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冠天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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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安道“你不愿意”
段缱沉默片刻,笑着抬起头“不错。”
“为什么”他皱起眉,“此事有利无弊,你若不嫁我,将来也只会嫁给王孙公子,但藩王的隐患却不能就此除去,为什么不答应”
“世子不是说,若我不愿,就不会强逼么”
“我没有逼你。”霍景安道,“我只想知道你不肯嫁给我的原因。”
他这句话说得平静无比,段缱听着,却忽然起了几分恼意,看着他道“不错,世子卓异不拘,天纵英才,为人中龙凤,的确当世少有,但也不是人人都非嫁你不可。世子,这世上有许多事都是没有理由的。”
霍景安凝视着她,眉心微蹙“你当真如此作想”
“是。”
“我知道了。”他收回视线,“走吧,雨势已大,恐怕再过不久就会下起倾盆大雨,此地不能久留。郡主若不介意,下臣可相送一程。”
段缱抿了抿唇“不必了。”转身往回走去,雨珠在一瞬间朝她落下,却又在半途被伞面截挡,她偏过头,就见霍景安撑着伞走在身旁,神情淡淡,瞧不出什么。
见她看来,霍景安神色不变,继续直视着前方,口中道“就当我是一只盘旋不走的飞虫吧,我送你,再不走,这雨可真要下大了。”
段缱垂眸不语,加紧了脚步往前走去,雨势果然如他所说越下越大,风裹着雨滴打来,就算有伞挡着也不能幸免,等两人走上长廊时,肩头鬓发都已湿透,她抹了一把脸颊,有些不自在地对霍景安道了声谢,就沿着长廊匆匆走开。
霍景安收伞停驻,凝目而望,直到段缱窈窕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之后,他才敛眸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采蘩采薇早已在门口等得望眼欲穿,见段缱沿着回廊小跑而归,当即迎上前去接她入阁,又是捧上热水巾帕,又是取来宫裳罗裙,伺候她净面换衣,一通忙乱。
段缱接过帕子擦了,又换了一身穿戴,坐在凳上沉默不语,二女见她神色有异,也不敢多言,就这么过了半晌,她才想起今日进宫的目的,恍然惊醒,起身去了小厨房。
近日阴雨多发,赵静的咳疾有严重之势,药膳药汤都不见效,段缱心里着急,听说雪梨以冰糖熬制成汤后能减缓此疾,就特意学了做法,准备亲自熬一碗给赵静喝下,今日进宫原为此事,没想到在中途出了这么些事,她险些都忘了。
好在冰糖雪梨并不难做,她初次熬制,虽不甚纯熟,但也满满熬了一碗,闻着甜香扑鼻,用瓷盅盛了,装在食盒里提着去了临华正殿。
此时申时已过,朝散议罢,赵静坐于里间,正靠着榻闭目养神,让侍女给自己捏肩捶腿,一见段缱入内,便笑着坐起了身,亲热招呼“缱儿来了,快坐下。”又命宫女泡茶端水,奉上四碟精致糕点,无一不是段缱平日所爱之食。
段缱笑着谢过,又取出瓷盅,说明来意,听得赵静心怀甚慰,动容道“你这丫头,这些事哪需你亲自做,累着了还是小事,要是不小心烫伤了,那可如何是好”
段缱一边揭开盅盖,一边笑道“娘说的哪里话,女儿累着烫着都是小事,娘的身体才最重要,女儿不是大夫,不通医术,也只能做这点事情了。”她把瓷盅推向赵静,“女儿第一回熬制此汤,还有些不趁手,娘趁热尝尝,觉得哪里差了,就提出来,若是觉得好喝,女儿以后天天都熬给娘喝。”
“缱儿亲手熬的汤,娘怎么会不喜欢”赵静爱怜不已,拿过细耳瓷勺,并着梨肉一勺勺喝了这碗甜汤。
段缱在一边看着,等瓷盅见了底,就关切问道“怎么样,娘,味道还好吗”
赵静微微一笑,放下瓷勺“酸酸甜甜的,还有几分清爽,比宫里的御厨都要好些,咳意好像也变少了。”
“真的吗”段缱知道这话必定是有些言过其实的,但还是欣喜不已,笑道,“那女儿往后天天都熬给娘喝。”
赵静笑道“这汤让下人去熬就行,娘只要知道你的这份心意就够了。”她拉过段缱的手轻轻抚摸,目光从她柔嫩白皙的芊手移到俏丽的脸庞上,缓缓笑开,“这两年,娘都在为你阿兄挑选妻子人选,只可惜你阿兄声名在外,好人家的女儿没一个肯嫁他的,竟拖到了这个时候,连你都要及笄了。”
段缱一愣,想起赵萱,刚要提起,就听赵静道“你阿兄是烂泥扶不上墙,可不能连累了你,这几日娘和你爹一直在想这事,想着你快要及笄,是时候谈婚论嫁了,便寻思着替你找一门好亲事。缱儿,你意下如何”
她一下红了脸,低头娇嗔“娘”
“羞什么,”赵静笑着拍拍她的手背,“这里就你和娘两个人,母女间说点私密话,不必害羞。缱儿,你老实和娘说,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男子”
段缱不意赵静会提起此事,一时羞意大盛,然而下一刻,她就想起了霍景安先前之语,心想莫非他已经向母亲提过合作之意,母亲此话是为探自己口风,登时面色一白,期期艾艾道“娘,你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个女儿女儿还小,还不想嫁人。”
“胡说,哪有女儿家大了不嫁人的道理。”赵静轻斥,“娘知道,要你突然考虑这些是有些为难,可你总有出嫁的一天,早一天考虑,娘就早一天安心。你也不必担忧,目前爹娘只是商量,总要你点了头,娘才会考虑下面的事,娘自然是希望你万事如意的。”
听见她这番话,段缱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此事与联姻并无关系,只是正好撞上罢了。
她低低唤了一声“娘。”
赵静笑着应了“娘在这里。你尽管说心里话,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又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告诉娘,娘一定给你找个如意夫君,让你一辈子都过得快快乐乐的,无忧无虑。”
段缱摇摇头,没说话。
赵静见她面色有异,不似全因羞赧所致,心下生疑,面上却笑容不改,温声道“好,你既然不想,娘也不逼你,这件事本也不急,娘还想多留你两年,你不必担忧。”
段缱面上又是一红,有些害羞地笑嗔“娘。”
“傻孩子。”赵静笑着摇摇头,瞥了一眼窗外,“时辰也不早了,你就留下来陪娘用顿晚膳,等会儿再回府里。近段时间前朝事忙,娘脱不开身,等事情了了,娘就回府里陪你,可好”
段缱自然无不应可,陪着赵静用了晚膳,就坐着车架出了宫回了公主府,在兰渠阁沐浴睡下,只是辗转反侧,过了许久都没有睡意。
雨滴嘈嘈落在屋顶,她躺在榻上,睁眼听着雨声,耳边不断响起霍景安说的那些求娶之言,他的脸庞、他的身影也交替在她眼前浮现,一言一语、回首敛眸,都历历在目,直扰得她心头纷乱,思绪如麻。
她可以肯定,霍景安不是因为喜欢她才求娶她的,一定另有目的,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会是什么联姻不太可能,他若想联姻,大可直接奏请母亲赐婚,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地跟自己周旋。那么是跟赵瀚在宫宴上的逼婚有关也说不通,她跟这事没有半点关系,就算他想示威也示不到她头上。
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12章
想着这些,段缱心头就一阵烦闷,又想起午后的那个梦,更是心烦意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许久才慢慢合眼睡去。
这一晚她睡得极不扎实,一觉转醒时还有些头痛,不过倒是没有再做什么怪梦,好歹让她安了点心。
她在榻上坐了片刻,就唤了采薇采蘩进来伺候自己洗漱梳妆,穿戴完毕后出了兰渠阁,在游廊中慢慢走着。
先帝在世时,赵静深得圣宠,公主府建造得富丽堂皇,楼阁台榭碧瓦朱甍,风光无限。因此每当赵静留宿宫中,不需晨起请安时,段缱就会在府里走动,观赏风景,只是今天她心里头压着事,没走几步就歇了赏景的心思,正停在美人靠旁烦闷不已,段逸就提着鸟架从一边走来,与她碰了面。
段逸正逗着鸟遛弯,见到段缱先是笑着问好,而后就提起鸟架,献宝般道“小妹,你来得正好,这是阿兄昨日从西市买来的鹦哥,可机灵了,还会叫人,你看着啊。”
他边说边给那鸟喂了一粒瓜子,吩咐道“叫姑娘。”
鹦哥嗑了瓜子,头一点,张口叫了一声“姑娘”
段逸又喂了几回,命那鹦哥说别的话,它都有学有样地说了,声音清脆又尖细,听得段缱掩唇而笑“果真机灵有趣,是一只伶俐的鸟儿。”
段逸大感自豪,洋洋得意地笑道“是吧你阿兄我相看鸟的功夫可是一流的,整个长安城里我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小妹,你也来试试,要是喜欢,这鸟就送给你了。”
段缱一愣,刚要推拒,段逸就捻了瓜子递了过来,她只得接了,学着他刚才的模样伸出手去喂鹦哥,却不想那鸟长喙一啄,啄了瓜子,也啄了她的指尖,登时低叫一声缩回手去。
段逸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情况,见段缱指尖冒出血珠,更是吓得不轻,一迭声地命小厮去请大夫,采蘩采薇也都围上前,挤在她的身旁询问情况。
等段泽明闻讯赶来时,游廊上已经乱成了一团,人嚎鸟叫闹闹嚷嚷,他铁青着脸重喝一声,丫鬟小厮立时噤了声,退避一旁,让出条道来。
一片寂静中,段逸抖索着嘴唇,对上段泽明似要冒火的目光,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爹”
段缱的手指被上药包扎好时,段逸也受完了段泽明的教训,得了一句“下次再这么欺负你妹妹,当心你的腿”的严厉警告,唯唯诺诺的模样看得段缱哭笑不得。
她本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指腹破了个口子,有些疼而已,上好药后已无大碍,反倒因为这场意外扫光了原先的烦闷,心情轻松了不少,见段逸似有满腹委屈,还好生安慰了一番,把他感动得泪眼汪汪,直呼有妹如此今生何求。
很快就到了六月初,宫里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为赵静等人去行宫避暑做准备。六月初六,赵静正式动身前往行宫,段缱陪坐一旁,赵瀚、赵娴各乘车架,另有不少王孙公子、世家贵女也跟随而行,由段泽明带领的禁卫护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行宫而去。
明德行宫位于长安郊外,殿苑重宇,层楼叠榭,为避暑胜地,更有群山环绕,百兽奔走,乃狩猎佳所。赵瀚一到行宫,就带了侍从策马而出,深入山林,昼猎百兽,夜宿行宫,极尽嬉玩之能事。
饶是如此,他尤不尽兴,在几日后放出话来,要进行弓射大比,获头筹者赏金百两,御赐金弓一把,短刃一对。
黄门将此事禀报给赵静时,赵静正同段缱说着闲话,听闻此言,缓缓一笑“弓射大比陛下可真是好兴致,前几日嬉猎深林,如今又想了这么个玩法,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黄门跪伏在地,不敢答话。
赵静静了片刻,雍容一笑“也罢,陛下难得兴致高涨,本宫也不好阻止。这件事本宫允了,你们好生布置,莫要扰了陛下兴致。”
黄门忙不迭应声退下,赵静又看向段缱,微笑道“陛下头一回举办如此赛会,此次大比定会热闹非常,缱儿可有兴趣前往一观”
段缱素喜清静,对这种事一向没什么兴趣,当下摇头道“女儿陪在娘的身边就行。”
“你啊,真是太不爱动了。”赵静有些无奈,“姑娘家是该娴静,可太过娴静也不好。弓射大比定在重霄楼下面,到时你只需登高坐看就可,还能远眺风景,岂不闲适你要多走动走动,不能一直坐着。”
段缱想了想,歪头笑道“便是去看比试,也是在重霄楼上坐着看,岂不和现在一样”
赵静摇了摇头“你就一直这么抓人话柄罢,在楼上坐着和在殿里坐着能一样吗”
她乖巧笑道“是不一样,可女儿还是想陪着娘。”
“那你就陪着娘一块去。”赵静道,“正巧这几日娘都得闲,看看这场热闹也不错,等会儿就叫人传旨下去,让所有女眷都陪着到场观赛,一个也不能少。”
“娘。”段缱不依地叫了一声,但赵静岂是这么容易被她说服的她撒娇求了几句,见赵静都不为所动,只得无奈应了,本来有些沮丧,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撮合段逸赵萱的机会,就又来了精神。
早在之前,她就旁敲侧击地问过段逸,可段逸不仅对赵萱没什么印象,就连对姻缘亲事也都避之不及,视如虎狼,被问多了还跟她急,怀疑她是母亲派来探他口风的。怪不得她这阿兄虽然早已及冠,亲事却一直悬而未决,本来自身就不怎么靠谱,再不用心,可不是要拖到现在么
也因为此,她更加坚定了撮合这两人的决心,最不济也要见上一面,让赵萱把香囊送出去,表明心意,至于后来的,就全看段逸自己的造化了。
当天,她就去找了段逸。
“阿兄,后日陛下要举办弓射大比,阿兄可要下场一试”
段逸正在房里嗑着瓜子,一听她这话就笑了“你让我妹,你阿兄我的骑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我下场,是想把咱们段家的面子全都丢光”
段缱笑意盈盈“我也不想,可你要是不去,爹一定会很生气,说不定就亲自捉你来了,到时你不想下场也得下场。依我看,阿兄还不如去重霄楼上走一趟,等几个擅长弓马之道的人比完了,就对爹说自愧不如,不敢下场,这样爹也没法说什么。你真当爹想你下场,丢光我们段家的面子啊”
段逸被她说得一阵干咳,忙忙喝了一口茶“有你这么挤兑兄长的吗话也不是这么说”
“反正我话已经说了,至于去不去,全看阿兄的意思。”段缱抿嘴一笑,“是上重霄楼挨爹的一顿批,还是被爹拎下场去比试,阿兄自己选一个吧。”说完就步履轻盈地转身离开,对身后段逸的呼喊追问置之不理。
很快就到了后日,弓射大比如期到来,赵瀚率先下场骑马跑了一轮,射出头三支箭,箭箭正中红心,引来一阵叫好,气氛热烈非常。赵静坐于重霄楼上,亲临观赛,命妇贵女在两旁依次落座,陪着她一道观赏赛会。
弓射大比素来花样繁多,光射箭就有好几种不同的比法,段缱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只看了几眼就罢了,自顾着喝茶看景,偶尔附和一下赵静的笑言。就这么过了半晌,她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小声吩咐采蘩去寻段逸,又命采薇去给赵萱传话,准备给这两人一次见面的机会。
赵萱坐在离段缱稍远的地方,正同其母淮阳郡王妃说着笑,听了采薇之语,先是一愣,有些疑惑地朝段缱看去,在得了她一个微笑回应后就面露喜色,对着淮阳郡王妃耳语一句,起身离席,退到了人群之后。
段缱看在眼里,心下暗喜,等了一会儿,也寻了个借口起身离开,绕到阁楼后头,准备去看个热闹。
重霄楼临山而建,共有三面楼阁,东面的楼阁坐着赵静等人,南北两面则立着王孙公子,或待下场比试,或居高临下,观赛畅谈。段逸立在南楼阁,段缱就往南边行去,边走边暗暗希望她这阿兄能机灵点,别不解风情,白白错过一场大好姻缘。
她行了片刻,果然在临栏处望见了二人,赵萱低着头,正对段逸说着什么,只是离得有些远,她凝神听了片刻也听不清楚,正犹豫着要不要再上前几步,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偷听他人谈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郡主。”
第13章
段缱一惊,急忙转身,就见霍景安正立在不远处看着她,不禁心头一跳,有些紧张地敛衽行了一礼“世子。”
自从她拒绝了他的求娶之言后,这还是两人头一回碰面,也不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