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临安-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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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酒见一千里的神色正经,不像是故意找茬的。
其实她想出这个点子的时候,最担心的是遭到千里眼的反对。因为整个三层原本是千里眼做事的地方,如今要划出一半来用作他用,定然会引起底下人的不满。
可是从一千里的态度来看,不像是不满她的提议,更像是真心实意的在提建议。一千里是千里眼的领头,他的态度便代表了千里眼的态度。
一千里是个人才,这一点宋酒一直都知道。但今日,宋酒还发现一千里思考的能力也不赖。
宋酒沉默片刻,笑道:“一千里,你这些问题问得好!”
一千里一愣,他以为宋酒一定会认为他是因为私心才会如此,没想到宋酒竟然会夸赞他的问题问得好。
“一千里,你的第一个问题,我暂时回答不了你。我先说说第二个问题,可好?”宋酒笑着问道。
一千里拱手,“东家请讲。”
“客人遗落了东西在酒楼,他们来认领的时候,咱们凭什么认定他所说的东西是他的?这一点就得靠千里眼了!千里眼手中的笔杆子可是掌握着宋家酒楼的命脉啊,多少人想陷害我们,都被你们手中的画册给堵了回去。”
原叔在一旁问道:“东家的意思是要让千里眼将所有的情况画得更细致些?”
宋酒点头,道:“是,但也不是。这主要靠千里眼们画得清楚,但也需要在一层送吃食的小二眼力好,记忆强才行。有千里眼和小二把关,想要确认这东西是不是客人的,一点也不难。”
原叔和一千里皆是点头,显然是认同了宋酒的说法。
原叔又问:“那第三个问题又该如何解决?”
宋酒拿起一本画册,指着上边的内容说道:“其实这点和画册的道理是一致的。小二将当日捡到的东西交给千里眼留存,并注明捡到的时辰、地点以及客人的大致长相。若是客人来冒领,负责的人一眼便能瞧出来。”
一千里还有疑惑,再次问道:“那若是来认领的人是失主,但是事后否认来认领过,该怎么办?”
宋酒微微一笑,她很喜欢一千里的思考方式,总能找到事情的错漏之处。
“这个好办,客人来认领的时候,让他们签字画押,然后填上定居之处。若是日后查问起来,咱们也能有凭有据!”
原叔听着激动地拍掌而起,“好!好!好!东家的对策想得真是天衣无缝!”
宋酒谦虚一笑,“虽然后边的两个问题我回答了,但是第一个问题,还得问问原叔和一千里的意见。你们二位觉得何人来负责此事比较妥当?”
原叔上前说道:“东家,我觉得应该招纳新的小二,让原本熟悉酒楼一应事务的小二去负责。”
宋酒沉吟道:“招新任旧,这个点子倒是不错的。可招新便会多一笔开销,咱们酒楼给小二的工钱可比其他酒楼的都丰厚,长此以往,必然会入不敷出。”
第一百四十九章 :偷听秘密
一千里听了原叔的计策,又见宋酒不太赞同原叔的意见,便走上前说道:“东家,不如将此事交给千里眼来办?如此,既能减少一笔开销,也解决了这个难题。千里眼知晓每一个人的举动,客人来认领东西的时候,千里眼自然能看出来。”
宋酒摆手,面上没有一丝满意的笑容。“不成,千里眼平日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若是再加上这一点,岂不是要累死?”
一千里和原叔相对一眼,不清楚宋酒到底想要怎样的人。
三人沉默了一阵,只听见周围是千里眼们来回走动,放置画册的响声。
好半晌过去了,原叔和一千里还是没想出其他的法子。在一旁忙忙碌碌的千里眼们察觉到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一个个地放缓了脚步,不敢弄出大的响声。
就在三人都沉默深思的时候,三层的门前突然上来一人,是如今在一层暂时负责量酒的小二。
那小二不知和千里眼中的三千里说着什么,原叔一双老眼一直盯着他们看,突然激动地拍掌。
“东家,有了!有了!”原叔哈哈大笑,说道:“东家,何不让小二和一千里共同处理此事呢?”
一千里问道:“原叔所言何意?难道是认为我们千里眼做不好这点小事吗?”
原叔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才我见一层量酒的小二上来找三千里说事,一时间便有了这个想法。千里眼负责管理丢失的物件,而小二则负责将物件还给失主,两边通力合作,这不是省时省力么?”
宋酒点头,这才满意地笑了。“原叔的点子不错,如此既节省了开支,又不用让千里眼的担子过于繁重。是个两全的法子!”
一千里思虑片刻,觉得这个计策也是好的,再无异议。
……
与此同时,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祝家酒楼前,里边出来一位戴着皂罗的女子。
女子身着淡紫色绣蝶的交领襦裙,肩上披着素白的披帛。女子挽着披帛的手如玉一般雪白,圆润的指头在丝滑的披帛间宛如珠玉。
一边搀着女子下马车的女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唤了一声:“十三娘子小心。”
钱慕予掀开皂罗,将它丢到女使剪春的手中,嫌弃地说道:“收着吧,戴在头上碍眼得很!”
剪春欲言又止,“十三娘子,郎主吩咐了……”
“有完没完?”钱慕予狠狠地捏着剪春的脸,拧着眉头骂道:“你是要听我爹的,还是要听我的?”
剪春含着泪,十分委屈地说道:“自然是听十三娘子的。”
钱慕予这才松手,身姿袅娜地走进祝家酒楼。
因她是祝家酒楼的常客,小二一见到她便客客气气地将她引上二层。“十三娘子,您这边请!”
“等等。”钱慕予止步,挥手让小二退下去。
剪春在一边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就缩在角落里不出声。
钱慕予瞪了她一眼,低声骂了一句:“没出息的贱婢!”
说罢,钱慕予便支着耳朵贴在一旁的阁子外边,听着里边的人说话。
“爹,我费好大的力气去找宋酒,结果呢,她还不是安然无恙地回了宋家酒楼!我真搞不懂,你不担心王之焕,倒担心个外人作甚!”
王鸿气呼呼地喝了一大杯酒,像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他喝完了酒,咚的一声将杯子磕在桌上。
王惠文依旧是悠闲散漫地喝着小酒,道:“你懂什么?宋酒是永嘉宋氏的九娘子,是宋家老头子的掌上明珠。咱们若是救了她,这宋氏不就欠了咱们一个人情!”
王鸿满不在乎地继续喝酒,“他宋氏是没有其他女子么,凭什么将宋酒视为掌上明珠?我瞧宋酒的做派,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王惠文一把将王鸿揪到自己身边,道:“爹今日就跟你说说,这宋酒可不是一般的人。想知道爹为什么把她的命看得比王之焕的还要重要吗?”
王鸿被他这么一说,来了兴致。“想!”
“其实宋酒原名宋玉姝,在家排行第九,自小和王之焕订了亲。”
“什么?”王鸿惊得将杯中的酒洒了一大半。
门外的钱慕予亦是被惊得赶紧捂住嘴,生怕发出半点声音惊扰了阁子里的两人。
王鸿的脸上一片狐疑之色,“爹,你瞎说的吧!此事我可从未听家里人说过,就连老族长也未曾提过一字。”
“你当然没听过,王之焕和宋氏九娘子定亲的事情只有长辈知道。再加上家里人不太同意这桩婚事,所以都只字不提。”
王鸿还是不信,兀自喝着自己的酒。“爹,你就别蒙我了。若是长辈们不同意,当初定这亲来作甚?”
王惠文无奈,拉他过来。“爹再跟你说一件事,不过事关重大,你千万不要出去乱说。”
阁子里顿时没了响声,钱慕予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双耳,却什么也听不见。
但知晓了宋酒和王之焕订了亲这个消息,钱慕予觉得已经足够了。
钱慕予面上露出讽刺的笑意,没想到她辛辛苦苦追求的东西,宋酒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
宋酒啊宋酒,没想到你竟然是永嘉宋氏的人!钱慕予心中不平,如此一来,宋酒和她的差距便越来越少,她再也找不到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
钱慕予一把推开房门,全然不顾剪春在身后那错愕的神情。
阁子内的王惠文和王鸿也是一脸惊愕,四只眼睛齐齐朝钱慕予看去。
王惠文见闯进来的是一个女子,两眼微眯,指关节在桌上有力地敲击着。
王鸿一听这个声音,脸色一变。
往往王惠文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都意味着他很生气。若是闯进来的人是男子,王鸿敢肯定,出了祝家酒楼的门,那人便会彻头彻尾地从临安城消失。
但是这回闯进来的是女子,王鸿觉得钱慕予走运了,因为王惠文不会对女子下手。
王惠文不苟言笑,对钱慕予说道:“这位小娘子,既然走错了地方,还不赶紧离开!”
钱慕予脚步翩跹,笑着走进来,边走边说:“听说惠文叔父到了临安,慕予一直没有得见。不成想今日竟如此有缘,在这里遇上了叔父。”
王惠文眉眼一挑,“哦?你认得我?我怎么没见过你?”
钱慕予笑意盈盈地说道:“叔父定然不认得慕予,家父常在慕予面前提起您,是以慕予知道叔父来了临安。”
王鸿见她相貌不俗,虽然方才她突然闯入的动作有些失礼,但美人当前,这些也就不计较了。“令尊是何人,竟然知道我爹来了这里?”
钱慕予察觉到王鸿看她的眼神,心中得意一笑。“家父是江南钱氏的钱琳。”
第一百五十章 :大购柴胡
王惠文呵笑,道:“原来是钱氏的小娘子啊!令尊我倒是见过一两回,但遗憾的是没说上什么话。”
钱慕予得体地说道:“家父人微言轻,自然和惠文叔父说不上话。既然惠文叔父到了临安,何不随我去钱宅坐坐?”
王惠文摇着手中的血骨扇,道:“钱家迟早会去的,不过我近日想过得自在些,过些时日再去吧。”
钱慕予回头,示意门外的剪春将房门关上。
王惠文瞧见剪春的动作,问道:“十三娘子这是何意?”
钱慕予抿唇,脸上挂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方才惠文叔父和王郎君说的话,慕予无意间都听见了。慕予令女使关上门,便是想和惠文叔父商量商量。”
“我觉得咱们之间没有什么好商量的!”王惠文摇着扇子,冷声拒绝的钱慕予的热脸。
钱慕予面色一僵,立即恢复如常。“我猜惠文叔父定是不想让宋酒嫁给王之焕吧?正巧,慕予也不愿意。不若咱们打个商量,既能得叔父您的心,又能合我的意。叔父以为如何?”
“不如何!”王惠文高声说道,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放到钱慕予身前。“十三娘子是想和我做笔交易?可我这个人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十三娘子的商量恕我无意奉陪。”
钱慕予坐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惠文叔父的酒,我喝了!慕予虽不知叔父为何不待见宋酒,但我们的目的却是一致的。只要叔父愿意同我合作,慕予保证您绝对不会吃亏!”
王惠文一语中的,问道:“你心悦王之焕?”
钱慕予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是。”
“好!我答应跟你合作,有消息了我自会派人去告知你。”
钱慕予这才满意地走出他们的阁子,嘴角挂着不可一世的笑容。
王鸿看着钱慕予和剪春离去的背影,问道:“爹,这钱家的娘子分明是想借我们的手除了宋酒,你怎么还答应她?”
“一个女子而已,难道她能翻天不成?”王惠文说道,“她一厢情愿想要嫁到王氏,我岂有不成全她的道理?”
王鸿只是一笑,并未把他的话当真。
……
从泉水村回来后的第二日,宋酒赶紧将花发找来。
花发看着宋酒给他的单子,两手微微发颤。“东家,这数量未免太过庞大了!”
宋酒委以重任般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花发,你放心,我要的柴胡就是这个数。”
花发皱着脸,有些为难。“可柴胡的价格不低,临安城内未必有这么多。”
宋酒点头,这个问题她知道。“所以我才让你去临县的药铺采买,要尽量全数买来。”
花发疑惑地问:“东家,你如此火急火燎地让我大肆购买柴胡,可是出了什么事?”
宋酒将在回城途中看到的事情告诉花发,她总觉得那些人死得太怪异,而且总是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宋酒担心临安城再过不久便会掀起一次浩劫。
“花发,你出城的时候,如果在路上遇到死人,千万要远离他们。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捂住口鼻,不要吸入尸体上的臭味。”
花发诧异地看着宋酒,宋酒的神情告诉他,购买柴胡的事情一定和城外死人有关。
“东家,我见你愁眉不展,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宋酒的手中攥着一本医书,指关节早已泛白。“花发,我……嗨……”宋酒沉沉地叹了一声。
在花发的记忆中,宋酒从未像现在这般垂头丧气,像是战败了的士兵,提不起一丝的士气。“东家,您说出来,说不定我也能想出法子帮帮您!”
宋酒皱着眉道:“花发,临安城恐怕要爆发瘟疫!”
“瘟疫!”花发惊呼,面色煞白。“临安城怎么会爆发瘟疫?东家定是看错了!”
宋酒的声音十分低沉,“我也想是我看错了,可那些死人的死状历历在目,我怎么可能忘了?方才我翻看了医书,觉得是瘟疫的可能极大!”
“可是临安这几十年都没有发生过瘟疫,今年也没有迹象说明会发生瘟疫。”花发急切地说道。
“怎么没有迹象?”宋酒看着窗外缠绵不去的雨丝,“今年的黄梅雨在临安留得太久,临县的有些村子已经被泛滥的河水淹了。”
花发也觉得今年的黄梅雨下得确实有点多,但是凭此断定会爆发瘟疫,就算他信了,其他人也不信。
“东家,就算临县的村子被淹,也不会殃及临安城。您也没有必要花费大量的银钱去采买柴胡啊!”
宋酒笑道:“我虽然爱财,但与性命比起来,钱财就是身外之物。临县的村子被淹,受苦的百姓一定会逃到临安城避难。届时城内的百姓毫无防备,临安必然会大乱!”
“那我这就去采买柴胡!”花发将单子揣进怀中,一个闪身便跑了出去。
“娘亲!”
宋清盼迈着小步子从门外进来,身后还跟着花媪。
花媪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道:“小娘子,花媪熬了一碗安神汤,你喝了歇歇吧!”
宋酒接过来慢慢喝着,“花媪,从今日开始,千万不要带阿盼出门。若是有人到门前来乞食,便将盛东西的碗筷送给他们,不要收回。”
花媪不解,“城内最近多了很多行乞的人么?”
宋酒抱着宋清盼,点头道:“明日说不定就会来的,花媪你千万要注意!”
花媪做事慎重,有她在家中,宋酒处理其他事的时候也不会分神。
宋清盼仰着头问宋酒,“娘亲,我还要去找琢哥哥玩儿,难道也不能去么?”
宋酒捏着他圆润的小脸,逗弄道:“阿盼乖,这些日子你琢哥哥也得待在家中。你师傅可是吩咐了,若是你不听话,仔细你师傅知道了,再也不让琢哥哥来找你。”
宋清盼嘟着小嘴,不再说话。
宋酒被他乖巧的模样甜得心里如蜜渍浸润一般,轻轻地戳着他鼓起的两腮,笑道:“阿盼若是听话,等娘亲做完手中的事,便带你去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