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民国有水照花人 >

第17章

民国有水照花人-第17章

小说: 民国有水照花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个士兵愣了一下,有些不明觉厉:“可是副旅长没有娶妻呀。”
  沈令迩的脸通红,尴尬和羞怯一起涌向她,这时候她却猛地抬起头,一幅无所谓的样子:“我是他的妾。”
  疯了,她觉得自己也疯了。不管是父亲母亲还是郭太太,教她的都是闺秀礼仪,这样不知廉耻的话说出口,她自己喉咙都是一哽,可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心里的那个想法折磨着她,越来越大,她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士兵有些后知后觉,也露出一个尴尬的神情,他说:“……太太”这个太太他说出口,悄悄看了沈令迩的脸色,又说,“太太不如找个凉快地方稍后,若是有参谋长的副官经过,我帮太太问问参谋长有没有空,您看行吗。”
  沈令迩紧紧握住拳头,又把拳头松开,她轻声说:“好吧,我在这里等。”说着,她低着头走到离军政楼不远的一棵香樟树下,旁边坐着几个下棋的老头,树底磊着几块大石头供人坐着歇脚。
  沈令迩就默默地坐下,她衣着光鲜,穿着旗袍,手里还拎着珍珠手袋,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所以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要看她两眼,她只是一直低着头,一生都不吭,脸微微红着。
  “这不是沈小姐?”轻佻一声笑,是一个还算悦耳的男人声音。
  沈令迩抬起头,耀眼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微微眯起眼睛,才看清了面前这个人。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轻声说:“余先生。”
  余北辰穿着便装,衬衣解开了两粒扣子,看上去倒颇有倜傥的感觉,只是沈令迩心急如焚,无心考虑其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余先生可以带我进去吗?我想找王参谋长。”
  余北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问:“有什么事非要王参谋长帮你,我也行。”
  沈令迩目光莹然,她微微摇头,脸上带着清淡的笑:“一些私事,就不麻烦余先生了。”
  “唉,沈小姐怎么和我客气?”余北辰露出失落的神色,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左手伸出来,屡了一下头发,脸上又挂上标志性的微笑:“有什么事这么为难,说来听听。”
  沈令迩微微抿着嘴唇,再次摇头,她的眼睛很明亮,里面带着坚定:“真的不方便和余先生透露,如果余先生不愿帮忙,我就在这里等王参谋长。”
  余北辰好看的眼睛微微眯着,摇着头叹息:“可恼啊。”说完他就向着军政楼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侧身看她,语气中都是无奈:“还不跟上?”
  沈令迩的眼睛一瞬间明亮,她快步走过来,真心实意地说:“多谢余先生了。”
  余北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点点得意:“你若是真心感谢我,就别这么防备我。”
  沈令迩抿着嘴唇轻声说:“没有。”
  余北辰却没再接话,双手揣在裤子口袋里,到了军政楼门口,淡淡对两个警卫员说:“这位是我的客人,放行就是了。”
  刚才那个和沈令迩说话的士兵看了看沈令迩,又看了看余北辰,表情里透着古怪,沈令迩不敢抬头看他们,只是低着头快步走进去。
  通过木质楼梯走上二楼,余北辰带她来到一个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他说:“参谋长应该在开会,不如你去我办公室里坐坐,我的办公室里有威士忌,要尝尝吗?”
  沈令迩咬着嘴唇轻声说:“就不必了,我在这等着参谋长。”
  余北辰又吃了闭门羹,却并不生气,只是笑着说:“你可以坐在走廊里的凳子上,应该用不了很久了。”沈令迩点点头,说了一声多谢。
  余北辰在走上楼梯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娇小的女人坐在偌大的长椅上,在这空荡无人的走廊里,像一只孤单的小动物,蜷缩成一个小团。
  他轻轻叹了口气,直到走进办公室,依然没有回过神,过了很久,他走到办公桌的电话边,转动拨号盘,拿起听筒。
  “帮我接北洋医院。”他轻声说,过了片刻,电话通了,“我找张劭溥。”
  又过了一会,电话那边传来了动静,余北辰坐在椅子上,语气带着笑:“沈小姐怕是看出端倪了。”
  “你真的想好了?”
  “舍得?”
  余北辰脸上调笑的神色渐渐消失了,语气也颇为无奈:“好吧。”
  放下电话,余北辰摇着头叹息,许久都没有说话。
  沈令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从走廊的那头传来说话声,她赶忙站起来。
  王甫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略带局促的小女子,他又低声和身边的副官说了几句话,他们答了是,就走开了。
  “沈小姐怎么来了。”王甫轻声问。
  沈令迩迈着小步走到他面前,轻声说:“心里头不安,想来问问参谋长。”
  王甫点了点头,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小姐进来说。”
  沈令迩点点头,走进了办公室。
  王甫拉开抽屉把钥匙放进去,给沈令迩倒了杯水,沈令迩轻声道谢,把被子握在手里:“您实话告诉我,孟勋身体还好吗?是不是受伤了?”
  王甫微微一怔,沈令迩目光如炬:“请先生一定要跟我说实情。”
  王甫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这样,我帮沈小姐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亲自跟你说可好?”
  沈令迩失声道:“可以吗?”她的心跳一瞬间变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甫。
  王甫点了点头,走到一边的办公桌上,转动拨号盘,捂着话筒轻声说了两句,过了片刻,王甫松开话筒,轻声说:“孟勋,沈小姐要和你说话。”
  不知道对面传来了什么话,王甫转过身看着沈令迩,轻轻点点头。
  沈令迩紧紧咬住下唇,一步一步走到电话前。
  她伸出手,颤抖着握住话筒,那边没有声音,她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一张口,眼泪却扑簌簌地掉下来。
  “孟勋。”她的声音几乎是呜咽,“孟勋你听得见吗?”
  听筒那边是寂静的,只有他的呼吸声,过了片刻,那边传来张劭溥平静低沉的声音,只是一个单音:“嗯。”
  沈令迩捕捉到了这个声音,眼泪涌得更凶了,她轻声问着:“你为什么不回来了呢?”
  张劭溥似乎笑了,声音清淡:“很多理由,一言难尽。”
  沈令迩咬着嘴唇轻声说:“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张劭溥的声音低沉却平稳:“你觉得我现在像受伤吗?”他停了停,然后微微一叹,语气飘忽,似乎有无限感慨,“少看些闲书,嗯?”
  沈令迩一顿,眼睛干干涩涩的:“那是不是……她,我说的是喜欢你……不是,那个女人,她还活着。”
  电话那端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轻声说:“是啊。”
  沈令迩攥紧了话筒,低声说:“我不信。”
  沈令迩的眼泪落得很凶,可是语气还是平静的:“你再说一遍,你是……不喜欢我吗?”
  那个年代啊,还羞于说爱,这一个喜欢,已经是沉甸甸的了,压的张劭溥有些喘不过气。
  他沉默了,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对。”
  沈令迩的眼睛干涩的,她听了这话,反而冷静了很多,她轻声说:“这样啊。”
  窗外是初夏的微风,阳光暖软落在她身上,她连哭泣都是这样轻,她自己也知道,这么多年寄人篱下,无非是怕人讨厌,偏偏自己是个有心气的,一边是傲骨,一边又是现实的无奈。
  想哭不敢哭,太多话怕人生厌又不敢说,几句话翻涌在舌尖,最终被她轻轻咽了回去,只留一句:“多谢你告诉我。”
  电话那边的人,声音是淡淡的,就像这个寡言的男人:“实在抱歉,是我对不住你。”
  沈令迩嗯了一声,还是用轻快的语调说:“再见。”
  “再见。”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挂掉电话,还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又过了片刻,沈令迩听见“吧嗒”的一声,是张劭溥挂断了电话,电话那边已经无声无息。
  她攥着听筒,依然站在窗边,这个听筒她握得很紧,不松开,她也不说话,眼睛低垂着,看着自己的脚尖。
  作者有话要说:  已完成今日份加更~
  把之前的作话再重复:我争取在一个月之内完结这篇文,然后十一的时候开新文。大一狗开学要军训,所以我会多更一些~~

    
第33章 chapter 33
  过了很久,沈令迩轻轻放下电话,玻璃窗外的阳光落在这个穿白色旗袍的年轻女人身上,她的悲伤在这样的环境下都有静态的美感。
  她抬起头,眼睛宁静如同湖水:“多谢您。”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王甫没有料到她会在这一刻如此平静,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无妨,如果有需要尽管来找我,我跟楼下警卫说好了,不会再拦着你了。”
  沈令迩点点头,轻声说了多谢,一直守在门口的副官,在前面引路,送她走出军政楼。刺眼的阳光晃了她的眼睛,她微微眯着眼睛向副官道谢。
  沈令迩走在街上,这些街道有很多是张劭溥陪她一起走过的,她又想起了那家法国餐厅,想起了秋实街上的小教堂,想起了很多琐碎的细节。
  这算什么?
  沈令迩想笑却笑不出。
  她回到张公馆以后,很快病了一场。
  起初只是咳嗽,很快就引起发热,几乎引发痨症。在岳阳的一家私人诊所挂水,她身边没有什么人,除了折兰和秋管家,张兰来瞧了她两回。
  她病着,时常昏沉着,所以也没和张兰说太多话,张兰每次来也只是坐坐,给她带些水果,说说外头的事。她也只是默默地听。
  张兰不说张劭溥,她也不问。
  一次挂的水里由镇定成分,沈令迩睡得半梦半醒时张兰过来了,见她睡着没有进门,只是和门外的医生聊了两句。
  她听不太清,隐约间提到了张劭溥,可是昏昏沉沉,醒来却不记得了。
  这病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只是反反复复,一个礼拜的时间几乎日日都要去医院,中西医都看过,给她看病的中医只是劝她不要多思,伤神即是伤身,她含笑应了,可安眠药还是吃着,到后来,中医也不劝她了,只是叹气。
  一个星期就过去了,她的病没什么起色,终日昏昏沉沉,醒的时候不算多,醒了跟人说话也是温柔有礼,但还是发呆的时候居多。偶尔下床逛一逛,走不了许久就觉得乏累。
  余北辰曾来过,她在医院住着的时候,一个傍晚来的。进门的时候带着风,她呛咳了几下,也不像以前那样防备人,还是温柔地笑着说:“余先生坐吧。”
  余北辰在一个椅子上坐下,手里没带什么东西,沈令迩愈发瘦了,本就清瘦着,如今更显得形销骨立,眼窝微微凹陷着。
  “你们的事我听说了。”余北辰头一遭没有用上轻佻的语气,说话也很简洁,“若是这般伤了身子,却不值了。”
  沈令迩倚着床头,背后垫着枕头,听了这话,语气也是平静温和的:“这是哪里的话,我这身子本就不大好,前两日多吹了风罢了。”
  余北辰微微叹息了一下,就不再提这个话题了,只是说:“上海那块地,我们拍下来了,现在做了棉纺厂,雇了几百个女工,生意不错。”
  沈令迩浅浅笑着:“你们怎么凑到了那么多钱?”她交给张劭溥那三百万,又被人原封不动地送来回来。
  余北辰顿了顿,说:“我父亲那边松了口,那块地是以我的名义竞拍的,现在是由我大哥经营着。”
  “哦,这样。”沈令迩听着点了点头,“原本那么艰难,如今也都步入正轨了,我也松了口气。”
  余北辰却是一噎,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句话,却一瞬间又闭上,沈令迩没有看见他脸上纠结的神色,只是眼睛淡淡地看着窗外。
  天边如同火烧,一片耀眼的彤云,她看得有些入迷。
  “沈小姐以后想怎么办呢?”
  沈令迩回过头,眼睛里带着一点点的笑:“不怎么办,没想过。”
  屋子里昏暗起来,沈令迩的五官被拢上一层迷蒙的光晕,她的眼睛莹然,闪着淡淡的光。
  “我在北平有几处宅子,都是好地段的,还算清静,你若是没什么去处,不如我送你去北平,养养身子也好。”余北辰说着,一边看着沈令迩的表情,语气也很和缓,“别急着拒绝我,你好好想想,在岳阳这么待着不是个事。”
  沈令迩果真想了想,然后她轻声说:“多谢余先生美意,只是我这带病的身子,且不说能不能受得起舟车劳顿,只是这病怪晦气,别让先生走了霉运。”她的声音软软的,也许是病中的缘故,没有什么力气,只是眼睛看着楚楚,让人看着就觉得可怜。
  余北辰没有办法,只是叹气,说:“都是自个儿折磨自个儿,你不喜欢,我便不提了。”
  沈令迩笑着说了多谢。
  “你能不能别一直笑了?”平白的,余北辰说了这么句话。
  沈令迩有些惊讶,片刻却笑了,露出细白的贝齿:“不笑难道哭吗?”她抬起头,眼睛看着余北辰,笑也是淡淡的:“他还好吗?”
  她没说这个他是谁,余北辰也没问。
  “他还行吧,日日在军部忙,整天睡在办公室里。”
  “那……那位小姐呢?”沈令迩知道自己不该问,可是不问心里却总惦记。
  “什么小姐?”余北辰微微皱起眉,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沈令迩猛地抬起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炯炯的。
  余北辰在北平的胡同里练就了一身看人眼色的功夫,猜女人心思信手拈来,几乎一瞬间他就明白了里面的关节,脸上摆着了然的神色说:“哦,我知道你说的,她没跟副旅长在一块,好像是在长沙城里住着。”
  沈令迩哦了一声,眼睛又垂下,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这屋里闷得很,下午的时候护士把窗户开了道缝。
  外头的风透过窗口开的缝吹进来,沈令迩吹了风又咳起来,停不住,余北辰赶忙站起来给她顺气,只是没有什么用,她咳得厉害,余北辰起初没有注意,只突然看见白色的被子上一点深色。
  再次定睛看去,点点猩红的液体顺着她掩住嘴唇的手滴下来。
  余北辰却是一呆,嘴唇翕动着,突然大声喊:“医生!医生!”
  护士推开门看见这样的场面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跑出去喊人,不过两分钟,进来一个美国医生,把余北辰推到一边,开始检查沈令迩的情况。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美国医生用生硬的中文问她:“你还想不想活?”
  沈令迩脸色白得吓人,唇上还带着血迹,她笑着说:“想啊。”
  美国医生还想再说几句,看着她的样子却又不忍心,只是叹了一声说:“你这病是心病,如若这样下去,马上就是痨症,那便别想活了。”
  沈令迩一面说着抱歉,一面垂着眼睛,别人看不见她的神色,医生又跟护士交代了几句,护士走出去给她拿药。
  一会的功夫,屋里就剩下他们俩。
  “吓到你了。”沈令迩微微笑着说。
  余北辰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开口问:“什么才叫爱一个人?”
  沈令迩微微一愣,轻声说:“爱一个人?”
  她抿着嘴,想了想,低低地咳了两下说:“生老病死都不会离开,万水千山,都是生生世世。”
  余北辰却被触动了,他看着沈令迩,沈令迩却没有看她。
  她想起在北平读过的诗:
  一定啊,
  一定要找到那一个让你的心懒下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