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临安-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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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最初开口的那个婢女紧张的制止道:“你可仔细点儿,这话要是叫四夫人听了去,恐你见不着明日的太阳!”
“怕什么,我也只是在咱们屋里说说罢了。还好咱们平日里和环翠并不相熟,否则也……嗨,不说了,越说越觉得晦气!”
三人里边比较胆小的婢女支支吾吾的说道:“前年我听环翠说,月初当时是上吊死的。可是那个时候六娘子还在,月初好好的怎么会去上吊?”
另外两个人惊讶的问:“你说月初死在六娘子前面?可是消息传到咱们院子的时候,分明说的是六娘子殁了,月初爱主心切才跟着去的。”
胆小的婢女摇摇头,坚定不移的说道:“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来找环翠出去玩儿,她就一直躲在墙角,嘴里一直念叨着‘骗子’之类的话。”
“骗子?谁是骗子?是月初还是……二夫人?”
“我哪里知道,当时就好奇的问了一下,环翠只说月初死在六娘子前面,其他的就一直闭口不言。”
突然有个婢女惊叫了一声,吓得另外两人捧心直骂娘。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九娘子从前与六娘子感情甚好,会不会……”
只听见一阵沉闷的拍打声,随后才有人说道:“你当真是什么都敢说!九娘子好不容易才从外头回来,你净咒人!”
“可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九娘子从前和六娘子那样好,就像是亲生姐妹一样,分都分不开的。可自打九娘子回来之后,你何时见过她提起过六娘子的事情?”
“不说就意味着九娘子将六娘子忘了吗?你脑子搭劳了?九娘子能将小郎君养在身边,不正说明她没有忘记六娘子的死吗?”
“你们可得小心些,万不能在几位郎君和娘子面前提起这些事情。二郎君到现下都不知道六娘子已经去了,你们就积点口德吧。”
“那九娘子总该是知道的吧?可我瞧着她每次来夫人这儿,都像个没心没肺的人儿,想是早就忘了。”
“这可说不准,毕竟当年的事情闹得那样大,老太太故意瞒着她也是合情合理的。”
月心在门外越听火气越大,正要进去时被宋酒扯着离开了。
“娘子,为何不让我进去?难道娘子您听了心中没有气吗?”月心眉头深锁,一时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失态了。
宋酒慢悠悠的走在小径上,笑道:“生气吗?生气有什么用,难道要将她们扔下湖里,然后给环翠做陪葬吗?”
月心一时无言。
忍冬担忧的问道:“娘子,可要私下给她们一点教训?”
宋酒摇头,一个人提着灯笼走在最前面。
空中突然飘起了雨丝,被深秋的冷风一吹,铺天盖地的就往人的脸上砸去。说是风刀霜剑,也不为过。
大风起于青萍之末,宋酒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她得留着那三个婢女,说不定往后还有用处。她根本不用担心那三个人会对其他人谈起此事,既然能在事情发生了三年之后还混得如鱼得水,没有一点能力是不可能的。
如果方才她不知轻重的闯进去,一点会让那三个婢女神智大乱,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来。只有风平浪静的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才能为最后的对战积蓄力量。
一路走到今天,她早已没了退路,更何况自己根本没有打算回头。她能报仇,能保住宋君顾的性命,全都得益于宋玉姝的身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既然宋玉姝帮了她,她一定会替宋玉姝做完她未完成的事。
忍冬快步追上来,忧心忡忡的问:“娘子心情不好吗?”
宋酒侧头,“忍冬,跟着我到这儿,你后悔吗?”
忍冬摇头,将宋酒手里的灯笼接过去,满含憧憬的说道:“当初我决定跟着娘子到永嘉只有一个原因,因为我觉得娘子和宋家大娘子很像,身上总有一股冲劲。大娘子还在世的时候,为了经营小宋酒家,时常白日黑夜的连轴转。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大娘子就说,为了活下去啊,为了想要守护的人总得要努力一点吧。”
宋酒捂嘴笑道:“我何曾说过那样的话?”
才刚说完,宋酒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是忍冬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也是笑着说道:“娘子不说,那是因为我没有问啊!娘子问我有没有后悔,我的答案一定是没有。娘子替我原来的主子伸了冤报了仇,我感念娘子的救命之恩,说什么也会守在娘子的身边!”
宋酒听她一言一语的说着,不禁热了眼眶。忍冬从前并未对她说过这些话,她一直以为忍冬只是想要找个可靠的栖身之处而已,没想到她竟是这样想的。
第九十七章 :请你喝茶
重阳已过,浮翠居天不亮就点了烛火。
忍冬忙前忙后的替宋酒准备好衣裳、斗篷,梳洗、上妆全部由她经手。月心则在一旁替宋酒准备去县学要带的课本,等朝食备好了便端进来。
宋清盼则是昏昏欲睡的坐在一旁,手里还抱着平日里练的字帖。因为宋酒想着王之焕就在县学里,带着宋清盼去让他指点功课也好。
“月心,你去外头看看许嘉在不在。如果他在,就去厨房弄些饭菜给他。”因为月心已然成为宋酒身边得力的助手,所以宋酒就不打算瞒着她许嘉隐藏在浮翠居的事情。
月心起初听她提起的也是吓了一跳,毕竟之前宋锦瑶还诬陷过浮翠居里藏着男人的事情。但她见了许嘉之后,才明白宋酒的用意。许嘉武功高强,有他在身边保护着小郎君,娘子也能少费些心。
“娘子是打算带许嘉出门?”忍冬一边替宋酒束发,一边好奇的问。
“恩,毕竟是带着阿盼出门,多做些防备是好的。”宋酒左右瞧了瞧忍冬的手艺,夸赞道:“不错,日后替你夫君束发该是很有经验的!”
忍冬脸羞红,埋着头绞着手指道:“都还早着呢,娘子说这些怪羞人的!”
见她一脸娇羞的模样,月心和宋酒皆忍不住笑了。
用过朝食,宋酒带着宋清盼出门。许嘉打扮作随从的模样,和车夫在前面驾车。
因为今日起得早,所以去县学的时候马车走得格外慢。一是为了让宋清盼好好睡一觉,而是为了欣赏一下沿途的景色。
正当宋酒撩着帘子从狭小的缝隙中看外边的风景时,马车忽的停了。宋酒和宋清盼皆是向前冲了一下,随后又往后撞在了车壁上。
片刻,外边传来许嘉低沉的声音。“娘子,来人像是专门找您的。”
宋酒闻言,一把掀开车帘。
“宋九娘子,不知道今日能否请你喝茶?”
宋酒见来人身着一件檀色常服,外罩一件同色的长臂背子,脚蹬黑色镶金边的长靴。再看他的脸时,免不得要赞一声好相貌!
鬓若刀裁,面如冠玉。他的脸庞介于柔和与英气之间,有时看似容易亲近,有时又觉得令人疏远,捉摸不透。
“宋九娘子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那人含笑问道。
宋酒更加觉得奇怪,她并未见过这号人物,更谈不上记得与否。“敢问这位郎君,我们何时见过?”
那人身旁的随从机灵的从一旁窜出来,有些讨好的说道:“宋娘子不记得了?重阳的时候,我家老太太还带着郎君过府去探望呢!”
宋酒恍然大悟,又见那人的侧脸看起来有几分熟悉,这才想起来他是柳衾。“原来是柳家的二郎君啊,不知今日找我何事?”
柳衾温厚笑道:“来请宋九娘子喝茶。”
许嘉毫不客气地就回绝了:“我家娘子还要去县学念书,恐怕没工夫陪您喝茶。”许嘉觉得来着不善,并不希望柳衾纠缠宋酒。
柳衾抿嘴一笑,语调不禁抬高了不少,像是瞧不起许嘉的身份。在他眼里,许嘉不过是一个赶车的车夫,还轮不到跟他对话的份儿。“我只与宋九娘子说话,旁的人休要插手。”
许嘉身后的剑不禁动了动,有要出鞘的趋势。
宋酒忙道了句罢了,他才轻轻的将剑放回去。
“柳郎君,我今日还要去县学念书,恐怕不能奉陪。”宋酒礼貌的拒绝。她也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道理,许嘉方才的做法是对的。
“此刻距离宋九娘子上课的时辰还早,难道宋九娘子不肯赏脸吗?”柳衾漫步前来,在马车边低声道:“还是说我这里没有值得你关注的消息?”
宋酒双眼一眯,齿间挤出了几个字。“何意?”
柳衾忽的抽身离开,神情意味深长。“宰嚭亡吴国,西施陷恶名。浣纱春水急,似有不平声。”
“是你!”宋酒微带惊讶的喊出声。当时游苎萝山时,那个藏在女子身后指点的人竟然是柳衾。
柳衾退回最初站的位置,举止谦谦。“这回宋九娘子不会拒绝了吧?”
许嘉见柳衾仍旧死缠烂打,蓦地握紧了身后的剑。他冷眸盯着柳衾,似要将他身上盯出一个洞。
“许嘉,你在这里守着阿盼,我去去就来。”
许嘉回头,“娘子,他有心接近,定没有好事!”
宋酒垂眸,道:“我知晓,但是他主动来找我,一定有要紧的事情。且不说他来意如何,单说他是柳岑生的大哥这一条,我便要见他的。”
许嘉见劝不住,便起身让出空位等宋酒下车。
跟随柳衾进了路边的一座茶楼,两人在二层的阁子里坐下。
“柳郎君早早地在途中拦住我,想必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说?”还未等茶具摆齐全,宋酒便先夺了话语权。
“宋娘子从前做生意都是这么快人一步的吗?”
等小二将茶具摆上桌案,柳衾先是用滚沸的热水烫壶,再将茶叶放入茶荷内看了看,最后才拨入壶中。
宋酒见他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淡淡道:“柳郎君似乎很清楚我的事?”
“算不上清楚,姑且了解得七七八八。”柳衾已经开始了第一泡茶。
“我记得在苎萝的时候并未见过柳郎君,为何你会知道那歌咏之人是我?再者,重阳那日来我家,你并未见过我,又怎么知道今日这马车里坐的一定是我,而不是我四姐?”
柳衾端坐,道:“只要有心,自然什么事情都会知道。”
“那好,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说。你今日找我何事?”宋酒一眨不眨的盯着柳衾,就像她在做生意的时候和对方谈判时一样。
“我想请你帮个忙,当然不是白忙活。”柳衾一手握拳,指关节在桌上敲了两下,方才那个随从便推门进来将一个木盒子放在桌上。
柳衾打开那个盒子,推到宋酒面前。“这是一半的酬金,只要宋娘子愿意与我合作,事成之后,剩下的一半酬金我会双手奉上。”
柳衾原是在苎萝柳记米铺柳员外的养子,自然也通晓生意上的事情,他如今的做派倒也不叫宋酒吃惊。
“柳郎君先说说是什么忙,若是我帮得上自然会施以援手。”
“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我大哥,柳岑生。”
宋酒一怔,“他不是作古了吗?为何要我帮你查他?”
第九十八章 :故人相见
六年前柳岑生的死就连宋家下等的婢女都知道,柳衾不可能听不到一点风声。他要查柳岑生,直接询问柳家的人便是,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来找她?
柳衾将茶递到宋酒面前,“我知道我大哥已经去了,我让你查的不是他,而是他与你宋家的关系。”
“关系?”宋酒不解,“柳岑生能和宋家有什么关系?柳老太太是常到我宋家走动,但跟着来的也只是柳夫人而已,什么时候听说过跟着来男子的?就连上回你能来,也是祖母看在是重阳佳节的份上,才肯通融的。”
宋酒说着,声音越发激动了,连她自己也没发觉,现下她提及宋家的时候都会在前面加上一个我字。
“宋九娘子不要激动,你且听我把话说完。”柳衾依旧是平静的说话,平静的饮茶,好像有人拿一把斧头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害怕似的。
宋酒缩回了因为激动而探出去的身子,直直的跪坐着。“柳衾,我没有义务去替你查柳岑生的事情,就算你给报酬我也不会答应。外人我不去查,偏要关起门来怀疑自家人,我做不到!”
柳衾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有些许阳光洒在远处高高的屋顶上,看来今日是个好天气。他脾气甚好的对宋酒说道:“宋九娘子,如果我大哥的死和你六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是否愿意帮忙?”
宋酒手中的杯子险些从手中滑落下去,好在最后关头她紧紧的握了一下,才免于作出摔杯这种尴尬的事情。她不知道柳衾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但是她总觉得柳衾这个人深藏不露,似乎对宋家有恨意。
“你既然想知道这些,为何不去问柳老太太或是柳夫人?”
柳衾闻言不屑一笑,轻轻嗤了一声。他的眼中流过一道漠然的水光,毫无波澜的说道:“柳家与我有关系的人只有我大哥一个,其余的人我并不在意,也不想靠近他们。”
宋酒犀利的问道:“你恨柳家的人?”
“谈不上恨,但也谈不上喜欢。”柳衾转着手里的茶杯,手掌冰冷的温度竟然将原本滚烫的茶水冻得一片冰凉。“当年柳夫人执意要将我送给他人抚养的时候,我和她的母子情分便断了。偌大个柳家,只有大哥一人时常惦念着我。他宁愿被柳夫人和柳员外打骂,也要偷偷跑去苎萝见我,可见他是真心待我的。”
宋酒没想到柳衾竟然会在她的面前提起柳家的事情,见他说的不冷不淡,也就当谈资听了,并不记在心里。其实柳衾是个重情义的,虽然他对柳家毫无感情,但他将死去的柳岑生看得比其他人都还重要。
“宋九娘子,我知道你一直在查宋六娘子的事情。而且,我还知道我大哥从前的好友苏覃也在暗中帮助你吧。”
宋酒心中一紧,浑身有种被看得透透的感觉。这个柳衾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连苏覃的事情都知道。
“不必惊讶,就算苏覃没找上你,我也会去找他的。六年前认识我大哥的人,眼下也只剩下他一个了。”
宋酒起身,取下架上的披风披在身上,说道:“柳衾,你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多谢你请我喝茶!”
柳衾看着宋酒下楼的身影,慢慢喝了一口茶,才说道:“果真是不好相与。”
回到马车上,许嘉见宋酒无事,这才放了心。他抬头朝楼上的阁子看去,正好见柳衾站在窗边往这里看。许嘉冷不丁瞪了他一眼,喝了一声“驾”,车夫挥鞭启程。
赶到县学的时候,钟声还未敲响。刚进门的时候,宋酒身后就想起了罗福生欣喜的嗓音:“宋酒!”
罗福生刚喊了一声,猛地瞧见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小的男娃娃,双眼一亮。“咦,这是哪家的小郎君,长得挺可爱!”
宋清盼不认得罗福生,见他膀大腰圆,还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躲闪到宋酒身边,问道:“娘亲,这位哥哥是有娃娃了吗?”
宋酒失笑,跟在后边的许嘉听了也忍不住笑了。
罗福生听到宋清盼说他有了娃娃,肥圆的脸一僵,笑也不是,气也不是。等缓过劲了,他才意识到那个小娃娃喊宋酒“娘亲”,这下可把他吓坏了。宋家的女儿,没听说有那个是出嫁了的,怎么宋酒突然带一个孩子来,张口闭口就是“娘亲”?
“宋……宋酒,这……”罗福生抖着手指向宋清盼,讪讪的问:“他是你……儿子?”
宋酒点头,“收养的。”
“哦!”罗福生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喃喃句:“那就好那就好!”
罗福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