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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清心诀-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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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这些都是姑娘用过的法子。”小律子一如往常的平淡。
  “什么?!”翠喜惊叫。
  “叫什么叫!喝你的汤吧!”小柱出声打断,瞥了眼小律子,“过去的就不要再提。”
  翠喜满腹疑问想问又不敢,只得把问题憋回肚子,好在汤的香浓让她很快忘记了疑问,夏荷进来,小律子立刻抬头,不言语也知道他是想问廖春儿怎么样,夏荷笑着把手里的碗扬了扬。
  “今天姑娘的胃口也很好,全喝光了哦。”
  小律子安心的卸下僵硬的肩膀,脸上划过不容捕捉的欣慰。
  夏荷静坐一旁,望着小律子,心却回到那个房间。
  姑娘,她什么都知道的吧。


第28章 第 28 章
  入冬后,宫里的事情一下子多了很多,胤禩忙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暂时闲下来,想起前些日子母亲遭了风寒,也不知道好了没?差小太监去太医院问问情况,又把手上要紧的事情忙完,才往咸福宫去。
  见母亲脸色好了很多,胤禩略放下心。
  “这些天天气变化的厉害,额娘要小心身子。”
  “知道了,别老说我,你啊,来得这么匆忙,看你,一头汗。”细细给胤禩擦去汗珠,又替他整整衣冠,退后一步,满意的点头,“这么着,好多了。”
  “额娘,我已不是小孩子了。”胤禩一脸无奈,惹得一旁的敏君抿嘴偷笑,良妃故作严厉的瞪她一眼,她忙收起笑意,见她如此狼狈,良妃倒笑开了。
  “嗯,怎么不见颜秀?”见来上茶的不是负责茶水的颜秀,胤禩问。
  “她啊,去找‘丫头’去了。”
  “‘丫头’?又怎么了?”手里的茶也不放下,询问的看着母亲。
  良妃接过手炉,淡淡一笑,“也没什么,只不过成天往外跑而已。”
  良妃说得平淡,胤禩却上心了。
  “是儿子不对,这畜生怎么养也养不家,捉回来就让儿子带回去好了,改天再弄只乖巧的来。”
  “不用,”良妃摆手,“我看那小东西倒是通人性的,只不过是不挨我罢了。”
  胤禩不解,敏君接口道,“贝勒爷,‘丫头’成天往绛雪轩跑,还能挨谁?”廖春儿三个字现在是宫里的禁忌,若不是敏君是胤禩安排来侍候良妃的,她也不敢接这话。
  胤禩听了,眉头微蹙。
  “你也不用在意,之前那姑娘在时,‘丫头’就粘她得很,现在不在了,自然想得紧,随它去罢。”
  敏君撇嘴,不平道,“什么嘛,明明是我们养着的,倒便宜那位了。”
  “敏君!”良妃难得严厉,敏君立刻噤声,胤禩抬头,脸上又如平常的温润。
  “算了。反正只是只畜生,犯不着跟它一般见识,等捉回来,送出去就是了。”
  良妃似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静坐良久,未再开口。胤禩望下天色,起身道别。
  “胤禩。”
  “额娘,有事?”
  “那姑娘---都过去一个月了,我想问,不知道皇上怎么打算的?”
  “额娘怎么想起问她?”
  良妃有些苦恼的摇下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她还有伤吧,那姑娘脾气是坏了点,可人倒真不觉得坏,额娘好像有点喜欢她呢。”
  “---”
  “你知道的,在宫里做人很不容易,人人都噤若寒蝉,说什么,做什么,都得在脑子里盘旋很久,那姑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那么任性,自我,目空一切的人,有时候真的很羡慕。”
  望着良妃惆怅的表情,胤禩不知道是该怨廖春儿,还是该谢她。良妃一直过得很平静,平静到不在意任何东西,宫里的人都是看风往哪边刮就往那边跑的,那位得宠自然是亲近哪边,自小胤禩就受够了宫人的势利,母亲的平静让他又气又恨,等他长大,慢慢往上爬时,才发现原来很多时候平静是不得已的,也是需要很大努力的。
  自己为了上位,连对母亲也得保持距离,记忆中和母亲诚实道出心里的烦恼和想法,好像都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了,而今母亲这么坦率,叫他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忧伤。
  “放心吧额娘,等皇阿玛消了气,自然就会接她回来的。”
  真的会接廖春儿回宫吗?胤禩边走边思考,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康熙那边探不出任何消息,坚守畅春园的侍卫也不给情面,任谁去都不开门,以他所知,老四,老五,老九,老十三,十六,明里暗里都曾派人送东西过去,结果都被挡下。如今的畅春园,一如一座巨大的牢房,将廖春儿禁锢在里边。
  不知道她的伤怎么样了,没了医药,要何时恢复得了,还有吃的,当日,康熙是下了死令,要将园子里一切吃的食物带走,现在应该早没了,如今,她是死?是活?
  飘洒了数天的雪花在昨晚停止,北风仍在呼啸,在咸福宫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全身冷得紧,收紧披风的绳带,胤禩快步往内务府走,现在他的事情还很多,其它的,就随它吧。
  ‘丫头’在绛雪轩的墙头乱跑,下面的颜秀也跟着乱跑,眼见天快黑了,‘丫头’一点下来的意思都没有,急得她直嚷嚷。
  “小祖宗!拜托你下来好不好,要是天晚了,回去敏君姐肯定会骂我的!哎呀!‘丫头’,乖,下来吧,看,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银鱼干。”拿着银鱼干挥舞,人家‘丫头’也没搭理,想下,今天用鱼干引诱了数十次,‘丫头’没一次上当,是不是这计不行了?
  想及此,无力感击溃全身意志,颜秀望着墙头左顾右盼的‘丫头’,眼眶一下子涌出泪来。
  “坏东西!你以为就你想着姑娘吗?!我也想啊,可姑娘回不来,有什么办法?你天天跑来有什么用!敏君姐都说我正事不干了!这些都算了,她还说,哪天把你送出去。坏东西,如果你真被送走了,还看什么姑娘啊!可要真这样---如果姑娘回来了---她要是没看到你,搞不好她会想你,要是你不在,我又怎么可以跑去看她,我,我也很想姑娘的。”
  再不管了,蹲在绛雪轩门口哭起来,墙头上‘丫头’叫了声,颜秀抬头,与它绿瞳对视,不服气的骂道,“怎么,只准你伤心,就不准我哭!坏东西,成天乱跑,害人家什么事都做不了,夏荷姐知道了,肯定会笑话人家,姑娘要是在,要是在----”声音一下子哽住,然后嘴巴裂得大大的,哭得更厉害了。
  哭得声儿大了,没发觉有人走近,等人站在面前挡住大片光她才发现,抬头惊得魂飞魄散。
  “奴婢给四贝勒请安,四贝勒吉祥!”
  “起吧。”
  没温度的声音,比这天气更让人生寒,担心自己刚刚那番话被听去的颜秀,心惊胆颤地站起来,头垂得低低的,眼泪被恐慌压在眼眶硬是没掉下一滴。
  “你刚刚在哭什么?”
  真被听去了!颜秀直挺挺的跪下,冲胤禛祈求。
  “贝勒爷,奴婢知错了,求贝勒爷别罚奴婢,奴婢今后不敢了。”
  这小宫女很面熟,只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好像有几次来绛雪轩都有见过她,不像是廖春儿身边的人,是谁呢?胤禛仔细回想。
  ‘丫头’突然叫起来,声音慌乱,不知道出什么事了,颜秀心急如焚,但只能强忍着。
  对了,就是她,那个抱着猫,有空就跑来这里的咸福宫宫女,之前被参选秀女嫁祸,还被廖春儿救了的那个。
  胤禛收回目光,仍是冷冷的道,“起吧。”
  “谢贝勒爷,谢贝勒爷!”
  “你来这儿干什么?这时候宫人们是不得乱走的。”
  “回贝勒爷话,奴婢是来找猫的,可怎么抓都抓不到,所以折腾到现在。”
  ‘丫头’越叫越惨,颜秀惊慌的回头,却见‘丫头’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房顶,站在一个地方乱扒拉,再细看,姿势有些不对,可是隔着厚雪又瞧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办--”颜秀焦急的直掉泪,刚刚在墙头就已经抓不到了,现在又跑到房顶上,这下更没可能了!
  正哭着,忽然身边的胤禛一跃而起,下一秒,‘丫头’已经到他怀中,只是还叫个不停。
  “后爪踩进松动的瓦片里,所以刚刚拔不出来,应该有伤到,拿回去让人瞧瞧。”
  “是,谢谢贝勒爷。”颜秀把受惊过度的‘丫头’紧紧抱在怀里,冲胤禛福了福,飞快跑开。
  弹掉粘上的雪粒,胤禛若有所思的望着绛雪轩,门前的梅花已经开了,冷冽的空气里满是梅花的香气。
  “爷,要下匙了”随行太监提醒道。
  “走吧。”


第29章 第 29 章
  忽听内室发出器皿掉地的响动,外间的夏荷翠喜忙跑进来,只见廖春儿半趴在床沿,正在痛苦的呕吐。
  夏荷惊的顿了下,才又快步上前扶起廖春儿,拨开遮挡住脸的乱发,廖春儿青白的脸色让她吸了口气。
  “姑娘,姑娘?您醒醒?”
  廖春儿好似完全听不到,紧闭双眼,紧皱眉头,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轻轻用手绢擦拭她嘴边的污垢,廖春儿突然又吐起来,躲闪不及,夏荷被吐了一身,皱头还未来得及皱起,赫然发现吐出来的汤水中混着鲜血。
  “叫,叫人来!”慌了神的夏荷大叫,而翠喜却呆立不动,愣愣的瞪着夏荷衣衫上的血迹。“还不快去叫人!去叫小律子小柱子回来!翠喜!!姑娘要出事了!”
  操起手边的茶杯朝翠喜跟前的地面砸去,‘哐啷’声响,终于惊醒了她,这才点头慌忙往外奔。
  “天啊!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明明一天天好起来了,现在,怎么会这样?!夏荷眼泪包也包不住,一颗颗滚落,滴在廖春儿脸上,飞溅开来。
  小律子率先冲进来,身上的雪花顺着动作飘落,还没落地就化成水珠。
  “出什么事了?!姑娘她怎么了?”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来,神色焦急的问。
  “不知道,我们也是听到里面东西掉地才发现的。”夏荷一时也六神无主,期盼的望着小律子。
  “到底出什么事了!”人未到声先到,小柱子才跨进门就问,身后的翠喜只顾哭,半天没个回应,急得小柱子直骂人。
  廖春儿一直没止过呕吐,吐出的汤水少了,鲜血却多了,脸色越发灰白,呼吸急促,一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一手抓着喉咙,表情痛苦万分。
  “吃了什么?!你们给姑娘吃了什么?!”小律子冲夏荷大吼。
  夏荷死命摇头,“没有,中午只喝了点汤。”
  “汤?”
  “嗯,对,就只喝了点汤。”
  “既然这样,怎么会?”
  “夏荷,汤是你做的?”小柱子问。
  “不是,是翠喜,上午我捡柴火,让她帮忙做的。”
  三双眼睛齐齐朝翠喜瞪过去,吓得翠喜惊慌的使劲挥手,“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小律子问,“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没有啊,我就放了肉碎,然后切了点土豆在里头----”
  土豆?!小律子听到这儿,眼睛立刻亮起来,是了,应该是这样。
  “夏荷,快去把所有的茶拿来泡上!要浓要多,快去!”没时间责骂,小律子果断的吩咐,“小柱子,去厨房拿只筷子来!”
  东西很快齐了,小律子让夏荷扶起廖春儿,用手捏住下颚,强迫她张嘴,然后小心的往里灌茶水。
  为了不让她被水噎住,小律子每次都灌上几口再歇一会儿,虽然灌下大壶,但廖春儿随后就吐个精光,茶水完全跟不上她吐的频率。小柱子干脆把炭炉搬到外间,直接烧水作业。
  等茶叶再也出不了色,廖春儿的呕吐才渐次少了些,暂时安心的是,至少廖春儿不再吐血了。
  用布把地上的污垢清理完,又拿铜盆放在床边,小律子退后几步,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我,我---”一直被无视的翠喜嚅嗫的开口,“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到翠喜脸上,夏荷和小柱子吃惊的瞪着小律子,像从未见过似的。此时的小律子绝不是以往那个,凶狠的眼神叫习惯了他的木纳的另外两人觉得惊异极了。
  “你差点害死姑娘!”
  翠喜惊骇的摇头,小脸煞白,身子不住颤抖,“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
  “还要怎么做才叫做!你知不知道长芽的土豆是不能吃的!”
  像被点醒了,夏荷惊愕的问,“翠喜,你把柴堆边那几个土豆做汤了?!”
  天啊,那些土豆是她发现长芽不用吃,才放那里的,没想到翠喜会拿去做汤。该死!该责怪的应该是自己,明明知道吃不得,就该果断的丢掉,结果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怎么办,姑娘,她现在该多痛苦啊!
  翠喜腿脚一下子瘫软,跌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不可以吃的,我想,姑娘天天喝,肉汤,会腻,才想说加点土豆进去,我没想,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小律子脸上的愤恨没有因她这些话减少,浑身散发出的骇人气息,连夏荷小柱子都有些害怕,吞了吞口水,小柱子上前拉拉小律子。
  “行了行了,事情都这样了,你就算把她杀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对啊,现在我们只有小心侍候着,期望姑娘能平安度过今晚。”
  说到廖春儿,小律子脸色才稍稍好转,紧握的拳头松开,转头对夏荷道,“你把姑娘的衣服换一下,今晚我守在这儿,你们先休息吧。”
  “不用,我---”夏荷忙道。
  “夏荷!就按小律子说的办。”小柱子打断夏荷的话,冲她使个眼色,夏荷会意的点下头。
  “那你们先出去吧。”
  这晚廖春儿很不安生,虽然不怎么吐了,但却发起烧来。
  耳房里的夏荷也睡不着,听着里屋里的动静,心越发焦躁。
  “夏荷姐。”
  “嗯?”夏荷支起身子,见翠喜坐在床上,黑暗里只模糊看到她的头耷拉着,肩在耸动,“哭了?”
  “夏荷姐,你说,要是姑娘过不了明天,我是不是得陪葬?”
  “说什么胡话呢!姑娘怎么会过不了,姑娘过些天肯定又会活蹦乱跳的,别瞎想!”
  “可是,可是小柱子明明说,如果姑娘有事,我就得死!”哭声渐大,夏荷忙走过去搂住她,安慰道,“放心,小柱子他吓唬你呢,怎么可能呢。”
  “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要是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小律子肯定会杀了我的。”
  “都说你瞎想了,我们都是宫人,哪有什么权力可以随便杀人。你快点睡,好好睡一觉,明儿什么事儿都没有。”
  “夏荷姐,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想让姑娘快点好起来,真的,我真不知道会这样,以前在家,都是别人侍候我,要不是选秀失利,我也不会做宫女,夏荷姐,我好怕,万一姑娘醒不来---”
  “闭嘴!再胡说!我可要打人了!”夏荷也受不了了,明明自己都担心得要死,却还要安慰别人,该死的!
  被她一骂,翠喜立刻禁声,只是眼泪流个不停,夏荷扶她睡下,又替她掖好被子,才回自己床上。
  翠喜的担心没错,连她和小柱子都感觉到小律子浓重的杀意,何时小律子变成这样,在御膳房那个被人欺压,和现在这个让人心生恐惧的人是同一个吗?还有小柱子,以前一直都贪玩调皮,做事没个正经,如今也突然变得成熟了。自己呢?一向沉稳的,今天却六神无主,手足无措,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土豆惹的祸事,不该啊!若不是小律子手法得当,措施及时,只怕今天所有的人都会消失。
  她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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