很不好,那日强撑着去折桂宫接常昀似乎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从那天回来后,她就不再出门,成日卧于榻上与汤药为伴。
  这情况一点也不对劲,褚谧君在五年后的未来都还曾见过这位老太妃,那时她看起来身子骨还算硬朗,可眼前这个老人,却好似命不久矣了似的。
  而她和常昀的生死,就牵系在这样一个脆弱的老人身上。
  老人偶尔会将常昀和褚谧君叫到自己跟前来说话——虽说还是和他们隔着一幅帘帐。“等到云奴的伤什么时候好了,我就悄悄的把你们送出洛阳。北边不太平,你们就往南走,离洛阳越远越好——陛下?呵,你们说常邵那孩子么?我一个古稀老人了,难道会畏惧他?”
  然而不久后,新帝常邵从宫内派来了宦官,说是要接常昀回洛阳养伤,并与他一叙兄弟之情。
  这一次正逢魏太妃病情恶化,她没能阻止得了宫里派来的人。
  常昀被带走时,褚谧君还想挣扎一下。她死死攥住常昀的衣袖,转过头想要和那几个宫里来的宦官争辩几句。
  但是常昀按住了她。
  这些天褚谧君一直是宫女的打扮,这些人来带走常昀时,只将她当做了常昀的侍女,不曾正眼看过她。他们或许没见过“平阴君”,认不出她是谁,但凡事还是小心为妙,常昀并不希望他们注意到褚谧君。
  “陛下想见我是么?好,走吧。”他仰起头,对那几个宦官说道。
  临别前常昀朝她弯眼一笑,明明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他还记得要安慰她。
  她若无其事的转身,像个普通的宫女一样去忙碌自己的,却趔趄了一下几乎摔倒。西苑冷情、寂寥,但这里同时也静谧安详。西苑之外的洛阳是什么样子,她简直不敢想象。
  她现在忽然有些期待未来了。
  如果未来真按照那个常昀所描述的那样,那么她在意的人就能够有惊无险的度过这一劫。现在她倒是希望他能够成为皇帝,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傀儡,也好过任人鱼肉。
  常昀离开后,她就再未得到他的消息,就连魏太妃这种消息灵通的人都没能为她打听到常昀的情况。
  倒是不久后,另一件大事发生——
  北海王死了。
  这个带兵进入洛阳,成为了常邵羽翼的诸侯王死了。
  据说是常邵杀了自己这个兄长,也许是因为这人竟然对皇位萌生了不该有的想法,也许是常邵猜忌多疑,容不下他。总之他死了,他的死亡,正式意味着动乱即将进入巅峰。


第146章 
  常邵记得自己才进入皇宫时; 曾无比的羡慕过太和殿的金碧辉煌。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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