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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妾谋-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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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陆微顿,沉沉的声音从屏风处传来,“我本不欲来叫你,只是热水应该已是凉了,你不能再睡了。”

 016 乱世诸侯

    凌钰双颊霎时飞起红云,不知如何回答子陆的话。

    子陆已从屏风后缓步走出,离开营帐。

    凌钰终于落下口气,忙出了浴桶去抓衣服。

    窘死了,羞死了!她出丑了!

    为什么要睡得像头猪一样沉!这里是子陆的营帐,她霸占他的地方睡了多久啊!

    凌钰这才瞧见帐中已经点了灯,而四处帐壁投来外面巡逻士兵的身影,已经天黑了。难怪子陆会忍不住过来叫她,她竟然从正午睡到晚上!

    热水变成凉水她都感觉不到,这一觉真是睡得沉。凌钰仓促穿戴好,这身绯红衣裳裙摆很长,她个子也是纤细高挑,裙摆却也绕了一地。每走一步,都会不小心踩到裙摆。而且她没有鞋穿,一双白袜也再穿不得。此刻光着脚丫走在地上,想着方才之事,更是窘迫不已。

    犹豫了一下子,凌钰硬着头皮朝帐门外唤道:“子陆……额,我好了。”

    低着头,地面正投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子陆已经进来了,立在她身前。可是凌钰不敢抬头看子陆,她双颊好烫!双手也局促不安地抓着衣裙,这一身穿在身上不知是什么样子,不过这料子却是华贵的锦缎。抓在掌心,丝丝滑滑,冰冰凉凉,恰恰与她双颊的温度成对比。

    子陆的声音从她身前传来,“怎么不穿鞋?”

    凌钰这才瞧见自己一双小脚正裸露在外,她紧张得不停抓着衣裙,致使裙摆被高高提起,现出一双裸足。飞快放下提起的衣裙,凌钰已是大窘!

    “没,没有鞋。”

    “此刻已是夜深。”子陆微叹口气,朝帐外吩咐小兵去寻女子的鞋来。

    凌钰忙抬起头,脱口道:“不要死人的,我要活人的。”却见子陆沉稳的面容一愣,凌钰更加局促,“额……”好吧,只要是鞋都可以!

    却听子陆轻笑一声,“我自然是给你寻新鞋。”

    凌钰忙道:“可是方才云将军就是给我找了一双死人的鞋,还有我这身衣物,这身衣物你瞧,也是死人的。”竟然没有了那份无措,凌钰上前一步,想让子陆看得更清楚,好像便可让他明白她心底的那份无奈。

    子陆却是抿唇轻言:“战乱中,你暂且将就,回了胡我自会命人给你裁新衣。”他朝凌钰深望一眼,又移开目光,往小几走去,“这身衣物也不错。”

    不错,死人的衣服还不错?

    凌钰登时愕然,瞪眼瞧向子陆。这一眼,她却才望清子陆眉宇间的倦意。他肯定很累,才赶赴到此,便开始率军征战。

    心上突然被什么揪住,泛出疼。凌钰望着子陆,想都未想,径自脱口而出,“累吗,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背?”她的声音出奇地温柔,语气也那般自然,仿佛两人就是相伴多年的夫妻。只是话才脱口,凌钰便已知自己说错了话。她脸色略白,偏过头,又低言,“曾经我也这般给忙碌一天的娘亲捶背。”

    子陆道:“过去之事不可追,阿钰,回胡后你便是崭新一个人,崭新一种身份,你必须要活得好,不能沉浸在悲痛里。”

    凌钰偏着头,淡淡“嗯”一声,再轻问:“这一场仗是不是你们打赢了?”她突然转头紧望子陆,“你为什么要屠城?”屠城,这么惨绝的事情,子陆怎么能这样做!

    “我并未大肆屠城。”子陆淡声回她。

    “可是百姓都是无辜的,你是主帅是不是,你如何能这般残忍地害人性命!”凌钰双眸凌厉望向子陆,语气里皆是愤恨。

    子陆挺拔的脊梁突然有些僵硬,他端坐那里,一动未动,却仿佛透出一股深深的寂寥。

    好久未语,满室寂然。

    凌钰虽然生气,却渐渐觉得自己说重了话,可是子陆为主帅,万马千军皆听他令,他怎么能这样狠心残忍地屠城!

    但这般安静僵持也没有意思。凌钰正要开口言他,子陆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我效忠的是梁天子,天子之命不可违,我并不愿屠城,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杀鸡儆猴,做做样子。”他的声音在寂然的夜晚透出深深的无奈与沉痛,昏黄烛火跳跃不休,将他的影子变得颤抖起来。

    凌钰疑惑,却恍惚明白,“是梁天子的命令,不是你下的令?”

    “是的。”

    凌钰怔怔望住子陆,忽然觉得他此刻万分可怜。纵算他身为主帅,却也被迫臣服于梁天子。她没有看错,子陆的为人不是此般凶恶残忍,子陆如何都不会屠城。而这始作俑者梁天子,明明身为天子,却这般,这般!

    凌钰心底燃烧起了愤怒,虽然她不知梁天子何人,也从不曾听闻过此人,但却由衷开始了这恨。

    帐外有士兵走进,恭敬地呈来一双好看绣鞋,弓弯了腰,朝凌钰高举于头顶。

    凌钰自然受不得这阵势,忙接过,又道了声“多谢”。她光着脚走到那扇简易屏风后穿好,又慢吞吞走出来,朝子陆点点头,“我误会你了,谢谢你,你也不要难过,我知道了你是不得已。”

    子陆面容依旧沉稳,像是不曾发生过任何事,“这是帅营,我替你准备了营帐。”他起身朝帐外走去,凌钰也忙跟在他身后。

    一出营帐,帐外五六名士兵便尾随在子陆身后。凌钰与子陆并行,一时难以适应这样的阵势,微有些局促。

    夜幕下的座座营帐被火把照得通亮,不断有巡逻士兵结队走过,军容严肃地朝子陆行礼,“将军。”

    凌钰忽然侧头望着身侧子陆,他的身姿挺拔,宽阔的肩膀上头顶着一颗星辰。顺着她的这个角度望去,那颗星辰透亮,是她喜欢的那颗宸星。而这个顶着宸星前行的男子,身上也有那比星辰耀眼的光芒。

    子陆忽然扭头看她,凌钰一时收不回视线,四目相对,凌钰率先慌乱移开目光。

    “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

    “啊?”凌钰忙反应过来,“不要紧不要紧,已经无事了。”

    “我还需要处理一些事情,你与三郎先回胡。”

    “你不一起走吗?”凌钰忽然失落。

    子陆颔首,他留下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还需处理。凌钰应承下来,有些黯然。她随意找着话题,“云将军是你的弟弟吗,他好像很尊敬你的样子。”

    “他是青国的王。”子陆这样回她。

    凌钰愕然,瞪大双眸,“他,他是胡国诸侯,是小王?”

    子陆停下脚步,朝凌钰凝眸,“是,阿钰,我不叫子陆。”他朝她稳声说道,“我叫陆?,是胡的诸侯,是你口中多次提及的那无能的卞耶小王。”

 017 身份距离

    霎时,凌钰呆呆愣住!

    轰——她脑中没了思考!

    子陆说什么,他说什么,他不叫子陆,叫陆?。他不光光只是将军,还是这乱世里的诸侯!

    瞪大双眼望住身前这名唤陆?的子陆,凌钰喃喃道:“你说什么,你原来都骗了我?”

    是呢,是呢,之所以震惊,是因为子陆一直都骗了她。她心中难受得要命,曾经他说他不是商贾出生,她也有些黯然,觉得他在她信任的时候骗了她。可是她清楚他也是不得已,是为了保命,所以虽然有些失落,却也还是明白他的不得已。可是此刻呢,她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难过,有点气,也有些……有些自卑。

    是呢,震惊,伤心——都是因为在他身前她自卑。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他,原以为她已经说服自己不去喜欢他,可是此时此刻,这份自卑与难过冒出来提醒她:她永远都得不到他。

    农女与诸侯,怎么可能有结果!

    见她一直沉默着不说话,陆?缓声道:“我并不是存心欺瞒,我的身份不可轻易泄漏,此刻告诉你,也是因为我已信任你。”

    “……我知。”凌钰声音有些干涩。

    胡国的诸侯因魏军设计而落败,狼狈逃离到魏国,他自然应小心谨慎。

    凌钰渐渐将头扭开,远望这军营里四处的火把,微觉有些刺目,“君上,我只是有些想我娘。”

    娘亲因救子陆,哦,不,不是了,是陆?。娘亲为了救陆?,而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此刻,她多么想回到魏国,回到那熟悉亲切的虎丘村,去属于她的那方天地生活。

    她深懂他们之间的距离,所以一句“君上”,已代表她率先拉开他们之间的身份。

    陆?的声音沉着,他道:“阿钰,你已不可再此般黯然。记住,没有任何困难可以让人消沉,软弱消沉的人注定是败将。”

    “可是我娘死在我眼前,我亲眼看见,难道我都不能想念一下她么!”凌钰突然朝陆?回身大吼,此刻,泪水已落,她心底是在思念娘亲,却也觉得还有一份悲伤蔓延氤氲,让她整个人都难受起来,“我知乱世里不可懦弱,可是我思念亲人,有错么,有错么!”

    泪水滚落,视线模糊。

    陆?好久无声,身后尾随的士兵也识趣退开。夜风徐徐,将凌钰绯红的裙摆吹乱,她一头青丝只用丝带绾住一半,剩下一半的发丝都飘在这风里。发尾被风吹向了他,扫在他下颔与颈项,微痒。

    站到凌钰身前,伸手擦掉她双颊的烫泪,“今后,由我来照顾你,有我一杯羹,便有你一粒米。”

    最最简单的承诺,并不是山盟海誓,然而却无比真挚,无比温暖。不管他是出于男女爱,出于兄妹情,出于救命恩,他都是真诚的,她都是心暖的。

    凌钰退开一步,避开他擦泪的大手,昂首朝陆?轻言:“谢谢。”她也是出于真心。

    陆?抿唇一笑,“你其实比我想象中坚强很多。”

    “是么。”凌钰淡淡道,“君上,我的营帐在哪里呢。”

    她还是这般介意这身份!

    陆?眉头一皱,声音低沉,“随我走吧。”

    凌钰安静跟在他身后,身后,不是身侧。

    陆?心中清楚她的那份计较,放缓了步子,等待凌钰走近,与他并肩。然而凌钰却铁了心,他走得慢,她比他更慢。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去,走到了一座小帐前。

    “明日随三郎回胡,等我与你们汇合,之后便可回卞耶。”

    “是,君上。”她答得规规矩矩。

    陆?皱眉,微有不悦,“阿钰,你这般与我说话。”

    凌钰目光直视前方,并不看他,只道:“您是君上,我自当与您这般说话。”

    陆?轻叹口气,不再怪罪,“你只将我当做从前的人就可,对了。”这么久,他都还不知她的名字,“阿钰,你叫什么名字?纪钰么?”

    此刻,凌钰心中却是酸楚,这一路来,他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我叫纪凌钰,爹爹唤我钰儿,娘亲喜欢唤我阿钰。”凌钰突然抬头望住陆?,“是不是去了卞耶,我便要改成陆姓?”

    “不用。”

    “那就好。”凌钰收回目光,朝陆?点了点头,“那我回去休息了。”

    陆?颔首之际,她也正转身掀开帐帘,只是才探进去头,又生生顿住,“子陆,要保重。”她终究还是担心他再困敌军,终究还是替他牵挂。而她也终究还是喜欢“子陆”这个名字。

    第二日早起,凌钰洗漱时才发觉双眼微肿。营帐没有镜子,她只透过这一盆清水瞧见自己的样子,卸去了疲惫,脸色有些红润了。只是昨夜哭过,这双眼睛却是肿得难看。

    掀开帐帘,外面士兵的朗声大喝清晰传来,透出勃勃朝气。远处大步走来一个青衣身影,凌钰细望,待那身影渐渐放大,她才瞧清来人正是那俊俏的少年云初九,也正是陆?昨夜所说,青国的君上。

    这样一个少年,怎么会是一个小王?

    那梁天子的眼光真让人琢磨不透呢!

    “早!你穿这身死人的衣服倒还不错啊!”云初九还未走近,已远远朝凌钰扬声笑谈。

    凌钰紧锁眉头,这个人,真是!真是稚气未脱,一大早这样说她,就算是夸人也不必此番言语啊!

    转眼,云初九已来到凌钰身前,他年轻气盛,步伐也快,还未停稳,就再笑道:“阿钰,你昨晚哭啦?”

    凌钰道:“你怎知我的名字,君上告诉你的吗。”

    云初九了然一笑,“看来大哥已将身份都说与你了,你先和我去用早膳,我们的队伍都准备好了。”他转身往前走,凌钰跟在他身后,他又回首来问,“你为什么哭了?”

    凌钰淡声回:“我无父无母,所以哭。”面对云初九,她竟不觉他们之间有什么隔阂,她一点都不惧这个爱笑的少年。

    云初九猝然停下脚步,如玉的面庞顷刻黯然,“我也没有父母,可是这有什么呢,我还不是要活下去。”

    凌钰愣住,云初九稚气的脸庞尽是哀伤,他个子很高,也不壮,此刻立在她身前,身姿单薄,如一个受伤的孩子。凌钰心中一软,放缓了声音,“对不起,你不要难过……”她也不知他的过往,不知如何安慰他。

    云初九强撑起笑,朝凌钰眨了眨眼,“我不会经常难过,我有大哥,大哥待我最好。而且我也是青国的小王,什么都有,我不难过。”他越是说着不难过,其实大大的黑眸深处那份难过却逃不过凌钰的眼睛。

    凌钰不知他们这些君上的事情,不知他们背负着怎样的命运,所以安慰也无从说起。

    云初九突然问:“你真的不怕我?”

    凌钰一时惊讶:“为什么我要怕你?”

    “我是副将,又是小王,你怎么见到我不行礼,不惧怕,倒还敢惹我伤心?”

    凌钰一时哑然,“那我向你补回一个礼,再道一个歉?”

    “这样吧!”云初九促黠一笑,“你也叫我一声哥哥,今后就不用在乎这些礼节。”

    凌钰瞪眼,面对这白面小生,她真的很难将他当作兄长来对待。他明明就还是孩童心性,这声哥哥她如何都叫不出口。

    云初九哈哈朗笑起来,凌钰送去一记白眼,“我饿了,云公,我们去吃早饭吧!”

    “你不叫哥哥,怎么叫起了云公,不好听。”

    凌钰不爱再与云初九浪费唇舌,快步往前行去。

 018 胡国之路

    用过早饭,云初九便安排离开此地。

    凌钰频繁四望,不见陆?的身影,“君上去了城中么,他还要留在这里多久呢?”并不是问云初九,却也不像是自言自语。她心底有些失落,也有份牵挂担忧。

    云初九原本走在前头,见凌钰慢下了步子,一时稍有不耐,“快些,大哥不会有事的,我特意给你备了马车,快走。”

    心底微叹口气,凌钰不再四望,跟紧了云初九的步伐。因她不会骑马,云初九给她备了马车,凌钰问:“去胡?去胡哪里呢?”

    “梁天子的王城许邺,我们在许邺等大哥回来。”

    “是要向梁天子禀报战况么?”

    云初九已翻身上了马,而凌钰也坐上了马车,云初九笑答:“变聪明啦,当然是要回王城向天子禀报战况。”身前身后队伍如长龙,他们行在队伍中间,四处也都有士兵护卫。

    凌钰好奇地问:“屠城之令真的是梁天子下的么,他是天子,怎么能这般对待子民?”印象里,天子自古皆是爱民如子的样子,她虽从不曾走出虎丘村,从不曾与这些王公大臣接触,却也知为王为官者应有宽阔的胸襟,应有一分爱人的心怀。

    云初九顷刻敛下笑意,一双大眼也眯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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