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诀-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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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弘历在自己额娘怀里还不安份,扭来扭去不说,还将半个身子伸向廖春儿,想要她抱,大人们自是新一番的取笑,颜秀红着脸制止,结果无效,又焦又急,于是后悔起来找廖春儿聊聊。
四福晋过来帮忙,这才解了颜秀的窘迫。
“看来我们弘历是真喜欢姑娘了,来叫声婶。”
小弘历如今已有一岁多,四福晋教他两遍,他模模糊糊倒也能喊出来。
“………生……………”
“是婶儿。”
“…………省,省……………”
“哎,叫对了!”四福晋亲了亲他的小脸,小弘历开心的直跳,吓得四福晋紧紧抱住他,生怕他一个猛劲儿,闪了腰。
“哈哈哈,这声叫得仔细,廖春儿还不快给红包。”胤誐又开始起哄。
若是往日可能廖春儿一个冷眼浇了热气事情就作罢,可今儿,廖春儿还真的从身上取下个物件挂到小弘历脖子上。
胤誐屁颠颠跑过来瞧是什么,小弘历一把揪住就是不给看,胤誐好说歹说也只让他瞄了一点点。
“嘁,我当是什么呢,两片羽毛也当宝贝捏着。”
众人闻言俱是一笑,只是笑点各有不同,颜秀和四福晋脸色微变,偷偷瞄了廖春儿两眼,见她不像生气的样子,方松了口气。
“不成不成,大过年的,哪能这样啊,廖春儿你没有,找十六给去!”
被他这一嚷嚷,众人的目光又转向胤禄。
廖春儿没来时,胤禄眼睛不住向门边瞟,可人来了吧,又装作不在意的跟兄弟们谈笑,胤禄笑笑,“十哥,你拿你那块玉给弘历换换试试,看他愿不愿跟你换,这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可跟你不一样。”
胤誐可不依,照旧大嗓门说道,“鬼才信你那套,我这块可是和田新到的货。”说罢将腰上那块血玉取下来,送到小弘历面前,“弘历,瞧瞧你十叔这个,这个漂亮吧,来,咱们换换,怎么样?”
众人屏息静气,紧紧盯着小弘历,看他到底会不会被引诱到,小弘历好奇的盯着面前的血玉,小眼睛眨巴眨巴,双手还是紧紧攥着廖春儿给的东西。
胤誐晃晃玉佩,继续引诱,“瞧瞧,这颜色多漂亮啊,像不像一丝丝的红线在游动?”
有人噗嗤笑开,紧接着又有人笑起来,就这一会儿时间,刚刚表现出一丁点兴趣的小弘历立刻扭身窝在四福晋胸口,眼含嗔怪的瞅着胤誐。
厅里一片笑声,胤誐大受打击,气呼呼的冲笑得最大声的胤祥吼,“十三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要行,你来啊。”
胤祥摆摆手,“我可不干这蠢事。”
胤誐恼怒,胤桢拍拍他的肩,取笑道,“可不就干了件蠢事。”
“你!”
“行了,行了,别发脾气,”胤桢转头摸摸小弘历的小脸,柔声道,“乖,给十四叔看看好不好?”
小弘历警备的盯着他,就是不肯点头。
“就看一眼行吗?你弘春哥脖子伸老长,就想看看你婶给你什么好东西了,你就给你哥哥亮亮?”
被自己阿玛拿来当借口,弘春的不乐意全摆脸上,好在他也的确想看看廖春儿给了小弘历什么,于是跑上来,拉拉小弘历的衣摆,道,“弘历,给哥哥看看,回头,哥把府里那只花猫借你玩两天。”
又是诱惑,不过这次很见效,小弘历苦恼的看了眼四福晋又瞅瞅他额娘,然后伸出肉肉的左手,含糊不清的说道,“拿狗。”
这音发的诡异,众人一阵好笑。弘春爽快的和他拉勾,期待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右手慢慢的张开。
那是一个三指长宽的双面绣,边缘被金线绺了一圈,里头绣着一个黑白两色的动物,细看下,那动物的纹理竟是用细如发丝的绣线缠着羽毛一点一点绣上去的,绣面下头坠着三颗翠绿的玉球,结头处几片乌鸦羽毛,片片层叠很是雅致。
“这是什么?”弘春指着绣面问胤桢。
“好像是熊猫。”胤桢也不确定。
“好奇怪的东西,怎么长这样?”弘春觉得稀奇,正想拿到面前细看,小弘历一把扯了回去,很宝贝的捂在胸口。
“我还没看清呢!弘历,再给哥哥看两眼,啊——”弘春央求,小弘历不理,于是他改变对象,委屈的小脸转向四福晋和颜秀,“四婶――-”
四福晋头大了,怀里这个脾气一上来,谁都不认,而弘春摆明了,你要不答应他,他就缠着你不放。
正头痛着,却听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声,“哟,还真是个宝贝呢,我看咱全紫禁城也就只有廖姑娘敢扯神鸟的羽毛来绣面了。”
不管何时八福晋这张嘴总是管不住,二废太子后,八爷党一直是康熙打压的目标,胤禩也想按捺住以静制动,偏生下面的不干,身边的也不知道个好歹,短短一月,就让胤禩感到身心的负累。
不知什么时候康熙扶着太后进来,见众人的目光全聚在廖春儿那边,机灵的宫女立刻将刚刚发生的汇报了。
“弘历,给你萨格答玛法瞧瞧。”
康熙都说了,四福晋自然不敢抗旨,只是怀里的小祖宗,唉,罢了,还是交给康熙伤脑筋好了。
事情也倒奇了,刚刚任谁要求都不给的弘历,到了康熙那儿竟是献宝一样,把双面绣送到他面前,把弘春怄的小嘴噘老高。
“春丫头绣的?”康熙递给太后,太后仔细看了看,笑道,“还真的不错,这真是神鸟羽毛做的?”
“应该是了,那丫头有件披风就是拿神鸟羽毛做的。”
康熙和太后就这聊起来,言谈间也未见什么不妥,把原想挑起事端的八福晋气得够呛,忿忿的嘀咕了两句,又被胤禩喝斥,那团火就在心口烧啊,漂亮的脸越发阴沉,让同桌的人全都埋头噤声,生怕自己一个表情一句话惹怒她。
小弘历到底还是个孩子,见双面绣在康熙和太后手里你看看,我瞅瞅的好一会儿都没还他,急了。嘴里不住叫着‘我的,我的’小肉手还伸得老高,想拿回他的东西。
“这小子还着急了。”康熙哈哈大笑,太后一把抱起小弘历,剐剐他的小鼻子,逗道,“这个给皇祖奶好不好?”
“不要!”回答得无比干脆坚决。
“在皇祖奶手里的就是皇祖奶的…………”
话还没说完,小弘历就急得大哭起来,把太后吓得直告饶,“别哭,别哭,逗你玩呢。”
小弘历继续以自己的方式宣泄不满,斗大的眼泪不住从眼眶内往外滚,没一会儿小脸就哭得通红。
“哎哟,我的小乖乖呐,皇祖奶只是逗逗你,怎么哭成这样啊。”
太后把双面绣塞到小弘历手里,小家伙立刻攥紧,眼泪瞬间少了不少,瘪瘪的小嘴一抽一抽,仍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康熙好笑的捏捏他的小脸,道,“这小子鬼精灵一个。”
太后笑笑,“可不是,跟他老子完全不一样,就是他额娘也是个淡静的性子,天知道这性子随了谁了?”低头瞅瞅,忽然恍然大悟状,盯着康熙笑道,“要真说,皇上,这小家伙倒像你小时候。”
“像朕?”
“可不。”太后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开始絮絮叨叨讲起康熙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讲得康熙脸上笑容越来越深,从太后怀里抱过小弘历亲了亲。
“胤稹啊,他府上就是冷清了点,有这小子以后就热闹了。”
康熙指名点姓,胤稹自是上前行礼,“儿臣管教无方,请皇阿玛恕罪。”
“行了行了,没怪你的意思,以后就让他这样罢。”
淡淡的一句话,里头包含的意义甚重,胤稹当下抱过小弘历,与他一道谢恩叩拜。
“瞅着咱小弘历,本宫就想起另一件事来。”
康熙问,“什么事?”
“十六啊。”
话题扯回胤禄身上,众人目光自是又望向他,只是这些目光中有四双与众人不同,似乎带着些看好戏的意味。
“前儿听说,他府上也有个要生了,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带来?”说罢,招胤禄上前,“听说就在这几日,现在怎么样?身子还好吗?”
太后的热情让胤禄很不自在,他几乎是在太后说第二句的时候,下意识的朝廖春儿望过去,可是,廖春儿头微斜,像是打量着面前的酒杯,她的毫不在意令胤禄暗自生气,为何自己就得在意她的感受,明明自己也很头痛的。
“回皇奶奶话,还早着呢,现在才………”胤禄正说着,突然间像意识到什么,猛的闭上嘴,讪笑着冲太后道,“反正还早。”
“什么还早,你这小子,”太后埋怨道,“你大男人自是不在意,可咱女人怀个孩子不容易,你额娘明明说就这几日了,你还忽悠本宫,怎么,还怕本宫抢你儿子不成?”
“太后,其实香凝现在还没进门。”密嫔顶着各方注目的压力,硬着头皮把一早想好的台词说出来。
太后很是惊讶,“你不是说胤禄喜欢得跟什么似的,怎么还没领进门?怎么,难道真要在外面生了才接回去?!”
康熙轻咳了声,安抚道,“皇额娘莫动气,胤禄这么大了,自是知道该怎么做。”
“皇上!这怎么行,他府里这么久没个动静,之前好不容易有了,又是个福薄的,如今既然有了,自然得娶进门,听密嫔说家世还算过得去,那做个庶福晋倒也不委屈她。”
“皇额娘!”
“皇奶奶!”
太后凤目一瞪,“怎么,本宫现在指个婚也不成了?”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密嫔自说了那句话后就一直把头埋得低低的,刚刚的勇气似乎在说完之后全消失殆尽,康熙的目光一直定在她身上,她知道他很生气,她甚至能想像他勃然大怒拂袖而立,指着她大骂放肆,然后下旨将她发配冷宫,永不见天日。是啊,他是那么喜欢廖春儿,那么宠她,不愿让任何人伤到她。可是,凭什么!胤禄是他和她的孩子,身体里是流着他的血的啊,廖春儿她什么都不是!她只想胤禄好过,廖春儿性子太冷,胤禄跟她在一起就没好过,她不要,不要廖春儿再继续伤害她的儿子,所以,她对太后说起廖香凝,告诉她,自己将要有个重孙,那个孩子即将降生,会是个福泽绵绵的孩子,说得太后也对这未来的重孙期待起来。当然,她隐去了廖香凝是廖春儿妹妹的事情。
长久的静寂由康熙打破。
“皇额娘,这事还得从常计议。”
“还拖什么!再拖孩子都生出来了,难道要事后再让内务府的把玉牒加上去?这事就这么定了!”
“皇奶奶!孙儿不要!”胤禄撩袍跪下。
“什么?!”太后起身指着胤禄,气得手抖啊抖,康熙连忙扶住她,“皇额娘,这事以后再说,您先喝口茶歇歇,”然后又冲胤禄道,“还不快退下!”
胤禄应声退下,看戏的见没戏唱了,自然收了目光,可是偏有些人见不得希望落空,再次出击。
十六福晋盈盈起身,道,“都怪孙媳没用,保不住小阿哥,皇奶奶若是生气,尽管打骂孙媳就是,可别气坏了身子。”说罢,突然间如弱柳不堪风雨之袭,孱弱的跪跌在地,眼泪顺势滚了出来。
“你出来干什么!”胤禄像预感到什么一样,厉色拉起她,“还不快回去!”
“你就这么对你媳妇的!她没了孩子已经很痛苦,你还这般,你,你,想气死本宫不成!”
“皇奶奶,请别责怪爷,这都是孙媳的错,孙媳只想着让爷的血脉延续,却忘记廖姑娘一直不喜欢香凝,爷那么喜欢她,又怎么会不去考虑她的想法。”
“敦络罗。岚欣!”
“敦络罗。岚欣!”
康熙与胤禄同进怒吼,十六福晋一颤,若刚刚还是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样,那么现在就真的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慌张而恐惧。
太后总算是明白了,只见她慢慢坐回椅子,眼睛里似有什么一闪而过,适才激动时紧紧捂着心口的手也松开,“本宫在宫里待久了,耳根子也软了,人家说点什么,也就信了,”视线状似一瞥的瞟过密嫔,密嫔瞬间滞了呼吸,“罢了,本宫老了,你们小辈的事情就自己决定好了。”
片刻间,情势急转直下,十六福晋不敢相信眼看着要成功的事情竟打了水漂,自己冒着被丈夫讨厌,被公公憎恶的险,做的事情竟在距成功一步之遥的地方止步了?!
抬头望了眼身边的胤禄,十六福晋被他眼底的厌恶击溃最后的一点奢望,她呵呵笑开,摇摇沉沉的脑袋,道,“孙媳只是想,廖姑娘与香凝也是姐妹,若她们一同进府服侍爷,倒也是桩美事。”
静,无人再讲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轻缓,除了当事人之后,所有的人都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十六福晋,真是不知死活,都到这当口了,竟还敢这么说,没看见康熙脸色都已铁青!
“娥黄女英,的确是桩美事。”
廖春儿的话如平地起风,在众人心湖刮起不大不小的涟漪。
“春丫头,你说什么?!”康熙真的生气了。
胤禄定定望着她,不知为什么,此刻他心跳很快,这快是被慌乱追赶而成,他迈步,想问问廖春儿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廖春儿没给他机会。
“太后,请您下旨吧。”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抬头,美眸里流光闪烁,廖春儿浅笑,美得令所有人心口一滞,美得令面前斟酒的宫女将酒壶落了也不自知。
“春丫头?”太后显然也有些不适应,“你可考虑清楚了?”
“再清楚不过了。”
廖春儿仍是笑。
“好吧。”
好吧,好简单的两个字,决定了胤禄一直以来的梦想,决定了十六福晋一直以来的谋划,决定了,廖春儿无望的挣扎。
“我可以杀了她。”
借口醉了,廖春儿告退,意外的,在廊下碰见胤稹。
廖春儿笑笑,“不用。”
“春儿!”胤稹一急之下,脱口而出一直在心底盘旋的昵称。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做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胤稹,听说过吗,那个被皇上下旨处死的六世□□喇嘛有首很有名的诗词………………”
胤稹望着那个走远的身影,紧握的右拳砰的击在墙壁上,耳畔廖春儿平缓的声音久久不歇。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拒了软轿,廖春儿三人缓步往废宫前行,突然,她猛的咳嗽起来,腰身都往下弯,夏荷赶忙上前扶她,并轻轻拍背,一会儿廖春儿站直摆摆手。
“没事,就冷气呛了口,走吧。”
夏荷半信半疑,只是呛口气,声音会这么虚弱?扭头看看小律子,以前只要廖春儿打个喷嚏都紧张得跟什么样的他,今儿这是怎么了?闷在后头不说,现在主子这么难受,他也一动不动,那张平日就平淡的脸,现在更是淡漠的面无表情。
怎么了?夏荷无法描述现在的感受,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自己被排斥在外,这种心情很不好受。
廖春儿走得很慢,巨大的羽衣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后面的人只能看到一颗移动中的黑影。
寒风一吹,羽衣簌簌作响,那欲凌空却又被束缚的羽毛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