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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美人临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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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酒拿着帕子的手一滞。
  阿盼?听着好耳熟。
  “宋大娘子,日后劳烦你照顾阿盼……”
  是梦里那个声音说的。
  阿盼,便是跟前这个小郎君。那梦里与她说话的就是,宋玉姝!
  宋酒瞳孔紧缩,手害怕得微微颤抖。
  花媪见宋酒有一会儿没动了,支着身子唤道:“小娘子?”
  宋酒回神,笑着掩饰自己的失态。“花媪,劳你收拾下碎渣子。”
  牵起宋清盼的手,缓慢而轻柔地擦拭着他的手掌心,宋清盼的小手软软的。宋酒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依旧是乖巧地看着宋酒。
  宋酒鼻尖一酸,觉得自己对不住宋清盼。
  宋清盼患了迟语症,自己却占据了宋玉姝的身体。他们如今天各一方、阴阳相隔,可怜的宋清盼却一点也不知晓。
  一只柔软的小手摸上了宋酒的脸庞,抹去宋酒直往外滚的泪水。
  “阿盼……”
  宋酒紧紧地抱着宋清盼,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替宋玉姝保护好怀中的这个孩子。
  (注:①黄胖:一种泥塑玩具。②迟语症:类似现代的自闭症。)


第五章 :酒楼闹事
  “女兄,金刚石粉的味道如何?宋家的家产都归我了,哈哈哈……”
  “女兄,你的林郎也是我的了。”
  宋雪滢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酒,眼里尽是得意。“女兄,用不了多久,宋君顾这个小纨绔便会自取灭亡了,哈哈哈……”
  “不要!”
  宋酒蹭地坐起身,额上、身上全是汗,发丝紧紧贴在肌肤上,黏糊糊的。
  原来是梦。
  花媪在拍门,“小娘子醒了?不好啦,酒楼出事了!”
  宋酒起身,“花媪进来再说。”
  门被推开,花媪端着水盆进门。宋酒看着盆中清澈见底的水,愣了一会,随后暗自嘲笑自己,如今她已不再宋宅生活了。
  宋酒伸手绞帕、擦脸,完事后说道:“花媪,要劳您费些功夫替我买些梅花了。”
  花媪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问道:“小娘子,这大热天儿的,哪来的梅花?”
  宋酒以前有个习惯,每日必定要用梅花沁水来洗手。即使随着阿爹去北方做生意,她依旧保持这个习惯。
  北方水稀少,水也珍贵。即便如此,宋酒还是贴身带着梅花瓣,一日三次,一次都不能少。
  这是宋酒的一个执念。
  旁人可以说她活得奢侈,梅花又不是一年四季都会有的。但她想这么活,要执着地活着,即使重生在宋玉姝身上,这一点依旧不会改变。
  “马家的药铺子里有晒干的梅花,花媪可去那里买。”
  宋酒梳妆完毕,戴上皂罗跟着花媪往酒楼去了。
  等到站在酒楼面前时,宋酒却愣在原地。看来要适应宋玉姝的身份,还要花上一段时间。
  她原以为要去的是小宋酒家,未曾想是眼前的这家。
  一年前,宋员外离世,宋酒身为家中嫡长女,肩挑重任,经营起了阿爹留下的酒楼。她曾见过宋家酒楼的气派,却不想是宋玉姝这个柔弱小娘子开的。
  花媪在一旁催促道:“小娘子快些吧,迟了是要吃官司的。”
  宋酒点头,随着花媪走过酒楼前的彩楼、越过朱绿的欢门,进了宋家酒楼。
  闹事的是酒楼的一层,大多的一层酒楼是供买酒不多的食客饮酒所用。加上店中诸种酒价钱不高,是以寻常人家、富庶子弟都会聚在一层。
  花媪一出现在门前,店家眼中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几步跑上前来。“小娘子可来了?”
  店家是宋玉姝雇来的,以前也受雇打理别家酒楼,但今日闹事的人他也法子管,只好通知花媪禀告东家了。
  花媪侧身退开,宋酒从她身后走进门来。
  店家上前,万分欣喜却也没失了规矩。“东家,您来啦!闹事的是钱家的郎君和另一位郎君。两位郎君点的是上等的琼腴酒,店里仅剩的一坛就被他们点了去,郎君醉了竟然还要再来一坛。老奴言明了原因,他们还是……”
  这琼腴酒是黄酒中的一类,纯度不高,后劲却很足。普通人饮一瓶还好,这两位郎君竟然点了一坛,当真极品。
  宋酒隔着皂罗对店家说道:“辛苦店家,此事我会解决的。”
  店家退到一边,指了指闹事之人所在的位子。
  只见一位身穿天青色纱袍的郎君正醉意醺醺地靠在柱梁旁,另一边坐得远些的人就算是化成了灰烬,宋酒也认得他。
  宋酒握紧拳头,愤恨地望着林路桓,目光似毒箭,恨不得一箭射穿了他的心,好让他当场毙命。
  “阿宋,等你阿爹丧期过了,我林路桓必定朱红大轿抬你进林家门。”
  “阿宋,我林路桓岂是贪你宋家财产之人?你就是摆上金山银山,我也看不进眼的。”
  “阿宋,你这个贱人……”
  ……
  都怪她自己识人不清,枉信了小人。
  似是察觉到宋酒的眼神,较为清醒的林路桓眯着眼看向宋酒。只能朦朦胧胧地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隔着皂罗却看不清模样。
  那钱家郎君离宋酒近些,看着宋酒窈窕的身影,又戴着皂罗,想必一定是个美人。伸手过去一捞,色眯眯地说道:“小娘子,来,陪郎君我喝两杯!”
  宋酒厌恶地皱着眉头,向后三步退开了,自有小厮上前拉住钱家的郎君。
  “把脏手放开,我可是临安城钱家的郎君,是你这等低贱人可以碰的?”
  一旁饮酒的客人听到这一声怒喊,碍于这位郎君的身份,只得暗自摇头。钱家可是临安的名门望族,怎会有这种言行粗鄙的郎君。
  宋酒倒不怕他发火,向隔壁桌的客人讨来一杯茶水,抬手就将茶水泼向钱家的郎君。
  酒楼内的客人都睁大了眼,这小娘子也忒厉害了,敢教训钱家的郎君。
  钱家郎君被冰冷的茶水给泼清醒了,两眼再睁时已恢复了些许清明。“你这小娘子如此无礼,敢用茶水泼我!可知我钱方是何许人也?”
  宋酒见茶叶沾在钱方的头发上、额上,不禁笑出了声。
  “郎君饮酒无度,在我酒楼中闹事,方才又将我当成陪人饮酒的小姐不成?听闻钱氏一族治家严谨,这等举止可不是钱氏一族的郎君该有的。”
  钱方扯起袖口擦掉发丝儿上的茶叶,言语咄咄逼人。“我钱氏一族什么时候由你这小娘子来指点了?这宋家酒楼是你开的?我明日便让它关门!”
  宋酒上前,行动不急不缓,身姿犹如岩上青松。
  客人们以为宋酒还会做出什么令人吃惊的事来,纷纷支起脑袋,屏气凝神等待精彩的一幕。
  只见宋酒挺直了腰杆,忽的叉手对着钱方道:“招待不周是宋家酒楼的不是,既是酒楼招待不周,今日的酒就当宋家酒楼请郎君的。但有一点郎君应该知晓,店中的琼腴酒确实只有一坛,郎君点了一坛去又执意还要,岂非强人所难?”
  客人惊讶宋酒的举止,亦惊讶她的言辞。宋酒的这番举动既向钱家郎君道了歉,又点出了钱方作为食客的不足。
  这小娘子当真有气度,还很聪明!
  林路桓饮的酒本就比钱方少,在座上歇息一阵便站起身走了过来。
  宋酒余光瞥到林路桓的身影,忍着满腔的恨意往后退了几步。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当场要了他的命,但是她现在不能这么做。
  如今她在暗,敌在明。她要让敌人不知所以地抱着恐惧走向死亡。
  林路桓晃着身子走到钱方身旁,说道:“钱郎,既然小娘子都这般说了,又不让你付酒钱,此事就算了吧!”
  这话让客人听了,定以为这位郎君是个识大体的人。可只有宋酒知道,林路桓说话的重点在酒钱上。
  林路桓不仅吝财,还好面子。
  林家一向不太富裕,但因为宋酒和林路桓自小订了娃娃亲,所以在钱财上会时不时接济一下林家。而林路桓便是这个受接济最多的人,按他的话来说,阿宋迟早会是自己的媳妇,提前支点钱使有何不可?
  记得是早些时候的事了,林路桓要与同窗出去饮酒,又担心银两不够会失了面子,便偷偷将宋酒的紫玉钗拿去典当了。事后他倒也将紫玉钗赎了回来,宋酒也念在他是自己未来的夫君,没多做计较,但此事不免在心中留下了疙瘩。
  钱方抖了抖袖口,不怀好意地笑道:“可以啊,只要小娘子愿意饮了这杯酒!”
  宋酒当然不会同意。
  若真的喝了那杯酒,她便与陪人饮酒的小姐无异,那她宋酒以后如何在临安立足?
  宋酒摇头,似叹息般,清亮的嗓音顿时传遍了整个酒楼的一层。“郎君气度,小矣。”
  钱方伸手便要朝宋酒打去,嘴里恶狠狠地骂道:“你敢骂我气度小?”
  “钱氏旁支竟有你这等败类!还不住手?”
  一道清脆的男声在门外响起,声音并无奇特之处,却硬生生地将钱方举起的手吓了回去。
  (注:①郎君:古代女子对男子的称呼。②小姐:在此是对青楼女子的称呼。)


第六章 :钱氏九郎
  钱方声音有些发抖,仿佛见了那人似的,嘴里恐惧地唤道:“九哥。”
  宋酒转身看向门外,只见一郎君进门来,月白纱袍,上绘白鹤飞天样式。
  再见其容颜,惊为天人。眉形秀美,鼻梁秀挺,唇似阳春三月的桃花,肤如雪。宋酒未见过白雪,只觉得他的肌肤比临安漫天的柳絮还要白上三分。
  谁说只有女子才能倾城倾国,这话放在这位郎君身上一样适用。
  不知在座的客人里谁喊了一句,“是钱氏九郎!”话里含着三分激动、七分敬重。
  钱氏九郎,钱改容。风格秀整,乃钱氏一族中的佼佼者。
  宋酒自然是知道他的,正对着钱改容,叉手道:“郎君万福。”
  钱改容还了礼,“小娘子有礼。”随后又对着钱方严肃地道:“钱氏一族最重家风,既是钱氏的旁支,在外边如此失礼便是犯了家规。回去后自请家法。”
  似乎是被“家法”二字给吓着了,钱方面色刷一下变得苍白。“是,谢九哥教诲。”
  宋酒暗自摇头,大家族的礼仪果然严苛,得了惩戒后还得答谢长者的教诲。
  “小娘子方才向你道了歉,你似乎还未回话?”钱改容的声音轻得似一阵风,眼神也是清清淡淡的,说出的话却像一把利刃直逼钱方。
  钱方不情不愿地瞟了宋酒一眼,但碍于钱改容的身份,敛衽叉手道:“小娘子,对不住了。”
  本该是最恭敬的礼数,却被钱方做得如此散漫。
  宋酒不与他计较,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郎君大礼,酒娘愧收。下回郎君再来,酒娘替您找个好座!”
  隔着皂罗,钱方看不见宋酒的神情,却总觉得她是笑着的。
  钱方冷哼一声,甩着袖子走人。
  钱改容临走时探究地看了宋酒一眼,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
  两人今日初次相见,言语间不过是“万福”、“有礼”两句话而已,钱改容却觉得这位小娘子手段不简单。
  钱改容今日并未打算到宋家酒楼,只是在路上听到路边的孩童在唱着:“钱家郎君手中钱,酒楼醉酒丢了脸,要钱不要脸哩,真呀真稀奇哟……”
  事关钱氏一族的名声,他不得不去走一趟。可到了宋家酒楼,见到了方才的一幕,着实惊讶了。
  宋家酒楼的东家竟然是一位小娘子。
  若那首歌谣只是她为了脱身的法子还好,若是另有打算,危及钱氏一族的名声,那就必须小心提防她才是。
  店家看着离去的两位钱氏郎君,心底总算腾了口气儿。可看见身后的林路桓时,心里多少是有些不耐烦的。
  钱氏郎君自然要以礼相待,可这位郎君只是个读书郎,随意打发打发就行了。
  如此掂量着,店家转个身对着林路桓说道:“这位郎君,您是要继续呢还是……”
  林路桓因为钱方的这一出闹剧弄得面子全无,哪还有心情待在此地。但是,他方才隐隐约约察觉到这酒楼的小娘子对自己有恨意,莫不是因为钱方的无礼之举,连带着把他也记恨了吧?
  “小娘子?”林路桓越过店家径直走向宋酒,一身的酒气熏得店家的一双老眼迷离。
  宋酒早已察觉到林路桓靠近,一个侧身巧妙地避开了。“郎君逾距了,想是琼腴酒的劲头上来了。”
  “我没醉。”
  林路桓只想问清楚为何这小娘子对他有恨意,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而宋酒是一步步地往后退。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便觉得他要调戏宋酒。
  “郎君还是早些离去罢,学究怕是要来取酒了。”
  不知是何人说了一句,林路桓便止住脚步,慌张地环顾四周,没见着学究的身影,赶紧整理衣袍仓皇跑出了酒楼。
  宋酒默默地看着林路桓逃走时略带狼狈的身影,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
  一个学究便让林路桓吓成这样,当初一把推她撞在门上的胆量去了哪里?恶狠狠地骂她是“贱人”的狠劲又去了哪里?
  不过是畏惧学究手中的一支笔罢了。
  林路桓读书是为了做官,若是被学究瞧见他在酒楼中对小娘子逼问不舍,那他的举荐信十有八成会落空。
  店家眼见着一个麻烦消失在眼前,心头一阵愉悦,须臾又是愁容满面。
  俗话说得好,福祸相依。没了闹事的人是喜,可是偌大的临安城,有什么消息能藏得住呢?宋家酒楼的口碑怕是要在这里折损一截。
  店家小声询问宋酒的意见,“东家,今日的事怕是对酒楼的声誉有损,您看可有什么法子补救?”
  宋酒带着店家上了二楼,倚着栏杆看下方的人来来往往。
  “店家不必担心,此举对酒楼有利无害!”宋酒笃定的语气让店家信了八九分。
  “请东家释疑。”
  葱玉小手在栏杆上不急不缓地击着节拍,清脆的铃铛声如潺潺的溪水声缓缓而动。宋酒除了皂罗,徐徐起身,叉手,对着店家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举动倒让店家吃了一惊,连连退后,称不敢。“东家这是作甚?老奴受不起这个的。”
  “这礼店家受得起的,宋家酒楼若没有你在打理,怕是早就关门歇业了。”
  宋酒昨夜辗转难以入睡,便起身翻了翻宋家酒楼的账簿。这一翻,瞧出了许多问题,也让宋酒惊讶宋玉姝的财力。
  照宋酒推测,宋玉姝应该是带着宋清盼逃到临安城来的,如此宋玉姝便不是临安人。那她到底是何身份,竟能够买下一座酒楼,在盈利不多的境地下经营了两年也没有关门。
  但饶是财力惊人的宋玉姝,也抵不过惨淡的生意。宋玉姝留下的银两所剩无几,如今宋家酒楼只是一个外观华丽无比的空壳子,状况可谓是岌岌可危。
  宋酒要想在临安站稳脚跟,必须将宋家酒楼经营出色才有胜算。
  昨夜翻账簿,账目的收入、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见店家是个不贪私的。更何况宋玉姝根本不懂经营之道,权当个甩手东家,酒楼一应事务都交与店家处理。
  如此看来,店家不仅不贪私,而且深谙经营之道,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可是,事也有做腻的时候。何况以前的宋玉姝还是个不管事的。
  宋酒瞧店家的举动,怕是到了时候要请辞了。
  “东家,老奴只是您雇来看店的,您这是折煞人了……”店家侧着身,不敢受宋酒的大礼。
  宋酒直起身,微微笑道:“店家可是嫌弃酒娘不谙世事,这两年来从不过问酒楼的事情?”
  店家正过身去,却瞧见了一双美丽的鹿眼,那双眼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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