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诀-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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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娃再次像个木偶一样被伍太太带着在来宾中行走，伍冠全一个生意朋友听说她考上的高中，兴奋的说自己的儿子也刚考上那所学校，于是叫来孩子介绍两人认识。
　　男孩叫于箴，第一次小娃对他没什么印象，只觉得他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
　　开学了，小娃和于箴被分到同一个班，双方家长都取笑说缘分，小娃低头不语，对这些大人的玩笑话没什么兴趣。
　　就算在一个班，小娃和于箴两人也没说过话，于箴成绩很好，和同学人缘也不错，被选为班长，同样学习很好的小娃却什么职务也没当，每天放学都第一时间走人。有次伍冠全请吃饭，于箴跟父母去了发现小娃不在，而伍冠全以为小娃是在学校里参加课外活动，看到于箴他也很奇怪，伍太太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好。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妥，于箴帮小娃圆谎，说是她留校练习学校庆典的钢琴曲了。伍太太这才缓过脸来。
　　晚上小娃回来，瞧见于箴在，脸上闪过慌乱，伍太太随口说了句，以后练习也要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免得大人担心。小娃有些错愕，只得顺着哦了两声，于箴父母对小娃一直印象很好，这次又是大嘉赞赏，伍太太听了很是高兴，说别这么说，这孩子哪比得过于箴啊，你们于箴都不用补习成绩就这么好，我们颖姿那都是补习回来的。
　　小娃上补习班？这个消息让于箴很是诧异，小娃头一直埋得很低，于箴父母笑说咱们都说这孩子，把孩子都说害羞了。伍太太笑说，就让这两孩子上楼上玩去吧，反正在这儿也只听我们说些生意上的事，闷得慌。
　　从客厅逃出来的小娃长长的松了口气，抬头发现于箴正看着她，脸一红，沉默着走进房间。
　　“你上哪儿去了？”
　　“关你什么事。”
　　于箴有些错愕，这态度完全跟在大人面前的小娃大相径庭，那些乖巧可人都到哪儿去了？吃惊归吃惊，不过现在的小娃倒让他很感兴趣，于箴无视小娃冷淡的态度，笑道，“怎么不关我事，刚刚伯母问起，我可是帮你圆了谎的，要是被她发现我说谎，我这乖宝宝的形象不就没了。”
　　“你的形象早就没了，谁看不出你在装啊。”小娃不屑的翻个白眼。
　　于箴很是惊奇，“你知道什么？”
　　“得了吧，班长，你是和我一样的人，没必要在我面前还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小娃疲倦的打了个呵欠，无视房里有个男孩在，往床上一躺，闭目养神。
　　原以为小娃只是不想说话，没想到她倒真的睡着了。于箴失笑，这丫头有点意思。
　　楼下父母叫他回家，他应了声，走到门口，又回来，把毯子给小娃盖上掖好，末了，突然伏下身子，在小娃脸上亲了一记。
　　等房门关上，‘熟睡’的小娃猛的睁开眼，神色不复早前的平和，她咬着唇低声咒骂，该死的！竟然吃我豆腐！
　　隔天上学，于箴在众目睽睽下向小娃打招呼，让她瞬间成为焦点。小娃恨死这种被人像看猩猩一样的目光，如坐针毡的磨到放学，抓起书包，她像闪电样跑出学校，冲上公交，正准备舒口气，突然肩上被人敲了下，回头，于箴帅气的笑脸很恐怖的在眼前放大。
　　“你想干嘛！”她生气的冲他吼！
　　“不干嘛啊，你每天放学跑这么快，又不是回家，想知道你都干什么了？”于箴笑得人畜无害，却让小娃恨不得一拳挥过去。
　　“疯子！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要你多管闲事！你死开啦！”
　　“啧，要不是亲耳听到，亲见看到，我还真难想像我爸妈嘴里的乖乖女竟然是这么毒舌的人。”
　　“怎样！你很烦，快让开！”小娃一把推开他，赶在车门关上时跳下车，回头，冲着还在车上的于箴做了个鬼脸，飞快跑开。
　　翌日，准备送小娃上学的伍太太打开门，就见于箴站在门口，他说，他是来接小娃一起上学的，小娃在伍太太身后，那张脸黑的几乎快滴下墨来。伍太太奇怪的看了看他俩，突然笑容满面的说，以后就拜托你了。呃——小娃僵硬的跟着于箴走出去，待看不到身后一直冲他们挥手的伍太太后，她暴了，一把扯住于箴，问他到底想干嘛！
　　于箴笑得跟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样，他握住小娃的手腕将她高高扯起，逼得她不得不跟他对视，“我就是想知道你在干嘛，既然你不想告诉我，那我就只能用我的方法来知道。”温热的吐气直扑到小娃脸上，她不自在的红脸，别扭的扭过头，却听头顶上的于箴轻笑道，“伍颖姿，你的秘密好像很多，很不巧，我呢，是个很好奇的人，遇到秘密就想把它挖出来，怎样，要不要告诉我啊——”一声响亮的惨叫，掐断他介绍自己的恶趣味。
　　“哼！少自以为是，虽然我说过我们是同一种人，可是我对别人没什么兴趣，也没兴趣满足别人的兴趣，以后少在我面前晃，再见！”
　　于箴揉着被小娃踢疼的小腿，咒骂这丫头太狠，随后很奇怪的笑出声，像发现宝藏的大盗，笑得异常开心。
　　当于箴一瘸一拐的来到学校，同学都来问出什么事了，于箴瞟了眼小娃，高声道，被只怪猫给抓了，同学紧张的说那不得打防疫针，于箴笑笑，没事，那猫只是看着厉害，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等被他逮到，非给她剪掉爪子不可，同学哄笑，只于箴瞧见窗边某只化身为人的猫炸毛了。
　　放学小娃又是第一时间跑掉，这次很警觉，发现于箴身影后，立刻换了公交，两三次下来，就把成功的于箴甩掉了，她很有成就感。
　　隔天早晨，下楼吃早餐的小娃发现餐桌上多了个于箴，伍太太说，既然是来接小娃一起上学的，老叫人家要外面等不好，所以，就………………小娃乖巧的点点头，在伍太太转身的时候，飞快的甩了记白眼给于箴，于箴挑眉，叫住离开是餐厅的伍太太，似乎要说什么，小娃脸色大变，立刻抓起一片吐司塞到他嘴里，并以眼神警告他，不可以乱说话，于箴笑笑，吃掉嘴里的吐司冲一直等着他说话的伍太太说，“阿姨，谢谢你，正巧我今天没吃早餐。”
　　伍太太会心一笑，“既然这样，以后就都来阿姨家吃吧。”
　　于箴点头，小娃郁闷得连饭也不吃的，抓起包包就走。
　　“你到底想干嘛！”小娃冲挡在她面前的于箴大吼，她真不知道踩着哪路神仙的脚了，居然会让她遇着这么个丧门星！
　　“你知道的。”
　　“我的事情就那么有趣吗？！”小娃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不能控制火气，此时她恨不得一个过肩摔把他扔到月亮上去。
　　“有趣啊。”于箴的笑还真让人生气！
　　“你是疯子，走开！不要跟着我！”小娃气竭，气呼呼的往前走，于箴叫她，越叫声音越大，她猛的回头冲他大吼，“你疯子啊，不准再叫了！”骂完转身，却不想撞上一辆自行车，膝盖破了，还拐了脚。
　　“早叫你了，就是不听，怎样，痛吗？要不要先去看医生？”
　　如果刚刚小娃只是想让这只丧门星飞到月亮的话，现在她肯定这家伙要是不滚回他的火星，她一定爆掉！
　　挥开于箴要扶她的手，小娃硬撑着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于箴知道今天的玩笑开大了，不再戏耍她，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这一个两个都一瘸一拐的，同学们自然不会放过玩笑谈资，这天小娃如坐刀山，终于憋到放学，可惜脚受伤了，她跑不快，身后的尾巴又自动粘上，她无心再去管他，行吧，想知道就知道好了。
　　于箴跟着她走到一家书店，看着她跟里头的店员打声招呼，然后进到一个房间，那里写着客人止步。于箴大概猜到什么，随后小娃出来的行头也告诉他，他猜的没错，小娃果然是在这里打工。
　　“你打工怎么不说，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于箴埋怨道。
　　小娃理也不理他，忙自己的工作，答案揭晓，于箴有些无趣，在店时晃了一会儿就走了，小娃从书架前抬起头，确定他已经走了，这才长长的松口气，一瘸一拐的走到休息室，揉揉自己受伤的脚。
　　九点小娃打工完毕，走到站台等车，突然眼前多了个口袋，拎着口袋的于箴说，“我看你一晚上都没吃东西，早饿了吧，给你。”
　　小娃皱眉，无视的转过身，于箴又再挡在她面前，“别这样，我知道今天是我的错，我道歉行了吧。”
　　小娃被他烦的没办法，只得接过袋子，于箴又拧开一瓶饮料递给她。
　　“其实你一早说了不就好了，现在高中生打工也很正常，你偷偷摸摸的，肯定是没跟叔叔阿姨说，哈，你是不是害……………”
　　脸猛的被蛋糕砸到，上面的奶油糊了他一脸。
　　“你发什么疯呢！”于箴生气的冲小娃吼，却发现她同样生气，不，是愤怒的瞪着他。
　　“你要是敢告诉他们，我就杀了你！”
　　错愕，惊诧，不足以表示于箴现在的表情，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奶油还在，这张平时被众多女生青睐的帅气脸庞此刻滑稽要命，若是被人看到，于箴肯定会很伤自尊。
　　可是，他没动，只定定的看着小娃。
　　“你，开玩笑的吧。”
　　小娃不回答，沉默的转身。后来走来几个乘车人，见于箴这副模样都笑起来，他尴尬的从包里掏出纸巾擦脸。
　　公车到了，乘车的人像从地下冒出来一样，飞快的窜到车门前，小娃脚拐了，自然挤不过人家，人群把小娃挤到边上，她踉跄几下，跌在地上。
　　那些人都没注意，三两下挤上车，车门一关，扬长而去。
　　小娃试着站起来，结果发现脚更疼了，干脆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整个人都沉默着。
　　“你还好吧？”于箴慢慢靠近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我送你回去吧。”
　　小娃没理他，他泄气的也一屁股坐下，“你不要这样子，活像这社会欠你一样！”
　　小娃动了下，于箴连忙站起来，“要走吗？”
　　路灯下一双清亮的眸子倔强的瞪着他，突然间他就这么失声，静静看着这双眸子。
　　又一辆车来了，司机见他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出声调侃，“小家伙吵架了，哎，现在很晚了，要不搭我这班车，可就没车了！”
　　小娃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站起来，可是脚完全使不上劲儿，于箴扶住她，她没有挣扎，轻轻靠着，听他幽怨的说，“怎么这么要强，像别的女生撒下娇要死啊。”小娃不理会，司机又叫了他们一声，于箴说，他们不坐这班车了，得先去医院看看，司机点下头，嘴里仍不忘调侃一下，“现在的高中生就是跟我们当年不一样啊。”
　　从医院里出来已经很晚了，于箴之前就给伍太太打过电话，所以伍太太的夺命追魂LL并没有响过一声，小娃有些疲倦的趴在于箴背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
　　隔天于箴还是照常来接小娃上学，可是扑了个空，伍太太歉意的说，颖姿怕自己脚伤耽误他的时间，就让伍爸爸送去学校了。于箴有些失落，不过还记得礼貌的告别，临走时，伍太太叫住他，问他怎么学校庆典排演怎么那么晚，于箴笑说，因为同学的技艺参差不齐，自然拖了些时间，过些日子会好的。伍太太这才放心的点头。
　　放学，小娃又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抓起书包往外跑，于箴拦住她，她无语对峙，同学奇怪他俩的举动，看戏一样的盯着，还有些好事的开起玩笑，后来发现气氛不对，同学们纷纷闪人。
　　“你这样还要去打工？”
　　“和你无关。”
　　“行了，别犟了，阿姨都怀疑了。”
　　小娃眼睛一瞪，“你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你少冤枉人好不好，我一直都给你圆谎来着。”于箴甚是幽怨的瞅了她一眼。
　　小娃这下气弱了，推了推他，“让开。”
　　“都这样了，你还去？”
　　“谁说我要去的，我要回家。”小娃没好气的瞅着于箴的笑脸，“你这么开心干什么，捡到钱了？”
　　“没什么，走吧，我送你。”
　　打电话告知伍太太不用来接人，于箴又背起小娃往她家走。
　　“你打算一直背我回去？”
　　“嗯。”
　　“我家离学校有二十分钟车程，你确定要背我回去？”
　　“嗯。”
　　〃疯子。”小娃撇下嘴，认命的趴在他背上，突然，她听到于箴闷闷的笑声，“笑什么笑，被骂，你很开心啊！”
　　于箴没有回答，只是笑声越来越大，笑得连小娃都不能安稳的趴在他背上。
　　”喂！你真疯了是不是！快放我下来！”
　　“………好了，你别动，我不笑就是了。”
　　这家伙，当真是个疯子，当初还想说，这伪装的乖宝宝跟自己是同一号人，结果完全不是，真倒霉，怎么会遇到这个疯子。
　　“你在嘀咕什么？”
　　“走你的路，关我嘀咕什么。”
　　于箴又是一阵闷笑。
　　“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不想让叔叔他们知道你打工的事。”感觉背上的身体突然僵硬，于箴扭头，却看到一张愤恨的脸，“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小娃把脸埋进他后背，不让他看见，可惜迟了，于箴在她低头的瞬间看见她脸上的悲伤，突然间那些玩笑话就这么消失了，背上的小娃一直没再开口，而他也沉默了。
　　将小娃送到伍家，伍太太自是留他吃饭，他推辞。
　　闷闷不乐的回到家里，母亲问他怎么了，他不说，母亲忙把父亲叫来，让他去问问看，自己的宝贝儿子为什么事情烦恼，和父亲一番话谈下来，伍颖姿的秘密被揭开。
　　“你着急打工是为了存钱吗？在那个家里你没有安全感归属感吗？”于箴大声的问出心里的问题，小娃脸色惨白，再顾不得言语上的高低，转身就走。
　　于箴飞快拦住她，“虽然我不清楚你在那个家的生活，可是，我看得出叔叔阿姨都是真心疼爱你的，你为什么……………”
　　为什么都有被丢东西到脸上，于箴无奈的揉了揉被包包砸疼的鼻子，轻声道，“伍颖姿，你生活得比一些人还要幸福，你还在担心什么。”
　　“你明白什么！少在这里自以为是！”
　　于箴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发现小娃眼睛里闪动的泪光，喉咙立刻堵住。
　　“你试过被强迫成另一个人生活吗？被人像木偶一样摆布吗？我原以为我遇上天使，结果呢！“小娃眼里的泪决堤，一颗颗滚下眼眶，落到地上，于箴被这泪珠吸走发声的能力，只能用耳朵听着小娃伤心的话，而这些话，让他的心也一点点悲伤起来。
　　“你知道吃芒果过敏，却还是被强迫吃下去，吃海鲜过敏却还是一直挟给你，笑着要你全部都吃光，说这些都是我女儿颖姿最爱吃的，一定要吃下去。你知道一个用右手的正常人被逼着用左手吃饭写字的痛苦吗？你知道明明不喜欢看史记那类鬼东西却还是被逼着看光光，还要隔三岔五写一篇观后感的心情吗？你知道一个人完全要按照另一个人的行为模式生活的痛苦吗？我不是伍颖姿，我不喜欢芒果不能吃海鲜，不是左撇子，讨厌看史记那些史学的东西，我只是我，你明白吗！我只想做我自己。”
　　哽咽的抽泣自深埋的两膝间传出，于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完全震惊于小娃刚刚那番话。
　　他，真的是，自以为是了。
　　把小娃送回家，伍太太照旧一样高兴的样子，只是，于箴再没心情与她礼貌的告别，他沉默着看着伍太太扶着小娃，嘴里念着，颖姿，怎么不开心吗？跟同学闹别扭了，没事，妈妈给你做蒜茸虾好不好，对了，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