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冠天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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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缱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娘要给阿兄找嫂子”
赵静见她一双眼滴溜直转,猜出了她的心思,无奈笑道“早就在找了,只是你阿兄声名在外,好人家的闺女一个都不敢嫁,这才拖到了现在。好了,你快去找你爹吧,娘也要赶去娉芳阁了。”娉芳阁正是赵娴居所。
“嗯。”段缱点点头,“娘,你要早点休息,别太累着了,你的咳疾还没好全呢。”
赵静一笑“娘知道。”
母女两人在拐角处分开,此时风雨已歇,只有屋檐处断续滴着水滴发出细小的声响,采薇在前头提着灯笼照明,采蘩则是扶着段缱慢慢往回走去。
她之前并没有走多远,因此没过多久,段缱就听见了寒暄声,也瞧见了几个影绰的身形,正欲往前,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丛盛开的朱瑾牡丹,便停了步子,转身朝它走去。
暴雨才下过不久,按理来说,便是开得再艳的花也都该蔫了,可这一从朱槿牡丹却依旧维持着盛放的形态,重重花瓣上沾的雨珠也是晶莹透亮,使得这本就艳丽的花更变得娇艳欲滴起来,见之难忘。
采薇惊奇地睁大了眼“郡主,这花可真是奇了,刚刚的雨下得那么大,竟然还没打蔫它。”
采蘩笑道“怪不得郡主要停下来呢,如此奇景,奴婢也是第一次见。”
段缱凝望着那些花朵,微笑着应和“是啊,都说唯有牡丹真国色,依我看,这朱瑾牡丹更是国色中的国色,唯有朱瑾真牡丹。”
她让采薇下压了宫灯,好借着烛火看得更加清楚,见有一朵牡丹开得极盛,最外层的花瓣上正有一滴雨珠慢慢滑落,便弯下腰伸手欲接,一个声音却在此时传来,惊得她指尖一颤,错过了那滴雨珠。
“郡主一向都是这么辣手摧花的么”
第8章
段缱深吸一口气,在侍女惊慌的行礼声中转身看向来人,压着恼意露出一个微笑。
“世子一向都是这么和姑娘家套近乎的么”
霍景安微微一笑,俊美的脸庞在宫灯的映照下晦暗不明“郡主何出此言”
段缱道“世子又是何出此言呢”
霍景安就瞥了她身后的朱槿牡丹一眼“下臣初见郡主时,郡主正在摘花折柳,编环而戴;而今,郡主又在采撷这盛放之花,不是辣手摧花,又是什么”
段缱觉得他这话有些怪,可细想又说不出怪在哪里,只能道“那世子可就误会了,长乐当日是折柳编环不假,但今晚只是路经此处,见此美景驻足欣赏而已,不曾想要辣手摧花。”
“是吗,”霍景安道,“既然如此,郡主方才又为何伸出手去”
段缱道“此事与你有关么”
“的确与下臣无关。”霍景安道,漆黑如墨的眼底泛起几丝笑意,“可不久之前,郡主还曾说过,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却不想只隔了一个多时辰,郡主就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
“”
段缱咬了咬牙,“世子言重了。”她挤出一个微笑,“方才我是见有一只飞虫停在花瓣上面,黑斑小点煞是碍眼,白白破坏了一幅美景,这才伸手驱赶,并无采花之意。”
霍景安挑眉“是吗那不知郡主可成功将飞虫驱赶走了”
“夜深灯暗,本郡主看不真切,或许尚在周围盘旋也未可知。”
如此明显的含沙射影,霍景安自然听出来了,也不着恼,只静静望着段缱,见她一身茜色重缘袍衣,青丝半绾,珠坠轻晃,白皙柔嫩的脸颊在月辉下莹莹似水,眉如远山黛,眸似水中月,琼鼻樱唇,一张俏脸极力维持着平静,却自眉梢眼角间流露出了几分恼意,就低下头笑了。
很普通的一个笑容,可就是耀眼无比,仿若万千星辉都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让人移不开眼。
段缱一开始还有些心虚,以为他是怒极反笑,见他的笑意始终不减才松了口气,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微笑了起来,心中微霁。
“郡主,”笑了片刻,霍景安就抬头看向段缱,面上还带着三分笑意,“下臣有一疑惑,盘亘心头已久,还望郡主能为下臣解惑。”
段缱道“世子但说无妨。”
“那下臣就直说了。为何郡主见下臣如见水火,避之不及”
采薇手中宫灯一抖,昏黄的烛光晃了一晃。
段缱心中一跳,有些心虚地垂眸笑道“世子何出此言长乐并无此意。”
霍景安却是悠的收了笑,冷着脸逼近一步。
“不,你有。”
段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勉力保持着镇定道“世子误会了。”
霍景安没有说话,只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幽深,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段缱忽然觉得面上有些烧,心中添了一层慌乱,好在夜色深沉,这一点变化还不至于叫他看出,因此还能维持最后一点镇定,低着头道“家父已在前殿久候多时,还请世子恕长乐不能久留,就此别过。”
她说着就敛衽一礼,绕行准备离开,却不想再度被他叫住,止了脚步。
“郡主请留步。”
这一声霍景安唤得有些低,段缱听得心中一悸,也说不清楚原因,只觉心里更乱了几分,直视着前方道“世子还有何事”
眼前的月光被人挡住,霍景安绕到了她跟前“郡主似乎并不想与下臣多谈”
“怎么会”段缱浅笑,“只是夜色已深”
霍景安打断了她的话“郡主的意思是若此刻是青天白日,郡主就会陪着下臣一直谈下去了”
“不知世子欲言何事”
“下臣想与郡主分说的事多得很,”霍景安淡淡道,“比如说”
他止了话,没有再说下去。
段缱还以为他是在卖关子,刚准备蹙眉,段逸就从拐角处张望着走了出来,在见到她时眼前一亮,快步朝她走来“你这丫头,刚刚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半天,爹还说你跟娘走了”
笑责声戛然而止,望着相对而立的两人,段逸不敢置信地瞪圆了双眼,嘴唇颤动。
“你你你你们”
“阿兄”段逸的性子段缱再清楚不过,眼见着他露出一脸震惊不已的神情,未免她这不着调的兄长说出什么惊天之语,她连忙上前打断道,“可算是见到你了,娘忽然有事,让我先跟着你和爹回去。爹呢他在”她下意识想问段泽明的下落,忽然想起刚才对霍景安的托辞,连忙把“哪里”二字吞下,改口道,“他在前殿等得可久我们快些过去,别让他担心。”
“爹什么爹,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段逸却是罕见地严肃了一张脸,一把拉她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他在一块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段缱也压低了声音,疲惫而无奈地解释,“阿兄,你误会了,我和他是正好碰到,不是你想的那样。”
“少来。”段逸压根不信,“未央宫这么大的地,你怎么就正好碰上他了还不快从实招来”
段缱心道我还想知道呢,皇宫这么大,为什么偏偏每一次都能和这家伙遇上,口中继续道“我招什么阿兄,你难道不相信妹妹的话妹妹几时骗过你”
段逸有些犹豫,一方面他想相信段缱的话,一方面他又总觉得这份说辞不可信,纠结半晌,还是道“小妹,你别犯浑啊,这家伙看着面善,实际上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你可千万要离他远一点,别被他的外表骗了。”
段缱面上一红“谁被他骗了阿兄要再说这些浑话,我就去告诉爹爹了。”
“别别,”段泽明素来持重,在段逸跟前威严深重,因此一听她要告状,他立刻没了底气,“是阿兄错了,阿兄不该这么说,好妹妹,你可千万别跟爹告状,算阿兄求你。”
段缱抿嘴一笑“那阿兄现在可是信了”
“信当然信”段逸忙道,可过了片刻,他又满脸纠结地开了口,“小妹,你跟他你们两个真的没什么”
“你”段缱气结,“你不信就算了。”
她抛下这句话就转身准备走人,却在看见空空如也的身后时一愣,段逸见势不好,伸手去拉,也愣住了。
霍景安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这里,盛放的牡丹丛前空无一人,只有花朵的暗香幽幽传来,采蘩采薇侍立在旁,敛容屏气,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一滴晶莹的水珠自花瓣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土中,消失不见。
莫名的,段缱心里有些空落。
“看吧,”她小声嘀咕,“就说只是恰好碰上。”
长公主及笄盛宴,陛下赐婚晋南王世子却被当庭拒婚这件事很快在长安流传了开来,虽然天家之事不可妄议,但当晚参加宫宴的人不在少数,人一多,有些事情就难以控制了,不久就传遍了街头小巷,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本来,这事传传也就算了,毕竟长安最不缺的就是奇人轶事,过不了几天,这桩新闻就会变成旧事,自然而然地被人遗忘,可不知赵娴从哪听来了这些流言,气得大哭一场,整个娉芳阁都乱成了一团。
赵静为此多次出入娉芳阁,好言相劝,赵娴却是毫不领情,到了后来,甚至连赵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在与段缱同行时抱怨起了此事。
“这件事本来就是陛下起的由头,长公主也没否认,殿下不过依着他二人之言行事罢了,本是一片慈爱之心,如今闹成这样,长公主不去责怪晋南王世子,不去责怪陛下,反倒怪起了殿下,真是叫人想不明白。”
她当然不会怪赵瀚,段缱心道,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姐弟两个自己策划的,霍景安就更不用说了,照这几天的情况来看,赵娴还真是喜欢那个霍景安的,自然不会责骂心仪之人,剩下来的也就只有她的娘亲了。
不过这话她没有说出来,只微笑道“听县主之言,似是对此颇为困扰”
赵萱嘟起嘴“当然,一次两次还好,整天哭哭啼啼的,我都快被她闹死了。”
段缱一愣,想起这位宜华县主暂住在娉芳阁不远的留容苑里,顿时明白了她的不满从何而来,平心而论,若是她也有这么一位哭闹不休的邻居,恐怕也会对此心生不满,怀有怨言。
“不过想想也是,”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赵萱就又道,“被人当众拒婚,又听说了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我要是她,我也没脸见人了。其实,她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明心意,甚至眼看着就能嫁给心仪之人,却被拒绝得毫不留情,要是我”
说到这里,她忽然红了脸,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快走几步,笑着指向廊外的梨花道“郡主快看,这里的梨花开得可真好,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层雪一样,现在的时节已经很难见到开得这么盛的梨花了。”
段缱心知她刚才语止必是戳动了心事,八成是和赵娴一样有了心仪之人,并且含情在心,未曾宣之于口,但体贴地没有戳破,而是顺着她的话点头一笑“的确很美,犹如白雪压身。”
赵萱笑道“是啊,淮阳的梨花都谢得很早,很少开得这么旺盛,长安真是一处美丽的地方,就连花都开得这么漂亮。”
段缱道“县主若喜欢,不如摘下几朵,制成干花,便可长久保存了。”
赵萱羞涩一笑“干花我不会制,倒是香囊还行,就是不知郡主兄长”她越说越小声,“可喜梨花”
段缱目瞪口呆,她才猜这宜华县主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居然这么快就被证实了只是她没听错吧,这位县主的心上人是她的阿兄那个整天遛鸟逗狗、浑不着调的段逸
这位宜华县主的眼光,莫不是有点问题
第9章
想是这么想,段缱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她这兄长实在有些太不着调,就连她也不禁担心起未来嫂子的着落来,如今乍闻赵萱对其芳心暗许,惊讶的同时也暗暗欢喜,不住拿眼偷偷打量赵萱,盘算着她当自己大嫂的可能。
当然,面上她还是维持着一贯的笑容,只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以免吓到赵萱“县主此言”
赵萱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月前宜华随父进宫,曾远远地见过段公子一面,段公子风度翩翩,器宇不凡,实为青年才俊;前回宫中盛宴,又见段公子笑意湛湛,行事豪爽,便便喜欢上了。”
她抬起头,双目晶亮地笑道“不怕郡主笑话,宜华曾偷偷让人去打听过,听闻郡主兄长目前尚无婚配,便想着,纵然没有这个缘分,让他知道我的这份心思,也是好的。”
这一番话说下来,段缱听在耳里,喜在心底,想这宜华县主天真烂漫,对阿兄一片真情,若能成为自己嫂子再好不过,等回去后一定要问问段逸的意思,冲着赵萱莞尔一笑“素闻淮阳女子端庄大气,谈吐爽利,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家兄能得县主欢喜,是他三生之幸。”
赵萱双颊一红“郡主莫要取笑我了。”
段缱掩口而笑“县主心仪家兄,我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取笑县主阿兄若能收得县主香囊,定会十分欢喜,明白县主一腔真情。来,咱们下去好好挑选挑选”
她说着就携赵萱下了回廊,又唤了后头远远缀着的侍女上前,开始在一众梨树中仔细甄选,和赵萱一道采摘起花朵来。
正值盛夏时节,烈日炎炎,梨花树下虽有遮阴,却也热燥充斥,段缱只摘了一会儿梨花,鼻尖就沁出了不少汗珠,采蘩看在眼里,生怕她中了暑热,连忙上前道“郡主,这些事交给奴婢们来办就好,郡主就和县主去一边歇息着,奴婢们采摘惯了,知道哪里的花开得最香最美。”
“不必了,”赵萱笑着开口,“这些花我自己来摘就行。”
段缱笑道“那我也留下”
“也不必麻烦郡主,”她继续笑道,“这本就是宜华自己的事情,郡主能有这份情谊,宜华已经很感激了,若是让郡主因此而累着,可就是宜华的罪过了。”
见她这么说,段缱也就不再坚持,又因为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黏黏的难受得紧,干脆辞别了她,回了碧玉阁去沐浴更衣。
碧玉阁在临华殿一侧,是段缱平日留宿居所,一应布置都很上心,四下都放了小巧精致的冰炉,又有珠帘帷幕重重,遮挡了大半日光,整个阁里都漫着丝丝凉意,她沐浴完毕,散着长发倚榻而靠,好不惬意,不一会儿就起了倦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在一方气宇恢宏的殿里,一群人或着朝服,或贯盔甲,正对着一名背对他们而立的男子说着什么,不知谁起头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跪了一地,对着那男子稽首拜服“殿下承天之命,吾等愿跟随殿下,惟命是从,请殿下为苍生顾,留待宫中,登基大宝,以谋天下万民福祉。”
男子低声道“我已明言多次,无心帝王之位,并非假意推辞。诸位大人若想拥立天子,还请另寻高明。”
“殿下”
“不用劝了,我去意已决”
一道惊雷轰隆落下。
段缱猛地从梦中惊醒。
闷雷滚滚。
她撑着额头缓了半晌,方反应过来刚才的那声雷并不是梦里的,外边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雷声伴随着雨声一道落下,天光暗沉。
她听着雨声怔怔出神,好一会儿才唤采蘩采薇进来,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怎么忽然下起了雨”
采蘩答道“快申时了,这雨下了有好一会儿了,郡主可是被雷声给吵醒了”
她微微一笑“没事,正巧我也睡醒了。”又命二女给自己梳妆打扮,很快穿戴完毕,起身出了内室。
“我一个人走走就行,”她在门阑处对着跟上来的两人道,“你们不必跟来。”
采蘩采薇面面相觑,看上去有些犹豫,但还是恭敬地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段缱就这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