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探-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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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他是真的爱吕氏,爱到无法自拨,爱到即便事隔十多年,他也放不下吕氏,势必要与吕氏结成夫妻,而不仅仅是有实无名!
田月街案,除了杨氏之死,其他三条人命,阴十七至今仍有点想不明白。
杨氏与吕氏交情非浅,必然晓得吕氏与李浩之间的一些事情,她的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灭口,多少可以说得通杨氏与美临街命案的关联。
然余下的三条命,李氏、陈氏兄弟呢?
李氏不过是出夜摊卖些夜食养家糊口的小老板娘,原本出夜摊都是她与她夫君一同出去一同归家的,但被杀当晚她的夫君因着老毛病犯了而卧病家中,并未与她一同出夜摊。
花自来核实过,李氏的夫君确实是个长年咳个不停的肺痨鬼,为此李氏本才二十出头的年岁生生熬成了三十多岁的沧桑。
李氏被杀,她的夫君又注定是个短命鬼,可怜了她仅有三岁的稚儿。
陈氏兄弟则更简单。
田月街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兄弟俩就是两个到处打混瞎蒙、不务正业的败家子,被杀当晚他们是如常的出去瞎混,喝得烂醉半夜归家。
美临街的三条人命各有各的联系,虽看似平常,但至少她有迹可循。
然田月街的四条人命却是相互毫无关联。
除了杨氏,对于李氏、陈氏兄弟来说,他们三人的死或许根本就是时运不佳的……
阴十七双眸一亮,腾地一声站起身,她喜盈于色:
“无妄之灾!”
随即她的喜色又黯淡下来,这只是她的推测,并无佐证。
望了望寝屋,陶婆婆向来睡得早,这会应该睡下了。
看着寝屋里的陶婆婆,她想到了此时此刻另一位孤独悲伤的老人。
差一刻便到亥时了,离子时还有段不小的时间。
想了想,取了蓑衣、斗笠穿戴好,她便离开了家。
水仙的哑母就住于美临街街后的一条小巷子里,巷子里的房舍皆十分简陋破落,一条长长的巷子,仅有两三户人家,且还皆是孤寡老幼,少有人烟。
巷子逼仄,小又窄,特别是在夜里,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可她是什么人?
她可是敢在夜里子时重临案发现场目睹死者死前亡语的阴十七!
这都敢了,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水仙家在巷子最尾部倒数第三间,上回她与展颜来过,记得十分清楚。
可当她来到她印象中倒数第三间之时,她感到了不对劲。
水仙家门没闩上,像是临时决定出门那样,连门都没关好。
她透过门缝看到里面乌漆抹黑,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走到里屋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点动静,那是低沉压抑的咳嗽声。
水仙家的格局很简单,进门便是正屋,左右各一小间隔屋,各划分为厨房及寝屋。
咳嗽声是从寝屋里传出来的,寝屋的门没有关上,她直接进了屋里。
她踏步无声,寝屋里的人并没有发觉。
走近了,她终于看到了屋里墙角床榻上的人,闭着眼睛睡着,却不断咳嗽的哑母!
阴十七惊唤:“大娘?”
她不晓得哑母到底有没有听到她的唤声,只见似乎病得很重的哑母连睁下眼都没有。
她又连唤了几声,哑母仍旧不见未点动静。
她伸出手想摸摸哑母的额头,刚沾到哑母的额头便烫得她缩回了手。
这样的高烧之下,若是不即刻为哑母诊治,哑母恐怕会出事。
在这一刻,阴十七几乎忘了她来找哑母的目的,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哑母有事!
可是怎么办?
她对城中并不十分熟悉,最近的大夫在哪儿,她根本就不知道!
对了!
美临街!
现今这样晚了,正常的街道皆已关门闭户,可美临街不同,它可是通宵达旦的亮!
阴十七转身便跑出水仙的家,她连蓑衣、斗笠都没有穿戴,便一头栽进雨中冲向美临街。
刚跑过转角,一拐入美临街,便与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人撞了个正着,所幸撞到她的人反应迅速,她的反应也不慢,双双抓住对方的手,互相稳着方没双双跌倒。
那人讶道:“十七?”
阴十七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也是十分惊讶:
“展大哥?”
展颜道:“你怎么这样冒失,连蓑衣斗笠都没穿戴便跑出……”
他话还未说完,阴十七已然急声问道:
“展大哥可知这附近哪里有大夫?”
展颜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却晓得阴十七这样问定有缘由,于是很快应道:
“相邻的来福街便有,你……”
阴十七已大喜过望,未等他问她问这个要做什么,她的手便拉起他的手,直往来福街的方向快跑了起来。
展颜虽一肚子纳闷,但也没什么异议,他任她拉着他跑,只是眼却落在他温热的手中紧握着的另一只手上。
那手有点小,有点软,还很冰凉……
感到阴十七的手冰凉时,他的眉毛不自觉地跟着拧了起来。
这时他听到阴十七边拉着他跑,边解释道:
“展大哥!水仙的母亲发高热,我们得快点找到大夫去给大娘看病!”
来回折腾了近一个时辰,展颜送走了来福的大夫,哑母的高热终于控制了下来,正在慢慢的降下温来。
哑母开始睡得很详和,不再拧眉咳嗽,也不再在睡梦中不舒服地哼哼。
她守在床榻旁,一直看着哑母。
身上还滴着雨水,浑身发着冷,可她却感受不到,眼落在哑母那张苍白虚弱的脸上,一瞬不瞬的,半息也没移开过。
展颜将大夫安然送回家后再回来,便看到阴十七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
他驻步看了半会,看得入神。
☆、第三十五章 暖人心
蓦地想起自已手上还提着东西,展颜转入了水仙家的厨房,点着了厨房中的小油灯。
借着微弱的光亮,他将手中的白瓷罐放在厨房灶上,开始找碗。
终于找到了一个破了个缺口的黑青色瓷碗,他将白瓷罐里的汤水倒进碗里,端到寝屋床榻前。
展颜将碗递给阴十七:“你淋了雨,快把这碗姜汤喝了,莫要着了凉。”
可他说晚了。
因着他话刚下,她便打了好几个连着的喷嚏。
阴十七晓得展颜的关心,她不大好意思地接过碗,看着碗里色泽红中带黑的姜汤,眼突然热了起来。
展颜见她端着看却不喝,以为她怕苦,不禁脱口而出:
“这姜汤不苦的……”
阴十七一听眼眶里的温热突然化成了笑意,连气不带换地将整碗姜汤喝了个精光,然后对着他灿烂一笑,露出银白的八颗牙齿:
“我自然晓得不苦!”
这是常识,谁会不晓得姜汤味道并不苦?
待阴十七一口喝尽,展颜才想到这个,他浑身开始有点不自在。
放在平常,他决然不会这般后知后觉。
可今夜不知怎么地,当他看着一身被淋得全湿透了的阴十七,就那样坐着,目不转睛地守在哑母床榻旁时,他不禁又想起了雨中蓦地拉起他手的那只小手。
展颜不得不承认此刻他的脑子似乎有些迟钝。
他转身出了寝屋,再进来时,他手上多了一套衣袍,内外兼有。
阴十七并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这套衣袍是给她备的:
“你……这么晚……买的?”
她说得有点颠三倒四,所幸他还是听明白了。
她的意思是,这么晚了,他是去哪儿买的这一整套衣袍?
展颜回道:“送大夫回去时,除了麻烦大夫的夫人给我煮了碗姜汤,还麻烦她给我找了这么一套干净的衣袍,正好大夫的小儿子与你一般年岁,说是这套衣袍刚做不久,只下水洗过一次便放了起来,还未上过身,我便将这衣袍一并买了来。”
阴十七接过崭新崭新的衣袍,捧在手上瞧着。
布料虽不是什么绫罗绸段,但却要比她此刻身上所穿的粗布衣要好得多,看来那名老大夫的家境算是不错的,至少要比她家好得太多。
展颜见她接过衣袍也不快去换上,有点呆呆的模样,他不禁催道:
“这里由我看着,你去厨房换吧。”
阴十七听话地去了厨房换下湿透的粗布衣,换好后再回寝屋,展颜与她说,哑母已全然没了性命危险。
将几包自大夫那抓来的药包放在寝屋的桌面上后,她与展颜一同离开了水仙家。
二人离开水仙家时,退了高热的哑母睡得正熟。
可二人不知道,在他们踏出水仙家家门门槛之际,原本紧紧阖目的哑母慢慢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眼里有着一丝丝温暖的光亮。
在大夫来为她诊治,在阴十七跑去给她煎药,哑母神智并不清楚,她被高热烧得糊里糊涂的。
可在展颜扶着她,阴十七一小汤匙一小汤匙地将汤药喂进她嘴里的时候,哑母其实已经清醒了大半。
当展颜与阴十七守着她,直在她的高热完全退下,二人松了大气说她已无大碍之际,哑母已然完全清醒,她清楚清淅地感受到了展颜与阴十七对她的关怀照顾。
一出水仙家,阴十七便往田月街的方向大步走去。
雨似乎越下越大,有绵绵小雨发展到飘泼大雨之势。
即便她再低了又低斗笠,仍阻不了雨丝飘到她脸上,她瞧了眼亦步亦趋跟着她的展颜。
他同样低着斗笠,她只看到他下半张脸紧紧抿着的薄唇。
展颜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我跟着你,不仅仅是因着好奇。”
他突如其来的抬眼,令她措手不及。
来不及收回视线的阴十七与他对了个正着,她不意外他会猜到她心中所想,也不意外他会这么直接回答她。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于是她沉默了。
大雨纷飞的夜空下,昏暗的街道里一前一后疾步走着两个人,同样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连影子都似乎与黑暗融成一体,瞧不出半点来。
到了田月街,只等了片刻便到了子时。
阴十七全当展颜是透明人,她专心而致志地做着自已要做的事情。
展颜并没有打扰她,什么也没有问,他像上回隐在范里家暗处,意外看到阴十七做着诡异举动那样,丝毫没有露出半点声响。
眼里耳里尽是风雨,可随着阴十七伸出已然咬破的右手食指举到杨氏身死之地上方,并滴下血滴之时,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他看到血滴融入地面不断开出的水花,看到阴十七的双眼直看着前方,仿佛看到了什么。
他也一同望了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有的只是斜斜飘泼而下的雨丝。
如同上回一般,令他疑惑又感到阴森非常。
蓦地,阴十七的身子往前跪下。
电光火石间,展颜接住她往前扑的身子,总算没让她真的扑跪到满是雨水的地面上去。
阴十七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除了好奇,你跟着来,便是为了这一刻么?”
他早有准备,故而方能接她接得这般及时。
展颜却反问道:“每一回看逝者的亡语,你都会这样么?”
这样虚弱,这样不堪一击?
她想起他说过,在范里家的那一回他全看到了,故而他会晓得这一点其实并不奇怪。
他虽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可这样的反问何尝不是回答了她?
阴十七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待恢复了点力气自已站直了身子,她方点了点头道:
“上回在范家里,事后我摔下了凳子,身上好几处疼了数日,我不敢让祖母晓得,每回都是在祖母睡熟了,我方在正屋里悄悄敷了散淤的草药,连着几日'我都避着祖母靠近,我怕她会闻出我身上敷的草药,我怕我守不住我的秘密,我怕祖母为我担心。”
她说了这么多,无非只是想告诉他——
连陶婆婆都不知道的秘密,只有他知道。
展颜听出她的意思,也如她所愿地保证道:
“便是做梦,我也不会说出来。”
☆、第三十六章 竟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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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胖子说他摸到田月街案发现场时,听到了女子喊的救命声,之后再无听到任何声响。
也就是说,陈氏兄弟在胡胖子到之前,便已一箭毙命,那女子的喊声,许是杨氏的,许是李氏。
但胡胖子本就不认识杨氏或李氏,他根本也就无法辩别他听到的女子喊声到底是属于杨氏的,还是李氏的?
故而阴十七恢复了一些体力之后,她便开始走到李氏遇害身死之地,再一次开始看李氏的亡语。
展颜很担心,但他却无法做些什么,只能守在阴十七身侧,待她支撑不住时扶她一把。
看完李氏最后的亡语后,阴十七再次扑倒在展颜的怀里,她脸色苍白,白得像一张被雨水泼湿而透明的宣纸。
抬眼见到展颜面上的忧色,阴十七的长卷浓密的睫毛仍颤着雨丝:
“没事,这样的状况会一次比一次好些的。”
展颜没有言语,他只是紧紧抱着她。
他突然有点了解,她之前所说的那一句“我并不聪明,倘若我真的聪明,我便不该进衙门”的话的个中含义。
她有这样的能力,有这样拼命的善心,入衙门查案,如若这样的状况每回都这样让她虚弱,不堪一击,那么终有一回,她会殒命于此。
过了会,阴十七再次缓过劲来,她在展颜的搀扶下慢慢站直了身子,终于不用再让他扶着。
展颜这才开口问道:“这样的状况真的能一次比一次好些?”
阴十七没想到他会这般郑重地重问一回,微怔过后,便微笑着大力地点了下头。
她十分坚定的肯定,让他放下不少的心。
回眼再看向陈氏兄弟身死时的位置,展颜道:
“余下的陈氏兄弟,应当没必要再看他们的亡语了。”
阴十七也是这般想的。
在仵作房查看田月街案的四具死者尸体时,她便发现杨氏与李氏穿心而过的箭矢要比陈氏兄弟的更穿透些,其箭矢尾端的羽翎只差三寸便要尽数没入杨氏与李氏的心胸。
这说明凶手是先在暗处射杀了陈氏兄弟,再射杀了李氏与杨氏。
倘若连后来方被凶手射杀的李氏、杨氏都不能瞧出点什么,那么早被凶手躲在暗处悄然射杀的陈氏兄弟便更发现不了什么任何关于凶手的痕迹了。
再进一步细瞧,她又发现杨氏胸前的羽翎又要比李氏的更没入半寸之余。
眼看雨势渐大,且没有收住的迹象,展颜与阴十七就近找了一处屋檐躲雨,方开始讨论案情。
二人取下斗笠,展颜更递出一条淡紫色的帕子给阴十七,示意她擦擦脸上的雨水。
她也不矫情,俐落地接过,便往脸上擦去。
满面的雨水确实凉透了,再加上方将刚淋过雨,虽说已换了干爽的衣袍及喝下碗驱寒的姜汤了,但那几个喷嚏可不是白打的。
她此刻的确感到有些微凉。
拭干脸上的雨水后,阴十七下意识地递了回去,递到一半,又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
“待我洗好晒干了再还给展大哥吧,不过你的脸上也有雨……”
说到这,她更不好意思了。
唯一的一条帕子让她擦湿了,他怎么办?
那是他的帕子,却先让她用了,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展颜这人是面冷心不冷。
他素来照顾下属,只是以前仅有一个花自来,现今多了一个阴十七。
只不过此情此景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