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临安-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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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本来觉得没有什么要紧的,但经宋酒这么一说,她便觉得杜氏这是别有用心了。宋琳姿的事情是杜氏来检举的,今日提起的人又是她,很难让人相信她心里没有别的心思。
老太太耷拉下脸,“不会说话就回去养养花,别成天往这里跑。我这里婢女什么的都不缺,不需要下人。”
老太太这是在半暗半明的说杜氏是个下人,杜氏自然听得出来,但又不好立刻就走,犹犹豫豫的,活像个受了气的媳妇儿。
说话间,几房的人陆陆续续的到了。
先到的是四房的小李氏、宋怀珉以及宋锦瑶。
宋锦瑶刚进来,嘴巴就像开了炮似的,不满道:“九妹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竟让我们到祖母这儿来?”
老太太不明所以,疑惑的看了宋酒一眼。
“等人齐了我自然会告诉八姐,八姐眼下就先坐下等着吧。”
宋锦瑶顾及老太太在,便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大房的沈氏、蒋氏以及宋怀风也来了。
等到四房的人都来齐的时候,宋锦泽和宋玉恒才姗姗来迟,只是不见宋琦的身影。
宋锦瑶终于忍不住了,不耐烦的问道:“九妹,眼下人都到齐了,可以说了?”
宋酒笑道:“不急,我还有一件事想先问问在座的诸位呢!”
沈氏见她神神叨叨的,问道:“小九,有什么事情值得如此兴师动众?而且专门挑在了老太太的屋里?”
老太太也想知道,只是沈氏先将这话问了。
宋酒看向沈氏,问道:“伯娘,我娘在离开之前应该和你说过,我失忆的事情吧?”
其他人都看向沈氏,他们都不知宋酒竟然失忆了。
沈氏点头,“音音确实同我说过。”
“因为我失忆了,所以在我回到永嘉的这段日子,我都不曾提起过六姐的事情。大家也许认为我是想通了,其实不然,我只是忘了而已。今日,我就想请教各位,当年四姐和柳家大郎君的事情。”
众人屏气凝神,纷纷看向老太太。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老太太的身上,她有些不自在,问道:“阿姝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今日再提,是什么意思?”
“祖母,我只问你一句。如果当初我没有带着阿盼逃到临安,你是不是打算将他也处理了?”
老太太的眼神躲闪到一边,两个手心互相摩擦着。
她这样的举动证实了宋酒的猜测。
“当初回到勤园的时候,我不明白为何大家总是对六姐的事情避而不谈。在这儿待了几个月之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六姐的死,其实是祖母你允许的。”
“放肆!”
宋淮宥拍案而起,喝道:“宋玉姝,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宋酒斜视宋淮宥,“二老爷,烦请您坐下。我如今与你没有半点关系,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你!”老太太朝他摆手,宋淮宥只得忍气吞声。
小李氏在一旁笑道:“小九啊,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空口无凭,你可不能冤枉你祖母!”
“哦!”宋酒看向小李氏,笑道:“我倒忘了还有二婶婶你呢!”
小李氏看着宋酒的笑容,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有一点想不通,六姐还在弥留之际,乌二娘也还活着。为何六姐一死,乌二娘就不见了踪影?这一点,我想二叔叔也想知道吧?”
宋怀珉以为乌月牙早就死了,可是听宋酒这么一说,他心底就起了疑心。宋环出事的时候,他并不在家,等回来的时候,偌大的汲雪楼就只剩下小李氏和宋锦瑶。他问过,可小李氏总是三言两语提到别的事情上,日子长了,自己也渐渐忘了。
小李氏面不改色的问道:“你这是空口说大话,无凭无据的,你凭什么说宋环的死和我有关系?”
宋酒含笑,“我说了六姐的死和二婶婶有关吗?好像没有吧!”
小李氏顿时就慌了神。
“二婶婶先不急着为自己辩解,我有一个人想先请你见一见。也许二叔叔也见过呢!”
说罢,宋酒对着门外的忍冬喊道:“忍冬,将她带进来!”
众目睽睽之下,乌月牙走了进来。
宋怀珉在见到乌月牙的第一眼就从座上跳了起来,激动万分。“月牙!月牙你还活着!”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害怕
乌月牙怕生,自然也害怕宋怀珉。一见到宋怀珉过来,慌忙躲到忍冬身后。
宋怀珉问宋酒:“玉姝,月牙怎么会弄成这样?”
的确,宋怀珉会惊讶乌月牙的变化。如今的乌月牙已经不是从前的乌月牙了,她变得骨瘦如柴,除了一双异于常人的蓝眼睛和令他熟悉的样貌之外,没有一点和从前相似。
宋酒道:“二叔叔与其问我,倒不如去问二婶婶。我想这个问题二婶婶应该能回答,而且能够回答得很仔细。”
小李氏在宋怀珉的注视下连连摇头,无辜的说道:“老爷,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千万别听小九胡扯!”
乌月牙一听见小李氏的声音,突然疯狂地大喊大叫,紧紧的拉着忍冬。“救命救命!”
小李氏起身,看着疯狂的躲在人后的乌月牙,眼神轻蔑。“她是哪里来的疯子,仗着和乌月牙相似就想和宋玉姝合起伙来诬陷我?”
“二婶婶这是在做什么呢!人可是我从你的院子里救出来的,平日里你都用的大锁将她锁着,难道只因为她眼下会站会说话,你就不认了?”
“小九,你说月牙是你从汲雪楼救出来的?”宋怀珉问道。
宋酒点头,“就在东面的柴房里。”
宋怀珉身子一抖,“原来那间屋子里关的就是月牙,早知道是她,当时我就该推开门去看看的。”
“李仙蕙!你这个毒妇!”宋怀珉一把提起小李氏的衣襟,恶狠狠的道:“你当初为何要骗我,说月牙离家出走了?”
小李氏咳了几声,喘气有些费力。“老爷,连你也不信我?”
“我是想相信你,可是月牙就在眼前,你让我如何信你?没想到这么些年,你还是没有半点改变!我真后悔当初娶了你这个毒妇!”
小李氏呵呵笑了,“宋怀珉,你后悔?你为了这个余孽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你知不知道她爱的人并不是你,你又知不知道,她乌月牙根本就不是中原人!”
“你胡说,月牙与我情投意合,为何爱的不是我?当初是我将她救回来的,我自然知道她不是中原人士!”
小李氏轻笑,“那你知不知道乌月牙是安定国的公主?”小李氏将后半句话咬得很重,生怕宋怀珉听不清楚。
“什么公主!她就是从安定国逃到帝京的难民!”宋怀珉反驳道。
“你见过哪国的难民逃难的时候还穿金戴银的?安定国是蛮夷,多是不识字的草莽。可是乌月牙呢,她通识汉文,能说汉话,是一般的难民吗?”
小李氏扯开宋怀珉的手,继续说道:“我还未嫁你之前,尚且还有族姬的身份,我身后还有一个华王府,要知道这些消息并不难。可你执意要娶她,我为了嫁你,只好同意了你纳她为妾。我处心积虑为你扫除祸患,到头来却不讨好!”
老太太被小李氏的一席话惊得坐不住了,“仙蕙啊,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乌氏真的是安定国的余孽?”
小李氏扭头看向老太太,“事到如今,我骗你们做什么?如果不是我一直在背后瞒着,父亲、二哥还有怀珉能够在仕途上顺顺利利的走到如今?”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看乌月牙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乌月牙真的是安定国的公主,那么她就算死了也是死有余辜。先皇曾经下令,凡是安定国的余孽一律处死,要是让人发现宋家窝藏余孽,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这么一想,其他人觉得小李氏这么做是对的。
“难道月牙嫁给我之后,生下了宋环,还不够格做汉人吗?”宋怀珉叱问。
小李氏哼道:“真是不可理喻。”
宋酒开口道:“这些事情二叔叔还是私下和二婶婶说罢,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当初六姐的死,我总觉得有蹊跷。六姐喝下的药是从哪里来的?六姐时常在深闺,又怎么见到柳岑生的?这些我想问一问二婶婶以及诸位。”
“有什么蹊跷?宋环生下那个小贱种之后身子就不好,一直熬了三年,才走的。”小李氏撇嘴道。
“可是我记得当时有人来过六姐的房间,将一瓶药递给了六姐,虽然拿瓶药被我喝下了。后来我才知道那种药的名字**草绿,是宋家特有的毒药。我想,这种药得只有祖母和几位长辈才知道吧?”
老太太和几位老爷脸色一变,皆不敢去看宋酒。
她眼下质问的,正是这些年他们一直藏在心里的事情。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除了宋怀珉之外。
“既然大家都不承认,那我只好请证人来说一说。”
话音刚落,只听见帘子嚯的响动了两下,有人进来了。
进来的人是萍秋,宋酒在几日前就偷偷将她接进了勤园。
小李氏一见到萍秋,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你是人是鬼?”
萍秋笑得诡异,步步紧逼。“夫人不认得婢了,婢是萍秋啊!”
宋怀珉认得萍秋,她从前是小李氏身边伺候的人,因为乌月牙产下了宋环,被调动到了乌月牙身边。
“萍秋,你不是……死了吗?”
萍秋上前来给宋怀珉行了礼,道:“老爷,萍秋并没有死。是老天怜我,留着我这条命回来揭穿夫人的真面目!”
“萍秋!真是萍秋!”一旁的宋锦泽惊讶的说道。
萍秋看了宋锦泽一眼,唤了声“大郎君”。
“萍秋当初是二婶婶的婢女,是二婶婶为了监视乌二娘才被派过去的。二婶婶,你说对吗?”宋酒笑问。
小李氏矢口否认,“胡说八道。宋玉姝,你今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查清宋环的死因吗?”
“正是!据我所知,六姐剩下阿盼的时候,她的身子还很好。可是过了一年,就开始缠绵病榻。至于原因,还是由萍秋来说比较靠谱!”
萍秋道:“六娘子产下小郎君的时候,身子确实很好。一年过后,夫人突然给我安排了一件差事,就是在六娘子的饭菜里加一些药,就这样过了两年,六娘子才熬不过去的。”
“胡说!你这个贱婢本就是该死的命,如今又跑回来陷害我!”小李氏抬起手就去抓萍秋,萍秋的身子弱,禁不住她的折腾。
就在萍秋闪身躲过去的时候,宋怀珉一把抓住了小李氏,才没让她继续闹腾下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交待
遇春在门外喊道:“老太太,柳二郎君来了!”
宋锦瑶闻言一惊,扭头往帘子那边看去。
只见一身青蓝色衣裳的柳衾缓缓进来,朝众人拱手道:“贸然拜访,请各位见谅。”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哪有贸然拜访的客人会这样?
宋锦瑶却不这么想,她赶紧起身,笑着上前去:“柳郎君今日怎么来了?快请坐!”
宋怀珉恰到时机的咳了两声,宋锦瑶察觉到其他人都在看自己,赶紧退开了。
此时,宋酒已经从罗汉床那边起身,对柳衾笑道:“你今日似乎来得迟了些。”
柳衾忍不住咳了两声,道:“有些事情耽搁了,没有耽误你吧?”
宋酒摇头,“你来得正巧。”
宋锦瑶在一边看着两人“眉目传情”,恨不得上去拆散他们。
宋淮宥脾气不好,见一会儿的功夫又来一个人,火气就忍不住窜上来了。“宋玉姝,你到底要玩什么花样?你找以前的人来也就算了,眼下还将柳家的人请来的。难道你嫌我们丢人丢得不够彻底吗?”
宋酒挑眉反问:“请问宋县令,你还有脸可以丢吗?”
宋淮宥的脸色立马就变得与猪肝无异。
“请柳衾来,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在。柳衾是柳岑生的弟弟,有权知道柳岑生的死因是什么,不是吗?”宋酒盯着宋淮宥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那洞穿人心的眼神看得宋淮宥不寒而栗,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大腿。
宋酒这次不再找他们的茬,而是去问宋淮臣。“二叔叔,四姐出事的那日,您是从哪里得知柳卜玉已经死了的消息?”
宋淮臣看了老太太一眼,又看了宋淮宥,如实说道:“那日,你祖母找我来静得堂谈话。你爹……二哥也在,然后你祖母便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宋酒问老太太,“祖母,那柳卜玉死的消息,您是从何处听来的?”
老太太闭口不言。
宋酒料到了她不肯说,继续说道:“祖母,四姐入土那日,回来的路上我遇见了柳卜玉。真是奇怪,他不是死了吗?为何我会在路上碰见他呢?”
老太太顿时目光凌冽的看向宋淮宥,“你不是说已经解决了吗?”
宋淮宥急忙道:“母亲,儿子只说会处理此事,但从未说过要取他性命啊!”
“二老爷,四姐是四房的人,为何你一个二房的人要来插手这件事呢?还是说,从前六姐的事情,你也是这样做的?”
宋淮宥被自己的女儿质问,心里当然不好受,于是就仗着自己年长资历高,骂道:“宋玉姝,你看清楚了,我是你爹!是永嘉的县令,你现下的态度如此不逊,难道想让我抓你去坐牢不成?”
宋酒迎难而上,“宋县令好大的口气,好大的官威啊!当日和我娘和离的时候,当日将我和七哥过继给大房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今日?你还记得你是我爹,我却不知道你哪点值得我叫你一声爹?你是县令又如何?你未来的女婿还是知县!官比你大,官威比你足,你将我关入大牢也得先问他意思才行!”
她的这一番话说起来慷慨激昂,中间都不带停顿,一气呵成。既显得她心中有气,又显得她不惧宋淮宥的欺压。
“宋县令,我再问你一次,七年前柳岑生的死是不是你造成的?”
宋淮宥死不承认,道:“不是!”
“看来宋县令的嘴真是严实,为了名籍,你杀了柳岑生,却不敢承认!永嘉的百姓有你这样的父母官真是他们的悲哀!”
“宋玉姝!你说够了没有!”宋淮宥大喝一声之后,猛地回过神来。“你方才说什么?那本名籍还在你身上?”
宋酒冷笑,“果然还是名籍比较重要吗?”
宋怀风见宋淮宥和宋怀珉的脸色一变,觉得这里面有猫腻,问道:“什么名籍,我怎么不知道?”
“大伯当然不知道!”宋酒踱步到宋怀风面前,道:“大伯一直以来都在经商,官场上的那些龌龊的勾当自然不会和你沾边,你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宋怀风见老太太的脸色也不大对劲,“母亲,难道这件事您也知道?”
老太太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那本名籍在哪里?”宋淮宥和宋怀珉异口同声的问道。
宋酒淡淡道:“烧了。在临安的时候就烧了!这种害人的东西,害得六姐丢了性命,也害得柳岑生丢了性命,我留着作甚?”
老太太听说名籍已经毁了,浑身都松散了。她一直都在担心那本名籍,唯恐它落入其他人的手里,听是烧了,心也安了。
“祖母该是高兴吧?可是祖母不知道,在临安,为了这本名籍,我险些死了!”宋酒看着老太太松散的身躯,替宋玉姝感到不值。
在临安的时候,她无意间翻到宋玉姝写的一篇关于老太太的信。信上写满了她对老太太的思念之情,而宋玉姝始终觉得最对不住的人就是老太太。可是到头来,老太太根本没有在乎过她的死活。
老太太在乎的,永远是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