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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民国有水照花人-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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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又过了一个月,张劭溥一直没有给她来电话,而这个时候王甫终于派人给她送来消息,美国领事馆放松了签证的限制,凭借军部介绍信,准备几张照片就可以办护照了。
  沈令迩送走了宋彦铭呆呆地站了很久,回过神来,立刻上了二楼,她把柜子里的衣服挑了衣服,对折兰说:“叫管家给我备车。”
  照相、取照片,沈令迩很久没有这样兴致勃勃地准备什么了,张兰知道她办签证的消息,也叹了口气:“孟勋能有你的陪伴,真的不容易,你自己也很不容易。”
  沈令迩正在给领事馆写信,一边写一边翻字典,大冬天的脸上挂着汗,笑得十分灿烂:“兰姐,以后去找我。”
  张兰已经怀孕了,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也不再像以前一样雷厉风行了:“等老吴忙完手上的活,大概也是要出去的。你在国外要当心。”
  沈令迩点点头,像个小女孩一样开心。
  只是自从元旦以后,张劭溥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她不知道对面的电话,也不敢贸然打过去。
  都会好起来的,沈令迩一边等着领事馆的回信,一边开始筹备带到国外的东西,家里的佣人多发了两个月酬薪辞退,只是她多给了秋管家一笔钱,拜托他一定要找到一个圆脸叫阿福的小女孩。
  通过沈令迩的信,军政楼帮忙打通关系,终于在二月的时候,把沈令迩和折兰的护照办了下来。
  折兰在国内没有亲人,沈令迩也不愿意丢下她。
  在二月三日一早,沈令迩带着行李,和折兰坐上了开往上海的轮渡,在那里转乘邮轮前往美国。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我自己觉得……乔好抢戏吗?

    
第39章 chapter 39
  这艘轮渡是民国初年北洋政府从美国买来的,有这一层关系在,沈令迩的舱位是一等,有独立的私人甲板。
  沈令迩站在甲板上,回头看向上海的码头,上面的人头攒动都已经变成了小小的黑点,逐渐看不清了。
  这是沈令迩第一次离开祖国,不知道张劭溥前往美国时是怎样的心情,可是对她来说,这样一次告别却显得十分酸涩。
  她一直是认为自己是没有家的,父母离世,寄人篱下,到后来勉强有个容身之处,她在半个中国版图上飘零,就像无根的浮萍,可是现在,她真正能感受到一种无依无靠的孤独了。
  祖国山雨欲来风满楼,可她还是下意识想要依靠,家国情怀在这个时刻显得矫情,可是她依然难以遏制低落的情绪。
  折兰比她要好一些,第一次离开家,她显然兴奋要更多一些,叽叽喳喳的像个小燕子。沈令迩一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面微微笑着,手里捧着书。当真眉目纤秀,她坐在窗边,眉如远山,看得折兰都是一呆。
  “小姐真好看。”
  沈令迩抬起头,弯起唇角:“就你嘴甜。”一面说着,一面用眼神示意对面的凳子,“你快坐会吧,一上午都不闲着。”
  折兰拉开椅子坐下,脸上还带着兴奋:“小姐,美国好吗?”
  沈令迩恍惚想起,张劭溥站在书房的窗边,看着她,眼睛深邃,提起资本主义时说过的那些话,当真恍如隔世。
  “自然是好的,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上赶着要出去呢。”
  “小姐懂的真多……”折兰眨着眼睛道。
  沈令迩想了想,把手中的书合上,看着折兰轻声说:“你以后不要叫我小姐了,就叫我姐姐吧。”沈令迩说着,又垂下眼睛,“这是我原本就和吴太太提过的,你的护照上写的就是我妹妹,以后你就跟我一个姓,叫沈折兰。”
  折兰一时间没有回过神,巴掌大的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她喃喃问:“小姐……是什么意思?”
  沈令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一抹宛然的笑:“你从我小时候就跟着我,这么多年不离不弃,我也没有什么可回报你的,你的卖身契我已经丢掉了,给你在政府里建了档案,你就是我妹妹了,明白了吗?”
  折兰抬着头看她,蓦地红了眼睛,脸上带着喜悦,可是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小姐……”
  “还要叫小姐?”沈令迩笑着,“我没有姐妹,如今也有了你。”
  “姐姐,”折兰站起来,眼泪一颗一颗从脸上滚落。
  *
  邮轮在海上行驶了三个星期,从日本横滨中转。在船上的几天时间里,沈令迩想到的却是张劭溥,在茫茫大海上,他是怎么度过这样许许多多难捱的日子呢?
  坐邮轮的大都是年轻人,中国人和外国人各占一半,在公共甲板上拥吻的情侣数见不鲜,沈令迩每每遇到,都会红着脸走开。
  一等舱位提供下午茶和晚宴,折兰说其他一等舱的乘客都穿着晚礼服前去邮轮中的小礼堂,那边一直喧闹到午夜。
  沈令迩没有带晚礼服,也无心参与这样喧闹的活动,傍晚的阳光洒在她脸上,给她渡上淡淡一层金边,海面上波涛起伏,反射着粼粼的光,她站在小甲板上,看着远处海天相接处,心中说不出的平静。
  三周的时间里,沈令迩心中也有说不清的忐忑,她夜里偶尔睡不着,便起身去甲板上站一会,又或者是拉开灯看书。她的手提箱里装了很多书,在她弯腰翻找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把张劭溥的《国富论》一同装了进来。
  她随手把书抽出来,这本书半新不旧,她曾经还给这本书做了一个书签,她把书打开,想去找那枚书签,随手翻到一页,竟然看到书页中有批注。
  那不是张劭溥的字迹,娟秀清瘦,应该是一个女人,用蓝黑色的墨水,都是对《国富论》的理解,沈令迩坐在地毯上,一页一页翻过去,这个女人才思敏捷,钢笔字连贯没有中断的感觉,可以说是连思维都是一气呵成的。
  她翻了几个小时,一直到后半夜,勉勉强强翻了大半,她把书的扉页翻开,方才那娟秀的笔体在上面写了一个单字:照。
  这是一个叫照的女人,送给张劭溥的书。
  这是沈令迩的初步判断,她之前对于张劭溥的过往将信将疑,当初的王戎也曾告诉她,张劭溥一直独身,可她忘了,张劭溥还曾经在美国留学,这段时光又怎么会是空白。
  这个才华横溢的女子,究竟有怎样的故事,她很想知道,却不敢知道,心里酸酸的,又有点生气。她把书合上,放进一堆书里,关了台灯,爬上床。
  在黑暗中,她眨了眨眼睛,反倒更加清醒了,最后,她拉高了被子,盖住脸,睡觉。
  *
  轮渡抵达纽约的时候是个傍晚,天空依旧黯淡下来,码头上挤满了人,沈令迩和折兰提着箱子,被拥挤的人群挤来挤去,折兰一边帮沈令迩分开人群一边问:“姐姐,我们去哪?”
  沈令迩抬起脸环顾四周,二月的风冷的彻骨,直接往人的领子里钻,沈令迩把围巾拉得严实一点,一边说:“在附近找个旅店住下,明天一早去康复中心问问。”
  折兰点点头,费力的想要从人潮中挤出去。沈令迩拨了拨两腮旁的乱发,突然感觉一股力量,从背后拉住了她,她下意识回头看去,竟然看见了林赢。
  林赢比之前黑了一些,不过脸上还带着笑,对沈令迩问好:“沈小姐,我是来接你的。”
  沈令迩十分意外:“接我?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
  “是这么回事,咱们去路边说,”说着,林赢把沈令迩引到一处不碍事的地方说,“两个礼拜前,先生给小姐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就直接打给了王参谋长,那时候才知道小姐来美国了,也问到了小姐抵达美国的日期,只是不确定邮轮什么时候到,我们一大早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
  沈令迩默默听着,突然问:“你说‘我们一早来了’,还有谁来了?”
  林赢笑得灿烂,露出白牙,他们站在路边,不远处是一小片树林,种着几棵白桦树,不算茂盛,但是借着有些昏暗的光隐约能看见还有几个长椅。
  他抬起下巴,指着那片树林没有说话,沈令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寂静的树林里一片黯淡,可却能看见一点清晰地橙红,好像是有人在里面抽烟。
  那抹橙红就在她眼前晃啊晃,晃得眼睛慢慢红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要发糖啦~~~

    
第40章 chapter 40
  天色一片苍茫,她顺着那抹橙色,一步一步走去,晚风瑟瑟,沈令迩穿着半新的披风,跟周围的异域风情格格不入,但是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是无比虔诚的深情,她越走越近,终于离那抹橙红不过几步的路。
  她已经闻到了那股烟草的味道,借着朦胧的光,她看见了那个男人,他的眼睛微微闪光,瞳孔中反射出橙红的一点。
  张劭溥倚着一棵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站得依然笔直。
  “孟勋。”她张了张嘴,吐出他的名字,眼睛却慢慢的红了。
  张劭溥把烟掐灭,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
  该怎么形容这个笑容呢,它平静而释然,就好像跋涉过千山万水,最终来到你面前一样,这个笑容让人能沉溺,让人几乎落泪。
  “为什么见到我总是哭呢?”张劭溥笑着,向她走了两步,他的步子很慢,姿势也比较僵硬,沈令迩这才看见,他的右手拄着一根拐杖。
  她别过眼去,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张劭溥站在她面前,伸出左手,把她搂在怀里。
  沈令迩双手环住他的腰,却一瞬间感受到了他的消瘦,抬起头,他的下颌就轻轻放在她的头顶:“现在还需要拐杖,再过一阵就不用了。”
  沈令迩不懂这些,只是泪眼迷蒙地看着他,抽噎着说不出话来。
  “别哭了,”张劭溥抬起左手抹掉她的泪珠,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容,“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你怪我吗?”沈令迩轻声问,“怪我擅做主张吗?”她问完这句话,心跳的很快,她垂下头,不敢看他。
  “你做的决定还不坏,”张劭溥把沈令迩脸旁的碎发别到耳后,“比我想的好太多了。我原以为这辈子就要在床上过了,与其那样还不如死了。”
  沈令迩破涕为笑,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大手,这双手温热厚重,掌心微微粗糙,沈令迩攥着他的一根手指轻声说:“你瘦了很多。”
  “是啊,医院的饭十分不好吃。”张劭溥脸上依然带着微笑,身体慢慢倚靠在树上,这个小动作被沈令迩捕捉到了,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这时候,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了,你觉得没什么,可他还处于和假肢的磨合期,这样伤口会很痛的。”
  这句话着实把沈令迩吓了一跳,她寻声看去,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外国人,五官精致,眼窝深邃,他正蹲在一边的树丛里。沈令迩对这个声音十分熟悉,她试探着说了一句:“乔?”
  乔慢吞吞地站起身子,走到张劭溥身边,伸出手要摸他的腿,被张劭溥挡开了,他撇撇嘴嘀嘀咕咕:“有什么可怕的,都是男的。”嘴上说着,一边又看着沈令迩:“干瘪的女人。”
  这句话是英文,沈令迩听懂了,不过她的心思都在张劭溥身上,不介意乔的无礼:“他怎么样?”
  乔懒洋洋地把手撑在树上:“再多站会的话,他要去医院再躺两天。”
  沈令迩一下子有些慌了,拉住张劭溥说:“孟勋,你住在哪,快回去吧。”
  张劭溥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乔摸了摸鼻子,小声说:“我这是在帮你。”
  这句话沈令迩没有听清,她伸出手想要扶着张劭溥,却被他挡住,他脸上带着一抹淡笑,道:“走慢些就是了,不用搀扶。”
  沈令迩抿着嘴收回伸出的手,乔在前面领路,林赢和折兰走在后面,张劭溥今日穿得和以往不太一样,一身斜纹西装,最外面是一件垂至膝盖的风衣,西裤下面是一双干净的黑色皮鞋。
  整个人根本看不出异样,他走得不算快,右手拄着拐杖,但是走路并不显得踉跄,他的左手紧紧握住沈令迩的右手。
  沈令迩垂着眼睛,尽量不去看张劭溥,只是心里装着事,整个人显得有些颓靡,倒是张劭溥先开口了。
  “最近国内有什么大事吗,说来听听。”
  沈令迩微微想了想说:“袁大头如今成了法定货币,我去钱庄里兑了一些银币和镍币,陈独秀的青年杂志刊印了,据说都是针砭时弊的言论,可惜不大好买,这些都是吴太太不喜欢的,我只能偷着去买,后来跟我一起买花的是个女学生,送了我一本旧刊,我读了好些日子。”
  “青年杂志?”张劭溥一边满满走着,一边重复这个名字。张劭溥不同于喜欢高谈阔论的新派人士,他常穿独自思考,也不太喜欢在公开场合谈论自己的想法,身上带着留洋人士的理性。
  “里头有谁的文章?”
  “鲁迅,胡适,李大钊。”沈令迩一边想一边说,“我读着觉得收获不少,可惜吴太太提起这本杂志就十分气恼,我也不敢说给她。”
  “固步自封。”张劭溥笑了笑,突然说了这么个词,却又把话题转到了别处,“你在国内不错,来美国做什么?”
  沈令迩听他这么问,只觉得这句话大有深意似的:“我为何不来,你如今在美国过的逍遥,把我扔在国内帮你守着烂摊子?”她抬起头,眼睛里一片清澈。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张劭溥摇着头叹气,“你如何知道我在美国是逍遥的,我最近筹备着做些生意,只怕不能陪你到处逛了,若是无聊,叫林赢陪你。”
  沈令迩是个聪慧的,听张劭溥这么一说心里有些明白了:“你是要在美国做些生意?”
  张劭溥的左手轻轻握着她的手,晚风寒冷,他的袖子略长,二人的手都缩在他的袖子里,说不出的温暖。
  “算是曲线救国吧。”
  又走了五分钟的路,看得出张劭溥已经十分疲惫了,脸色隐隐有些发白,走路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到最后,林赢和折兰也走到了他们前头,只余下他们二人慢慢吞吞地向前走。
  张劭溥虽然疲惫,但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平稳的,乔过来看了他一会,语气也不算和善:“回去之后不能再穿假肢了,你免疫力本就不好,穿假肢太久会磨出伤口的,到时候就必须去医院了。”
  张劭溥笑笑说:“知道了。”
  张劭溥住在一个不算新的居民楼里,到顶四层,他住在二层。一层两个单元,每个单元有两户,乔掏出钥匙开了门,径直走进去,把电灯打开。
  这间房子不算大,两室一厅,装修很简洁,大都是冷硬的暗色调,不像他们在岳阳的居所那般清新明快,沈令迩走进来,脱掉皮鞋放到鞋架上,张劭溥指着柜子说:“里面有拖鞋,换上吧。”
  沈令迩依言拉开柜子,里头果然有一双女式拖鞋,粉色的,棉质,看上去十分可爱。
  张劭溥撑着拐杖走进主卧,乔也跟了进去,沈令迩想走过去帮忙,被林赢拉住了,林赢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沈令迩咬住嘴唇,点头说明白,林赢这才带着笑去跟折兰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折兰有些恼了,用眼睛瞪他。
  沈令迩把外衣脱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室内有些冷,她轻轻呵了呵手,坐到沙发上。沙发边上摆着几本杂志,她伸手翻了翻,都是英文,大概是关于经济方面的,词汇比较复杂,她不太能看懂,就没有接着看下去。
  过了一会,乔从卧室里走出去,他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沈令迩说:“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可以去找我。”说着拉开门出去了。
  林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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