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很忙-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约莫要傍晚了。”薛行沉吟道。
“她……大约是不想见到我的。”
薛行和薛子期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开口:“夫人莫要多想。”
“魏夫人。”殷予缓过了劲儿,周身又是冷沉,他缓缓站起来,定定看着小林氏,“既然阿音没事了,我们也应当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清楚了。”
小林氏迟疑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魏元音。
“去书房。”殷予直截了当。
殷予在前,小林氏在后,身后还跟了薛家父子。
一行人前脚刚迈进书房,后脚路遥便呈上了一封信件:“西秦传来的。”
殷予并没急着拆,只是拿在手中反复看了几遍,意外发现落款竟然是拓跋宏。
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西秦的消息,对方为何忽然联系自己。
“西秦使臣回去之后便发生了内乱。”小林氏看着那信封,仿佛猜到里面写了什么,“上位者是曾经因为双胎不祥之兆而被裁决的王子拓跋宏。”
“夫人知道他找我何事?”殷予按下信封。
“他想休养生息,整理西秦内事。”小林氏缓缓道,“如果是之前的摄政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为什么夫人认为我现在就会放过。”
小林氏定定的看着那封信,眸中划过一丝眷恋:“拓跋宏此时找摄政王,必是卖了一个人情给你。”
殷予挑挑眉,未置可否,干脆抬手拆开了信封。
里面掉出厚厚一沓信纸,殷予随便拾起一张仔细看过,这才又抬首道:“夫人果然料事如神。”
“可却救不活我的夫君。”小林氏低低一声,“也救不活那一仗死去的七万将士。”
“这点夫人请放心。”殷予凛然道,“我自会向那些人讨回一个公道。”
“只是……”殷予话锋一转,“夫人想要讲的,却不止这些。”
提到这里,小林氏的目光骤然飘忽了起来:“都已经是旧事,本该埋入尘埃之下,免得大昭徒增波澜,毕竟这是他们的血汗守住的土地。可是……”
“夫人万万没料到林太后会直接对音音动手。”
小林氏颔首:“是我估错她了,近十年,她愈加狠心了。”
“当年……”小林氏回忆着往昔,“魏煦率兵出征,林家以娘家为由行软禁之实,原本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都可以忍下去。”
“可他们背地里却想方设法要我与魏煦和离。”
“敬询太子所取太子妃便是靖国公长女,他又为何容不下和敬询太子一脉的魏煦。”
“魏家功高震主。”小林氏缓缓道,“先帝早有打算,他怎么允许自己半只脚踩进坭坑里。”
“我偷偷溜进书房,慌张之中发现了一间密室。”小林氏似有悔恨,“便是这间密室,促使了他们的杀心。”
殷予直觉后面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到了一纸诏书。”说到这里,小林氏的手不住抖了起来,“陈氏贤良淑德,蕙质兰心,深得朕心,晋封皇后。第十一子殷予,聪慧贤明,持重机敏,大智大勇,最肖似朕,封立太子,待朕崩后,陈氏辅政。”
“落款是,宁和四十九年十二月初五。”
殷予指尖微颤。
那人……是十二月初六忽然重病卧床,十二月十一驾崩的。
第六十八章
小林氏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就连薛家父子都被震的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 殷予原本就是当事人之一。
“彼时; 先帝已经稳坐江山十载。老头子为什么没毁了这诏书我不清楚,但是; 对于先帝来说终究是个祸患。”
殷予想的却是; 那个男人最后一次笑着将他抱在膝盖上:“以后你要听母妃的话; 认真勤勉; 不要胡闹。”
原来,那时候他就做好准备了。
“我当时害怕极了; 连忙找了兄长求他送我和音音去边关和魏煦团聚; 没想到; 反而是害了他。”
“林家当年在诏书之上下了手; 或许高祖皇帝驾崩也少不了他们的手笔,他们怎么可能允许有一丝泄露的可能性。”
“靖国公,林太后; 还有先帝……不过狼狈为奸; 一丘之貉; 只可惜他们万万没想到,敬询太子会对他们的劝诫充耳不闻,一心和魏煦同进退; 结果折进去了一个最满意不过的太子。”
殷予沉默地听着小林氏诉说这些过往,所有的线索仿佛串联在了一起; 他最后道了一声:“林太后知道先帝矫诏上位,捏着这个把柄; 让他立承晖为太子,先帝其实已经并不情愿为林太后所威胁,于是又让我当这个摄政王,时时刻刻警醒林太后,她的位子来的不正。”
当没当成皇帝,对于他来说其实没什么了不起,即便先帝是矫诏上位,也给了母妃应有的尊荣,让她安安静静的在太妃的位子上干干净净的离开。这件事上,他对先帝,并没有什么好怨怼的。
可是……那人走得那样匆忙……
殷予仔细想着那人说:“我会给你和你母妃所有的荣宠,让你们被所有人仰望。阿予,我对不起她,坐在这里实在是太难了,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无法安安静静的相守,我让她失望了。”
他想到那男人重病的那几日,母妃日日坐在镜前发呆,数次被拦在乾清宫门外,都见不到人。
丧钟敲响的那一刻,母妃陡然落下两行泪来:“他失言了。”
母妃病逝的那日,他蹲在她的床头,听到母妃细细的声音:“你说,我不原谅你,你就一直死缠烂打不撒手的。”
想到这里,殷予又莫名生出几分怒气:“他便是再不好,也该有向母妃践行诺言的权利。”
小林氏有些怔然,随即扯了扯唇角:“本来这些话我应该带进棺材里去,如今既然说出来了,便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摄政王若是有想问的,便问吧。”
殷予听闻,猛然抬头,看过薛家父子,又看向小林氏:“我又有什么可问夫人的呢,若是有,便是想替阿音问上一句。”
“当年为何要诈死弃她而去。”
小林氏的面色霎时苍白。
“可如今夫人说了这样多,这个问题我也不必问了,总归……阿音这些年过的确实不算多舒坦,往后,我便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了。”
小林氏蓦然捂住了脸:“是我对不起她,她要怪我也无可厚非,这许多年,我便一直盼着她过得好。”
“所以……”殷予终究又想起来一事,“之前阿音体内的毒……”
“是在林府时落下的。”林氏说起来便是恨恨,“他为控制我们母女,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起先我没有发现,我的吃食多少让阿音沾了些,还好不是十分严重,我却调养了许多年才将毒素拔干净。”
“许多年……”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殷予的神情有些许的落寞,“纵然有再多人宠着她,她心里也有过不去的坎,便想着不能再出现更多的孤儿。”
“她自己团圆不了。”殷予一字一句道,“便想着努力让别家团圆。”
他每说一句,小林氏便是心痛如刀绞。
“万望夫人仔细思量。”殷予垂眸,“待她醒来,您该如何。”
他曾希望她此生都不要趟进皇权阴谋的浑水当中,却不知魏家原本就是深在漩涡的那一个。左右,无论是林家,还是林太后,又或是什么旁人,都不能再伤害她了。
“摄政王所言极是。”薛行终究沉吟开口,“当日将军命我离开,便暗地交代要保护好阿音,原本我们想着如今她过得很好,那些事情不必她知道。如今,她却有权知道真相。”
“至于西秦。”殷予看着手中的密信,“他送上这份大礼,到底要不要承情,却还要看阿音的。”
西秦向来狼子野心,真给了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待他们缓过来,大昭又得是怎样的水深火热。
魏元音醒来之时还有一丝茫然。
她看着精雕细琢的乌木床,眨眨眼睛没回过劲儿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又为什么会忽然睡着。久久,才回过味儿来。
“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见有人告诉自己,魏家死于阴谋,而娘也没有去世。
“姑娘醒了。”茭白第一时间发现魏元音睁开了眼睛,立刻凑上去,“姑娘感觉怎么样。”
“我……”魏元音声音沙哑,“我怎么睡着了,什么时辰了?”
茭白登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魏元音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真的不是梦啊。”
“阿音。”小林氏刚到门口,便听到魏元音醒了,连忙冲了进来,“你可是醒了。”
“娘?”魏元音茫然地看着小林氏,那样亲切温柔的面庞,除了些许憔悴,一如记忆里那样,“可是怎么会……”
“是娘拖累了你。”小林氏拉着魏元音的手,“三番五次令你陷入危险的境地,是娘没做好。”
“娘……”魏元音瞬间带了哭音,“真的是您,娘,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阿音好害怕,阿音一个人好害怕。”
儿时的思念和惶恐尽数涌了上来:“娘……”
“音音,我的音音。”小林氏和魏元音抱成一团,痛哭不止,“是娘不好,娘当初就不该离开,可是你爹已经不在了,娘只有走了才能保全你。”
“我魏家忠君爱国,为什么……”魏元音哭声渐大,“爹爹都知道了,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还要去。”
“娘你为什么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为什么要扔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看我。”
“我不想当公主,我一点都不想,我想赵郡,想叔叔婶婶们,想爹娘,想要回家。可是爹娘都不要我了,没有什么真的是我的,我在哪里都是格格不入。”
一瞬年,憋了许多年的心事顷刻倒了出来。
“我害怕,手里有什么就会失去什么,我什么都不敢喜欢,怕一不小心就丢了。”
“我一直以为我就一个人了,娘,您怎么才回来。”
“音音,对不起。”小林氏听得愈发心碎,“是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
“娘以后不会离开你了,娘会好好陪着你,陪着我的小阿音。”
“娘……娘……”魏元音一声声喊着娘,哭得泣不成声。
殷予站在门外,看着相拥在一起的母女二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此时此刻,谁又忍心打扰这团聚的场面。
之前和薛行交涉之时,他便有所猜想,也顾及过若是魏元音忽然知道这样一个消息会如何。此时此刻听她将心里话尽数倾泻而出,心中愈加痛楚。
他对她了解的还是不够多,竟不知她如此患得患失。
若不是今日母女二人相见,是否,他们以后的日子,她也会在担心失去中小心度过,不肯对他彻底敞开心扉。
殷予此时,竟不知是该心疼还是应该庆幸。
庆幸这一切发生的还不晚。
魏元音着实哭了一会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抽噎着用帕子将泪水抹了:“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一人同你说不清楚。”小林氏犹豫着看向门外。
魏元音这才发现殷予竟一直站在外面看她哭鼻子,立刻瞪圆了眼睛:“你便这样悄悄看我笑话。”
“怎么就笑话了。”殷予叹了一声,走上前去,仔细看顾着他的少女,“今日婚典未成,待你好转,我定补给你一个,只是皇宫,你暂时回不得了。”
魏元音听闻,顿时身体僵直:“我是不是……”
想起昏迷之时,钻心的疼痛。
“林太后给你的茶中下了牵丝毒。”殷予徐徐道,“我们找承晖把解药拿了出来。”
想到魏元音因此命悬一线,殷予恨不得立刻就把皇宫给炸了。
“她……为什么……”魏元音不由攥紧了被角,“我明明已经……”
“音音。”林氏擦拭了眼角,“你听娘仔细给你说道。”
她仔细斟酌了措辞,将自己知道的一一道出,又有殷予补充,很快魏元音便知晓了事情的全貌。她逐渐睁大眼睛:“怎么……怎么可能!”
林家百年书香门第,纵然清高古板,可给众人的表象便一直是那副忠于君主的模样,怎么会联合后宫做出矫诏上位这种事来,甚至还要借机害她魏家。
魏元音感到了来自骨子里的森冷。
“还有这个。”殷予将密信拿了出来,“这是拓跋宏的诚意,全看你肯不肯接受,你若是不肯,我总能找到别的证据。”
魏元音定定看了那信封一眼,恍惚想起来拓跋宏略带同情又意有所指的语调,颤抖着素白的手将它接了过来,仔细展开。
第六十九章
涉及西秦,决心并不是那么好下的。
魏元音辗转反侧两日; 殷予又捏着一纸密信出现。
“拓跋宏料想你我会犹豫; 又送来了这个。”他眉眼深沉,“这是铁了心要让大昭给他喘息的时间了。”
魏元音接过密信仔细看过; 瞬间瞪大双眼:“这怎么……”
“若只是过去的那些事也就算了。”殷予揉着太阳穴; “偏偏如今还夹杂着这样的事情。”
“拓跋宏无论手段心计无一不缺。”魏元音沉沉道; “偌大的仇恨能隐忍至今才发作; 我对他更加忌惮了。”
“可若是真如他所说那般,签订协议; 三十年; 大昭也等得起。”殷予思忖; “更何况; 大昭的国库也需充盈。”
“他说三十年,便三十年?”魏元音从心里厌恶,“他们西秦何时信守诺言过。”
“无妨。”殷予抬手摸摸魏元音的发顶; “给大昭一点信心; 更何况; 我们还握着他的命脉。”
拓跋宏给了足够的诚意,愿意将西秦唯一的产粮沃土——祁城押给大昭驻军,岁岁进贡; 以换取皇室粮饷。他所求,竟然是整理内政; 彻底改革,将西秦换了制度。
魏元音稍稍迟疑; 最终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上百御林军以及驻京五虎营士兵被虎符调动,齐齐围住靖国公府,将其里里外外箍成了一个铁桶。于此同时,御林军并大理寺衙役直冲相宁王府和苏府,将相宁王和苏文齐齐收押。
声势浩大,朝野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殷承晖飞快地浏览着皇叔搬给他的小山一样的证据,一条条,一件件,一桩桩。
“这到底是一件事还是两件事。”他欲哭无泪地看着殷予,“怎么靖国公府和相宁王、苏文一起被查封了。”
“两件事。”殷予面上毫不显露,“靖国公府的事情慢慢查,给敬询太子和魏将军翻案,事情务必做的仔细。至于相宁王和苏文……也是巧了,之前还逃过一劫,此时就这么落在手里。”
拓跋宏交上来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