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每天都想和离-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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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眼泪,朕都保不住你们!”
待皇后离开后,皇上传了身边的内侍总管询问:“许大人现在何处?”
“回皇上,许大人正在大理寺,是否要传他入宫?”
皇帝略一思忖,点了点头,又问:“派去长公主府的太医回来没有?”
“回来了,正在外头候着,听说长公主府连门都没开,直接将太医拒之门外了。”内侍总管说着,还斥了一句,“元嘉郡主现如今行事太过狂妄,仗着太后娘娘和皇上的宠爱,越发无法无天了。郡主哪里是让太医吃闭门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不领皇上的情!”
皇帝冷笑:“你一个老奴才,你懂什么?她这是跟朕耍小孩子脾气呢,也罢!”顿了顿,又道:“去派人挑些补品送过去,这回务必要把东西送进长公主府的大门,再派人去太后那递个消息,就说元嘉郡主身体无恙,待修养两天,便入宫请安。”
“是,皇上。”
长公主府。
赵泠遇刺时伤了腿骨,大夫的意思是,幸好及时将骨头接回了原位,否则以后就是将养好了,也不能再跳舞了。
阿瑶自责不已,总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郡主,哭了一整晚,眼睛都哭肿了,守在赵泠床边,哪里都不肯去,连晚上睡觉,都不肯走,还要拉着她的手。
赵泠行动不便,虽不能出府,但外头的消息还是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她一受伤,纪王府忙派人送了补品过来,萧瑜来了两趟,就连宁国公府都送了一份来。
武陵侯府的老太太一听说赵泠遇刺,险些丧命,别提多高兴了,就差派人放十里的爆竹,后来还假模假样地差人过来探望,赵泠连个门都没让赵家的人进,更加看不上送的那点薄礼了。
她知晓这些还不足已让皇上废太子,只是听闻,许温在朝廷上当众提出此事,声称必须惩处太子,以还赵泠一个公道。
如此施压,皇上也左右为难,一面是太后,一面是太子,如今之策,只能多方斡旋,甚至派人过来探赵泠口风。
赵泠一个也不见,命人将府门关好,就连条狗都不让放进来。太子此人睚眦必报,这回若是皇上再不惩处,万一太子哪日卷土重来,那要如何?她也不会好运到,每次都有许温千里迢迢赶来相救。
许温估计也是这么认为的,遂这次下了狠手。没过两日,领兵搜查东宫,竟在东宫后院里翻出一件龙袍来。
皇上可以容忍自己的儿子对其他皇室宗亲下毒手,可决计不能容忍他羽翼未丰满前,就觊觎皇位,当即勃然大怒,一道诏书,将太子贬为宁王,即日起遣送至封地,若无皇命急召,不得踏入京城一步。
这件龙袍且不说是不是太子自个儿埋的,反正许温最终的目的达到了。太子倒台之后,皇后娘娘一病不起,整个京城风雨飘摇。
前朝大臣们人人自危,不敢轻易站队。似乎九王萧子安一家独大了。
至了晚时,皇宫里派人传讯,说是太后午时病发,嘴里一直念着晋阳长公主,皇上得知后,直接派人抬着轿辇,将赵泠抬入了宫中。
赵泠由两个女官搀扶着下了辇车,一入殿门,迎面便是一股浓浓的苦药味。
太后缠绵病榻许久,人也没了精神气,嘴里一直说着胡话,离得近了,才听见她念着:“晋阳,晋阳,哀家的好女儿,你怎么跑得这么快,你慢点跑,别摔着了,晋阳!”
“外祖母!”赵泠眼眶一湿,忙扑至床边,攥着太后的手,哽咽道:“外祖母,你醒一醒,我来看您了!”
太后缓缓睁开眼睛,混浊的眸子里渗着眼泪,伸手缓缓抚摸着赵泠的脸,温声道:“晋阳,你总算过来了,哀家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哀家了。”
赵泠哽咽道:“外祖母,我是泠泠,我是晋阳的女儿赵泠,你好好看看我,外祖母。”
女官也忍不住落了眼泪,从旁轻声道:“太后从中午开始便是如此了,谁也认不得,就只记得晋阳长公主。郡主,您不如就应了太后的意思,也好让太后放宽心。”
赵泠点头,又道:“我是晋阳,我来看您了!”
“晋阳啊,你不孝啊,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不知道过来看看哀家这个老母亲啊!”太后落了眼泪,抱着赵泠哭道:“哀家的心头肉啊,你可想死哀家了,哀家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把你给盼来了。你不孝啊!”
赵泠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也忍不住难过起来,伏在太后怀里低声哭泣,太后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念着:“晋阳不怕啊,晋阳不怕,有母亲在,谁也不能欺负你,晋阳啊,晋阳,我的好女儿,母亲对不住你啊!”
“您别这么说,都是做晚辈的不孝顺,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太后却仿佛魇住了一般,自顾自地念着:“当年是母亲不好,本以为驸马爷死了,还能再替你寻个更好的,谁知道你这么死心眼,竟然终生不二嫁了。”
赵泠一愣,从太后怀里爬了出来,身边的女官一听,立马便知大事不好,忙上前道:“太后,太后,这位是晋阳长公主的女儿,元嘉郡主,太后?”
“你不要说话。”
赵泠抬手打断女官的话,正要再听几句,外头忽传来一声高宣,“恭迎皇上!”
女官立马转头快步行过去见礼,赵泠只好跟着起身行礼,皇上三步并两步迈了过来,伸手扶了她一把,轻声道:“泠泠,你腿上有伤,就不必多礼了。”
赵泠坚持道:“先君臣,后舅甥,臣不愿落了旁人口实。”她径直跪了下去,恭敬地行了大礼。
皇上面色一凝,有些不悦,可很快又将人扶了起来,“泠泠,舅舅知道这次的事,委屈你了,舅舅已经废了太子,难道还不够解你心头之气?你就一定要同舅舅这么见外?”
赵泠低眉顺眼道:“臣不敢。”
皇上蹙眉,原本以为废了太子,赵泠定然要感恩戴德,且不说在太后面前好言相劝,最起码不会再揪着不放了。谁曾想竟当场碰了个软钉子。心中虽不悦,但又挑不出错来,又是在太后跟前,只好暂且先忍着。
“今夜派人唤你过来,的确是太后思念你母亲之故。你也看见了,太后现如今身子不适,你切莫再任性妄为了。”
赵泠抬眸,轻声道:“难道在皇上眼里,这一切都是臣的任性妄为?那夜太子妃生命垂危,不是臣害的,她唤臣过去,也是想让臣保下她腹中的小世子,臣也倾尽全力去保了。太子因此怀恨在心,当面斥责折辱,臣也不敢多言,背地里几次三番派人刺杀,这也是臣的错?”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又接着道:“若不是臣福大命大,早就不知死过多少次了。这些臣都可以看在太后娘娘的情面上,打落牙齿混血吞了。至于皇上所言,臣实在不明白,废太子的真正原因,难道不是许大人从东宫搜出了龙袍?”
皇帝不料赵泠居然如此咄咄逼人,当即一愣,很快便面露薄怒:“你是在指责朕?”
“臣不敢,臣也只是就事论事。”赵泠面色平静,让人看不懂她是喜是怒,“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臣先行告退了。”
皇帝道:“你行动不便,今晚便留在这里罢,你母亲去世的早,未能尽到孝道,你就在此多陪陪太后罢。”
赵泠应了声是,由宫人搀扶着去偏殿休息了。她夜不能寐,脑中一直回想着太后说的胡话,总觉得其中大有隐情,可她又不能当面质问。
见外头灯火通明,招来宫人一问,原来太后醒了,皇上正在前头同太后说话。赵泠想了想,终是起身,趁着宫人们都在前面伺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窗户底下。
隐隐可听见屋里传来的声音。
太后道:“皇帝,哀家这一阵子总是梦见晋阳,她就站在殿门口,背对着哀家站着,无论哀家如何唤她,她就是不肯回头。你说,晋阳是不是还怨着哀家?”
皇帝道:“怎么会?晋阳最是孝顺了,母后别多想,养好身子要紧,泠泠的婚事,还要母后帮忙操持。”
“皇帝,哀家一直在想,当年你怀疑谢家不忠,命驸马爷当众揭发了谢家罪状,到底是对是错……”太后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似乎有些悔意,“哀家当年的确不满意驸马爷,遂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多年过去了,谢家也倒了,晋阳和驸马都去了,泠泠下嫁,受尽了委屈。这件事是不是该有个了结了。”
躲在窗外的赵泠只觉得浑身发寒,咬紧牙关才不至于发出声音,她怎么都没想到,当年居然是皇上授意的,可后来,皇上到底为什么要让她下嫁?
“哀家老了,也活不久了,现如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泠泠。”太后抓着皇上的手,提了个音,“皇上,哀家要你的保证,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必须善待于她,再不可逼她做任何事了!”
“母后定然长命百岁,太医说好生修养,待来年开春便好了,母后放宽心罢。”
太后摇头:“哀家的身子,自己心里最清楚,哀家现在就要皇帝一句保证,哀家日后在九泉之下,也好安息了。”
皇帝无可奈何,只搪塞道:“朕知道了,朕会善待泠泠,不会让她再受委屈的。母后,您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明日儿臣再来探望。”
说完,他起身欲走。就听太后又道:“皇帝,他是不是你的儿子?”
“……”
殿内一片死寂,就连赵泠都屏息凝气起来,她隐隐察觉,太后口中的“他”,也许就是自己猜测的那个人。可若是如此,那才是天大的一场笑话!
许久之后,皇帝才道:“母后,时过境迁了,人都死了,还问这个作甚?母后只要知道,这江山日后必然是子安的,就连泠泠也是子安的。”
“冤孽啊!”太后长叹一声,两行混浊的眼泪滚落下来,她对着皇帝招手,“你来,哀家还有最后两句话。”
皇帝稍一迟疑,缓步凑过去细听。
“皇帝,你薄情寡义,刚愎自用,谋害朝廷忠臣,设计逼死亲妹,甚至冤死亲生骨肉,以后必定不得善终!”说完,太后娘娘剧烈地咳嗽起来。
皇帝神情木讷,许久,才低不可闻地叹道:“母后,您说错了,不得善终的人,是谢家,还有晋阳,而不是儿臣。”
语罢,殿里忽然安静下来,赵泠两手捂紧嘴巴,才不至于当场哭出声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皇帝的阴谋,是皇帝逼赵泠的父亲去陷害谢明仪的父亲,也是皇帝害得晋阳长公主失去驸马后,郁郁寡欢,英年早逝。
也许,皇上早就看出来,他的几个儿子没一个是善茬儿,当初赵泠从沈小公爷手里得的那件衣服,原本就是一个幌子。
一个足够将谢明仪压在五行山下不得好死的幌子。
而所有人,在不知不觉中,当了一枚棋子,而赵泠自己,从来都没有恨对人,甚至做了一枚怨恨的棋子!
作为一切罪孽的承受者,谢明仪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为非作歹多年,在京城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搅弄风云,最终落了个“畏罪自杀”的下场,就连一副好的棺材都没有。
尸体草草在乱葬岗下葬了。
而阿瑶也深受其害,饱受其苦,今生今世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赵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偏殿的,冻得脸色苍白,仿佛随时随刻都要随风消逝,她才刚坐下,就听外头闹了起来,不知是谁高宣了一声:“太后薨!”
宫人的哭声瞬间响彻云霄。
她踉踉跄跄地推门奔了过去,就见殿外乌泱泱地跪满了人,女官哭着起身扶她,低声道:“元嘉郡主,太后娘娘薨了,皇上正在里面,您这个时候不能进去,且在外头稍待。太后生前最宠爱的人,便是郡主了,郡主可要节哀顺变。”
“外祖母!”
赵泠膝盖一软跌至地上,眼泪簌簌落了下来,“外祖母,您不能丢下泠泠一个人,外祖母!”
第102章 风雨欲来
太后骤然病逝; 仿佛只在一夜间,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层阴郁的哀色中;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将入眼可见的所有建筑掩在其中,同时也压碎了赵泠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换了身孝袍,从早上开始就跪在太元殿里,听着宫人们断断续续的哭声,面上无悲无喜; 眼泪几乎都要流干了。
她从未想过; 伤自己最深的人,不是她一直以来最讨厌的谢明仪,而是身边的亲人。更加没想到今年冬天居然如此漫长; 她好像一夜间心境老了十岁; 饱经风霜的心田; 再也起不来半点涟漪了。
齐贵妃早上过来,当着皇上的面假模假样地大哭一场,还没至午时便回宫去了,下午来得迟,听宫人说赵泠一直在殿里守着; 不吃不喝; 同她说话也没个反应。
遂冷笑道:“可不得这样嘛,太后娘娘这一去啊,元嘉郡主最大的靠山可就倒了; 看她以后还嚣张狂妄什么。太子被废,放眼朝堂,就属我儿子安才能最为出众。继承大统也是早晚的事情!赵元嘉不是眼高于顶,瞧不上子安?那敢情好啊,看她以后能嫁个什么样的好人家!”
一旁的宫女忙巴结道:“那可不?咱们娘娘有福气,九王殿下既孝顺,又给娘娘争气,待日后成了太子,天底下什么样的姑娘求不得?元嘉郡主即便生得再美,到底是嫁过人的!再者说了,九王妃的人选终归得让娘娘满意才是!”
齐贵妃现如今可算是熬出头了,连皇后娘娘也不放在眼里了,一心全盼着萧子安继承大统,又兼于太后病逝,更加瞧不上赵泠。
萧子安正巧进殿,听见齐贵妃同宫女的对话,当即不悦起来,走上前先是拱手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母妃,众目睽睽之下,不可妄言,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再传到父皇耳朵里,父皇要怎么看待儿臣?”
“就你小心谨慎!好,不说便不说了,母妃都听你的!”齐贵妃掩面低笑,又想起什么似的,嘱咐道:“不过有一样,你必须得听母妃的,不可再接近元嘉郡主了,现如今太后病逝,长公主府不过就是个空壳,对你没有半分用处。”
萧子安不愿意旁人抹黑赵泠,更加不愿意旁人恶意揣测他对赵泠的感情,即便是生身母亲也不行,立马冷声道:“母妃说的什么话?我喜欢泠泠,原本就不是为了讨太后娘娘的欢心,我待泠泠真心实意,绝不允许旁人恶意中伤!”
说完,他拱了拱手,抬腿便走,齐贵妃气得捶着胸膛,“反了反了,现在都敢这么顶撞本宫了,若真让他迎娶了元嘉郡主,还不得翻天了!”
宫人们忙七嘴八舌地劝解,萧子安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赵泠面前,半蹲下来望着她道:“泠泠,我知道太后病逝,你是最难过的,可人死不能复生,你即便在此痛断肝肠,也是无济于事,太后若是九泉之下知道你如此这般,定然心疼死了。”
赵泠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浓密如织的睫毛悬着一滴眼泪,仿佛清晨时茸茸青草上坠着的露珠,萧子安手指一缩,忍不住想抬手给她擦眼泪,可终究是控制住了。
“泠泠,我先扶你下去吃点东西,好不好?你身子骨一向不好,不吃东西的话,身子也受不住的。”萧子安将人扶去了偏殿,见里面也悬满白稠,到处一片哀色,暗暗叹了口气,吩咐宫人取些点心过来。
宫人应是,很快便端了点心上来。萧子安将太师糕往赵泠跟前一推,轻声道:“多少吃一点,晚上父皇还请了僧人过来念经超度,大家都得在场,你这样没日没夜地守着,身子骨怎么熬得住。我都心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