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临安-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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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
冬儿便埋着头从庭外就走进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冬儿在庭下跪下,“婢冬儿见过官人!”
宋酒解释道:“这个婢女以前是宋家大娘子身边的婢女,名叫冬儿。不过在宋家大娘子去了之后,就被二娘子给赶了出来!”
郑进前看着下跪的冬儿,“你转过头去瞧瞧,那两人你可认识?”
冬儿畏畏缩缩地转过身,缓缓地抬头。
宋雪滢和林路桓一见冬儿的模样,皆是一惊。
冬儿飞快地点头,“认得!一个是宋二娘子,一个是大娘子的未婚夫婿!”
郑进前一愣,原来林路桓和死去的大娘子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那宋雪滢勾搭林路桓毒害大娘子,岂不是……
“官人,你千万不要听信这个贱婢的话!”宋雪滢看见郑进前的神情,赶紧解释。“这个贱婢先前与我有间隙,她这是在陷害我!”
郑进前敲了敲惊堂木,喝道:“她可什么都还没说,你怎知她是在陷害你?她又陷害你什么?”
林路桓一把将宋雪滢拉了回来,小声怒斥。“你激动什么?仔细中了宋酒的奸计!”
郑进前继续问话,“冬儿,本官问你,你知道你家大娘子是如何死的?”
冬儿点头,“是宋二娘子和林路桓害的,冬儿有证据!”冬儿从袖中掏出了那张单子,在来之前宋酒又将它还给了冬儿。
单子很快呈到了郑进前的手中,郑进前看过之后,招林路桓上前。“来人,准备笔墨!让林路桓写几个字!”
差役很快就将东西端上来。
林路桓不明所以,问道:“官人这是何意?这写字和此案有何关系?”
郑进前板着脸道:“自然有关系,难道你当本官是吃素的吗?”
林路桓赶紧拱手,“自然不敢!”
“那就写!”
林路桓无奈地提起笔,却不知该写什么。
郑进前催促道:“就写你的名字!”
林路桓这才刷刷地写下三个大字。
差役将纸递了上去,郑进前将两张纸上的字迹仔细对比了一番,有叫身边的人跟着一道辨认。
“这字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
郑进前大喝一声,“大胆林路桓,你竟然去药铺购买了大量金刚石粉,不是害人是什么?”
林路桓扑通一声跪地,喊冤道:“冤枉啊,官人!我几时去买过什么什么粉?”
郑进前将那张单子递给身边的人,那人脚步轻快地下去,将纸递到林路桓的眼前。
“你如今还敢抵赖?”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迎头一击
林路桓仔仔细细地看了那张单子,上边赫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而那张单子他记得清清楚楚,是他去药铺买金刚石粉的时候签的。
这张单子到了宋酒的手里,意味着她已经拿到了决定性的证据。卖药的店家认得自己,单子上的签名是自己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一切好像是被设计好的圈套,要将他拖下水。
林路桓摇摇头,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宋雪滢杀了人,证据却都指向他?难道是要他背黑锅不成?
不行!他林路桓怎么会让宋雪滢得逞?
“官人,这单子上的名字确实是我的!可是,杀人的却是宋雪滢!”林路桓大声地说道。
“林路桓!你胡说什么?”宋雪滢赶紧跑过去捂住林路桓的嘴,在他的耳边说道:“你疯了!你方才看了什么,竟然将我招了出来?”
林路桓红着眼,笑得面部已经变相了。“滢妹,咱们都招了吧!你瞧见了么,是阿宋的鬼魂回来了,她来找我们复仇了!哈哈哈哈……”
宋雪滢看着林路桓疯疯癫癫的模样,不停地晃动他的肩膀。“林路桓,你给我清醒一点!女兄她已经死了,怎么会来找你?”
林路桓的疯是一瞬间的事,哪有人会在一瞬间就疯了的呢?
宋酒看着痴痴呆呆的林路桓,说道:“林路桓,你再怎么装疯卖傻也没有用!你们欠的债迟早要还的!”
宋雪滢:“官人,你可要明察啊!凭什么单凭宋酒的一面之词和一张单子就要定我们的罪?”
“可还不止这些!”
庭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官人,宋君顾请求上庭!”
差役看向郑进前,询问他的意思。
郑进前点头同意了。
宋酒看着宋君顾进来的一瞬间,几乎快认不出他来了。
昨日见他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怎的一夜之间他脸上就变得鼻青脸肿的?
宋君顾遥遥地朝宋酒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要出声。
郑进前问道:“你是何人?”
宋君顾费力地抬起双手,拱手道:“小民宋君顾,是宋家大娘子的亲弟弟。”
“哦?”郑进前微微探了探身子,问了句与本案没有多大干系的话。“你是谷老新收的弟子?”
宋君顾垂首,“正是!”
郑进前坐了回去,“你上庭来所谓何事?”
宋君顾指着宋雪滢说道:“小民要状告庶姐宋雪滢和庶母胡氏害我亲姐!”
“哦?你可有证据?”
宋君顾捞起袖子,说道:“官人请看,小民身上的伤痕都是庶姐和庶母打的!昨夜我回到家中,无意间听到庶姐和庶母在谈论当初如何合谋害我阿姐的事,我气不过就去跟她们理论,谁知她们就合伙打我!”
宋雪滢咬牙切齿地说道:“宋君顾,你撒谎!原来你昨日故意激怒我,为的就是今日来陷害我!”
宋君顾凄厉地说道:“二姐,我何故去自讨苦吃?难道是弟弟冤枉你和庶母了吗?家里的仆人可不止一次两次见你毒打我!”
郑进前看着宋君顾身上的条条伤痕,将目光转向宋雪滢。“宋雪滢,他说的是否属实?你可不要欺瞒本官,若是本官叫你家的仆人来问一问,真相自可大白!”
宋雪滢看着郑进前威严的样子,气势弱了下去。“是我打的!可他方才说的话半真半假,我如何能承认?”
宋君顾道:“官人,其实有一人亲眼目睹了宋雪滢害我阿姐的全过程,她就是宋雪滢之前的贴身女使,金菊!”
“那她人呢?”郑进前赶忙问道。
“金菊之前得罪了宋雪滢,被关进了柴房,几近死亡。好在我将她救下了,因此她也愿意来作证!”
“来人,将金菊带上来!”
金菊不是走进来的,而是被人抬着进来的。
一张算不得很大的藤椅上,金菊缩着弱小的身子躺在上边。她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往昔孔武有力的臂膀只剩下了一层皮包着骨头。
宋酒上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红光满面的,如今一见,倒像是换了一人似的。
宋雪滢狠毒地看着金菊,威胁道:“金菊,你可要想清楚了,奴告主,可是要被斩首的!”
金菊虚弱地靠在椅子上,有一种看破生死的释然。“二娘子,金菊反正也是一死,倒不如在临死前做件善事,好在阎王面前求个宽恕。”
宋雪滢红着眼,指着金菊吼道:“你敢!”
金菊猛地一阵咳嗽,似乎要将体内的所有东西都给吐出来才舒坦。金菊拿开手,她嘴角残留着一道显眼的朱红血迹。
“官人,婢被二娘子下了金刚石粉,也没几日好活了!咳咳咳……不过想着被我帮着害死的大娘子,婢觉着夜夜难安。”
郑进前看着金菊的模样,有些看不下去。“大娘子真是二娘子害死的?你将过程细细说来!”
金菊看着宋雪滢和一边装疯的林路桓,缓缓说了起来。
“当初二娘子为了和胡氏谋夺宋家的家产,在员外刚走的时候就有所行动。可那时候大娘子一人扛起了大梁,再加上吊丧的人都看着,她们也就作罢了。”
金菊说道一半,残破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不过她还是坚持说下去,“一年间,酒楼的生意越做越好,二娘子她们也越来越眼红。于是二娘子就和林路桓合谋,买了金刚石粉撒在大娘子的饭食和房间,大娘子熬了一年,终究还是走了。”
宋酒听着金菊的叙述,不禁红了眼眶。
想起去年的辛苦全都被宋雪滢和胡氏败光了,而阿顾也险些遭了她们的毒手。
“不,不是这样的!”宋雪滢在一边抵死都不承认。“林路桓,你倒是说句话啊,说这不是我们做的!你是想死吗?”
林路桓只是一个劲地嘿嘿嘿地笑着,俨然一个疯子。
宋酒上前说道:“官人觉得以宋雪滢的德行,说这话可信吗?她和林路桓在钱宅的所作所为,好些宾客都看在眼里。我记得宋员外的丧期还未过,她就敢和男子苟且,那可是大大的不孝!”
“宋酒!你给我闭嘴!”宋雪滢喝道:“我宋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宋酒邪邪一笑,道:“我可不是外人,我和你的女兄可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呢!你说,这事我该不该管?”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承认的!你们能耐我何?”宋雪滢哈哈大笑,“有本事你们就对我用刑啊!只要你们不怕落人口实的话!”
“那就对不住了!”
一旁的一个差役手上带风,一下子朝她的后颈劈去,宋雪滢顿时昏倒在地。
而那个差役正是宋酒认得的季差役!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别样断案
宋雪滢醒来的时候,四周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哎!有没有人?”宋雪滢害怕的大喊。
没有人回应她。
忽地,四周亮起了诡异的绿光,而且地上还飘起了白雾,透着寒气的冰雾冻得宋雪滢的膝盖生疼。
“嘶……”宋雪滢捂着膝盖站起来,希望能找到门出去。
她记得昏过去之前明明在府衙的公庭上,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这种阴气森森的地方。
“大胆宋雪滢!”
宋雪滢的后方突然传来道威严无比的声音,吓得她僵硬地站在原地。
好半晌的功夫,宋雪滢才哆嗦着转过身。
一看,顿时瘫坐在地上。
上边端坐着一人,身边站着两个似人非人的家伙。一个长得牛头模样,一个便是马脸了。
再看三人上方的牌匾,赫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阎罗殿!
“阎王……”宋雪滢瑟瑟发抖。
“量你还有点见识,竟然认得本阎王!”上座的人头戴赤色幞头,胡子被梳的整整齐齐,两眼大而又有神。
“临安人士,宋雪滢。”阎王看着手中的生死簿,问道:“说的可是你?”
宋雪滢吞咽了一口口水,“是我……”
“好个宋雪滢,你在阳间竟然敢毒害亲姐,让她在这阴间久久不能投胎。她已经等候你多时了,你还不去认罪?”
宋雪滢回头一看,阎罗殿外站着一个一身白衣的人,披头散发的。
“宋雪滢,女兄死的好惨呐!你终于下来陪女兄了!”女鬼幽幽地说着,朝宋雪滢伸出了双手。
宋雪滢看见女鬼的双手上有长长的指甲,锋利得能够杀人,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雪滢,金刚石粉的味道一点都不好吃!阿姐的肚子好痛啊……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
女鬼飘飘然到宋雪滢跟前,一头胡乱的头发如一块屏障挡在宋雪滢的面前。
“啊!不要过来啊!女兄,不要杀我!我错了,我错了!”
宋雪滢跪地求饶,哭得十分难看,鼻涕和眼泪混在了一块儿。“女兄,我不是有意要杀你的啊。都是二娘!”
慌乱中,宋雪滢仿佛找到了背黑锅的人,赶紧说道:“对,都是二娘指使我做的!二娘想要留仙酒的秘方,所以才逼我杀了你的!”
女鬼阴森森而惨厉的声音在宋雪滢的耳边回荡,“为什么要害阿顾?阿顾何其无辜?”
“宋君顾……他留不得啊!他若是活着,我和二娘就得不到宋家的家产!”宋雪滢双手合十,乞求道:“女兄,你就放过我吧!你去找二娘,二娘才是罪魁祸首!”
阎王在上边发话了,“宋雪滢,既然你都招供了!本阎王就判你上刀山下油锅!”
宋雪滢吓得匍匐在地,“阎王,我错了!我不要上刀山,我不要下油锅!”
女鬼突然撩开眼前披散的头发,说道:“宋雪滢,你如今还上不了刀山,下不了油锅!那是你死后的事了!”
宋雪滢哭着看向女鬼,那张脸哪里是死去的大娘子的,分明是宋酒!
“宋酒!怎么是你?”
宋酒理着头发,笑着说道:“怎么不是我?若不是我假扮成阿宋,如何能套得出你的话?”
“套话?”宋酒朝阎罗殿上方一看,座上的人哪里是阎王,就是郑进前无疑。
郑进前将惊堂木一拍,道:“宋雪滢,方才你已亲口承认了罪行,本官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宋雪滢胡乱地擦去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有!和我一起毒害那个贱人的还有林路桓,你一并治他得罪吧!记得还要判他一个奸污女子的罪名!我死也不会落下在他的!”
郑进前见宋雪滢的模样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模样,无奈地摇头。“宋雪滢在服丧期间与人苟合偷乐,是为不孝!其心可诛!又与人合谋毒害亲姐,按本朝律令当斩!本官可先斩后奏,明日行刑!”
宋雪滢笑着听完了自己的罪行,问道:“郑官人,你恐怕还忘了一个人吧!林路桓分明是装疯,想逃过罪责!”
死不悔改!郑进前看着宋雪滢的模样,心中一阵慨叹。
郑进前道:“林路桓与宋雪滢合谋毒害宋家大娘子,犯了杀人罪。但,本朝先祖有遗诏,文人除犯叛国、谋逆罪之外,一律不得杀死!是以,本官判林路桓流放六千里,永世不得回临安!”
“哈哈哈!”宋雪滢突然放声大笑,“林路桓,你果真是好命!我宋雪滢害来害去,要被杀头!而你,却能好好的活着!天道不公啊!林路桓,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郑进前赶紧让人将宋雪滢拖了下去。
“至于金菊,你身为宋雪滢的婢女,状告主人本该杀头,但念在你能明辨是非,且时日无多,你好自为之吧!”
金菊躺在椅子上释然一笑,虚弱地说道:“多谢官人!”
“不过冬儿却逃不过责罚,你身为宋家的婢女,状告主人一样会刑罚!”
宋酒走上前说道:“官人,冬儿早已不是宋家的婢女了。冬儿的契约期限在宋家大娘子死时就已结束了!”
郑进前看向庭下负责调查的季差役,季差役点头证实了宋酒的话。
“好!既然冬儿不是宋家的婢女,便自行离去吧!”
郑进前正要起身离开,却看见郑夫人还在帘子后边看着,干咳了两声,对宋酒说道:“宋酒先留下,本官有些事情要与你商议。其他人无事便离开吧!”
郑夫人在帘子后赞了一句郑进前聪明。
宋酒却是不知所以地留了下来,案子都审完了,郑进前还留她下来作甚?她记得郑进前应该很不想看见自己才对,今日怎么如此反常?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郑进前这才叫上宋酒往府衙后边的院子走去。
宋酒在路上打探郑进前的口风,“官人,这案子都结束了,官人还有何事想问宋酒,宋酒在公堂上也可以说明的。”
郑进前将宋酒带到院子里,郑夫人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瓜果点心。
“喏,找你的人是本官的夫人,不是本官。夫人一直想要见见你,你就当答谢本官断了这件案子,陪夫人说说话吧!”
宋酒看着院子里正忙碌着催促女使的妇人,笑道:“原来是郑夫人!郑官人且放心,宋酒晓得礼数的。”
郑进前也不管她晓不晓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