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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将门虎女-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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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犹豫的太久,那日松也不催促:“殿下可以回去仔细思量,再行答复,不过这件事,请不要让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了。”说着,便后退了一步,打算告辞。

    九公主拦住他:“你说你可以做我手里的利刃,我如何相信你能做得到呢?”

    那日松好像早已经料到她会有此疑问,微微笑了一下,道:“明日,殿下请旨出宫吧,请做平常打扮,申时三刻,我在倚云楼恭候殿下。”

    他说完,不及九公主回答便转身离去,仿佛已经笃定她一定会去一样。赤霄紧走两步赶上她,关切地询问:“殿下?”

    九公主对她微笑:“回曲台殿,给我准备一套常服,我明日要出宫。”

    倚云楼的门匾还是当年昭宸太后摄政时赐下的墨宝,真迹存在店里,是镇店之宝,九公主在申时出宫,二刻时便到倚云楼门前,她穿了身不起眼的襦裙,拿一柄团扇遮住半张脸,将将下车,便跌入那日松含着深长笑意的眼眸中。

    他走过来将她扶下车,在满街熙攘中压低了声音:“您来了。”

    九公主忽然对他这幅好像什么事都了然于胸的态度感到厌烦,那样从容不迫的样子,似乎她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那日松果然道:“您就算不待见在下,也请稍作忍耐吧,毕竟你我之间的交易,并不需要饿您看我有多么顺眼。”

    九公主顿时心中一凛,看他的眼光便带了三分防备之色。

    那日松又笑:“您不必担心,在下并不会读心之术,只不过一个人察言观色久了,揣摩人心的功夫,也会有所进益的。”

    他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已经为您安排了包厢,请入内吧。”

    九公主随他一起上楼,在拐角处的间小小包厢内落座,案几上摆了煮好的茶和几样精致点心,她端起杯子送到鼻端一嗅,火候与时间都恰到好处。

    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那日松解释道:“今日在隔壁的包厢里安排了一桌宴席,请一位新近结识的友人赴宴,小姐请在这里旁听,倘若腹中饥饿,只管叫菜便是。”

    九公主问道:“新近结识的友人?”

    那日松点了点头:“这……就算是在下送您的一个,证明诚意的礼物好了。”

    他说完便推门离去,九公主倚在窗边,看到他出了倚云楼的大门,套了辆车,往昌平宫的方向去了。

    她蹙起眉,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又觉得他的仪容表情不像是在与自己玩笑,便耐着性子等了一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顶四人小轿便停在了倚云楼门口,从轿子里走出来一位年近五十的男人,着了常服,她仔细看了看,只觉得眼熟,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到底是何人。

    正苦思冥想着,先前那日松乘坐的车子远远而来,不一会就到了楼前,那日松从车中下来,刚刚的那个男人便迎了出来,两人互相致礼,又客气了两句,进到楼内了。

    九公主赶紧挪到与隔壁包厢共用的那面竹墙边,不一会就听到那日松的声音:“本来是在下请王大人用膳,却累王大人久候,真是对不住。”

    那王大人哈哈笑道:“哪里哪里,说来也巧,今日送来通政司的奏章并没有往日许多,看来是上天注定,要让你我兄弟二人一同宴饮。”

    通政司,是了,他是掌管通政司的通政使王光禄,曹德彰的心腹走狗,当日她从三屯营递来的奏折,就是在进了通政司之后被李代桃僵,偷天换日的。

    那日松竟然连王光禄都能攀上交情,兄弟相称。

    九公主压住火气,又把耳朵贴了上去,两人已经进了包厢,她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听到杯盘碰撞的声音,听到那日松从桌上端起酒杯,向王光禄举了举:“没有过问光禄兄的意思,便私自定在了倚云楼,还请光禄兄不要责怪愚弟自作主张才是。”

    王光禄哈哈笑道:“哪里,上次刚听吏部徐侍郎说质子殿下格外倾心倚云楼的菜式,愚兄正想哪日在此定桌宴呢。”

    那日松道:“大央饮食文化源远流长,之前我还在王庭时,曾经有幸吃到过一些不很正宗的大央膳食,那等美味真是让人惊叹,如今有幸至大央为质,自然要抓紧机会,一饱口福。”

    王光禄哈哈大笑,状似不经意道:“首辅大人之前还说,质子殿下如此热口腹之欲,真应该去尝尝第一楼的手艺。”

    一声清脆的叮咚,应该是那日松将酒杯放回桌上的声音:“第一楼么,还真去尝试过,不过总觉得没有倚云楼这么合心意。”

    “哪里哪里,你孤身作为散客去,自然尝不到真正的好手艺,”王光禄顿了一下,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隔着一道竹墙,便有些朦朦胧胧的听不清楚,九公主努力竖起耳朵,听见他仿佛是说:“首辅大人与第一楼的一位轻易不出手的大厨相熟,如果你真想尝到好东西,还得拜托首辅大人。”

    “哦?”那日松仿佛很感兴趣道:“那这位轻易不出山的大厨,他都有哪些珍藏的手艺呢?”

    王光禄意味深长道:“你想要的味道,他都有。”

    那日松没有说话,隔了一会才道:“那位大厨,他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味道呢?”

    王光禄笑道:“自然得你人亲自过去了,亲口告诉他,他才会知道呀。”

    那日松又一会没有说话。

    王光禄道:“贤弟呀,我们中原有句古语,叫做时不我待,你这样优柔寡断,可要小心错失良机。”

    那日松笑了起来,声音低沉清越,煞是好听:“让王兄见笑了,只是愚弟我口味刁得很,轻易满足不得,不过幸好口袋里有足够的银子,所以挑剔一些,也无可厚非,你说……是也不是?”

    王光禄立刻接话:“那是自然。”

    九公主听了半天的哑谜,到底没搞懂那日松特意将她安排来听壁脚的用意,她觉得有些无聊,便回到座位上用了几块茶点,又将红泥小炉燃起来,温一温微凉的茶水。

    然而刚将茶壶架上去,便听到隔壁王光禄的道:“对了,贤弟呀,听说日前你与宫里的文誉公主见了一面,发生了些不太愉快的摩擦?”

    紧接着便是那日松苦笑的声音:“王兄就不要再提了,那一面何止是不愉快,她卸了愚弟的下巴。”

    王光禄笑了一声,仿佛带着几分同情:“这公主当年可是宫里的霸王,仗着陛下宠她得意忘形,就连首辅大人都敢得罪,不过自从她枉夺了李总督的战功,被陛下训斥之后,倒老实了许多。”

    那日松低低地“嗯”了一声:“她果真夺了李总督的战功?我怎么听说这是桩误会呢?”

    王光禄有几分忘形道:“贤弟呀,你怎么就忘了愚兄是在什么位子,干的是什么活呢?陛下他久居深宫,如何得知远在千里的事情,还不都是靠……奏章吗?”

 第六十七章 大婚事遭遇朝堂事

    那日松做出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状似无意地看了隔壁一眼,又将目光放在王光禄脸上,为他端了一杯酒:“原来如此,大人果然地位卓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王光禄酒意上头,逐渐放松了警惕,得意洋洋:“所以贤弟呀,你所求的那些事情,自然还是得依靠大人才能办到。”

    那日松目光深邃,向后倚在椅子上,也是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哦?原来这是那位大人的意思,只是大人将心力浪费在一个深宫公主身上,有什么意义呢?”

    王光禄没有回答,端起酒杯又和他碰了一下:“大人自有大人的用意,你我在这乱猜什么呢?来来来,喝酒喝酒。”

    那日松唇角一挑,没有再问。

    一墙之隔的九公主将这些对话全部收进耳朵里,不自觉握紧了手指,简直想冲过去将王光禄狠狠打一顿抓起来下狱。倘若是半年前的九公主,她一定就这么做了,然而今日的她只是用力闭了闭眼睛,慢慢饮尽了一杯茶。

    见面礼,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做起来困难重重的事情,而他只需要一桌酒席便轻松搞定。她期盼的真相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隔壁的两人已经改了对话的话题,九公主将那一壶茶饮毕,入口浓香的茶水咽到心底却满是苦涩。她站起身,理了理裙子,又拿起那把团扇遮住半张脸,推门而去。

    第二日她起的很迟,拖拖踏踏地踏上去东宫的路,还是老地方,又被那日松拦了下来:“我以为公主会来很早。”

    九公主敷衍地笑了一下:“是吗?”

    那日松的眼睛在她脸上走了一圈,问道:“怎么,公主殿下对在下送上的见面礼,不甚满意?”

    九公主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呢?”

    那日松笑容不变:“在下已经告诉过公主了。”

    九公主皱了皱眉:“我……”

    “殿下不需要关心我如何达到目标,”那日松打断她,道:“您只需要告诉我,这桩交易您愿不愿意做就行了。”

    九公主了,无力地笑了一下:“难道我还有说‘不’的理由吗?”

    那日松唇角一弯,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这个笑意给他整张脸都蒙上一层幽幽的暖意,他摇了摇头:“的确没有。”

    九公主又问:“我应该做什么吗?”

    那日松道:“您要去东宫吗?请带在下一同去吧,在下久慕东宫风仪。”

    九公主忍不住提醒他:“东宫从来不参与当朝政事。”

    那日松点点头:“多谢殿下提醒。”

    他们到东宫的时候,太子正和傅博彦坐而论道,皇帝不允许他参政,东宫只好每日读书,不停地读书,读各种书。有时候九公主都觉得,他俩其实也没什么观点分歧,就是闲着玩儿而已。

    太子看到九公主与那日松一道来,有些惊讶,不由发问道:“你?”

    那日松向他微笑行礼:“铁勒质子那日松见过太子殿下。”

    九公主在一边解释:“路上遇到了,听说我要来东宫,便要求一同过来,想见一见东宫。”她说着,又指了指一边的傅博彦,对那日松道:“这位,是东宫侍读学士,傅博彦。”

    那日松又与傅博彦见礼,口称“傅大人”,太子微微蹙着眉看着他一举一动,此刻忽然笑了一下:“质子殿下说,很仰慕本宫风仪,所以才来见本宫?”

    那日松微微弯腰:“是的,殿下,在下尚在铁勒王庭时,便听说太子殿下姿容出众,学富五车,神慕已久。”

    太子点了下头:“既然见也见了,那就恕不远送。”

    那日松愣了一下,仿佛是没料到他会突然下逐客令:“殿下……”

    太子表情不变:“质子殿下还有别的事情吗?”

    那日松定了定神,又向他行礼:“没有,那日松且先告退了。”

    他离开后,太子蹙着眉看向九公主:“你怎么会和他相熟识?”

    九公主自昨日从倚云楼回来便有些恹恹地提不起精神,当下也只是懒洋洋道:“不打不相识。”

    太子与傅博彦对视一眼,又问:“怎么今日这么没精神?”

    九公主敷衍的笑了笑:“昨日没有睡好吧。”她不愿再让太子多问,便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傅博彦:“怎么前几日不见你?”

    傅博彦道:“家中有些小事情,便向殿下告了几天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傅博彦看她的眼神里别有深意,当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从她脸上拂过,那种感觉便愈发明显,她懒得再去猜什么,便对他直接发问:“你怎么了?”

    傅博彦愣了一下:“什么?”

    九公主又问:“我有什么不对吗?”

    傅博彦顿了一下,才摇摇头:“没有,很好。”

    九公主见他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然而上座的太子却忽然发声:“你这几天处理的,只怕与婚事有关吧。”

    九公主的眉心又蹙了起来:“我并不想在这个关头出阁。”

    傅博彦这次没有再逃避,他看着九公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没有用敬语:“我自然知道你不想出阁。”

    太子看着他,微微挑了一下左眉。

    九公主今天不管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头来,勉强捱到中午,实在忍不住,向太子告了个罪,先行回曲台殿休息了。她离开的时候,傅博彦的目光一直缠缠绵绵地粘在她背上,直到她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为止。

    太子皱着眉看他:“怎么了?”

    傅博彦眨了眨眼睛,好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良久之后,他舒开眉头,轻声叹了口气:“听到了一些话,做了一个决定而已。”

    太子问道:“与九娘有关?”

    傅博彦低头去看掌心的书页:“说来,当年陛下与皇后娘娘要赐我尚九公主的时候,我母亲曾经担忧,她身份高贵,应该嫁于当世权臣,被赐婚于我,或许会不开心。”

    太子忍不住失笑:“九娘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傅博彦跟着点头:“是啊,她心中只会有这个人喜不喜欢,得不得嫁,怎么会有身份的顾虑。”

    太子原本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然而今日九公主与傅博彦的举动都太反常,让他感到不安:“你听到的那些话,难道是一些风言风语?”

    傅博彦摇摇头:“并不是,是一些很有道理的话,至于那个决定是什么……殿下总会知道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眼间含着温和的笑意,太子以为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向皇帝正式求亲,便没有再追问,只道:“倘若你与九娘成亲,便是我的妹婿了,你我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傅博彦没有答话,也没有点头。

    太子没有注意到他这点,兀自摇着扇子在心里盘算,这宫里,想必很快便要办喜事了。

    “办喜事办喜事,个卖女求荣的事,有个毛好喜的!”李劭卿匆匆浏览了长安寄来的信件,看到最后一句提到的“长安喜事”,一把扔了信纸,气愤地大喝一声。

    郑之平把纸张捡起来,也匆匆地浏览了一遍,摸着下巴道:“唔……我倒觉得这喜事也该办了,公主殿下今年都十六了吧,寻常许过婚的女儿家这会也该办喜事了。”

    李劭卿用手指着郑之平,愤愤道:“你给我拣好听地说,不然小心老子揍你。”

    郑之平急忙摆出一幅苦瓜脸:“什么叫好听的啊?你就是贱的,当年九公主对你多上心啊,她一个细皮嫩肉的公主,不在宫里享福,时不时就往边关跑,还不都是为了见你。”

    李劭卿脸色好看了一点,还拿着架子,冷冷哼了一声。

    郑之平又道:“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啊?你一个蓟辽总督天天待在三屯营不挪窝算是怎么回事嘛?现在卫国公和子茂都走了,九公主她肯定不会再来三屯营啦,不过没关系,反正她要大婚了嘛,回头你申请去长安观礼不就行了?”

    李劭卿抓起手边的镇纸,对着郑之平的脑门就招呼了过去,郑之平往下一蹲躲了过去,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你说你这么暴躁干嘛,不愿意就去抢婚嘛,反正都是卖女求荣,卖给你明显比卖给他们老傅家强多了。”

    李劭卿向后倚了倚,把腿架到桌子上,若有所思:“我觉得……这喜事应该办不成。”

    “为什么?”

    “他们老傅家又不是只有傅博彦一个人,”李劭卿在桌子上敲了敲:“傅家一门心思扑在大央的教育事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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