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探-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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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来:
“小、小姐……”
迎着绿倚似潮水涌出眼眶的一串串泪珠的双眼,阴十七上前两步,面上动容,柔声道:
“绿倚,过来,我有话问你。”
绿倚一听,忙从角落里站起身,然起得太快,也是浑身发疼,她刚刚站起便险些又栽了下去。
看得阴十七心惊胆颤,又心疼无比:
“他们可是对你用大刑了?不是说没什么事么?怎么绿倚会伤成这般?”
前一句是问绿倚的,后两句却是对着叶子落的质问。
叶子落哑言。
绿倚那边已重新站稳,听到阴十七这样着急她,她心中暖得如春日的阳光,眼里的泪更是委屈得再次逆流成河,走了几步到铁栅前抓住铁条:
“小姐!奴婢没事!”
“怎么没事?连站起身都没什么力气了,怎么会没事?”阴十七自是不信,认为不过是绿倚在安慰她,不让她担心。
“奴婢真没事,这是饿的。”绿倚颇为有力无气。
阴十七一听更怒了:“他们竟是连饭都没给你吃!”
绿倚摇头:“不是这样的,小姐听奴婢说……”
秦铮确实如叶子落所言那般,于绿倚虽是盘问时用了一用小刑,但那最多也就是几板子,还是轻轻的,并未造成绿倚多重的伤。
过后又有秦铮暗下命牢头给绿倚送来的伤药抹上,不过两三日挨打造就的淤伤便也好全了。
绿倚没有杀人,自是不能招供,咬紧牙根咬定林掌柜非她所推,她没有杀林掌柜,也没理由杀害林掌柜。
几回提审,几乎没有进展,因为绿倚每回所说的话,皆是同样的两句话。
绿倚在公堂上大喊冤枉,秦铮非昏头贪佞之辈,动了小刑后绿倚仍不改口,他便也无法,只能收监再查。
秦铮这般好说话与没动用其他手段,也大半是因着与阴启岩的老交情,更是深知佳味斋血案的一些内幕。
虽未得证据,但他心中略转,也知道绿倚不过是运气不好,偏偏被那些想泼阴家女脏水的人逮住,受了阴家女所累。
面对这么一个忠心为主,不会为了活命而顺势胡乱攀咬自家主子的忠婢,他更是不忍多用刑罚,连问审语调也缓和许多,少有疾言厉色。
几回上公堂,绿倚见秦铮这般照应自已,她虽非真正的聪明人,可也非真正愚笨之人,不然也排不到她被调派到骄园成为阴家女的一等大丫寰。
几番思量揣度,她便也深觉出血案的蹊跷。
绿倚说:“那会儿奴婢便想着,是不是奴婢死了,血案便也能了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非愚笨之人的绿倚也一下子钻了牛角尖,竟开始绝起食来。
叶子落在旁道:“怪不得秦府尹这回会松了口,原是还有你这一茬!”
倘若绿倚真绝食殒命,只怕秦铮也不好与老友阴启岩交待,更不愿绿倚这条青春正茂的生命就这般为主子屈死于牢中。
何况绿倚真的死了,也只是白白死了。
一旦死无对证,泼阴家女脏水的人便得了逞。
“在绝食的两日里,奴婢缩在角落里与老鼠为伍时,闲着无事,空着的脑袋不禁又想了想,这一想……”绿倚面上显出惭愧的容色来,“这一想,奴婢方知自已错了,错得离谱,险些便要反害了小姐,中了那些混帐的计!”
这般一想回来,绿倚便将今日一早狱卒送来的稀粥喝了个干净。
然终是饿了有好几顿的,今日喝的又尽是稀如水的粥食,这才让她在方将站起身时几近无力,险些栽跟头摔了。
绿倚满面愧色,低着头垂目,不敢看阴十七灼灼的双眼:
“小姐,奴婢无用,初初在小姐身边侍候,尚未一日,不过是给小姐买个糕点,也能中了旁人的圈套,奴婢实在无用,无用极了……”
“倘若你真是个无用的,那身为小姐的我岂非更无用?”阴十七伸手握住绿倚抓在铁条上的双手,“绿倚,是我连累了你,害你受此等无妄之灾,受了刑也差些殒了命……好了,我们主仆俩也不要再说这些,时间不多,还是说说当日的情形要紧。”
绿倚十指被阴十七双手握在手中,只觉阵阵暖意不断传来,给了她浑身的力量,眼里迸发出炽热的眸光来,坚定地应道:
“是,小姐!”
那日绿倚与往常一般排队买糕点,因着先前阴峻也时常差她到佳味斋买糕点,她又是阴府丫寰的身份,故佳味斋里的林掌柜与伙计倒是与她颇熟,每回总能闲聊几句。
她与林掌柜的熟悉程度其实与店里伙计的熟悉程度是一样的,不过是点头之交,最多也算是颇聊得来的买卖关系。
她也深知,林掌柜与伙计会那般热情招待,全因她是阴府里的下人,且在阴峻面前还算得用。
倘若非因着这一层,他们哪里会认得她是谁?
只怕不对她冷眼相待便是好了。
那会儿排了许久,终于轮到她开始点要买的糕点。
林掌柜像往常一般上前来与她闲话两句,伙计则去包她要买的各种糕点。
“那时奴婢只以为与往时一般,闲话过后,糕点也包好了,却没想到糕点还未包好,林掌柜突然近身来与奴婢悄声说了一句,奴婢还未反应过来,林掌柜已然大怒抓起奴婢的双手大力信他身上推,奴婢那个时候懵了,只接着听到一声高喊……还有惨叫……”绿倚回忆着。
即便血案已发生并过多日,她仍一回想起来,便被那血喷得满满都是红的场景吓得脸无血色。
阴十七看着余悸未消的绿倚,待绿倚缓了缓,方问道:
“林掌柜悄声与你说了句,他说了句什么?”
绿倚回想那句话,仍是满脸的莫名疑惑:
“林掌柜说,他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叶子落对阴十七道,“看来林掌柜真如先前你所料,他是有先料到自已的死局,可为了家中妻儿,他确实是明知自已得死,更明知自已是非死不可。”
阴十七点头转看向绿倚:“林掌柜抓起你的手推他自已时,可有谁看到?”
绿倚点头:“有的!”
确实是有的。
可经绿倚一说,阴十七与叶子落方知那个已死的佳味斋伙计不仅晓得空勾蹊跷,更是目击林掌柜并非是绿倚所推的目击证人。
一个灭口,全然灭了所有线索证据。
绿倚一听,脸色更白了,决然曲膝往脏乱的地上一跪,坚定明志:
“小姐,倘若有奴婢一死,便能解了小姐与阴家燃眉之急的法子,奴婢愿一死!”
自然是不能让绿倚死的。
阴十七这些日子与叶子落、曾品正分三路四处查探,动用了不少关系力量,怎么可能真放任绿倚莫名冤死?
让绿倚安心待在牢里等着昭雪之后,两人便出了女牢,时辰是刚刚好。
一出女牢,引路的狱卒已然等在女牢铜铁大门外,阴十七道:
“烦劳小哥替我传一句话给大人,就说大人的这份恩情,阴骄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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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火烧起
京城里方家九少爷与林家三爷很是不对付,可林家三爷却是处处多番忍让,市井小民不知何因,世家大族中却是无人不知其中缘故。
都说方家九少爷投了个好胎,有个能给他撑腰硬气的副提举大伯父。
在火烧起来之前,更有许多人暗下揣测方家九少爷与林家三爷的这把火到底什么时候能真真正正地烧起来?
毕竟方家九少爷有意烧,可人家林三爷却是无意接火种,这一个想烧一个不想烧,那是怎么也烧不起来的。
然就在今日临近正午时分,家家户户都在备碗筷用午膳的时候,广安门外的林家庄子突然就烧了起来。
那火光虽未冲天,远远瞧去却是浓烟阵阵,就是站在广安门内的小老百姓们不出广安门,也能托风向的福闻到一股股物什被烧焦的气味,更别说随便一抬头,那阵阵浓烟随着风势吹过来,而在蓝天白云之上拖出浓黑的痕迹。
广安门边上住着的百姓们燥动了,看热闹者多,这热闹经好事者一传播,还未待七大姨八大姑出马,已然传遍整个京城,世家大族、皇亲国戚都晓了个通透。
刚回到方家自个院里的方敏恩听说时,一脸愕然,接着是边拍着大腿叫好,边开怀地大笑道:
“好!烧得好!烧得太好了!今儿个小爷进去庄子还被那些护院武师追赶,避得辛苦极了,也就逃得及时,却未能如愿见到林士风金屋藏起来的娇,可惜得很!”
方敏恩饶有兴趣地往心腹小厮跟前凑,挤眉弄眼问:
“可知是哪座院落烧起来了?谁烧的?可有烧得林士风那孙子一身毛都没了?”
小厮跟在方敏恩身边久了,也深知方敏恩浪荡中带着的恶趣味,他家九少爷就喜欢看人倒霉,特别是林家三爷的霉,他家九少爷就更爱看了。
每每是看得有滋有味,连今夕是何年都能给忘了!
这会儿便是如此。
小厮回道:“好似是陈姑娘那院子烧起来了,是谁烧的小的没探出来,听说火烧起来后林家三爷方赶到的林家庄子,走水火起时应当没在庄子里!”
方敏恩哦了声,好生失望:
“哼!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这样都没能烧他一脸黑!那陈小娘子有无事?”
“没事,就听说被吓着了,大夫请进了院子,这会儿还没出来,还不知如何。”小厮应完又提醒句,“九少爷,咱今早是有偷偷潜进林家庄子过的,还被林家庄子里的护院武师给瞧见了,这火虽不是咱烧起来的,可到底是何因咱也不知道,外人更是不知道,要是林家三爷赖到咱头上怎么办?”
方敏恩坐在扶手椅上,晃了晃腿全然不在意:
“怕什么?又不是我放的火,就算真是我放的火,那林士风敢放个屁?”
小厮忧心道:“那要是林家三爷真来找九少爷您的茬……”
“那就让他来!”方敏恩一下子自扶手椅上起身,一脸鄙夷又凶光满面:“就怕他不敢来!要是他敢冤枉小爷,小爷就让他连春闱武会试都去不了!”
小厮越发忧心肿肿:“九少爷,您打不过林家三爷……”
方敏恩一掌呼过去,把小厮的脑门给呼得满天乌鸦飞,瞪着没半句好话也被他呼脑袋呼得晕头转向的小厮哼道:
“小爷是什么人?对付那胆小鬼还用得着小爷亲自动手?呸!他还没那个资格!”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寝屋里端出来,又一盆一盆清水端进来,没一会儿,又换成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来。
如此循环几遍,林士风看得连站都快站不稳,晃了几下,幸在倒下之前小厮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颤声问:
“这、这这大夫和稳婆进去有多久了?”
小厮使尽吃奶的力气扶稳摇摇欲坠的自家三爷,闻言往紧闭的门瞧了一眼,瞧后算了算时辰,如实回道:
“回三爷,这都有半个时辰左右了……”
“半个时辰……”说得太急,也是忧心太过,林士风刚提气说了四个字便急速咳了起来,被呛得满面发青,待缓气来,指着小厮吩咐:“去!赶紧去!去跟大夫说,孩子……没了就没了,务必要保住大人!”
保大不保小,这是个痛苦至极的决定。
可林士风这会儿也是没法子了,他绝不能失去陈小冰。
孩子没了可以再怀,陈小冰没了,他此生便再无心上之人,即便入殿考中武进士又何有用?!
小厮见林士风终于做了决定,也知屋里母子正凶险,不敢迟疑,赶紧让一个婆子进去传话,让里面的大夫与稳婆设法保住大的,小的不必再顾忌。
再过两刻余钟,大夫终于出了寝屋,关上门杜绝里面血气冲天的情景后,他向林士风一揖,满面愧疚:
“是小老儿无用,未能保住林三爷的孩儿!”
“这……不怪你……”林士风脸色白中透着青,看得大夫想上前给他把把脉,却让他阻了:“不必了,我无碍,内子……”
大夫意会:“陈姑娘没事,就是累极了已睡下,稳婆还在里面为陈姑娘收拾,待陈姑娘醒了,依着药方日日调养进补,往后需静心静气为佳。”
大夫这话林士风听得明白,逐点头应下。
小厮领着大夫去开药方,并给了大夫诊金,便将大夫好生送出林家庄子。
一出林家庄子,大夫便摇了摇头,摸着两缕胡须叹了又叹。
这林家三爷也算是林家走上仕途的唯一希望,虽不是文科,可这武科路子若是走得好走得稳,日后光耀门楣那是指日可待。
然这林家三爷于男儿气概之上,那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于情与礼法之上,却是个极糊涂之辈!
陈家姑娘尚未进林家门,便被林家三爷私养于林家庄子之内,不仅有了苟且,更是怀了胎,可惜天遭横祸,突然走水让陈姑娘吓得大动胎气落了胎。
林家三爷还一口一个内子,这教往后真正进了林家门当上林家三奶奶的女子如何自处?
颜面又何在?
真真是糊涂至极!
大夫摇头叹气坐上马车离开了林家庄子。
庄子里的林士风则一听陈小冰已无大碍,嘱咐院子丫寰婆子好生照看心尖上的人儿后,便转了个身开始料理起突然走水之事。
一听闻庄子里的护院武师说今早有见过方家九少爷偷偷潜入过庄子来一事,林士风气得一掌拍碎了桌子一角,咬牙窃齿,一字一字自牙缝里磨出来:
“方、敏、恩!”
今日没再待在暖房里窝着,阴十七命人去收拾一番暖房外边湖上的八角琉璃亭,又置了三层厚重的挡风垂帘,置了火盆,烧得旺旺的,又置了烤架,一把火烧起来,亭内很快被烘得十分暖和。
叶子落与曾品正初进八角琉璃亭的时候,与外边的寒冷相较,两人直舒服得眉开眼笑。
叶子落指着亭子一角烤架上的各种鲜肉,问另一角正舒舒服服抿着热茶的阴十七:
“今日是什么风?竟想起来要自个烤肉?”
曾品正走到阴十七旁边的圈椅坐下,半替阴十七回叶子落话,又半是问话:
“是不是听闻林家庄子那把火烧得满城皆知,你也想亲自烧一烧?虽烧院子的大火与这烤肉的小火不同,但都是火么!”
“想吃了,便让人摆起架子烤了。”阴十七先回了叶子落一句,方斜睨着有点儿自作聪明又得意洋洋的曾品正:“陈小冰有了身孕这事,你先前晓不晓得?”
曾品正一脸意料之中,招了招站在亭子另一角与大明闲话的黑子过来:
“你跟十七姐解释解释。”
阴十七瞪了曾品正一眼,方看向黑子:
“说,到底怎么回事?”
黑子也如曾品正一般早有准备,心里估摸着一顿责备该是逃不掉了,心下踌躇:
“回小姐,先前是小的失误!只探得林家三爷极是以礼相待那位陈姑娘,未能探得林家三爷竟是早已与那陈姑娘暗渡陈仓……是小的错!与小公子无关,还请小姐责罚!”
说着黑子便跪了下去,头着地不敢再抬起。
“行了,此等私密之事真要瞒,也甚难探出。”阴十七没想寻黑子的不是,“你去那边帮着烤烤肉,烤得好了,这事便过去了。”
黑子起身满怀感激:“是,小的谢小姐不罚之恩!”
曾品正见阴十七罚黑子去烤肉也确实不算罚,心说那也不会罚他了吧?
但一想到陈小冰肚子里的也是一条小生命,不觉又颇为忧心地瞧向阴十七。
这一瞧,直更让他瞧出几分不安来。
“十七姐,先前真是不知!”曾品正抬眼瞧向叶子落,希望叶子落出言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